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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柄初在握 樹靜風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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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柄初在握樹靜風不止

前情回顧:盛大的冊封典禮上,林琉璃機敏化解突發“意外”,護得武皇後周全,更得帝後讚賞。然蕭淑妃(蕭庶人)在冷宮自戕,留下“阿武為鼠,生生世世扼其喉”的惡毒詛咒,為武後登頂之路投下濃重陰影。武後以鐵腕處置,但詛咒之言如陰風縈繞。

蕭淑妃的血,似乎真的化作了某種不祥的印記。盡管武皇後以雷霆手段壓下流言,冷宮相關人等都受到了嚴懲,但“扼其喉”三個字,依舊在某些隱秘的角落悄然流傳,為這煊赫的新後時代,蒙上了一層難以言說的寒意。

然而,歷史的車輪從不為個人的恐懼或怨恨停留。武皇後迅速從這起事件中抽身,以更飽滿的精力和更淩厲的手段,開始了她作為六宮之主的統治。立政殿取代了昔日的甘露殿,成為後宮新的權力中心,每日前來請示匯報的女官宦官川流不息,規矩比以往更嚴,效率也更高。

林琉璃作為武後親口褒獎、陛下都知曉的“得力之人”,地位水漲船高。她這個正七品典記,在立政殿一眾女官中,已隱隱有僅次於青黛之勢。武皇後開始將更多具體事務交到她手中,例如核查各宮份例用度、審閱部分尚宮局呈報的文書、甚至偶爾參與對低階女官的考績評語。

權力如同蜜糖,吸引著追隨者,也招引著蒼蠅。

林琉璃的迅速崛起,自然引來了更多的目光。有敬畏,有巴結,但更多的,是隱藏在恭敬面具下的嫉妒與不服。她太年輕,資歷太淺,晉升太快,在那些熬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才爬到五六品位置的女官看來,她林琉璃不過是仗著運氣和皇後娘娘的一時寵信。

這日,林琉璃奉命去尚宮局調閱近半年的宮人檔案,負責接待的是尚宮局一位姓趙的司正,正六品,資歷頗老。

“林典記如今是娘娘面前的紅人,怎敢勞您親自跑來這案牘堆積之處?”趙司正皮笑肉不笑,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酸意,動作慢條斯理,找了半天鑰匙才打開檔案庫房,“您要查什麽?這檔案浩如煙海,若無明確目標,怕是難找。”

林琉璃心知這是刁難,面色不變,語氣平和:“有勞趙司正。娘娘欲了解去歲至今,各宮苑八品以下宮人升降、調動及獎懲記錄,尤其是涉及原立政殿、淑景殿兩處者。”她給出的範圍既清晰,又隱含深意——武後要開始徹底清洗王、蕭殘餘勢力了。

趙司正眼神閃爍了一下,笑道:“娘娘聖明。不過這些記錄瑣碎,整理起來頗費工夫,林典記不如先回去,待下官整理好了,再給您送去?”

這是想拖延,或者暗中做手腳。

林琉璃微微一笑,語氣卻不容置疑:“娘娘等著要看,不敢耽擱。琉璃便在此處查閱即可,不敢煩勞司正親自整理。只需司正派人將相關卷宗取出,琉璃自行核對記錄便是。”她直接堵死了對方拖延和篡改的可能。

趙司正臉色微變,只得悻悻然吩咐手下小女官去搬卷宗。看著林琉璃坐在那裏,沈靜如水地開始翻閱記錄,筆下如飛,條理分明,趙司正眼中嫉恨之色更濃。

類似的情景,在林琉璃處理事務時屢見不鮮。或是文書被“不小心”汙損,或是傳遞消息時被“無意”延遲片刻。她皆以超乎年齡的沈穩和周密應對,凡事留底,多方核對,讓那些暗中的小動作無所遁形。

武皇後整頓後宮的第一步,便是從人事入手。在仔細翻閱了林琉璃整理提交的宮人檔案分析後(林琉璃運用了現代的數據歸納和對比方法,清晰標註出異常調動、頻繁受罰、以及與王蕭二宮過往從密的可疑人員),武後開始了雷厲風行的清洗。

一批曾被王皇後、蕭淑妃重用的女官、宦官被明升暗降,調離要害崗位,或尋由頭直接貶斥。同時,一批表現出色、背景相對簡單、或曾對武後釋放過善意的人員得到了提拔。

在這過程中,林琉璃扮演了重要的執行和建議角色。她謹慎地提出建議,舉薦了如尚服局姜嬤嬤(雖非女官,但技藝高超,可提升為掌制,負責皇後專屬服飾)、以及之前在甘露殿表現出公正穩重的素雲等人。

武皇後從善如流。姜嬤嬤被破格提拔為正八品掌制,素雲也被調任至立政殿,擔任從七品司闈,負責宮門禁衛與人員出入核查,成為林琉璃的得力助手之一。

這一系列舉措,迅速在宮內樹立了武皇後賞罰分明、用人唯才(或唯忠)的形象,也使得林琉璃這個建議者,在獲得一批新晉人員好感的同時,也徹底得罪了那些被清洗的舊勢力及其關聯者。

