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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毒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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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毒試人

那人聞言,氣上心頭,擡起頭來,望著李隱眼中帶著不滿,她輕笑一聲,故意放大了聲音,對著李隱道:“不就是一個小小的新婦,還不知能待多久,公子只是一時新鮮罷了,商賈女還敢踏入世家溫府的大門?”

這話中帶著不屑,毫不遮掩,李隱倒是被她這番話給弄笑了。

一旁的小丫頭聞言,好奇的擡起了頭,疑惑的看了身旁的這人一眼,發髻上的鈴鐺輕輕的晃著,發出“叮當”的聲響。

李隱微挑眉頭,擡腳踹去,一腳將那人踹倒,那人伸手觸地,染著蔻丹的指頭沾上泥塵,她皺起眉頭,一下子跳了起來,面容帶怒,她擡手要指著李隱叫嚷時,比她胳膊更快的是李隱的手,一巴掌落,到了她精心打扮過的臉上,妝容一下子就花了。

那一巴掌打的很響,李隱用上了五成的力道,那人頓時楞在原地,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熱感,她面上一紅,再次擡手欲要伸手指向李隱,嘴中已經運量好了惡毒的話。

只是李隱不等她開口便再次擡手打去,將那人一巴掌打到了地上。

那人衣裙染塵,光亮全無,頭發也已經亂蓬,面上懵然。

微擡頭,見著的是李隱不染纖塵的綠色的裙角,而自己的手上早已遍布塵土,黑灰染了一手,磨著沙粒,她咬牙攥緊了手,握了一把沙子,蓄勢待發,看著多半是要朝向李隱扔去。

李隱垂眼看著這一幕,她輕輕勾唇,一手抓住了那人的發髻,抻著那人的頭,向下一壓,擡腳,踹上那人的手肘。時機恰巧,那人扔出了手中的沙粒,只是朝著的對象換了人,成了她自己,泥沙入眼,擱的生疼。

她一時,便紅了眼,只是不知是是氣的還是疼的。

李隱松了手,看著腳邊的這人,道:“溫府規矩多,想在這裏待著就必須守著規矩,但,我現在就是這裏的規矩,你明白了嗎?”

那人低著頭,手指嵌入地底,指尖沒入塵土,她低著頭,紅著眼,咬牙切齒的低聲說道了句“明白了。”

李隱聞言,擡腳走過,那人卻突然從袖子裏抓出一個白瓷瓶,她迅速用力打開,隨著她的動作溢出的是一片白色的粉末,粉末融入空氣,瞬間遍布,憑空起了一陣白霧。

鈴鐺清響“叮當”幾聲,接踵而至的便是一聲沈悶的“噗通”聲。方才還在好奇張望的小丫頭轉眼就倒了下去。

李隱退了一步,後腰貼在了樹上,她閃躲的很快,腳步略有些踉蹌,她閉住了口鼻,瞇了瞇眼,隨後淡淡勾唇笑了。

是毒啊,巧了,她最喜歡了。

她佯裝中招,向後倒下,靠在了樹上,微睜眼眸,視線模糊。

待白霧散去,那人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她晃晃悠悠的,腳步踉蹌,走了幾步差點倒下。

那人眼角流著血淚,眼神狠戾,直勾勾的盯著李隱,她呸了一聲,吐出了嘴中的血,緩步又立了一會,這才站住身子,她輕狂的仰頭一笑,走到了李隱身邊。

她的手上染著血與泥沙,指甲上的月牙已是黑黢黢的,她盯著靠著樹的李隱,綠衣青裳,墨發青絲,面白色潤,宛如一塊上好的玉石,讓人看著就心生漣漪,想要沾染。

她看了看自己沾染著泥沙,血跡的手,又微微擡頭看向了李隱,隨即她笑的更加輕狂,直接笑出了聲來,她道:“什麽玉面殺手,我呸,都是廢人,一個沒有內力的廢物罷了,空有皮囊,只是一個會勾引主子的狐媚子,真是惡心。”

李隱眼神迷離,緩緩閉上,她的手修指長,指尖微動,動作幅度很小,像是最後的掙紮,只是沒有驚起多大水花就沈了下去。

那人伸手,探向李隱的面門,看李隱那白凈的臉,她心中就莫名有火,她收了笑,咬了咬牙,手關節彎曲,轉為爪,向著李隱的面門抓去,動作很快,驚起了一陣小風。

眼看指尖就要觸上,一只修長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而且力道越來越大,一時手腕便紅了,頓時發疼發酸。

李隱將這人手腕用力一折,只聽“哢噠”一聲,骨頭脆響,那人驚叫出聲,和著叫罵“你……賤人,真是……太卑鄙了。”

