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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又見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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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又見小花

劉壯和陳月琴急匆匆出現在病房門口時, 雲錦正準備去找華程的主治醫生。

看到雲錦從病房出來,劉壯忙問:“華程呢?!”

“裏面。”雲錦往旁邊挪了一步,劉壯立刻沖了進去。

兩秒後, 屋裏爆發出一聲哭嚎:“程子!”

陳月琴臉色一白。

“沒死呢, 嚎什麽。”華程中氣十足。

陳月琴:“……”

“嫂子。”雲錦突然叫她。

陳月琴回神:“嗯?”

雲錦:“冷靜,呼吸。”

陳月琴楞了楞, 意識到自己在憋氣後, 趕緊深呼吸幾下。

病房裏的哥倆還在廢話,聽華程的聲音, 狀態似乎還不錯。

陳月琴按了按顫巍巍的心臟, 問雲錦:“到底怎麽回事, 他怎麽突然就看不見了?”

“只是短暫失明,來醫院的路上就恢覆視力了。”雲錦解釋, “具體什麽原因, 得跟醫生溝通後才知道。”

“你現在要去見醫生?”陳月琴問。

雲錦點了點頭。

“那你快去吧。”陳月琴趕緊讓路。

雲錦答應一聲, 正要離開時, 陳月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雲錦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陳月琴看著她過於平靜的眼睛,想說點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雲錦以為她還在緊張, 安撫地拍拍她的手:“別怕, 不會有事的。”

陳月琴楞了一下神,等反應過來時, 雲錦已經離開了。

主治醫生辦公室裏, 專門為華程組建的醫療團隊正在進行激烈的討論, 在雲錦進門後,探討聲突然停下。

主治醫生最先反應過來,立刻拉開辦公桌旁的椅子:“雲總, 您坐。”

“檢查結果怎麽樣?”雲錦開門見山。

主治將電腦轉向她,上面是一張圖。

“這是華總今天的大腦增強掃描圖像,”主治一邊說,一邊點開桌上的平板,“這是他之前的。”

兩張屏幕同時展現在雲錦面前。

“您有沒有發現什麽不同?”主治問。

發現了,兩張圖像上的腫瘤不論是大小、形狀、深淺,還是位置,都有很大的區別。

雲錦多看了舊圖像一眼,從日期和其他信息上可以確定,這就是華程上一次的檢查結果,但同她記憶裏相比,又有一些微妙的不同,應該是她改變過去造成的變化。

“這簡直是醫學奇跡,”主治感慨,“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腫瘤竟然縮小了這麽多,我在臨床這麽多年……”

“他為什麽會失明?”雲錦直接問。

主治頓了一下,言歸正傳:“您看最新這張圖,腫瘤縮小雖然是好事,但位置更深,又剛好環繞視覺通路,才導致華總暫時性失明……任由病情這麽發展下去,恐怕會徹底失明,我們研究之後,覺得應該調整治療方案。”

“你們想怎麽調整?”雲錦問。

主治和其他醫生對視一眼,道:“其實最快的方案就是手術,但因為腫瘤位置特殊,風險性極高,手術過程中有致盲和腦死亡的可能……”

“暫時不考慮手術。”雲錦直接打斷。

主治在開口之前,就想到她不會同意,於是火速給出別的方案:“腫瘤的大小和位置也不適合放療,如果您不同意手術,就只能化療了。”

雲錦陷入沈默。

她見過長期化療的病人。

有一些人的皮膚會變得幹燥,長出鱗屑一樣的東西,有一些人會出現認知障礙,對冷和熱都會過度敏感,還有一些人心臟受損,需要長時間的監測。

“我知道您的顧慮,化療對身體確實有一定的傷害,但和延長患者的壽命相比,那些傷害……”

“化療就一定會好嗎?”雲錦問。

主治苦笑:“這個問題,誰都沒辦法給你肯定的回答,但只要好好治療,就有治愈的希望。”

雲錦垂下眼,一時沒有說話。

主治嘆了聲氣:“不管怎麽說,腫瘤變小都是一件好事,之前我們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用靶向藥緩解華總的痛苦,現在卻可以給出更多治療方案,您的心態應該更積極一些才對。”

雲錦擡眸,禮貌笑笑:“再給我一點時間,我考慮一下。”

“好的。”主治表示理解。

雲錦從辦公室出來,臉上的笑一瞬消失。

她沒有立刻回病房,而是去自動售賣機買了瓶飲料。

一口氣喝了半瓶,大腦得到糖分供養,總算恢覆正常運轉。

雲錦又一次想起醫生剛才給她看的那兩張圖像。

不管是新的,還是舊的,都跟她記憶中的那張不同,說明她在2013年做的那些事不是無用功。

那為什麽,能做的她都做了,腫瘤卻還是存在?

