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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 劇情/餘昭與貓/青澀勇者與無名俠客“只是為當年的愚蠢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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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  劇情/餘昭與貓/青澀勇者與無名俠客“只是為當年的愚蠢贖罪”

小貓最麻煩的餵奶階段過去,已經長牙。目前發展趨勢穩中帶胖,肚子圓圓滾滾,黃白相間的毛柔軟濃密,每天除了正常吃飯還會要求加餐,蕭閑禹某日餵完,順手摸摸它的肚子,鼓鼓的,很擔心它會從一只小貓變成一坨小貓。

餘昭想要寬慰他,給蕭閑禹看姐姐家的大橘。屏幕上的橘貓毛發油光水滑,表情沈穩可靠,脊背寬厚有力,和旁邊纖細的奶牛貓一對比,哪裏是一只貓,分明是一蹲貓。

餘昭無言,蕭閑禹更覺憂慮。

餘昭咳一聲,轉移話題,給蕭閑禹介紹姐姐家的寵物。這是幸福的五口之家:兩狗兩貓伴一主,橘貓,奶牛,德牧和一只不滿半歲的小薩摩。

他把照片放大了給蕭閑禹介紹:“我姐喜歡狗,一開始只養了德牧,後來養了橘貓和奶牛,這只小薩摩是她前女友的。”

“她給寵物取名是按照顏色來定的,比如橘貓叫小黃,薩摩叫大白,德牧叫小黑。”

餘昭頓了頓,“奶牛一開始叫斑點,但撿到它的時候有貓蘚,每天都需要塗藥。後來病好了,它就以為自己叫‘別動’。”

蕭閑禹勾起嘴角。

餘昭沿著消息記錄往下滑,他和姐姐的聊天充斥了大量貓狗圖片,遇到熟悉的會和蕭閑禹講解當初發生的趣事,比如:一輛胖橘占據停車點——貓窩,數小時紋絲不動,直到吃飯時間才被發現窩藏了奶牛貓‘別動’。

說話的時候,他們正一起躺在床上。

當初是想要照顧幼貓才添置的床,現在小貓度過了餵奶期,但床還是擺著。只要有直播,餘昭便會住下,兩張拼在一起的床上鋪了厚實柔軟的毯子,床頭開了盞直播時用於營造氛圍的暖調燈,目前的主職是做餘昭的睡前燈。

燈光略顯昏暗。餘昭的眉目融在光暈裏,顯得非常柔軟。

蕭閑禹望著餘昭,伸手撥開他掉落的額發。餘昭自然地貼近他,繼續道,“大黃和小黑脾氣最好,親人也親貓,姐明天帶他倆過來。”

他給蕭閑禹看消息,內容和他轉述的相距不大,只是蕭閑禹看到,餘昭被稱呼為“昭昭”。

昭昭,他把這兩個字在嘴裏滾過一圈,感覺有點可愛,還有點暧昧。

餘昭忽然嗯了一下,望向他。

蕭閑禹頓了頓,才發覺自己把兩個字無意中說了出來。

餘昭挑起眉毛,壓聲湊過來:“閑禹?”

蕭閑禹眼神飄忽,不明白習以為常的名字,從餘昭嘴裏出來,居然叫他感覺這麽羞恥。

他想轉移這個話題,眼睛看著餘昭在燈光下略顯狡黠的臉,想起一直以來的疑惑:“你以前說過想養寵物。”

餘昭點點頭,“我家小時候管的很嚴。別說貓狗,哪怕是金魚也要專門看品種才能放進池塘。”

他撐起身體,調整了下姿勢,和蕭閑禹對視,“上學的時候經濟不獨立;剛開始上班時,很想證明自己,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所以想養,就一直只是想。”

“現在呢?”蕭閑禹稍稍調暗了一點燈光,聲音和夜色一樣寧靜。

“現在倒是不缺什麽……”餘昭應。

“現在為什麽不想?”

餘昭看向蕭閑禹,靜謐的夜色裏,呼吸都清晰可聞。他並未刻意保持沈默,而是自己也在搜尋答案,直到大腦閃過零碎的畫面——

是一片皚皚的白雪,一角卻滿是腳印、汙雪、還有星星點點的血跡。

他感覺自己的手指似乎顫了顫,掌心裏,好像又能感受到那微不可察的心跳。

“……”餘昭張了張口,不知從何應答。

“並不是一件大事。”他說。

蕭閑禹沒說什麽,只是拉住了餘昭的手。

燈光徹底關閉之前,餘昭帶著點嘆息地開口:“高中的時候……”

他忽然想起來枕邊人也是自己的高中同學,莫名緊張了一下。眼睛悄無聲息地瞥過蕭閑禹的臉,對方面無表情。

看來蕭閑禹還沒想起來他的崢嶸歲月。

餘昭松了口氣,語氣順暢輕快很多。

“高中的時候,我餵過一只貓。”

