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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蜻蜓點水,淺嘗輒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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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蜻蜓點水,淺嘗輒止

圓月在天, 清輝滿地。

夜越來越深,四周一片寂靜,鴉雀無聲。

只有不斷搖曳的樹枝, 在地面投落一片片斑駁的影。

盛知意掐了數個法訣,又是輕身又是隱匿,還要躡手躡腳地沿著走廊往前走。

其實這幢小樓之中,只有季扶光與她兩人, 但盛知意現在最不想、也最不敢見到的就是季扶光。

這處客棧位於官道旁邊,迎來送往,生意興隆。除去尋常房間之外, 還特意在後面修建了一個雅致的小院,內有二層小樓, 專供達官貴人享用。

凡人對於修仙者有莫名敬畏,特意將小院騰出來, 禁止其他人入內, 只招待他們兩人。

雖然如此, 盛知意還是不放心地扭頭看了看, 確認四周無人後,才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樣東西, 對準面前的窗戶。

銅管緩緩捅破窗戶紙,悄無聲息伸入房內。

床榻之上,閉目沈睡之人對這無聲的侵入,似乎無知無覺, 整個人徹底沈浸在睡夢之中。

銅管之中緩緩冒出一縷細弱的青煙,迅速在空氣之中散開,沒有痕跡,沒有氣味, 如果不是從一開始目睹,誰也想不到迷藥已經充滿整個房間。

盛知意咬著下唇,緊張又警惕地聽著房間內的聲音,恨不得把耳朵豎起來。

她對這銅管中的迷藥頗有信心,畢竟這可是花了她整整50積分換來的高階迷藥,據說藥效強力,連她名義上的師尊——天衍宗掌門都抵擋不了,更何況區區一個季扶光。

這50積分雖然價格昂貴,但銅管居然還附帶腐蝕效果,能夠隨意侵入任何密閉空間之內,再一想到完不成任務的下場,盛知意咬咬牙,還是選擇了兌換。

只要在藥效發揮作用之前,不被季扶光發現,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解開季扶光的裏衣……不對!光明正大地完成任務。

等了片刻,盛知意把耳朵貼在房間上,確認房間內悄無聲息,才用靈力打開房門,閃身而入。

“師兄……?”

出於謹慎的心理,盛知意輕輕喊了一聲。

床上的人影似乎確實被迷暈了,半響也沒有回應。

盛知意稍微放下了心,擡眼掃視了一圈房間。

五鬥櫃、八角桌、拔步床……和她的房間一樣的布局,但空氣之中彌漫著一種清淡幽靜的香味,好像無端比她的房間高雅幾分。

大少爺真是自帶貴氣。

盛知意撇撇嘴,目光無意間掃過房間一角,耳根“騰”地熱了起來。

遮擋的屏風被斜斜推開,露出裏面放著的浴桶,燭光照影在水面,水波漣動,游移不定。

月白長袍就搭在屏風上面,衣角滾著一圈深藍色的花紋,低調又華貴。

顯然,房間的主人前不久在這裏洗完了澡。

盛知意一想到這裏,心口就像貓抓過一樣,有些發癢,又有些羞赧。

她輕咳了一下,又看了一下系統任務要求,默默在心中覆習一開始就制定好的策略。

完成任務只需要三步。

走過去。

掀開被子。

解開衣帶。

完成!

盛知意是非常用功的學生,毫不猶豫完成了第一步。

但看著閉上雙眼的季扶光,她還是忍不住心虛,手怎麽也伸不出來。

“師兄……?”

