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僭越風波急 鐵腕證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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僭越風波急鐵腕證清白

前情回顧:太液池畔,蕭淑妃當眾發難,羞辱林琉璃並影射武昭儀。林琉璃隱忍克制,借王皇後衣袖沾絮之機,巧妙引導青黛用鮫綃紗解圍,轉移焦點。後又有宮女“意外”摔倒欲汙武昭儀衣裙,林琉璃及時化解,並用“纏枝蓮紋”一詞暗指幕後黑手與昆明池事件相關,引得高宗不悅,挫敗王皇後與蕭淑妃的陰謀。林琉璃的機敏與忠誠更深得武昭儀賞識,並得知前朝關隴舊族與山東寒門之爭已波及後宮。

太液池的風波看似平息,但甘露殿內的氣氛卻愈發凝重。武昭儀雖未多言,但林琉璃能感覺到,那平靜面容下蘊藏的風暴。青黛進出寢殿的頻率更高,有時深夜還能聽到低語聲。那個神秘宦官的身影,又出現過一次,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如同暗夜裏的幽靈。

林琉璃更加謹言慎行,將份內事務打理得滴水不漏,同時利用一切機會,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關於宮廷制度、妃嬪背景、前朝動向的信息。她知道,在這艘船上,無知即是原罪。

這日清晨,天色陰沈,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林琉璃正與幾個宮女一同整理武昭儀的秋冬衣物,檢查有無蟲蛀黴變。

突然,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內侍尖利的通傳:“皇後娘娘駕到——”

緊接著,又是一聲:“蕭淑妃到——”

殿內眾人皆是一驚。王皇後與蕭淑妃聯袂而來,且來得如此突然,絕非吉兆。

武昭儀聞聲,從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迎至殿門。林琉璃與青黛等連忙緊隨其後。

只見王皇後身著莊重朝服,頭戴鳳冠,面色肅穆,在一眾宮女宦官的簇擁下,步履沈穩地踏入殿內。蕭淑妃緊隨其後,妝容精致,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目光如毒蛇般掃過武昭儀,最終落在林琉璃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不知皇後娘娘與淑妃姐姐駕臨,未能遠迎,還請恕罪。”武昭儀依禮參拜,語氣不卑不亢。

王皇後擡手虛扶,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武昭儀請起。本宮今日前來,乃是為正宮規,肅清闈闈。”

她目光銳利地掃視一圈甘露殿,最後定格在武昭儀身上:“有禦史彈劾,你宮中有人膽大妄為,私藏、使用逾制之物,行僭越之事!此事關乎宮廷法度,陛下已命本宮徹查!”

僭越!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殿中炸響!在等級森嚴的皇宮,這是足以抄家滅族的大罪!

蕭淑妃立刻接口,聲音尖利:“皇後娘娘明鑒!定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賤婢,仗著主子幾分寵愛,便忘了自己的身份,竟敢窺伺皇家威儀!此風斷不可長!”

武昭儀瞳孔微縮,面上依舊沈靜:“皇後娘娘,不知彈劾所指為何?臣妾宮中之人,一向謹守本分,斷不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是否大逆,查過便知!”王皇後冷聲道,“來人!給本宮搜!重點檢查宮女住所及經手器物!尤其是……”她目光如電,直射林琉璃,“那個叫林琉璃的婢女!聽聞她頗有些‘巧思’,難保不會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剎那間,所有壓力都集中到了林琉璃身上。她心中劇震,瞬間明白,這才是王皇後與蕭淑妃真正的殺招!太液池的刁難只是前菜,這才是欲致她與武昭儀於死地的狠手!目標明確,就是沖著她這個“有巧思”、容易與“逾制”掛鉤的人來的!

如狼似虎的皇後宮中內侍與嬤嬤立刻應聲而動,直奔宮女居住的後罩房和林琉璃分管的小庫房。

林琉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僭越?她經手的東西,武昭儀賞賜的物件,她都反覆核對過宮規圖冊,絕無可能逾制!對方既然敢直接來搜,必定有所憑仗,要麽是栽贓,要麽是抓住了某個她疏忽的細節!

栽贓……時間倉促,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違禁品放入她房間或管轄範圍風險極大,容易被反咬。那麽,更可能是利用規則,在她經手過的、看似普通的東西上做文章!

什麽東西看似普通,卻可能觸犯等級禁忌?顏色?紋樣?材質?形制?

