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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隱匿功夫最高超的,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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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隱匿功夫最高超的,大概……

幾番風浪之後, 河面重歸平靜。

在其他乘客七嘴八舌的建議中,船夫搖櫓更快,將烏篷船搖搖晃晃地送到瀛洲城外。

乘客紛紛走到船頭, 踩著甲板,走到岸邊。

季扶光等到船上眾人走得七七八八,這才起身往外走。

盛知意跟在他的身後,打量著周圍。

瀛洲城臨水而居, 許多房屋就建在河岸。

岸邊各色樹木枝葉繁茂,青翠欲滴,綠樹倒映在碧水之中, 又有白墻烏頂時隱時現,紅鯉躍出水面, 惹得雲藻繚亂,又化作一道倏忽不見的幽影。

此時已經入夏, 油綠荷葉圓影連綿, 偶有一兩支荷花含苞待放, 亭亭而立。

盛知意第一次見到如此風光, 不覺多看了兩眼。

等回過神來,季扶光已經到了岸上, 正在與一位背著籮筐的老人交談,船上乘客只剩她一人。

她提起裙擺,急急忙忙跑到船頭,剛準備走過去, 卻驚了一下。

原本以為船頭緊挨岸邊,一伸腿就能邁過去,沒想到船身距離岸邊的青石臺階,足有一米遠。

而岸邊的青石, 因常年浸潤水汽,早已生出一層苔藻,看上去濕乎乎、滑溜溜,踩上就已經不穩,更別說猛地沖過去,只怕會原地打滑,摔進河中。

偏偏之前說好了,要偽裝成普通人,不能動用靈力。

……

人生的考驗怎麽這麽多。

船夫見她遲遲不動,不由催促道:

“這個不難的,你稍微跳一下就過去了。”

不等盛知意開口,他又解釋說:

“已經是最靠近岸邊的位置了,這臺階底下伸進河道,再近一些,我的船就要被碰到了。”

盛知意看著岸上逐漸散去的乘客,裏面竟然還有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

她都能跳上去,難道自己不行麽?

深吸一口氣,盛知意剛擡起腳。

“知意。”

驟然響起的聲音讓她好不容易鼓起的銳氣四散而盡。

盛知意沒好氣擡起頭,“幹什麽?”

季扶光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回岸邊,對著盛知意伸出胳膊。

他身著白衣,臂彎之中竟然還抱著兩三只荷花,微微俯身,如同謫仙引渡。

圓錐形的粉色花苞映在他清俊側臉,芙蓉向臉半邊開。

“過來。”

莫名其妙的,盛知意覺得耳根有些發熱。

“快去啊。”

船夫出聲催促,聲音裏卻有點打趣意味。

盛知意抓住季扶光的手,被用力一托,穩穩地落在岸邊石階上。

她站穩之後,季扶光立刻松開。

盛知意要收回胳膊,掌心馬上被塞進一個圓圓的東西。

竟然是一個青綠色的蓮蓬,裏面一粒粒蓮子飽滿又新鮮。

盛知意杏眼立刻睜大,又驚又喜,“哪裏來的?”

季扶光聲音含笑,“剛才老人家在賣荷花,她說這是今年的第一朵蓮蓬,唯有這一朵,我便搶先買了來。”

蓮蓬還帶著幽幽水汽,季扶光懷中抱著的蓮花更是散發著清香,盛知意愛不釋手,低頭把玩。

船夫已經搖櫓遠去,許是送完了這一船乘客,心中輕松又愜意,他穿過樹影清波唱起瀛洲城口口相傳的民謠:

“妹是荷花粉紅妝,開在清清碧水塘。哥是荷葉青又翠,一心為妹擋風浪……蓮子結在同心處……苦也同嘗……甜也香……”

盛知意懷抱著蓮花,兩人並肩進入瀛洲城。

原以為她抱著花束會頗為招搖,沒想到瀛洲城內人潮湧動,摩肩擦踵,似乎全城男女老少都齊齊出動,大街上到處都是人。

他們盛裝打扮,妝容華麗,不少人甚至將各種花朵插在頭上。

相較之下,盛知意只是抱著花,已經算是十分收斂。

“他們這是在做什麽?”盛知意不覺驚訝。

她本只是下意識開口,沒指望能得到確切答案,畢竟季扶光和她一同前來,不會比她更了解多少。

沒想到疑問剛落,季扶光的聲音就響起:“今日是瀛洲城的‘河燈會’。”

“你怎麽連這都知道?”盛知意微微驚訝。

“我不僅知道今日要舉行河燈會,還知道其來源。”季扶光搖著折扇,尾音輕輕拖長。

盛知意知道他是故意吊自己胃口,半真半假道:“好了不起,給說書先生一文賞錢,能不能聽聽下文?”

說著,從儲物袋中拿出一文銅板,塞進季扶光手心。

又煞有其事道:“這可是我僅有的銅板,禮輕情意重。”

這話也沒錯,她的銅板只剩這一枚。

季扶光捏住這枚銅板,像模像樣地收進儲物袋中,清清嗓子道:

“相傳瀛洲城初立之時,每至夏季,便有滂沱大雨傾盆而下,連月不息。大水沖垮房舍田埂,不少百姓葬身於此,民不聊生。後來有人放河燈祈願,那年竟然風調雨順,五谷漸豐。瀛洲城百姓相信河燈通神,自此放燈一事相沿成習。河燈節這一日,白天會有各種游街活動,晚上便在水邊放燈祈願,是瀛洲城最盛大的節日。”

盛知意聽他說完,故意不滿道:“怎麽給了賞錢之後,說出的書還這麽簡略?”

