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索遺牘 玄龜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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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索遺牘 玄龜露端倪
前情回顧：祭天大典風波中，林琉璃助武後粉碎“青鸞”王德儉偽造天意、離間天家的陰謀，王德儉下獄。然在其遺物中發現新線索，指向代號“玄龜”的神秘人物及感業寺未取之“金”，暗示仍有更隱蔽、更頑固的敵人潛伏。
王德儉被投入天牢，並未立刻處決。武後需要他吐出更多東西——關於“青鸞”網絡的殘餘，關於那個新出現的“玄龜”，關於感業寺埋藏的秘密。然而，王德儉此人，看似文弱，骨子裏卻有一股舊式士族的迂執與硬氣，酷刑之下，只咬牙承認已暴露的罪行，對“玄龜”及“金”之事，要麽閉口不言，要麽胡亂攀咬，審訊一時陷入僵局。
立政殿內，武後面沈如水。王德儉的頑固，恰恰證明了“玄龜”及其所守護秘密的重要性。
“撬不開他的嘴，便從他身邊之物入手。”武後對林琉璃道，“他書房中的一紙一墨，都可能藏有線索。琉璃，此事依舊交由你宮正司。給本宮將他那書房，掘地三尺！”
王德儉的書房已被宮正司徹底查封。林琉璃親自帶隊，進行第二輪、更細致的搜查。書籍、信件、文玩、家具……每一件物品都被小心翼翼地拿起、翻轉、敲擊、甚至拆卸檢查。屬官們屏息凝神，不敢放過任何異常。
然而，數日過去，除了之前那本帶有藥水批註的《論語》，再無其他明顯發現。王德儉顯然極其謹慎，大部分敏感物品早已銷毀。
林琉璃沒有氣餒。她站在書房中央，目光緩緩掃過這間充滿書卷氣息，卻又暗藏陰謀的房間。書案、書架、多寶格、座椅……一切都看似正常。她的目光最終落在墻角那個不起眼的、用來放置廢舊字畫紙稿的大陶甕上。
甕中堆滿了揉皺的廢紙、寫壞的習字、過時的文書草稿。之前搜查時，只是粗略翻檢過，並未發現異常。
林琉璃走到甕前，親自將裏面的廢紙全部取出，鋪滿一地，一張張仔細審視。大多是毫無價值的塗鴉或廢棄公文。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一張被揉得極皺、邊緣甚至有些破損的宣紙殘片引起了她的註意。
這張紙的質地，與書房其他用紙略有不同，更顯厚實綿韌，像是……宮廷禦制的紙張？一個被貶黜的東宮屬官，怎會還有宮廷禦紙？且這殘片上的墨跡，並非王德儉的筆跡，而是另一種略顯古拙、帶著金石韻味的字體，寫著幾個殘缺的字：“……癸醜……坤位……金匱……”
癸醜？坤位？金匱？
林琉璃心中猛地一跳！癸醜或是幹支紀年！坤位指西南方位！金匱……字面意為金屬櫃子，但在宮廷語境中，常指代存放重要詔書、檔案的所在！
這殘片，莫非是某種指示或記錄的碎片？它指向何處？
林琉璃立刻將殘片帶回昭容殿，命人調閱宮中禦用紙張的發放記錄，同時請來精通書法的北門學士辨認字跡。
紙張記錄的查詢需要時間，但字跡辨認很快有了結果。那位北門學士仔細端詳後，肯定地說道：“昭容，此字體古拙，帶金石氣，非當世流行書風。下官曾鉆研過前朝碑帖，此字跡……與貞觀年間，將作監少監閻立本早期的一些工程記錄上的批註，頗有幾分神似！”
閻立本？！那位以《步輦圖》、《歷代帝王圖》聞名於世，更曾擔任將作監少監，主持過多項宮廷營建的大畫家、工程師？！
王德儉的書房裏，怎麽會有一張疑似閻立本字跡、寫在宮廷禦紙上的殘片？上面還提到了“癸醜”、“坤位”、“金匱”？
林琉璃立刻意識到，這可能是一條極其重要的、跨越了時空的線索！她命人火速調閱閻立本在將作監任職期間的所有工程檔案，尤其是貞觀年間，涉及皇宮西南方位（坤位）的營建記錄！