聞言,李隱緩緩睜眼,手上動作迅速,立刻將這人拉近,那人先是一楞隨後從袖口拿出一把匕首,眼神兇狠的對著李隱刺去。

李隱不慌不忙,一腳踹上那人的膝蓋,松開了握住的手腕,那人卻依舊因為慣性而飛了出去,李隱反手找準穴位,對著那人手腕關節一處用力一捏,“哢噠哢噠”幾聲做響,那人疼的青筋直顯,一下跪在了地上。

李隱一腳踹了上去,將那人踹倒在地,那人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喉間湧上一股腥甜,一口血便噴了出來,她張著嘴,想噴在李隱的身上。

李隱擡手揚起了她的下巴,那口血便從那人的嘴角溢出,隨後李隱便迅速松開了手。

那人咳了兩下,她伸手顫抖著指著李隱,道:“你……居然沒有中毒。”

李隱笑了,她道:“你為什麽覺得我會中毒呢?”

那人想到什麽,神色一驚,望向李隱多了分恐懼,她道:“你不是趙裕陵,你……到底是誰?”

趙裕陵中著宋王的毒,十幾年,這個對裕陵有過救命之恩的男人,成功的將裕陵煉成了最鋒利的刀。

宋王的毒,只有宋王可解,且每月會毒發,都需取每月領一味藥將其壓制,不然就穿腸潰爛而死。

如果裕陵的毒解了,那她和宋王道關系就不是普普通通的主仆關系了,她不相信有人會甘願成為利刃,更不願意相信自己的主子宋王和一個小小的殺手是那種關系。

故而,她想殺了趙裕陵,卻又不敢問這人去一探究竟,主子在她心中就是天上月,松上雪,她絕不會允許卑賤的人去染指。

在溫府做內應,原是想多觀測,看看這玉面殺手究竟是怎樣的人,便目睹了逃婚,出嫁的戲碼,她真是不由得佩服李隱是怎麽做到的,讓所有男人為她瘋狂。

但她既然上了主子的床,就應該保持幹凈,可在她見著李隱並沒有中毒時卻感到十分的意外,這種粉末會催發毒的發作,要麽毒解了,要麽……這人不是裕陵。

後者相較於更為荒唐,可她卻義無反顧的信了。

那人閉了眼,隨後一臉視死忽如歸的表情看著李隱,她硬氣道:“想殺便殺,不必墨跡。”

李隱聞言輕挑眉頭,這人倒是個幹脆的,又有點機敏,她便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憑著毒?”

那人不語,李隱也不急,她擡手摸向自己的發髻,從其間抽下了一只發簪,發簪通體銀色,形制簡單,像是一個銀木頭被人簡易的勾勒了一些圖案。

她伸手握住,尖端對著那人,隨後手起一落,那人的胳膊上便多了一道血痕,那人一口血又噴了出來,幾滴濺在了李隱的裙角。

那人睜眼好奇李隱為何不殺,就忽覺脖子一疼,突然應聲而倒。

四周突然變得安安靜靜的,樹莎莎,風瑟瑟,影匆匆,輕輕晃著宛若人影攢動。

李隱擡腳,繞過這人的身子,便走了。

她走了幾步,到了廚房,她環顧了一下,見著了一只灰色的袋子,便走了過去,袋中裝著白色面粉,李隱伸手捏了一綽,指間輕輕摩挲了下,便取出了紙條,她輕輕一吹將面粉吹在上面,過了一會,便輕輕拿起,放到了太陽底下。

深淺不一的字條,顯現出了新的字,可就單單一個“走”字,這是什麽意思?

李隱見著也懵了,師父這是讓她走?

可普天之下,她身負人命,不昭雪報仇讓她如何可走,再著,她已經沒有家了,一夜之間,所有的家人都沒了。

自嘲的笑了一聲,道:“我走不了了。”

看完這些她便將紙條重新收好,小心翼翼藏到袖中,她便轉身出了門。

剛一踏出去,李隱就見著了溫幽情,那人如玉面容上染了一絲灰,像是蹭上去的,白皙的臉上一黑,倒是分外的顯眼。

身上穿著的這會子居然也換了綠色的,與他本如竹子般挺拔的身姿倒是分外的相稱,更與李隱穿的這身相稱,顏色相近,款式各異,單看著,各有千秋,在一起,相稱相合。

李隱立在原地,等著溫幽情走過來。溫幽情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李隱,絲毫沒有看地上躺著的人,他看的專註,出神,像望神明般,眼中,心中很是虔誠。

陽光落在李隱的身上,為她平添柔色,與溫意,青衣黛眉,桃花含情目,眼神脈脈,美人如畫,自是難忘。

溫幽情看得出神,嘴角不由的多了笑,他面上欣喜的快步走了過去,向著李隱,語氣略帶笑意的緩緩說道:“夫人,為夫做好了,不知夫人可否現在賞臉?”

李隱點了點,直接道:“好啊,不過溫幽情,你是不是應該看看地上?”她說完指了一下地,溫幽情依舊看著她,唇邊掛著笑,他略帶敷衍的點了點頭,動作很輕,純是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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