被清洗的勢力不甘心失敗,他們將怨恨集中在了風頭最盛的林琉璃身上。

這日,林琉璃接到尚食局呈報,言及為皇後特供的牛乳近日品質不穩,恐影響鳳體,需核查來源。此事本不歸林琉璃直接負責,但涉及皇後飲食安全,青黛便讓她一同前去查看。

在尚食局的冰窖外,她們遇到了負責采辦的一名宦官,正是之前與趙司正往來甚密的一個。那宦官一臉惶恐,稟報道:“姑姑,典記,小人仔細查過了,問題可能出在運送途中。近日天氣轉暖,冰耗得快,許是保管不慎,導致牛乳有些許變質。”

他引著青黛和林琉璃進入冰窖深處,指著一批陶罐:“便是這一批了。”

就在青黛彎腰查驗時,那宦官眼中兇光一閃,腳下“似乎”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猛地撞向旁邊高壘起的冰塊!

“小心!”林琉璃一直覺得這宦官神色有異,時刻警惕,見他要制造“意外”,立刻出聲提醒,並下意識拉了青黛一把。

嘩啦——!

冰塊坍塌下來,雖然因為林琉璃的提醒,青黛只是被濺了些冰屑,但那名宦官自己卻被幾塊不小的冰砸中了腿,慘叫一聲,抱著腿哀嚎起來。

然而,混亂中,林琉璃卻敏銳地聞到,從那批所謂的“問題牛乳”陶罐縫隙中,飄散出一絲極淡的、不同於牛乳變質酸腐的杏仁苦味!

是□□?還是其他劇毒?林琉璃心中警鈴大作!這根本不是保管不慎,而是有人欲在皇後飲食中下毒!並想借此機會,制造混亂,甚至將巡查的青黛或她本人砸傷、滅口!

“捂住口鼻!退出去!”林琉璃厲聲喝道,拉著驚魂未定的青黛迅速退出冰窖,並立刻下令封閉現場,所有接觸過此批牛乳的人員一律看管起來!

經過嚴查,果然在那批牛乳中驗出了劇毒的**苦杏仁苷**提取物!而下毒者,正是那個試圖制造混亂的宦官,他受已被貶黜的某位原王皇後宮中管事指使,欲行此惡毒之計。若成功,既可毒害武後,又可嫁禍尚食局乃至負責巡查的林琉璃和青黛!

武皇後聞報,鳳顏震怒!此事觸及了她的絕對底線!

她直接下令,將下毒宦官及其幕後指使者(雖對方抵賴,但證據鏈清晰)處以極刑,夷三族。所有涉事玩忽職守的尚食局官員,皆受到嚴厲懲處,或貶或罰。

借此機會,武皇後對後宮進行了一次更徹底的大清洗,所有與王、蕭二家有關聯的、或有任何可疑行跡的宮人,都被毫不留情地清除出去。後宮風氣為之一肅,武後的權威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林琉璃在此次事件中,再次憑借其機警和敏銳立下大功,更得武後信賴。青黛私下裏對她感嘆:“若非你警覺,此次後果不堪設想。”

風波過後,立政殿似乎進入了短暫的平靜期。武後地位愈發穩固,開始將更多精力投向陪伴皇子、以及……偶爾與陛下議論前朝之事。林琉璃有時在旁伺候筆墨,能聽到只言片語,涉及漕運、邊關將帥調動等。

這日,武皇後翻閱著一份奏疏抄本,忽然對林琉璃道:“琉璃,你心思縝密,善於分析。你看看這個。”她將一份關於某道漕運工程款項核算的文書遞給林琉璃。

林琉璃一楞,這是前朝政務,後宮不得幹政是明訓。但她見武皇後神色如常,便恭敬接過,快速瀏覽。她發現其中幾處物料數量和人工費用核算存在模糊和矛盾之處,便依著現代財務審核的思維,委婉地指出了疑點。

武皇後聽完,若有所思,並未評價,只讓她退下。

然而,幾天後,林琉璃卻從青黛處得知,那份漕運核算果然出了問題,經辦官員貪墨,已被查處。而武皇後,似乎正是根據某些“內線”提供的線索,其中包括了林琉璃那日指出的疑點方向。

林琉璃心中恍然,武後的手,伸得比她想象的更遠。而她,似乎在不經意間,也觸碰到了那根連接前朝與後宮的隱秘絲線。

就在她思索之際,素雲悄悄來報:“典記,奴婢近日核查宮門出入,發現廢後王氏所在的別院,雖守衛森嚴,但仍有身份不明之人,試圖以送日常用度為名,與院內舊人接觸,似乎……在傳遞什麽消息。”

王皇後雖廢,其背後的關隴集團,果然還未死心!

林琉璃目光一凝。看來,樹欲靜而風不止。肅清了後宮,前朝與廢後之間的暗流,依舊在湧動。而她,已身不由己地,站在了這風暴眼的最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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