同時，她也沒有放棄對“癸醜”年的推算。貞觀年間確有癸醜年，乃是貞觀七年（公元633年）！
龐大的檔案從將作監、史館等處調集而來。林琉璃帶著宮正司的屬官，夜以繼日地埋首其中，尋找貞觀七年左右，閻立本參與的、位於皇宮西南方位的工程。
終於，在翻閱一份關於淩煙閣（位於皇宮西南）早期增建改造的檔案時，林琉璃找到了關鍵信息！貞觀七年，太宗皇帝為褒獎功臣，下詔繪制二十四功臣像於淩煙閣，並對淩煙閣進行了一次大規模的擴建和加固。當時負責此項工程的，正是時任將作監少監的閻立本！
檔案中有一份閻立本親筆簽署的、關於淩煙閣地基加固和地下金庫（金匱）修建的簡要記錄！記錄中提到，因需存放某些“不宜示人之物”，特於閣基地下修築一小型石室，入口隱秘，方位正在淩煙閣西南角（坤位）！而工程完成的年份，正是貞觀七年癸醜！
一切都對上了！
王德儉手中的殘片，指向的正是淩煙閣地下，那個由閻立本親自督造的秘密金匱！
霍王李元嘉、柳奭他們心心念念、甚至可能至死都未取出的“金”，就藏在那裏！
那裏面存放的，絕不可能只是普通的金銀財寶。能被太宗皇帝欽定為“不宜示人之物”，需要閻立本這等心腹親自監造密藏，其內容……細思極恐！很可能是足以動搖當今陛下法統、甚至關乎武後生死存亡的絕對機密！
林琉璃立刻將這一驚世發現密奏武後。
武後聞訊，饒是心志堅毅如她，也驟然變色，握著念珠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淩煙閣！功臣畫像所在，帝國榮耀象征之地！其下竟埋藏著可能顛覆當下的秘密！
“好……好一個太宗皇帝！好一個閻立本！”武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壓抑到極致的憤怒與……一絲恐懼？“他們……他們到底留下了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銳利如刀地看向林琉璃：“此事，除你與本宮，還有何人知曉？”
“參與查閱檔案的屬官只知奉命行事，不知全貌。裴旅帥或有所察，但未得娘娘與臣妾明示，亦不會深究。”林琉璃謹慎回答。
“很好。”武後頷首，“淩煙閣非同小可，不可輕動。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既能取出其中之物，又不可驚動任何人，尤其是……陛下。”
她沈吟片刻，決斷道：“此事需從長計議，周密安排。琉璃，你先行擬定幾個方案，要確保絕對隱秘、萬無一失。在時機成熟之前，此事，爛在你我心中。”
領命退出立政殿，林琉璃心潮起伏。她意識到，自己可能即將觸及這個帝國最核心、最黑暗的秘密之一。這個秘密，連當今陛下都可能被蒙在鼓裏，而武後，顯然決心要獨自面對，甚至……獨自掌控。
就在她苦思如何能不驚動任何人進入淩煙閣地下金匱時，裴承先前來求見，神色凝重。
“昭容，內衛在追查王德儉案餘孽時，發現其府中一名失蹤已久的門客，近日曾在終南山一帶現身，似乎在……尋找什麽人的墓地。”
“墓地？誰的？”
“據附近山民模糊描述，他們打聽的，似乎是……一位姓閻的、畫師出身的大官的祖塋……”
閻？畫師出身的大官？閻立本？！
林琉璃心中劇震！王德儉背後的人，或者說，“玄龜”，也在追查閻立本的線索？！他們想幹什麽？是想搶先一步找到什麽？還是想阻止武後和她？
“玄龜”的動作，竟然如此之快！而且，其目光竟然也投向了已然故去的閻立本！
看來，淩煙閣下的秘密，牽動的絕不僅僅是當下的朝局，更連接著數十年前的舊怨。而那個代號“玄龜”的人，其對宮廷秘辛的了解，恐怕深不可測。