答案似乎只有一個,就是在被她改變後的過去裏,花郁身上又發生了新的變故,落在華程身上就成了最終的結果。

雲錦一邊思考,一邊喝飲料,等到一整瓶飲料下肚,她掏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手機響了幾聲才接通,聽筒裏傳出李閱書心不在焉的聲音:“雲總您好……”

雖然對方看不到,但雲錦還是掛上了禮貌性的微笑:“李博士你好,我有點事想咨詢一下,你現在方便和我聊聊嗎?”

“現在?”李閱書盯著手裏的鑷子陷入為難。

雲錦善解人意:“找個您方便的時間也行。”

“呃……一個小時後怎麽樣?”李閱書知道金主大人不能得罪,但現在實在抽不出空來。

雲錦:“好的,我等你電話。”

說完,就直接掛斷了。

“雲錦?”

陳月琴的聲音響起,雲錦擡頭:“嫂子。”

“你在這兒幹嘛呢。”陳月琴朝她走來。

雲錦:“我有點渴了,出來買瓶飲料,你怎麽也出來了?”

“你一直沒回來,我待不住,就想去醫生辦公室找你,結果在這兒遇上了。”陳月琴註意到她手裏只有一個空瓶子,驚訝,“這麽渴嗎?”

雲錦笑笑。

陳月琴試圖從她的表情裏,觀察出一些有用信息,可看了半天還是什麽都沒看出來,只能鼓起勇氣問:“華程……現在怎麽樣啊?”

“我們回病房說吧。”雲錦溫聲道。

陳月琴答應一聲,拉著她回去了。

病房裏,華程正在跟劉壯鬥嘴,一聽到開門聲,立刻擡頭看過去。

雲錦一進門,就捕捉到了華程的目光。

“嗨,老婆。”他笑著打招呼。

雲錦本來不想理他,看清他穿了什麽後皺眉:“衣服怎麽換了?”

“護士讓換的,”華程低頭看一眼身上的病號服,“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問題,只是雲錦不喜歡。

他穿著自己的衣服時,尚給人一種健康的錯覺,換上松松垮垮藍白條病號服後,臉色都被襯得蒼白了,消瘦的手腕和鎖骨露在外頭,更是添了一種伶仃和脆弱。

像一塊去掉修補痕跡的碎玉,將斷裂面突兀地展現在人前。

她不喜歡這樣的他。

華程在雲錦的沈默裏,讀懂了她的情緒,立刻要將衣服換回來。

“換什麽換,”劉壯按住他,“你沒聽護士說麽,病號服更方便你活動。”

“我自己的衣服也很方便。”華程堅持要換,因為動作太大,手上的留置針都跟著來回晃。

劉壯看得心驚膽戰,連忙求助雲錦:“你快管管他啊!”

雲錦這才說話:“別亂動。”

華程立刻停下動作,默默看著她。

雲錦神色微緩:“下午我拿幾套睡衣過來,你穿睡衣。”

“好。”她肯給出解決方案,華程立刻笑了。

劉壯翻了個白眼,從桌子上掰了個香蕉給陳月琴。

陳月琴嫌棄地推開,拉著雲錦在病床前坐下。

雲錦一坐下,病房裏剎那間陷入沈默,每個人都用欲言又止的眼神看著她,只有華程低下頭,默默捏緊了衣角。

雲錦知道他們想問什麽,靜了一會兒後緩緩開口:“腫瘤變小了。”

劉壯迷茫地啊了一聲,剛要問什麽叫腫瘤變小了,就被陳月琴一把捂住了嘴。

有嫂子幫忙整治課堂紀律,雲錦順利地將醫生說的話覆述一遍,劉壯聽得直抹眼淚,一邊哽咽一邊點頭。

“好……太好了,華程有救了!”