她飛速回想自己經手過的所有物品,尤其是最近……衣物、布料、首飾……

就在這時,一個嬤嬤捧著一件尚未完工的繡品快步走來,呈給王皇後:“啟稟皇後娘娘,在宮女林琉璃的針線籃中,發現此物!”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軟綢中衣,看尺寸是女式,衣領處,用淺金色的絲線,繡了寥寥幾筆疏朗的**纏枝蓮紋**!雖然只是半成品,但那紋樣清晰可辨!

蕭淑妃立刻驚呼:“纏枝蓮紋!這……這難道是仿照武昭儀那件披風所繡?區區一個宮女,竟敢私用銀線(淺金色絲線遠看易混淆)繡制與主子相似的紋樣!這不是僭越是什麽?!”她刻意將“相似”說成“僭越”,混淆概念。

王皇後拿起那件中衣,仔細看了看,臉色沈郁:“武昭儀,你有何話說?你宮中的宮女,私繡近似你禮服飾樣的紋樣,此事,你可知情?”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若武昭儀知情,便是縱容宮人僭越;若不知情,便是管教無方。而林琉璃,更是難逃一死!

武昭儀目光掃過那中衣,又看向林琉璃,眼神深邃,沒有立刻說話。

林琉璃在聽到“纏枝蓮紋”時,心頭先是一緊,隨即卻猛地閃過一絲亮光!她想起了現代職場中應對審計和惡意舉報的思路——抓住證據鏈的漏洞和定義的不確定性!

她立刻跪下,聲音帶著惶恐卻清晰:“皇後娘娘明鑒!奴婢冤枉!”

“冤枉?”蕭淑妃嗤笑,“證據確鑿,還敢狡辯?”

林琉璃擡起頭,目光懇切地看向王皇後:“皇後娘娘,奴婢確實在繡制這件中衣,所用絲線,並非銀線,而是庫房領用的最普通的**淺金色彩絨線**,記錄可查!此線按規定,八品及以上女官皆可使用,奴婢雖不才,蒙娘娘恩典,已是正八品掌事,使用此線,並未逾制!”

她先撇清材質問題。

“至於這纏枝蓮紋……”林琉璃語速加快,條理分明,“奴婢愚鈍,只是覺得此紋樣清雅,故而仿繡。但奴婢深知尊卑有別,絕不敢與娘娘禮服紋樣完全相同!娘娘禮服上的纏枝蓮,乃是**雙梗交纏,寶相花心**!而奴婢所繡,乃是**單梗蔓延,蓮蓬為心**!此乃民間最常見的蓮紋變體,在坊間繡樣中隨處可見,並非宮廷專屬規制!《內廷服制圖典》奴婢曾有幸翻閱,其中並未規定宮人不可用蓮紋,只對龍鳳、翟鳥、特定牡丹品類有嚴格限制!請皇後娘娘明察!”

她一口氣說完,邏輯清晰,引用規則,直指核心——紋樣相似不等於逾制,關鍵在於是否符合《服制圖典》的明確禁令!她賭的就是王皇後也無法公然扭曲已成文的宮規!

王皇後眼神微變,顯然沒料到一個小小宮女對宮規細節如此熟悉,且能迅速找到辯駁的立足點。

蕭淑妃怒道:“強詞奪理!縱然紋樣有細微差別,其心可誅!”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青黛上前一步,躬身道:“皇後娘娘,既然涉及宮規,不如即刻宣尚服局掌制女官前來,當場鑒定此紋樣是否違制,以正視聽。”

王皇後沈吟片刻,點了點頭。這是最公正,也最無法反駁的程序。

很快,尚服局一位資深的崔姓掌制女官匆匆趕到。她仔細查看了那件中衣上的繡樣,又對比了腦中記憶的規制圖樣,最後恭敬回稟:“啟稟皇後娘娘,此宮女所繡蓮紋,確為民間常見單梗蓮蓬紋,與武昭儀披風上所繡宮廷制式雙梗寶相蓮紋有所不同。按《內廷服制圖典》,此紋樣……宮人可用。”

崔掌制的話一錘定音!

蕭淑妃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王皇後深吸一口氣,知道此次發難已失敗。她目光覆雜地看了林琉璃一眼,這個宮女,比她想象的更難對付。

但林琉璃並未就此罷休。她知道,防守永遠被動,必須反擊才能震懾宵小!

