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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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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當日

裕陵見著也沒有接過的意思,淑燈便將盆輕放桌上,又從袖子裏取出一張帕子,小心翼翼將帕子放好,便再將銀針放上,就立在了一旁。

裕陵沒有順著淑燈的意思,自顧自的坐到了梳妝臺前,淑燈微皺眉頭,上前一步,連忙提醒道:“姑娘,這是婚前的習俗。”

裕陵淡淡的道了句“所以呢?”

淑燈眉頭更緊了些,她急道:“姑娘應該遵從禮訓。”

裕陵,正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聞言她勾唇一笑,看向了鏡中的淑燈道:“這法子無依無據,單看血珠的狀態,散是淫,聚是貞,本是無稽之談,你這般想讓我一試,又是何居心?”

話落,她將妝鏡臺前的木梳,拿了起來,如蔥般白細的手指,指尖輕輕的滑過,撩撥著木梳上的梳齒,聲音響在房中,淑燈不敢言一句。

裕陵轉過頭來,對著淑燈道:“可是溫夫人,亦是溫幽情讓你非要做成這件事?”

聞言,淑燈面色一白,連忙跪了下來,低著眉眼,不敢擡頭,她語氣急忙的道:“是,是婢子的主意,婢子仰慕公子,心生嫉妒,想著若是姑娘不是處子……我便好將姑娘除去。”

裕陵將梳子放下,起了身,緩步走到了淑燈的面前,她俯下身,伸手擡起了淑燈的頭,她一笑道:“你,可看清我是誰了?”

淑燈被迫擡頭,看向裕陵,眼中帶著疑惑,她不明這位李姑娘是什麽意思,裕陵輕撩了耳邊的頭發,露出了一顆紅痣,淑燈見此楞在了原地,瞳孔放大,這人……是王爺身邊的人。

耳鬢紅痣天驕閣,玉面殺手趙裕陵。

趙裕陵,她怎麽和……李姑娘長得一模一樣,難道李姑娘是裕陵,那她和王爺在一起又和溫公子在一起了?

裕陵收了擡起淑燈下巴的手,輕敲了她的頭,道:“梳妝,勿誤吉時。”說完,她便走到了鏡臺前,淑燈起身跟上。

裕陵將梳子遞了過去,淑燈接過,便從頭到尾,梳了兩遍,一求共白首,二求同安康,三求情綿長手,可將到第三下時,裕陵便止住了淑燈,她道:“夠了。”

這些,對她而言,就夠了。

發絲梳順,盤發青綰,貼花插簪,步搖高戴,待全然上好,便輕點茶水沾濕唇瓣,再拿起紅紙,輕輕一抿,鏡中人,紅衣染紅塵,畫中仙,艷麗驚人眼。

淑燈見著鏡中完妝的裕陵,也先是一楞,人間絕色,她便頓時明曉了為何王爺會將這人留在身邊養大。

此時,時辰剛到,門外傳來一聲催促,淑燈便將紅蓋頭,蓋在了裕陵頭上,俯身,握住了裕陵的手,帶她走到門前。

“吱呀”幾聲,門被打開,淑燈牽著裕陵,跨過門檻,待眾人走後,此處院落,便又變得安清寂靜,李隱這才從被子裏冒出頭來。

輕手輕腳,緩步下床,漫行至門邊,便再次環顧,直至未見一人後,便立即擡腳走出,憑著記憶的小路,李隱卻走到了正堂,耳聞聲音鼎沸,便慢下了步子。

這路怎麽不一樣了,可,李隱對著自己的記憶從來不懷疑,因為她的直覺上次也是這條。

可怎麽就是不一樣了呢,李隱還來不及多想,就聽見了腳步聲,她眼前已然無路,看著眼前玉立的樹,心中便有了法子。

只見她足尖用力,膝蓋微曲,一腳踏墻,三步上樹,便立在了枝頭。

人在樹下行,她在樹上看,這來的人好巧不巧還是溫幽情,她的未婚夫。

溫幽情今日身穿紅衣一襲,面容如玉,眉間眼,書卷氣,氣質倒是愈加溫婉。

李隱盯著看了好一會,便覺自己失態,慌張的收回目光,擡頭望著眼前的樹葉,望著一片綠意,舒緩著面上的慌亂。

溫幽情低著頭,一片綠色的葉子落了下來,蹭過了他的手指,眼看就要溜走,卻在最後一瞬,被溫幽情捏住了。

溫幽情見著葉子,手指輕輕摩挲,微勾嘴角,淡淡一笑,向門堂前走去。

四下又無了人,人皆在門口觀望,只待著轎子繞一圈回到溫府迎親,湊個熱鬧占個彩頭。

李隱立在樹枝之上,蓄力向前,空中微借一力,便立在了墻上,緩步行走,也到了門堂處,眼看人皆望向門口,此處無人關照,正是逃脫的絕佳機會,她便一躍而下,躍到了人群之中。