沒忍住,又喊了一下季扶光。

所幸系統出品的迷藥效力強勁,季扶光的眼皮緊緊閉著,絲毫沒有睜開的意思。

盛知意小心打量著他。

平日裏,季扶光周身總是洋溢溫潤清雅的氣質,此刻面無表情,才發現他目狹唇薄,睫毛如同一排落羽,根根分明。燭影只照亮了他的半張臉,另外半張隱在黑暗中,光影搖晃不定,鋒銳之氣若隱若現,如同一柄埋在雪堆中的金絲錯刀。

但他此刻雙眸緊閉,枕頭和被褥都是雪白,全身上下只有黑發如墨,反而莫名顯得有些脆弱。

好奇妙。

鋒利和脆弱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竟然能夠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居然還並行不悖,矛盾又和諧。

盛知意的手忍不住落下去,輕輕觸摸了一下季扶光的臉頰。

像是初雪降落,幾乎在接觸到的瞬間,又迅速收了回去。

盛知意正正心緒,再好看也沒用,她今天來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立刻完成系統任務。

與魔族一戰,盛知意嘴上不說,心裏卻頗受打擊,在內門選拔中生出的一點驕矜之氣早被磨滅,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實力還遠遠不夠,僅與魔族士兵在伯仲之間,在魔族精銳面前不堪一擊。

季扶光確實對她多加照拂,但是她想擁有自己能夠掌握的力量,以後與魔族戰鬥的次數會越來越多,她不能每次都指望季扶光來救,也不能成為季扶光的拖累,她想要和季扶光並肩作戰。

季扶光很厲害,那是他的本事,她自己厲害,那才是自己的本事。

她希望有一天,其他人提到他們兩個,不是“季扶光和他的小跟班”,而是“季扶光和盛知意”。

她是有自己名字的。

因此,繞了一圈,方法還是一個,那就是努力完成系統任務。

盛知意心如磐石,捏著被角,面不改色地掀開被褥。

……然後偷偷在心裏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季扶光睡覺的時候也不忘君子端方,只有領口稍稍淩亂,其他地方還是捂得嚴嚴實實。

男德男德,歪瑞古德。

很好,任務第二步已經完成,接下來就是第三步。

盛知意站在床邊垂下眼,目光只落在自己的手指上,纖細手指捏住裏衣上的系帶,用力一拉。

糟糕,好像反而系成了死結。

燈火幽幽,無奈之下,盛知意只得彎腰湊近裏衣上的系結。

她自然也沒有看到,季扶光垂落的長睫,此刻輕輕掀起,露出幽深眼眸,唇角也戲謔地揚起。

盛知意的兩只手都伸了過去,仔細辨別系結的結構。

湊得太近了,她眼角餘光瞥見布料垂落而下,隱隱透出身體上薄薄的肌肉形狀,如同被清霧遮擋的山脈,高低起伏,流暢纏綿。

喉嚨有些幹燥,她急忙用指甲捏住帶子,努力從死結之中抽出來。

找準了位置,終於死結打開。

任務倒計時卻還沒有停止。

盛知意心中一沈,最壞的結果果然來了,必須是解開裏衣,徹底掀開才行。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死死盯住手指,絕對不往旁邊多看一眼。

指尖捏住裏衣邊緣,如同火燒,匆匆往旁邊一掀,季扶光起伏蜿蜒的腰腹徹底袒露出來。

盛知意別過眼,察覺倒計時終於停止,實在沒有勇氣再去給季扶光恢覆原狀,想著反正迷藥的藥效強勁,伸手抓過被褥,胡亂往上一蓋,站起身就要離開。

床榻上,季扶光手指微微一動。

不等盛知意直起身子,腳下一軟,竟然跌進一個溫熱的懷抱之中。

她腦海中的一個念頭是:

好軟。

隨即立刻升起第二個堪稱恐怖的念頭:

完了。

盛知意僵硬地擡起頭,心中抱有一絲微弱的期望,然而在看到那雙清冽的眼眸之後,期望迅速成為碎片。

做賊還能把自己摔到別人身上,硬生生把人砸醒。

盛知意的心裏滿是對人生的絕望。

她顫顫巍巍,重覆說出今晚的第三句話:

“師兄……?”