陳月琴的眼圈也是紅的,挽著劉壯的胳膊說不出話來。

相比他們,華程這個當事人反而更平靜。

陳月琴很快就察覺到氣氛不對勁,找個借口便要拉著劉壯離開。

劉壯尚且讀不懂空氣:“要走你走,我要留下陪床,我要照顧我兄弟……”

陳月琴捶了他兩下,不顧他的抗議,強制把人薅走了。

劉壯的鬼哭狼嚎逐漸遠去,病房裏再次安靜下來。

雲錦起身將房門關上,重新回來時,華程已經掀開被子,默默看著她。

雲錦靜默幾秒,脫掉鞋子坐到床上。

華程摸摸她的腳,果然很涼。

早上出門時,他看不見,快到醫院才發現她沒穿襪子。

華程等她躺下,立刻蹭過去抱住,軀幹相貼,四肢恨不得打成死結,近到一定程度時,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心跳和呼吸,以及血液奔騰的速度。

纏緊了,不動了,動蕩了一上午的靈魂,總算歸於安寧。

抱了一會兒,感覺她的雙腳熱乎點了,華程才低聲問:“其實沒那麽樂觀,對嗎?”

雲錦:“嗯。”

華程喉間溢出輕笑,胸膛也跟著輕顫,顛得雲錦臉頰發麻。

“老婆,你這時候應該說點好話,鼓勵一下我。”他提醒道。

雲錦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天花板。

華程嘆了聲氣,將臉埋進她的脖頸。

“我不會放棄的。”他突然說。

雲錦頓了一下,翻個身和他對視。

“之前沒辦法的時候就算了,現在既然有治愈的可能,哪怕只有一點點,我都不會放棄。”華程認真地看著她,“我會好好治療,再辛苦也治,我要活得更久一點。”

雲錦:“哪怕雙目失明?”

華程頓了一下,點頭。

他適應能力一向不錯,相信就算成了盲人,也會是一個可以正常生活的盲人。

盲人也是可以運動健身洗衣做飯的,唯一的遺憾就是看不到她的臉了。

哦,也看不到自己的臉,所以時不時得找個愛說實話的人,比如胖哥,問問自己現在的狀態,需不需要保養護膚防曬,要確保眼睛就算看不到了,自己的臉依然是好看的。

不能給老婆丟臉。

華程的思緒已經飛散,雲錦突然問:“哪怕腦死亡變成植物人?”

華程臉色微變:“不會這麽慘吧?”

雲錦眉頭輕挑:“治療過程中,什麽情況都可能會出現。”

華程陷入長久的沈默。

就在雲錦以為他不會回答時,卻突然聽到他小小聲道:“那我也要治。”

雲錦神情微動,再次看向他。

華程笑了,眼睛彎彎的:“我們家超有錢的,可以聘請專業的團隊來照顧我,不會成為你的拖累……不過在那之前,咱倆得先把婚離了,不然你以後談戀愛想公開的話,會很麻煩的。”

雲錦本來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他還暢想起來了。

看著他生動的眉眼,她真心感到不解:“那樣活著的意義是什麽?”

華程被她問得一頓,失笑:“意義大概就是……”

病房裏出現一剎那的沈默,好像有一只看不見的小怪物,給這裏下了靜止的咒語。

一剎過後,時間重新流動。

“大概就是,相比冰涼的墓碑,會呼吸的植物人可以離你更近,你以後遇到困難時,不被理解時,感到憤怒時,都可以跑過來告訴我,雖然我不能給你回應,但只要我活著,就有人接住你所有情緒。”

房間還是安靜的,華程的聲音像是清淺的音符,繞著輸液器轉啊轉,然後徹底消失在空氣裏。

雲錦沒有說話,華程也安靜了。

他剛輸完液,很疲憊,此刻抱著熟悉的身體,聞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很快就沈沈睡去。

一個小時後,李閱書的電話準時過來。

雲錦沒有第一時間接通,而是拿開華程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悄無聲息地離開病房,去了主治醫生辦公室。

她跟主治醫生要了那兩張圖像,又借了一部電腦,轉身進了隔壁無人的辦公室,給李閱書打去視頻電話。

李閱書很快接通,電腦上,出現他亂糟糟的臉。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雲總。”

面對這些商人,他仍然不太自在。

雲錦朝他點了點頭:“我有兩張圖像想請你看一眼。”

“好的。”李閱書不太熟練地擺弄手機,很快就收到了她發來的圖片。

是兩張腦部掃描影像。

他伸著腦袋仔細看,當看到兩張圖像上的患者名字都是華程時,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怎、怎麽會呢……這怎麽會呢,”李閱書表示不解,“是不是弄錯了啊,這兩張圖上的腫瘤完全不同,不應該是同一個人的檢查結果啊。”

“為什麽不應該?”雲錦抓住重點。

李閱書遲疑:“因為太奇怪了。”

“為什麽?就因為腫瘤發生了變化?”雲錦追問,執著於要個答案。

李閱書:“不止是這個原因,前一次的檢查結果,更像是我目前研究的那些病歷,也就是我跟你說的經過反覆擊打才形成的腫瘤,而後面這個……沒有經過基因檢測,我也不敢妄下定論,但說實話有點像淤血積壓導致細胞病變。”

“什麽意思?”