林琉璃感到，一場圍繞淩煙閣的、無聲的爭奪戰，已經悄然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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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回顧：祭天大典風波中，林琉璃助武後粉碎“青鸞”王德儉偽造天意、離間天家的陰謀，王德儉下獄。然在其遺物中發現新線索，指向代號“玄龜”的神秘人物及感業寺未取之“金”，暗示仍有更隱蔽、更頑固的敵人潛伏。
王德儉被投入天牢，並未立刻處決。武後需要他吐出更多東西——關於“青鸞”網絡的殘餘，關於那個新出現的“玄龜”，關於感業寺埋藏的秘密。然而，王德儉此人，看似文弱，骨子裏卻有一股舊式士族的迂執與硬氣，酷刑之下，只咬牙承認已暴露的罪行，對“玄龜”及“金”之事，要麽閉口不言，要麽胡亂攀咬，審訊一時陷入僵局。
立政殿內，武後面沈如水。王德儉的頑固，恰恰證明了“玄龜”及其所守護秘密的重要性。
“撬不開他的嘴，便從他身邊之物入手。”武後對林琉璃道，“他書房中的一紙一墨，都可能藏有線索。琉璃，此事依舊交由你宮正司。給本宮將他那書房，掘地三尺！”
王德儉的書房已被宮正司徹底查封。林琉璃親自帶隊，進行第二輪、更細致的搜查。書籍、信件、文玩、家具……每一件物品都被小心翼翼地拿起、翻轉、敲擊、甚至拆卸檢查。屬官們屏息凝神，不敢放過任何異常。
然而，數日過去，除了之前那本帶有藥水批註的《論語》，再無其他明顯發現。王德儉顯然極其謹慎，大部分敏感物品早已銷毀。
林琉璃沒有氣餒。她站在書房中央，目光緩緩掃過這間充滿書卷氣息，卻又暗藏陰謀的房間。書案、書架、多寶格、座椅……一切都看似正常。她的目光最終落在墻角那個不起眼的、用來放置廢舊字畫紙稿的大陶甕上。
甕中堆滿了揉皺的廢紙、寫壞的習字、過時的文書草稿。之前搜查時，只是粗略翻檢過，並未發現異常。
林琉璃走到甕前，親自將裏面的廢紙全部取出，鋪滿一地，一張張仔細審視。大多是毫無價值的塗鴉或廢棄公文。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一張被揉得極皺、邊緣甚至有些破損的宣紙殘片引起了她的註意。
這張紙的質地，與書房其他用紙略有不同，更顯厚實綿韌，像是……宮廷禦制的紙張？一個被貶黜的東宮屬官，怎會還有宮廷禦紙？且這殘片上的墨跡，並非王德儉的筆跡，而是另一種略顯古拙、帶著金石韻味的字體，寫著幾個殘缺的字：“……癸醜……坤位……金匱……”
癸醜？坤位？金匱？
林琉璃心中猛地一跳！癸醜或是幹支紀年！坤位指西南方位！金匱……字面意為金屬櫃子，但在宮廷語境中，常指代存放重要詔書、檔案的所在！
這殘片，莫非是某種指示或記錄的碎片？它指向何處？
林琉璃立刻將殘片帶回昭容殿，命人調閱宮中禦用紙張的發放記錄，同時請來精通書法的北門學士辨認字跡。
紙張記錄的查詢需要時間，但字跡辨認很快有了結果。那位北門學士仔細端詳後，肯定地說道：“昭容，此字體古拙，帶金石氣，非當世流行書風。下官曾鉆研過前朝碑帖，此字跡……與貞觀年間，將作監少監閻立本早期的一些工程記錄上的批註，頗有幾分神似！”
閻立本？！那位以《步輦圖》、《歷代帝王圖》聞名於世，更曾擔任將作監少監，主持過多項宮廷營建的大畫家、工程師？！
王德儉的書房裏，怎麽會有一張疑似閻立本字跡、寫在宮廷禦紙上的殘片？上面還提到了“癸醜”、“坤位”、“金匱”？
林琉璃立刻意識到，這可能是一條極其重要的、跨越了時空的線索！她命人火速調閱閻立本在將作監任職期間的所有工程檔案，尤其是貞觀年間，涉及皇宮西南方位（坤位）的營建記錄！
同時，她也沒有放棄對“癸醜”年的推算。貞觀年間確有癸醜年，乃是貞觀七年（公元633年）！
