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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質疑者,可敢下場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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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質疑者,可敢下場一戰……

盛知意看著對面穩如泰山的柳素心, 緩緩調整了呼吸,平覆自己緊張焦慮的心情。

體內靈力的流逝速度遠超預期,而柳素心的氣息卻始終平穩如深潭。

她的手指在劍柄上收緊, 指節泛白。

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必須速戰速決。

劍光再起!

盛知意身形如電,“驚鴻羽”劃出一道刺目的青光,直取柳素心左肩。

這一劍看似直來直往, 卻在臨近時突然變招,劍尖如靈蛇吐信般顫動,分出三道虛實難辨的劍影。

正是入門劍法中難度最大的“春風三疊”。

柳素心立刻變招, 寬厚的劍身橫檔在肩頭。

她的動作依舊遲緩,但這一次, 劍鋒上凝聚的白色靈力比先前更加凝實。

“鐺!”

兩劍相擊,火星四濺。

盛知意手腕一麻, “驚鴻羽”險些脫手。

她借力後翻, 落地時腳尖輕點, 身形如飄絮般繞著柳素心游走, 每一次停頓都伴隨著淩厲的劍光,在柳素心周身的護體罡氣上激起陣陣漣漪。

“好快的劍!”觀戰席上有人驚呼。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這些攻擊雖然精妙,卻始終無法真正突破柳素心的防禦。

更可怕的是,隨著時間推移,盛知意的劍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慢。

季扶光折扇輕點掌心, 心中計數。

……第七招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盛知意的靈力最多只能支持九次這樣高強度的攻擊。

場上,盛知意額頭已見細密汗珠,她的呼吸開始紊亂, 但眼神依然銳利如初。

第八劍刺出時,她故意賣了個破綻,劍勢在半途突然一滯。

柳素心果然上當,厚重的劍刃帶著虎嘯風聲橫掃而來。

盛知意眼中光芒一閃,身形陡然下墜。

“驚鴻羽”貼著地面劃出一道半月弧光,直取柳素心下盤。

“嘶——”

劍鋒劃過柳素心的腿側,帶出一線血光。

“漂亮!”觀戰席爆發出喝彩。

但盛知意心裏卻沈了下去。

這一劍,她本打算重創對方,卻只造成了一道淺淺的傷口。

更糟的是,她體內的靈力已經見底,持劍的手臂開始微微發抖。

柳素心低頭看了眼腿上的傷,白色靈力流轉,那道淺淺的傷口迅速止血,想必過不了多久就會愈合。

她擡頭看向盛知意,眼神中多了一絲敬佩,真心實意道:

“你很厲害。”

話音未落,她第一次主動出擊。

那看似笨拙的身形突然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巨劍帶著山岳般的威勢當頭劈下。

盛知意全部靈力熊熊燃燒,舉劍相迎。

“鐺”的一聲巨響,她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場地邊緣的結界上,喉頭一甜,口中噴出的鮮血點點猩紅濺落在青石地面上,也染紅了她胸前的衣襟。

仿佛有無形的弦在這一刻崩斷。

季扶光臉上溫潤如玉的笑意轉寒,渾身清雅出塵的氣息驟然沈凝,離他最近的幾位長老莫名地感到心頭一悸。

他握著折扇的手指迅速收緊,鳳眸緊鎖住倒地不起的盛知意,瞳孔極其細微地收縮。

暴怒之中隱藏著一絲扭曲的不悅。

柳素心以為自己是誰,能讓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明明,她的脆弱和痛苦,只能由他給予,只能用來取悅於他。

柳素心只覺得如芒刺背,仿佛被一條冰冷的毒蛇盯上,然而她猛地擡頭,迎上的卻只是所有人緊張觀戰的表情,什麽都沒有發現。

不過短短一瞬,季扶光的所有情緒立刻被收斂起來。

他眉頭微蹙,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震驚與關切:

“各位長老,我去查看小師妹的情況……”

“她還要繼續!”身旁的長老忽然開口。

季扶光立刻轉頭看向賽場。

場中,盛知意用劍支撐著身體,艱難地站起來。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但她的心、她的血液、她的靈力,全部都在說著,繼續!

杏眸之中,戰意愈發熾烈。

“驚鴻羽”與她心意相通,發出輕微的嗡鳴。

劍靈沈睡,但是神族的神兵猶帶榮光,寧死不屈。

“還沒結束……”她抹去嘴角的血跡,劍尖直指柳素心,“再來!”

柳素心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鄭重地點頭。

她雙手握劍,周身白色靈力如火焰般升騰,整個人的氣勢陡然攀升到新的高度。

盛知意深吸一口氣,心法運轉到了極致。

“驚鴻羽”暗淡的劍身上,逐漸亮起青光,微弱如風中殘燭,卻依然倔強地閃爍著。

觀戰席上,眾人驚愕:

“她還有靈力!”

“哪裏來的靈力?”