李閱書:“是我研究的分支,也是目前醫學界不被承認的一種腫瘤成因,簡單來說就是一次重擊後,沒有接受良好的治療,導致淤血積聚在不易愈合的部位,經年累月後造成的病變。”

他的研究,還有研究的分支,其實都沒有取得明確的成果,哪怕是為了自身考慮,都不該在沒有大量論據的前提下,跟雲錦說這些。

但這段時間雲錦對實驗室的資助,他都看在眼裏,也能感受到雲錦對自己的信任,所以哪怕禍從口出,哪怕會惹上官司,他也不會有所保留。

“我還是覺得搞錯了。”李閱書嘀咕。

雲錦:“沒有。”

“……嗯?”

雲錦:“沒有搞錯。”

不管是醫療團隊,還是醫療設備,都是華程一個人專用,不可能出現搞錯的情況。

見她這麽篤定,李閱書都楞住了:“怎、怎麽可能……”

雲錦還沒說話,他突然抽了一口冷氣。

“所以真是短時間內發生這麽大的變化?怎麽做到的?”李閱書激動得顫抖,“雲總……雲總我能不能參與研究,我太好奇了,這簡直是醫療史上前所未有的事,這可真是……”

華程的醫療團隊是雲錦高薪聘請,哪怕對他病情的變化感到震驚,也沒人敢這麽明晃晃的要求研究華程。

李閱書實在是太好奇了,好奇得恨不得立刻飛回國。

雲錦面色淡定:“不能。”

李閱書:“……”

雲錦:“他的情況,不具備研究價值。”

李閱書:“……”

不想讓研究就直說,有沒有研究價值又不是你一個外行說的算。

雲錦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信,但她已經習慣了。

說實話卻沒人信這種事,發生在她身上真是太常見了。

見雲錦沒有松口的意思,李閱書訕訕:“那、那好吧……不過這兩張圖像,如果真的都是華總的,那我剛才的判斷應該不準確,至少對其中一張圖的判斷不準確,畢竟……”

“你的判斷,”雲錦沈吟,“應該是準確的。”

李閱書:“?”

沒等他問為什麽,雲錦的手機屏就亮了。

是華程發來的消息:去哪了?

雲錦跟李閱書說了聲再見,掛掉視頻通話,把電腦還回去,轉身回了病房。

病房裏,彌漫著飯菜的香味。

華程坐在床上,面前的過床桌上擺了四菜一湯。

是熟悉的寶寶輔食。

“嫂子送來的。”華程無奈道。

雲錦:“嫂子呢?”

“已經走了。”華程回答。

雲錦點了點頭:“你慢慢吃,我……”

“這是兩人份。”華程打斷。

雲錦:“……”

一分鐘後,兩人頭抵著頭,一起分享寶寶輔食。

“有點淡,我還是喜歡水煮肉片。”華程嘆氣。

雲錦:“這個味道也不錯。”

華程:“但是有點淡。”

雲錦:“你確實應該吃淡點。”

華程再次搬出那套理論:“我是腦子有病,又不是胃有病,為什麽要吃淡點?我就要吃辣的,等會兒就點外賣。”

雲錦:“還是按照之前的方案,保守治療吧。”

話題轉得太快、跨度太大,華程剛用筷子夾起一根豆芽,聞言迷茫擡頭。

“嗯。”雲錦點頭,證明他沒聽錯。

“可是……”華程遲疑,“保守治療不是等死嗎?”

雲錦:“嗯。”

華程無言半天,艱難開口:“就因為我要點外賣?”

雲錦一頓,擡頭看向他。

“我不點了還不行嗎?”華程泫然欲涕。

雲錦:“別演。”

華程一秒正經。

雲錦:“你相信我嗎?”