龐大的檔案從將作監、史館等處調集而來。林琉璃帶著宮正司的屬官，夜以繼日地埋首其中，尋找貞觀七年左右，閻立本參與的、位於皇宮西南方位的工程。
終於，在翻閱一份關於淩煙閣（位於皇宮西南）早期增建改造的檔案時，林琉璃找到了關鍵信息！貞觀七年，太宗皇帝為褒獎功臣，下詔繪制二十四功臣像於淩煙閣，並對淩煙閣進行了一次大規模的擴建和加固。當時負責此項工程的，正是時任將作監少監的閻立本！
檔案中有一份閻立本親筆簽署的、關於淩煙閣地基加固和地下金庫（金匱）修建的簡要記錄！記錄中提到，因需存放某些“不宜示人之物”，特於閣基地下修築一小型石室，入口隱秘，方位正在淩煙閣西南角（坤位）！而工程完成的年份，正是貞觀七年癸醜！
一切都對上了！
王德儉手中的殘片，指向的正是淩煙閣地下，那個由閻立本親自督造的秘密金匱！
霍王李元嘉、柳奭他們心心念念、甚至可能至死都未取出的“金”，就藏在那裏！
那裏面存放的，絕不可能只是普通的金銀財寶。能被太宗皇帝欽定為“不宜示人之物”，需要閻立本這等心腹親自監造密藏，其內容……細思極恐！很可能是足以動搖當今陛下法統、甚至關乎武後生死存亡的絕對機密！
林琉璃立刻將這一驚世發現密奏武後。
武後聞訊，饒是心志堅毅如她，也驟然變色，握著念珠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淩煙閣！功臣畫像所在，帝國榮耀象征之地！其下竟埋藏著可能顛覆當下的秘密！
“好……好一個太宗皇帝！好一個閻立本！”武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壓抑到極致的憤怒與……一絲恐懼？“他們……他們到底留下了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銳利如刀地看向林琉璃：“此事，除你與本宮，還有何人知曉？”
“參與查閱檔案的屬官只知奉命行事，不知全貌。裴旅帥或有所察，但未得娘娘與臣妾明示，亦不會深究。”林琉璃謹慎回答。
“很好。”武後頷首，“淩煙閣非同小可，不可輕動。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既能取出其中之物，又不可驚動任何人，尤其是……陛下。”
她沈吟片刻，決斷道：“此事需從長計議，周密安排。琉璃，你先行擬定幾個方案，要確保絕對隱秘、萬無一失。在時機成熟之前，此事，爛在你我心中。”
領命退出立政殿，林琉璃心潮起伏。她意識到，自己可能即將觸及這個帝國最核心、最黑暗的秘密之一。這個秘密，連當今陛下都可能被蒙在鼓裏，而武後，顯然決心要獨自面對，甚至……獨自掌控。
就在她苦思如何能不驚動任何人進入淩煙閣地下金匱時，裴承先前來求見，神色凝重。
“昭容，內衛在追查王德儉案餘孽時，發現其府中一名失蹤已久的門客，近日曾在終南山一帶現身，似乎在……尋找什麽人的墓地。”
“墓地？誰的？”
“據附近山民模糊描述，他們打聽的，似乎是……一位姓閻的、畫師出身的大官的祖塋……”
閻？畫師出身的大官？閻立本？！
林琉璃心中劇震！王德儉背後的人，或者說，“玄龜”，也在追查閻立本的線索？！他們想幹什麽？是想搶先一步找到什麽？還是想阻止武後和她？
“玄龜”的動作，竟然如此之快！而且，其目光竟然也投向了已然故去的閻立本！
看來，淩煙閣下的秘密，牽動的絕不僅僅是當下的朝局，更連接著數十年前的舊怨。而那個代號“玄龜”的人，其對宮廷秘辛的了解，恐怕深不可測。
林琉璃感到，一場圍繞淩煙閣的、無聲的爭奪戰，已經悄然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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