“客官,一枚銅板的賞錢,是一枚銅板的書。若是一錠銀元寶,那便不一樣了。”季扶光搖動折扇,慢條斯理開口。

“不過只是二手舊書罷了,要價也太貴。”盛知意抓著荷花莖稈,將花苞輕輕打在季扶光身上。

想也知道,這些事情是季扶光買荷花的時候,從賣花老人口中得知的,這會在她面前現學現賣罷了。

荷花本就嬌弱,被她這麽一撲,花瓣搖落,輕輕下墜。

盛知意沒想到會這樣,陡然一驚,下意識伸手去抓。

不等她的手指抓住,一只更大的手已經將花瓣接了起來。

季扶光挑挑眉梢,似笑非笑道:“這麽珍惜?”

盛知意一怔,又理直氣壯道:“我這個人就是宅心仁厚,對掉落的花瓣都能心生憐憫,依依不舍。”

之前她從秘境的萬劍冢裏取下神族的傀儡鳥,還有她伸手去捉銀綢被燒毀的灰燼時,他就是這麽嘲諷她的。

這可是他當時的原話!

盛知意伸出手,奪走季扶光指尖的花瓣,收進儲物袋中,揚起下巴往前走。

季扶光看著她昂首挺胸的背影,低低笑出聲。

他邁開長腿走上前,手指輕點盛知意的肩膀。

“知意。”

盛知意躲了一下,假裝沒聽見。

季扶光不緊不慢道:“再走下去,你的蓮花花瓣要掉光,變成禿頭了。”

騙子。

盛知意頭也不回。

……不過,會不會是真的啊?

盛知意步履不停,悄悄將眼風斜移了一下。

一眼過去,不由大驚失色。

蓮花果然小了一圈,花瓣掉了好幾層。

她急忙轉身,心中已經做好準備,一路上的花瓣肯定被來往行人踩成爛泥。

轉身卻看見,地上幹幹凈凈,幾根修長手指捏著厚厚一沓蓮花花瓣,伸在她面前。

季扶光見她不接,從容不迫地開口:“怎麽,現在不再宅心仁厚、心生憐憫、依依不舍了。”

他慢慢將手伸向身邊河面,故意說道:“那我可就要將這些花瓣塵歸塵土歸土了?”

盛知意杏眼閃爍,猛地踮腳,去抓他手上的花瓣。

她才不跟他打嘴上機鋒呢,還是直接動手比較快。

季扶光早已預料到她的行為,往後退了半步,盛知意剛好撲到他的懷裏。

恰在此時,游街撒花的隊伍從兩人身側經過。

游行的女子身著盛裝,挎著裝滿花瓣的竹籃,手臂輕揚,將花瓣拋灑在空中。

紛紛揚揚的落花鋪天蓋地墜落下來,如同夏日驟然而至的一場飄雪。

空氣裏彌漫開清甜的幽香,流瀉進夏日濃蔭下的兩個身影,花影如潮,織就一川浮動的香河。

一瞬間,對於盛知意而言,世界既近又遠。

她似乎聽不到人潮攢動的嘈雜聲,耳邊只有一道沈穩的心跳,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然而那道心跳,似乎也漏了半拍。

下一秒,五感迅速放大,那些已經遠去的聲音以一種飛快的速度回到她的耳朵裏,喧鬧清晰。

她似乎聽到了帶著善意的笑聲,詢問他們關系的童言,打趣的少年人聲音。

盛知意猛地回神,退後站穩,開口道:“花瓣還我。”

語調直接幹脆,眼神卻四處游移。

這次季扶光出乎意料沒有打趣她,只是把花瓣輕輕放在她的掌心。

盛知意剛要收回手,手腕卻被握住,她詫異擡頭。

卻見季扶光將一個儲物袋放在荷花花瓣上面,將她的手輕輕推回來。

“宅心仁厚、心生憐憫、依依不舍的盛知意的儲物袋,能裝得下那麽多東西麽?”

他的聲音帶著隱隱笑意和一些盛知意聽不分明的東西,如同漂浮著花瓣的流川,綺麗又深幽,在盛知意耳邊緩緩浮動。

盛知意有些怔忪,兩端微微翹起的荷花花瓣,如同一葉小舟,精致小巧的儲物袋端坐在上面,上面隱隱閃過一層靈光。

忽然想到什麽,盛知意動作麻利地把荷花和花瓣統統放進去,將儲物袋趕快收好。

她湊近季扶光,壓低聲音,惡狠狠道:

“你忘了,這次我們不能暴露身份,要秘密調查!”

怎麽一到關鍵時刻,就忘了這麽重要的信息,要是被魔族發現怎麽辦?

盛知意警惕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發現所有人都議論著即將放河燈的事,沒有人關註他們兩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季扶光緩緩開口:“不用怕,周圍沒有魔族。”

盛知意頗為不讚同地看他一眼,“你怎麽知道,萬一魔族隱匿功夫格外高超呢。”

嗯……隱匿功夫最高超的,大概確實不會讓你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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