華程:“當然。”

雲錦:“那就聽我的。”

華程:“好。”

兩人繼續分享寶寶輔食。

拒絕更改治療方案的事,果然在醫療團隊引起了軒然大波。

華程以一敵眾,完美詮釋什麽叫不配合的病人,主治醫生五十多歲了,被氣得險些一口氣上不來,只能找雲錦主持公道。

“他不聽話,我回去勸勸他。”雲錦淡定表示。

晚上八點,華程第二次輸液結束,穿著雲錦白天拿來的睡衣,給病床換上新的床單被罩,邀請雲錦一起躺下玩手機。

劉壯憑空出現,直接占去半張床。

“雲錦都陪你一天了,讓她回去歇歇吧,今晚哥哥陪你。”他無視華程的抗議,示意雲錦趕緊走。

雲錦笑笑,無視華程哀求的眼神,直接離開了。

回到家已經是半個小時後。

當初買房子的時候,一心想買一個大的,華麗的,可以讓兩個人一起待上天荒地老的。現在她一個人回家,習慣性的不開燈,竟然有種置身荒野的空曠感。

雲錦熟練地壓下所有情緒,獨自穿過客廳和走廊,回到和華程的婚房,打開了保險箱。

月光下,保險箱裏的寶石熠熠生輝,唯一灰撲撲的腕表擺在最不顯眼的角落,昏暗的光影落在上面,仿佛蒙了一層灰。

既然問題根源在花郁身上,那她就回去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雲錦盯著腕表看了半晌,垂著眼重新戴上。

時空扭曲轉動,安靜遞減,熱鬧蔓延。

雙腳落地的剎那,面前的隔間門突然被拉開,正準備進來的女生一對上她的視線,嚇得趕緊後退。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裏面有人……”女生慌亂道歉。

雲錦默默從隔間裏出來,心想早知道還有回來的一天,當初走的時候就不該選擇公共廁所的隔間。

她從公共廁所裏走出來,站在路邊往前看,可以看到花郁之前住過的醫院。

距離她上次離開,已經過去十天了,他的傷不算重,這會兒應該已經出院了。

雲錦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雙手,突然嘆了聲氣。

那天離開的時候,她以為事情都結束了,回去之後就把2013年的手機扔了,現在根本沒有東西可以聯系花郁。

該去哪裏找他呢?

雲錦思索許久,想到一個地方。

夜漸漸深了,遠離鬧市的老城生活區,早早就進入了睡眠狀態。

路燈亮著昏黃的燈,燈光落在高大的楓樹上,將搖搖欲墜的楓葉照得透明。

昨天似乎剛下過一場雨,黑色的柏油路泛著濕潤的光澤,路兩邊鋪滿厚厚的落葉,高跟鞋踩在葉子上,發出噗嗤的輕響。

保安亭裏值班的大爺見有人來,伸著腦袋往外看一眼,認出雲錦是小區的租戶,又縮回去繼續取暖了。

天氣是真的冷了,小區裏一片寂靜,偶爾有人裹著輕薄的羽絨服路過,也被風吹得加快了腳步。

只有一個人,穿著單薄的衛衣和牛仔褲,洗得發白的板鞋,倚著樓道入口處的墻壁昏昏欲睡,似乎愈深的夜和蕭瑟的風,都無法逼他離開。

到底是年輕,才十天沒見,他臉上的傷就好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比較淺的痕跡,藏在袖子裏的手還打著小巧的夾板,或許還得一段時間才能好。

人似乎瘦了些,清淩淩的,透著一點疏離的少年氣。

高跟鞋在距離他還有五米遠的地方停下,花郁若有所覺地擡頭,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漆黑的眼睛裏。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靜默幾秒後,確定不是做夢,便默默走到她面前。

空無一人的小區道路上,兩個人隔著一米的距離沈默對視。

路燈下,花郁眉眼沈沈,如暴風雨來臨前夜的深海。

雲錦覺得自己應該給他一個解釋,想了想後緩緩開口:“我……”

剛發出一個音節,花郁突然將她拽進懷裏,低下頭惡狠狠地咬上她的脖頸。

他來勢洶洶,雲錦做好了痛的準備,可他的唇齒似乎違背了大腦的指令,還未咬緊便已經放松,卻又舍不得真的放開,只能反覆嚙咬磋磨。

不僅不疼,還有點癢。

這算什麽洩憤方式?

雲錦眼底泛起一絲笑意,剛要調侃他,就察覺脖頸上染了一層濕熱。

天氣太冷,濕熱溢出的瞬間,就變得冰涼涼一片。

剛才還恨得要命的人,此刻越抱越緊,幾乎要將她揉進身體裏。

又一陣冷風吹過,樹葉掉了幾多。

花郁強忍著委屈,可一開口卻是哽咽:“你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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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花:嗨,到我出場啦

抽五十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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