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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視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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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視言行

雨書手上正拿著布剛碰到李隱的發絲,水透過布,打濕了指尖,她聞言手上動作一停,轉身看去,皺起眉頭。

竹難任一笑道:“還想知道什麽可直接來問,我對他可是相當清楚的。”

李隱的輕輕拍了拍雨書的的手,故作安撫,才道:“想問公子一句,他喜歡怎麽樣的人。”

竹難任坐到了椅子上,動嘴隨意帶著一絲獨屬於世家子的慵懶道:“他,喜歡和他對著幹的,也喜歡聽他話的,講究一個緣字,喜歡能看順眼的。”

說著他突然想到了什麽,一笑道:“他啊,最喜歡的就是像姑娘這般,容傾城貌似丹青,文可落墨性無瑕,姑娘不必多想,只待著婚期來時出嫁便好。”

李隱認真的聽著,將這些一一記下,在心中比對,裕陵和她容貌一樣,文墨上,裕陵喜好詩詞歌賦,藏有山水名篇,更勝她一層,心下便定下了對策。

竹難任見著李隱聽的認真的乖巧模樣,輕勾嘴角,從懷中掏出了,一只綠色瓷瓶,他握在手心隨後輕輕拋了出去,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瓶子便穩穩當當的立在了李隱身旁不遠的小桌上。

李隱拿了過去,伸手打開,湊近一聞,藥香撲鼻,清淡苦涼,聞著舒爽肺腑,如細雨潤田。此等物件,十分稀罕,定然價格不菲,是上好的傷藥。

她望向竹難任,有一絲的不解,這是給她的,但他們不過是泛泛之交,見面之次數皆是爾爾,出於道義亦或是情理都不應該送此等過於貴重的物品。

竹難任送完了東西,就站起了身,道:“李姑娘,無需多想,這些皆是姑娘的未婚夫相送的,美人應無瑕,姑娘生的如此貌美,若在手上留疤豈不是太過可惜了。”

李隱這才將瓷瓶收下,握在手中,她道:“多謝,溫公子。”

雨書聞言眼中閃過一瞬的驚訝,少爺這又是在唱哪出,竹世子,什麽時候成了溫家的人了?

她真的是越來越看不懂她家少爺的想法了,騙去淋雨再送藥,在外不歸托人演,她略帶無奈的搖了搖頭,心下只希望這位漂亮的李小姐可以在少爺的手下活下去。

竹難任的一只腳,跨了出去,眼看就要跨出第二只腳時,他突然回頭一笑,對著雨書道:“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雨書沒有理會,而是走向前出,伸手覆門,腳下裝作不經意間踢到了竹難任的那只還在房內沒有邁出的腳,一手將門覆上,把竹難任給擠了出去。

外面,雨水傾下,落地生花,水汽纏繞,漸濕衣角,竹難任回味著方才的事,淺淺一笑。

不遠處的長廊上出現了一抹青色的身影,他提步走了過去。

灰瓦邊角,雨水駐足,凝結成珠,忽的落下,一顆又一顆,細密相連,竹難任步子輕快,步步生風,腳步伴著雨落聲,逐漸走向長廊的盡頭。

房內,雨書看著這一幕,關上了窗子,外面細密緊湊的聲響頓時變得更小了些。

李隱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喚了聲“雨書。”雨書這個名字和羽素過於像了,偏偏兩人容貌上還有幾分相似,但羽素眉眼間更乖巧,一雙大大的眼中,大部分時間裝下的都是她。

雨書連忙上前,柔聲問道:“姑娘,怎麽了?”

李隱將手上的藥遞到了雨書的面前道:“替我換藥吧。”

雨書伸手接下,半跪到李隱的身旁,輕手輕腳的打開了瓶子,李隱伸著手,手上繞著好幾圈紗布,紗布都早已打濕,染著血水,深淺有著層次,步步染開。

她小心翼翼的將紗布解開,隨後揭開,動作極為輕緩,似乎生怕弄疼了李隱。

最後一圈揭開後,露出了帶著深淺不一刀刃傷口,雨書將瓶子打開,仔細的把瓶子中的液體倒在李隱的傷口上。

她幹的認真絲毫沒有註意到李隱一直盯著她看,看得十分認真,觀察的非常仔細,留意著每一個神情。

這兩人,名字,長相,甚至性格都有著幾分相似,李隱看得出神,羽素的話又在腦海中浮現。

父親的容顏,全年上下一百口人,也都在她的腦海中一一浮現,她不敢想,那些人又是如何被那群官兵所對待的。

一百口人,如今只剩下了她一人,一切發生的太快,快到太不是真切,快到過於夢幻,像極了一場長長的夢。

什麽時候,噩夢才會醒,或許噩夢永遠不會消散,只是記憶想折磨她罷了,只是老天總愛開玩笑罷了。

她這般想著,心中卻依舊有著不甘,那些情緒如同火種一般,在心中升起,燎燃。

她不甘,憑什麽,惡人有罪可赦,善人含冤而終,憑什麽,老天不收那些人……

惡善有伴,何時天神睜眼,看向天火人間。

這般想著手指不自覺的蜷縮在了一起,雨書連忙驚叫一聲:“姑娘,姑娘,不能這樣,會留疤的。”