溫府門楣高,三階石臺,門立石獅,金絲紅布,悄繞柱,門匾大氣,字軒昂。

眼看紅轎即將到,氣氛高漲,李隱也正留在人群裏,感受著喜樂,可當她還正猶豫著要不要留下來看看裕陵出嫁,就察覺到了氣氛突然不同了。

她的直覺告訴她,趕快跑。

果不其然,前一秒還正熱鬧的街道,頓時變得肅靜,跟隨著花轎一同而來的,不是送親隊伍,而是抓人的追兵。

李隱靠著直覺,憑著下意識的舉動,先人一步,她躲入拐角,拼命而逃。

溫府門楣之下,溫幽情緩步走出,見著李隱慌忙逃竄的背影,他戴上鬥笠,足尖用力,翻身上瓦,行在屋頂。

他外面穿著一身黑衣,只是衣闕隨風而起時,便會發現還有一件紅衣。

李隱對此地不熟,她在另一處拐角,停了下來,躲在了一處放置籃子的角落,她心道,這人不一定是抓她吧。

腳步聲緩緩逼近,一人一句話便打破了她的幻想。

“真是奇怪,溫家新婦跑去哪了。”一位官兵說道。

一人正要和這人說上兩句,就被領頭的人見著了,領頭呵斥道:“還不趕快搜,不然大家腦袋皆不保,哪裏還有閑心聊這些。”

裕陵這是跑了?

李隱還來不及多想,就有人發現了她,李隱只好將手中的籃子扔了出去,足下生風,心中祈求可以有人為她領路。

她擡頭望了眼天,巧的是望到了熟人,一個經常神出鬼沒的人,她的師兄。

李隱見到此人,宛若見到了救星,連忙求助道:“師兄,有人追我,替我指路。”

溫幽情勾唇一笑,行在屋頂,不言一語,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向前方,隨後微微左轉。

李隱立即會意,只是這路怎麽越走越熟悉呢,七拐八繞一大圈,最終回到了原地,溫府的正門。

李隱心中打起了鼓,眾人皆望著匆慌而來的她,她尷尬一笑道:“好巧啊,各位。”

她剛想再次跑掉,就見左右巷子口都湧出去了追兵,前後夾擊,騎虎難下,李隱立在了當場。

她儼然已無處可逃,她看向了溫府,門楣之下,一人長身玉立,脫下黑衣,顯出了紅袍。

李隱楞在了原地,等等,她的師兄,是溫幽情?

那人的手,骨節分明,輕摘鬥笠,如散迷霧,顯出俊美的容顏,望著那張熟悉的臉,李隱瞪大了雙眼。

那人卻勾唇一笑,對她說道:“不巧,夫人,為夫還在等你拜堂。”

李隱楞楞的被人拉了過去,蓋上了紅蓋頭,溫幽情順著紅綢段,牽上了李隱的手,李隱心中一慌,一時大意,便覺手指一痛,這是什麽。

她的身體幾乎動不了了,準確的來說是不聽她的指揮了,溫幽情方才給她用了什麽?

溫幽情輕輕的揉了揉著李隱的手,隨後他輕輕的道了句,“李隱,你欠我一次紅衣,這次我不怪你,但他日你需償還於我。”

這話聲音很小,說時語調很輕,宛如一陣風,輕輕一吹便散了,可全散在了李隱的腦海裏。

溫幽情,到底想幹什麽。

她咬了咬唇,面前是一片望不到眼的紅,肢體不聽使喚,她的舉止隨著溫幽情而動。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高堂之上,溫父溫母正坐的端莊,對著李隱的衣裳並未起疑,計較,只是望向這孩子時,眼中多了一絲悲憫。

定紫山,加快了撥動佛珠的動作,“噠噠噠……”隨著第三聲“夫妻對拜”一同而來,李隱再次拜下。

卻覺頭一疼,二人碰到了一起,邊頓時有人起了哄“碰頭彩”。

李隱隨著溫幽情的退後一步而退後,二人隨著第二聲“夫妻對拜”而相互一拜,定紫山手中的佛珠繩子忽然斷開,佛珠“啪嗒啪嗒”的落了一地。

李隱走著無法避開,剛走兩步就被人給抱了起來,溫幽情嘴角含笑,他道:“夫人,上天都在祝願我們,認可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佛珠落地,這可不是好兆頭,李隱不明白,他在高興什麽。

隨著最後一句“禮成。”溫幽情便抱著人,揚長而去。

他們一路走著,被人撒了花生,糖果,氣氛喜氣洋洋,人們紛紛喝彩。

婚房是李隱從未來過的一間,院落很大,白石鋪路,小橋流水,荷池紅鯉游,溫幽情行步刻意放慢,他道:“可喜歡?”

李隱不語,溫幽情卻道:“不言便是不否認,那便是認同了,夫人,你果然也喜歡。”

十步後,行至房前,推門步入,李隱便被輕放在了軟床之上,紅帳輕拂,沈木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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