她再次叩首,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後的堅定:“皇後娘娘明鑒萬裏,還奴婢清白。奴婢感激不盡!只是……奴婢有一事不明,懇請娘娘做主。”

“講。”

“奴婢這件未完工的中衣,一直收在針線籃中,置於奴婢床榻之下。”林琉璃擡起頭,目光清澈卻帶著鋒芒,“今日皇後娘娘前來搜查,顯然是接到彈劾,有所指向。但能如此精準地知道奴婢針線籃中有此物,並能將其與‘僭越’聯系起來……奴婢鬥膽猜測,是否這甘露殿中,有人內外勾結,蓄意構陷,不僅欲置奴婢於死地,更想借此攀誣武昭儀娘娘?此等行徑,才是真正擾亂宮闈,其心當誅!”

她直接將矛頭指向了潛在的“內鬼”!既然對方用規則攻擊,她就用規則反擊——誣告反坐,亦是宮規!

王皇後眼神一厲。她當然知道其中有貓膩,但被林琉璃當眾點破,性質就不同了。

武昭儀適時開口,語氣帶著冷意:“皇後娘娘,琉璃所言,不無道理。今日之事,若真是有人惡意構陷,還請娘娘徹查到底,以正宮規,也好還臣妾一個清白。”她將“清白”二字,輕輕巧巧地攬回了自己身上。

王皇後騎虎難下,只得沈聲道:“此事,本宮自有計較。武昭儀宮中之物既無僭越,便是虛驚一場。至於是否有人構陷,本宮會令人細查。”她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蕭淑妃,心中暗惱其辦事不力,留下首尾。

王皇後與蕭淑妃興師動眾而來,卻鎩羽而歸。不僅沒能扳倒林琉璃,反而暴露了在甘露殿安插眼線的可能性(即便查不出,懷疑的種子也已種下),更在道理上落了下風。

經此一役,林琉璃在甘露殿的威望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連青黛私下裏都對她說:“今日若非你熟知規制,沈著應對,後果不堪設想。”

武昭儀雖未過多褒獎,但賞賜下了一整套上等的文房四寶,意味深長地道:“多讀讀宮規,總是好的。”

然而,林琉璃並未被勝利沖昏頭腦。她知道,與王皇後、蕭淑妃的梁子徹底結下,不死不休。對方一次不成,必有下次,而且手段只會更隱秘、更狠毒。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林琉璃奉命去內侍省領取這個月的宮份用物。回來路過一處僻靜宮苑時,忽然聽到假山後傳來壓抑的哭泣和哀求聲。

“……求求您,放過我家人吧……我真的不知道了……武昭儀那邊查得緊,我、我什麽都不敢做了……”

另一個陰冷的聲音道:“廢物!一點小事都辦不好!娘娘留著你們還有什麽用?!”

林琉璃心中一動,悄無聲息地靠近些許,透過石縫,隱約看到一個小宮女正跪在一個穿著體面宦官服飾的人面前磕頭。那宦官的背影……似乎就是上次在掖庭和這次在甘露殿外見過的那個神秘宦官!而那個小宮女,看側影,竟是甘露殿一個負責庭院灑掃的三等宮女,名叫小菊!

“……上次……上次那件中衣……沒能成功……我已經暴露了……”小菊哭泣道。

“哼,算你命大!下次若再失手,你知道後果!”那宦官冷哼一聲,甩袖而去。

小菊癱坐在地,無聲流淚。

林琉璃屏住呼吸,悄悄退走,心中卻翻起驚濤駭浪。

小菊就是內鬼!那個神秘宦官,果然是王皇後或蕭淑妃的人!他們在用宮女的家人作為威脅!

她回到甘露殿,看著渾然不覺、依舊在默默掃地的小菊,心情覆雜。是立刻揭發她?還是……

就在這時,青黛找到她,神色凝重:“琉璃,娘娘要見你。出事了……潞王殿下(武昭儀之子,未來的唐睿宗李旦)突發風疹,渾身紅腫,太醫署的人看了,卻說法不一……娘娘懷疑,並非偶然。”

林琉璃心中一沈。對方的報覆,來得如此之快,而且直接指向了武昭儀的軟肋——子嗣!

她看了一眼遠處的小菊,一個念頭突然閃過——這個小菊,或許不僅能用來清除內患,還能在追查潞王病源上,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潞王的風疹是意外還是人為?

小菊這把雙刃劍,該如何使用?

王皇後與蕭淑妃的毒計,能否被再次粉碎?

宮闈深淵,暗箭難防,真正的考驗,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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