她擡頭看去,就見李隱眼角微紅狀似將哭,卻眼神堅定,她心下一驚,這種眼神她在公子身上也見過,那時的少爺不受待見,也是如同今天一般的場景,不過是雨夜,在祠堂。

李隱的手指愈來愈蜷縮,指甲滲入了傷口中,鮮血順著手腕落下,“嘀嗒”在地上,與屋檐下的一滴雨有著相同的節奏。

李隱的手被雨書抓著,她用力的掰著李隱蜷縮著的手指。她對李家的事或多或少都了解一些,所以這些天一直不提,可在看到李隱時那鎮定自若模樣時,她還以為這位小姐,也是薄情的,和公子一樣,少有悲歡。

如今倒是明了,小姐重情,方才只是又想到了傷心的事了,她心中多了一絲心疼,也不知道這婚是福還是禍,保了一命,但自家公子那……

她輕輕搖了搖頭,索性不想了,公子性情不定,不猜不琢磨,才是最好的,不然只是徒增憂傷。

李隱松了手,鮮血順著指尖而落,落在地上,紅得妖艷,紅得醒目,宛如一朵雪中看不清模樣的臘梅。

雨書連忙將瓶子中的藥對著傷口倒去。藥水淡綠,可聞苦香,嗅著清涼,但碰觸到傷口應該是疼的,可李隱卻沒有一點反應,全程面不改色。

雨書對著這個有時和公子有幾分相似的人,心下更多了幾分配服,也更多了幾分好感,她不知何時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溫幽情就應該和這位小姐在一起,兩人雖未同框,但雨書卻覺兩人各方面都很登對,天造地設,就應是一對。

她眼神關切的看著李隱,輕聲問道“小姐,疼嗎?”

李隱看向手上那鮮血與藥水混在一起的地方,只道:“有點,但也還好。”她看向了雨書,對上了一雙亮晶晶卻帶有憂傷關切的眸子時,只覺得雨書應該多笑笑,雙目如星,笑起來,該多燦爛呢。

她便輕笑道:“瞧你這樣,也是被我騙了吧,傷口早就不疼了,這樣只是想讓傷口好得更快一些,避免留下疤。”她說著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敲了敲雨書的頭道:“下次機靈一點,別再被我騙了。”

雨書聞言點了點頭,拿了新的紗布為李隱輕輕的繞圈,對著傷口輕輕的系著,她全神貫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很是認真。

在確保無誤後,她才說道:“好了。”看著李隱纏著紗布的手,她又道:“公子,是準許姑娘出去的,但是公子有過規定,一,不可帶他人進來,二,不可出事擾到府中人。只要不沾這兩條,姑娘可出去轉轉的”

李隱聞言,道:“多謝。”她說的誠心。

廊角邊,留著細密的雨腳,廊角上,落著凝聚的雨珠,雨腳嘩啦,雨珠嘀嗒,節湊緊密,待月出時,才驟雨初歇,微微慢下。

雨書守著李隱睡下後才輕手輕腳的出了房中,她動作分外的輕,行的緩慢,處處小心翼翼,未伸開手腳。

她出去,關了門後,這才加快了些步子,長廊上留著水漬,落腳微微濺起,沾濕了裙角。

長廊外依舊下著雨,雨小,落地極輕與一開始時的粗暴狂野截然不同,此時卻帶著幾分濃情蜜意的溫柔繾綣。

她七拐八繞的便繞到了府中的一處書房,她輕敲一聲,隨即門隨著“吱呀”一聲,忽然開了。

房中的燈忽然熄滅了,此處忽然失去了光源,變得昏黑暗淡,月色朦朧,光幾乎不可見。

她見此汗毛也立了起來,不敢擡腳走近一步,見著黑不見底的書房,她深吸一口氣還是走了進去,剛進去,燈就亮了。

見著雨書一副視死忽如歸的模樣,溫幽情一時倒是輕笑出了聲。他道:“你這是以為我會殺了你?”

雨書聞言一下跪到地上,道:“不敢。”

溫幽情不多調侃只是坐到了椅子上,手指有著節奏的敲著桌子,發出很規律的“嘀嗒嘀嗒”的聲響。

他問道:“她最近可有異常?”

雨書連忙起身將袖子裏藏著的一封信遞了上來道:“這是今日,李姑娘的言行,奴婢謹記著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公子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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