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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此酒蘊含你我靈息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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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此酒蘊含你我靈息本源,……

山澗之中春風拂面。

清幽樹影照在窗欞之上, 隨著山風搖曳。

盛知意坐在床上打坐調息,體內靈丹的藥力磅礴流轉,迅速修覆著受損的經脈, 帶來暖洋洋的舒適感。

然而,這份舒適很快被另一種更加強烈的情緒沖擊。

季扶光反覆提及的“拜師規矩”,原來竟是如此!

盛知意再也無法凝神,索性站起來, 在房間內來回走動。

其實她看到了。

剛才送陳懷玉出門的時候,瞥見正院的門口,放著一壇靈酒。

想來, 就是陳懷玉所說的合巹酒吧。

合巹酒……

想到這個詞,她更加冷靜不下來, 在屋內繞了兩圈,恰好來到銅盆旁邊, 便要順便洗個手。

一低頭, 瀲灩的水光裏, 她看到自己的臉頰緋紅一片, 眉眼之間既有緊張,又有幾分……期待?



盛知意!

你在想什麽?

這明明是修真界約定俗成的規矩, 又不是季扶光單獨制定的。

況且,陳懷玉說的很清楚了,做這種儀式,是為了加強彼此之間的聯系, 沒有任何一點別的意味。

本來就是嘛,師徒是修真界中最重要的關系,代師收徒這種事,自然也非常嚴肅, 必須有特別的儀式。

季扶光願意如此,只是因為他是風光霽月、正直負責、心懷大義的師兄罷了。

房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盛知意給自己施了一個清心訣,壓下翻湧的心緒,聲音盡量平穩。

門開了,月白色的衣袍映入眼簾。

季扶光站在門口,逆著光,面容隱沒在陰影中,看不真切表情,只餘下頎長挺拔的輪廓。

他手中托著一個古樸的紫檀木盤,上面靜靜放著兩盞小巧玲瓏的玉杯,杯內盛著半盞清冽透亮的液體,散發著一種混合著梨花的幽香。

“小師妹,”他的聲音依舊是慣常的清潤,聽不出絲毫波瀾,“關於拜師一事,師尊閉關,一切從簡,但該有的禮數不可廢。你隨我過來,行入門之禮。”

盛知意的心臟猛地一縮,來了。

但是……

這次,季扶光沒有提“合巹酒”,也沒有提“代師收徒”,只用了最尋常的“入門之禮”。

“好、好……我知道了。”

她沒有多問,跟在季扶光身後,默默走出別院。

只有風知道,她的心跳聲愈發聒噪,顯得霜華峰頂過分安靜。

盛知意跟隨季扶光來到正院。

院落深處,一處平日緊閉的偏殿,此刻門戶大開。

殿內光線有些幽暗,空氣裏彌漫著清冷的檀香和靈酒的淡淡香味,混合成一種令人心神微悸的氛圍。

殿內陳設極其簡單,僅設一方案幾,案上供奉著一塊奇異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通體黝黑,卻又流轉著淡金光澤,仔細看去,上面刻著幾個字,天衍宗掌門令。

盛知意心中暗暗吃驚。

掌門閉關期間,持掌門令者,可代其行事,是天衍宗當之無愧的法寶。

她原以為拜師時,可能會放一些掌門平日的隨身法寶,譬如頭冠、外袍之類……沒想到季扶光竟然會拿出掌門令。

他在這天衍宗,到底有多大的權柄……

不等她繼續想,季扶光將木盤置於案上,轉身面對盛知意。

“掌門師尊閉關,由我代行收徒之責。”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沈甸甸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蕩在殿內,隨之一同浮現的,還有他亟待宣洩的冰冷意志。

“此乃天衍宗內門代師收徒之禮。飲此靈酒,靈息交融,自此,你我之間,便有師徒之誼,非尋常同門可比。”

他的目光落在盛知意臉上,那雙總是含著三分笑意的鳳眸,此刻幽深如寒潭,清晰地映出她微微驚愕的臉。

那眼神沒有了昔日的隨意,只剩下一種肅穆與威嚴。

“師兄……”

盛知意下意識開口,她敏銳地察覺到季扶光渾身的氣質與之前截然不同。

“跪下。”

季扶光的聲音陡然沈了一分,打斷了她未出口的話。

這兩個字不再是溫和的師兄口吻,而是帶著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命令。

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並非靈力的直接壓制,卻比靈力更沈重地壓在盛知意心頭。

她仰起頭,對上的卻是季扶光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黝黑深邃,如同寒風吹拂的冰原,不留半分回旋餘地。

盛知意咬緊下唇,身體僵硬地緩緩屈膝,跪在了略顯單薄的蒲團上。

季扶光亦在她身側端然下跪,月白衣袍鋪展如雲,動作帶著一種冰冷的儀式感。

兩人並肩跪在掌門令牌前,距離很近,近得盛知意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梨花香味,也更能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充滿侵略性的掌控感。

季扶光執起兩盞玉杯,將其中一盞遞到盛知意面前,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手背,觸感冰涼,如同蛇鱗滑過。