蕭閑禹根據回憶,在心裏糾正——那是一坨貓。

“一只很警惕的橘貓,我偶然遇到的。……出於某種原因,我開始給它餵糧。它很謹慎,從不在人前露面,我每天早上把糧放在隱蔽的墻角,等到放學,除了一個空碗,連貓毛也沒有見過。”

“我幾乎沒見過它的真容。但我還是繼續餵,也不知道它什麽時候出現,什麽時候離開。有段時間我還刻意悄悄蹲守,直到快響鈴才跑進學校。”

蕭閑禹無聲地笑了下,想起自己那時常在副梯看到餘昭——後來他也跟著走副梯。

“突然有一天,我看到它了。是一只很胖的橘貓,身手卻很敏捷,從旁邊的小門跳進來,完全不像忍饑挨餓的樣子——而我當時還每天擔心它找不到食物。”餘昭繼續,“它很警惕地觀察了半天,確定沒人才出來吃飯。那是我第一次完整地看到它。”

“但那時快遲到了。”

“如果我跑出去,它會聽到。糾結的時候,我撞到了旁邊的灌木,踩出來聲音。”

他忽然笑了一下,“老實說,我很……沮喪。有種之前的努力都浪費了的感覺。很怕它以後就不來了。或者再過來,我也不可能輕易再見到它。”

“就在我以為它會立馬跑走的時候,發現它還坐在那裏吃糧,只是尾巴高高豎起,輕輕搖晃起來。”

“我不知道它住哪裏,不知道它的軌跡。也沒有給它取過名字,它像個雁過無痕的游俠。但我慢慢可以接近它,觸碰它。

“有一天早上,我提前起床。途徑餵糧的地方,我看到它蹲在那裏。看到我來,便豎直了尾巴,一直盯著我看。”

餘昭那時候想,貓也有時間觀念嗎?

它是根據什麽判斷自己出現的時間的?它每天都會提前來到這裏嗎?

每次和餘昭的相遇,對於它都是一場不知有多漫長的等待嗎?它甩著尾巴看著街角,像游俠等待一位故人。

“它在等我。”

游俠也會有逗留的歸處嗎?

餘昭不知道。

“後來,有同學在路上遇到我,也有更多的人發現了它的蹤跡。大家對它很友善,它開始親近我們,親近所有……穿著校服的人。”

餘昭的聲音慢慢冷靜下來。

“那年冬天,是難得一遇的嚴寒。而流浪貓很難渡冬。”

於是一群人以餘昭為首,計劃將大橘領養出去,或者設置專門的餵養點和貓窩。轟轟動動,仿佛要讓全世界都知道,讓所有人都沾染這份熱鬧。

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一件好事。

天上飄落第一場雪的那天,準備先將大橘帶回家,度過冬日的餘昭和同學們,看到的是零星的血跡。

還有幾乎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微弱呼吸的橘貓。

餘昭蹲下去,抱住它微弱呼吸的身體,周圍喧鬧,驚叫,一片混亂。

他驚訝於自己此刻的理性,讓人打車,聯系醫院,摘下手套想把貓抱起來的時候,他看到了橘貓的後腿……

詭異地彎折,像扭曲虬結的枝丫,他顫著手去摸,盡力輕柔地托起它。

像是捧著一團搖搖欲墜、隨時融化的雪。他的心跳似乎與小貓的呼吸相連。每踏出一次腳步,仿佛都能感到貓單薄的生命正不斷流逝。

醫院裏。有人低低啜泣起來。

那人說,“我們已經找到領養人了,他們明天就過來了……怎麽偏偏是今天……如果再……”

如果……

餘昭張開口,想說些什麽,可眼前一片模糊,好像發尾在一直下雨。

去查監控的同學很快聯系了他們,放出的監控裏,那人特地做了遮掩。

靠近貓以前,他特地拿出了校服。

餘昭感到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自己的喉嚨。無數視線攀爬到他的身上,畫面開始溢出血、慘叫、怒罵,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哢一聲。

雪開始降下。

人群裏傳來啜泣,安慰,怒吼,所有人都在沈默。

有人說,貓是看到那身衣服,才……

如果我們沒有,如果不是我們去……

如果,如果。

如果它還那樣有戒心就好了。

如果它沒有吃那些貓糧就好了。

如果,沒有遇到他就好了。

那天為什麽,會想要抓出一捧貓糧,把它放在角落呢?

大雪沒有威脅到游俠的安全,但信任的人朝它伸出了手,折斷它。

餘昭想,如果……沒有他自以為是的幫忙,沒有他自我陶醉的拯救,或許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無用且愚蠢的善意,不計後果的幫助。

也許是另一種傷害的開端。

此去數年,餘昭救助了更多的動物,也想過要不要養一只寵物。

把它們抱在懷裏,感受到他們有力的心跳時,餘昭總是想到那一晚,橘貓微弱的心跳。

他想,他並不是一個好的飼養人。

他真的喜歡這些動物嗎?他的救助真的是因善意而起嗎?

還是說,只是想為當年的愚蠢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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