意識到季扶光已經醒了,她手忙腳亂,想要趕快從季扶光的懷裏起身,手掌已經按了下去,卻聽到“嘖”的一聲。

“還動?”

季扶光低沈的聲音似乎充斥著不滿。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季扶光如此模樣。

不過……任誰被夜闖房間,都不會有好臉色吧……

盛知意本就心虛,這時候更是不敢再動,連手掌的位置都不敢移動一分一毫,保持著案發現場的第一面貌,好讓季扶光仔細判斷罪行輕重。

季扶光垂下眼皮,臉上沒什麽表情,伸手捏著盛知意的下巴,把她的臉擡起來,又淡淡出聲:

“擡眼。”

盛知意眼神無法繼續躲避,只好老老實實與季扶光對視。

不甚明亮的燭光之下,少女如同受驚的小動物,耳根發紅,杏眼不敢擡起,卻強撐著,躲閃一樣註視他的雙眸。

“師、師兄……”

終於,像是忍受不住,她開口道:

“我只是……只是……”

“只是……”季扶光像是聽到什麽可笑的話,把她的臉拉得更近,壓低聲音,隱隱帶著一絲不悅,“只是深夜闖入我的房間,掀開我的被子,解開我的裏衣,甚至現在手掌還……”

他的眼風往下輕輕一掃,落在盛知意的手上。

盛知意跟著看過去,熱血上湧,臉頰瞬間爆紅。

纖細的五指張開,手掌嚴嚴實實地貼在季扶光的小腹上,手指甚至卡進腹肌之間的縫隙中,怪不得她剛才覺得按住的地方又熱又硬,像是天鵝絨包裹的鋼鐵……

原來她按的是季扶光的腹肌!

這個認知如同驚雷在她腦中炸開,瞬間抽走了她所有力氣和思考能力。

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想縮回手,手腕卻被季扶光更快地攥住,力道不輕,帶著不容置疑的禁錮意味。

“慌什麽?”季扶光的聲音比剛才更低沈了幾分,像是裹挾著窗外初夏的夜風,他依舊半躺著,姿態甚至稱得上慵懶,但那雙盯著她的眼睛卻銳利得驚人,燭火在他眼底跳躍,映出一種近乎審視的幽光。

“該做的,不該做的,小師妹今晚似乎都做完了,現在才想起要逃?”

盛知意臉頰滾燙,嘴唇嚅囁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她感覺自己像個被當場擒獲的蠢賊,人贓並獲,辯無可辯。

季扶光的目光在她漲紅的臉上停留片刻,眼神覆雜難辨,最終緩緩上移,落在她那雙被握住的手上。

剛剛,就是這只手,拂過他的臉頰。

那感覺,就像被一只膽怯的蝴蝶用翅膀極輕地掃了一下,癢意未消,蝴蝶卻已倉惶飛遠,徒留一絲被戲弄般的空落和煩躁。

將觸未觸的臉頰,匆忙掀開的裏衣,意識到接觸之後連忙收回的小腹……

蜻蜓點水,淺嘗輒止。

仿佛他只是路邊一塊甚至有些骯臟的石頭,甚至沒有隨手一摸的價值。

“小師妹,”季扶光的唇角忽然勾起些許弧度,笑意卻不達眼底,“從你潛入房間開始,到此刻趴在我的身上,這一整套流程……我需要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

盛知意渾身一顫,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完了,大少爺這回是真的非常非常不高興了,而且這種不高興,似乎還夾雜著一種她不能理解的東西。

驚慌之下,盛知意忽然急中生智:

“師兄!魔氣!我察覺有魔氣潛入客棧,擔心你有危險,想來悄悄探查保護你,結果……結果就成這樣了。”

季扶光罕見地怔了一下,隨後唇角弧度肉眼可見地加深,緩緩重覆:

“魔氣?”

在他這個魔尊面前,說魔氣作祟?

他頭一次聽到如此好笑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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