盛知意的丹田處,溪苔靈根的綠色光芒時隱時現,卻如倔強滋生的蔓草,源源不斷地向經脈輸送靈力,如同涓滴水流,卻永不停息。

她眸光一凝,手中“驚鴻羽”的劍勢驟然一變!

青光閃過,化作一道凝練至極的寒芒,冷星乍起,電光火石,直刺柳素心的手腕。

倉促間,柳素心撤回胳膊,擡劍格擋,大量淡白色的護體靈力迅速凝聚到手腕處。

突然,所有人難以置信地發出一道驚呼,盯著盛知意劍尖。

就在第一道劍芒即將觸及柳素心護體靈力的剎那,盛知意手腕以肉眼難辨的幅度再次一震,一道更為凝練的劍意淩空而現。

如同破雲之箭,後發先至。

極致的鋒芒如同針穿布帛,硬生生刺穿了柳素心的護體靈力。

“嗤——”

劍招與靈力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最終抵在柳素心的脖頸處。

冰冷的金屬沒有刺入皮膚,但柳素心已經感受到微微疼痛。

勝負已分!

“雙疊浪”終於被用出來,但盛知意的表情已經不再是狂喜,而是一種深深的篤定和平靜。

她知道,不是運氣,不是機緣巧合,而是與自身感受和“驚鴻羽”的深深共鳴,人劍合一,如臂使指。

她終於,找到了她的道。

觀戰席上所有人被這變故驚愕,先是一片寂靜,隨即爆炸一般發出巨大的雜音。

“你看到了嗎?剛才那柄劍,竟然發出了兩道劍光?”

“怎麽可能!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提前儲存劍意嗎?”

“這可是違反比賽規則的!”

“雜役就是雜役!竟然搞這種歪門邪道!”

場外的嘈雜,與賽場中的兩人無關。

柳素心看著抵在自己脖頸的劍尖,沈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褪去了戰鬥時的凝重與笨拙,帶著一絲塵埃落定後的澄澈釋然。

“我輸了。”

其實,她早就隱隱覺得,自己不足之處,還太多太多,走到這裏,已屬僥幸。

況且……

輸給盛知意,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盛知意收起劍,微微喘息,胸口的血跡刺目,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她搖頭道:

“不,你只是輸在招式,而非道心。”

柳素心怔了怔。

她的道心……

那是在無數個孤寂清晨與深夜裏,一呼一吸間錘煉出來的,如山岳般厚重沈靜的道心。

柳素心看著盛知意蒼白的臉,染血的衣襟,還有那雙燃燒著不屈星火的眼眸,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一個用截然不同的方式,同樣在無人問津處默默耕耘,在絕境中奮力掙紮的自己。

她的道心澄明如鏡,而盛知意的道心一往無前。

“恭喜你,盛知意。”柳素心終於將後半句說完,笑容更深,帶著真摯的敬佩與共鳴,“你贏得當之無愧。”

比賽結束,柳素心被賽場的法陣傳送離開。

然而,場外的喧囂並未因最終的結果而平息。

“兩道劍光,違反比賽規定!”

“對,提前儲存劍意,這不合規矩!”

“這是把這麽多人當成傻子嗎!”

內門座位中,幾位長老也面露凝重,低聲商議。

突然,一道白衣身影如同撕裂空間的流光,在所有人都還未完全反應過來之際,無視賽場規則,出現在盛知意身邊。

季扶光垂眸,目光在她唇邊的血跡上凝了一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隨即他轉過看向眾人,面容溫和含笑,明明聲音不大,說出的話平淡如水,卻瞬間壓過全場嘈雜:

“好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他身上,場上鴉雀無聲。

季扶光看了一眼盛知意,輕聲開口問道:

“小師妹,方才一劍,是何法門?你須如實招來。”

盛知意聽出他的明知故問,仰頭看向季扶光,眼神之中閃過一絲驕傲與得意。

季扶光,想不到吧,我做到了!

她轉向眾人,視線一一掃過剛才發出異議的弟子,看清了他們臉上不加掩飾的質疑、憤懣與輕蔑。

似乎聽到了他們心中的想法。

果然是雜役弟子,手段卑鄙,竟然以這種方式取勝。

世人皆信眼見為實,他們親眼目睹她同時發出兩道劍意,自然以為是提前儲備,破壞規則。

季扶光此時出現,是為了令她說出緣由,甚至從中斡旋。

清幽的梨花香味飄進盛知意的鼻端,不用看,她就知道香味來自何處。

然而……

就算強行解釋,他們能聽進去嗎?沒有真正體會過的人,會相信雜役弟子竟然會自創劍招嗎?

說不定,還會連累季扶光,被人以為是徇私舞弊。

盛知意的手指收緊,握緊劍柄,溪苔靈根催生的涓滴溪流在經脈之中流動。

她緩緩擡起胳膊,手中的“驚鴻羽”指向觀戰席位,劍尖閃過一絲寒芒。

盛知意揚起下巴,表情平靜而鎮定,聲音清脆:

“我是否違規攜帶劍意,無需調查,也不用任何人為我擔保,我的劍就是答案。”

“質疑者,可敢下場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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