盛知意接過酒杯,手指有些顫抖,杯中靈酒微微搖晃。

季扶光伸出手指,另一只手並指如刀,指尖靈光微閃,輕輕劃破,一滴殷紅的血珠滲出,滴落在盛知意手中杯盞的清冽酒液中,瞬間暈染開,如同投入寒潭的一粒朱砂。

盛知意如法炮制,依樣劃破指尖,血液滴入季扶光的杯中。

“看著我。”季扶光平靜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沈而清晰,“此酒蘊含你我靈息本源,飲下它,靈契自成。從此,你便是霜華峰門下,當以門規為繩,以師命為尊。”

他的目光鎖著她,如同寒鐵鑄就的枷鎖,不容她逃避。

眼眸深不見底,再無半分往日的溫和笑意,只剩下純粹的掌控。

他看到盛知意眼中閃過的驚愕與困惑,心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仿佛在驅趕某種不該存在的雜念。

只要盛知意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一切便會重新回到正軌,她只是那個被他掌控的小師妹。

盛知意對上他的視線,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幾乎要沖破喉嚨。

這場儀式,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而且……

她心中湧起無數疑問。

陳懷玉只說要飲下合巹酒,真的需要彼此滴血嗎。

她拜入的明明是掌門座下,應該是天衍峰門下,為何季扶光說是霜華峰。

季扶光只是代師收徒,但他的話,聽上去為什麽像是拜他為師。

……

太多紛亂的思緒充斥著她的腦海,盛知意不由垂下眼眸,目光卻一怔。

季扶光的腰間,斜插著“照夜雪”,折扇下面掛著的香囊歪歪扭扭,做工粗糙。

是她親自縫制,送給他的扇墜。

真的很醜,和季扶光的全身上下並不相配。

但他卻一直戴著……

盛知意深吸一口氣,杏眼露出堅定的神色。

還有什麽好想的,她的任務還要依靠季扶光完成,怎麽也要答應!

盛知意主動伸出胳膊,穿過季扶光的臂彎,做出夫妻交杯的姿勢。

她的動作卻被一股柔和卻極其堅定的靈力屏障無聲擋回。

盛知意疑惑擡頭,季扶光卻沒有看她,他的聲音有些冷硬,帶點不易察覺的煩躁。

“禮成於心,不在其形。”

或許是丹藥藥效尚未徹底吸收的緣故,盛知意胸口莫名地滯塞了一下。

不用交杯就不用,難道她稀罕不成?!

她在心中暗暗翻一個白眼。

低下頭,盛知意將冰涼的杯沿湊到自己唇邊,辛辣而清冽的酒液滑入喉中,帶著一股奇異的暖流,瞬間擴散至四肢百骸。

同時,一股冰冷霸道卻又帶著奇異熟悉感的靈力,如同細密的網,隨著酒液悄然探入她的經脈,與她的靈根纏繞,仿佛打上了一個無形的烙印。

酒盡。

季扶光姿態從容地放下玉杯,他的體內,盛知意的那一點微末靈息早已被洶湧的靈力絞殺殆盡。

熟悉的掌控感重新回到他的體內,稍稍勾動手指,立刻感受到盛知意溪苔靈根的躍動。

如同被絲線牢牢束縛的心臟,只要微微收緊,就能控制她的生死。

而她本人,卻還一臉正色,渾然不知。

季扶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依舊跪著的盛知意。

陽光從殿外照射進來,照亮他的半邊側臉,俊美無儔,卻也疏離悠遠。

他終於勾起唇,露出一個帶著幾絲涼薄的笑容。

“儀式結束。”

盛知意感到酒液帶來的暖意迅速褪去,經脈中只餘下那道充滿寒意的靈力烙印,提醒著她剛剛發生的一切。

“自今日起,你當謹守弟子本分。”季扶光的聲音微微放緩,卻依然夾雜著威嚴,“霜華峰規矩森嚴,凡我之命,不得違抗。若有差池,自有門規處置。”

……

怎麽聽起來,有點夾帶私貨的意味。

盛知意心中嘀咕,嘴上卻應承:“是……師兄。”

季扶光似乎對她的順從還算滿意,眼底的冷意退卻,卻又更深沈了幾分。

他低下頭,居高臨下地註視盛知意,如同一樽高踞明堂的神像,充滿一種疏離的溫和。

“三日後,隨我下山,處理內門任務。此行兇險,是對你入門的第一次考教。好生準備,莫要讓我失望。”

他沒有將卷成團的任務卷軸遞給盛知意,而是將其扔下,竹簡滾落在蒲團邊緣,觸及盛知意的手指。

季扶光再次開口補充道:“這三天,留在峰頂靜修,研究任務。無事,不必出院子。”

說完,他收回香案上的掌門令,月白色的身影徑直走出偏殿,消失在刺目的陽光裏。

殿內,只剩下盛知意一人,跪在單薄的蒲團上,空氣中還殘留著酒香和梨花香味。

她站起身,看向季扶光離去的背影。

眉頭緩緩蹙起。

大少爺又發什麽病了?

天衍宗之中,還有誰能得罪他?

老天奶,我是想要一個正直嚴肅的大師兄沒錯,但這一下子變得太過嚴肅了吧。

盛知意知道自己琢磨也沒用,索性彎腰撿起任務卷軸,攤開看了起來。

越看,臉上的表情愈發嚴肅,心中逐漸升起一個怪異的念頭。

季扶光讓她去完成這個任務……

該不會是想要趁機把她做掉吧?!

這種事情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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