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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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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霍見秋被兩個小孩纏著拖回家, 都沒聽到他說話,也沒能停住步伐跟他說兩句。

霍今夏道:“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阿娘說你回來才可以去捉蟬, 今天晚上我們就去抓蟬,炒著可好吃!”

許美蓮夫妻聽說兒子回來,也趕緊出來, 臉上皆掩不住笑意。

許美蓮嗔道:“你哥長途跋涉才回來, 先讓他好好休息,明天晚上再說!”

兩個小的一下子蔫巴了, 連齊棠也悻悻的。

霍見秋捏捏弟弟妹妹臉蛋:“沒事,這次不太累,待我休息一會,晚上就可以去抓蟬。”

說完還看了齊棠一眼, 齊棠捧著莫名發燙的臉蛋偏過臉去, 嘴角也多了笑容。

兩個小孩開心得要跳起來:“太好了,哥哥還去休息!”

許美蓮道:“你就慣著他們吧!”

跟霍柏一起,一個把行李帶回家, 一個拉馬去休息。

齊棠跟在後面兩手空空, 不知道幹什麽, 目光悄悄落在前面少年身上, 眉眼彎了彎。

許美蓮道:“吃飯還是吃面?”

霍見秋道:“在外頭吃過,隨便吃點就行。”

許美蓮笑道:“那咱們來煮個面。”

齊棠在旁邊沒事幹, 一對上霍見秋視線就心慌意亂, 揪半天手指頭了,趕緊去拿籃子跟她出田去摘菜。

“我也去。”霍見秋腳步一拐就要跟著走。

許美蓮道:“去啥,就摘個菜,用得著這麽多人, 你趕緊洗個澡去吧。”

道路兩側是金黃稻子,不少農人在田間割禾。

許美蓮道:“明天咱們也開始割禾。”

齊棠點頭,他對農事不太懂,都聽大人的。

這個季節很多作物都熟了,地裏面種的西紅柿又紅又大,齊棠提著籃子摘了幾個,回去放點糖吃,鮮美多汁。

許美蓮摘了幾個青瓜,還有些青菜香蔥,問齊棠:“還有什麽要吃的?”

齊棠看了眼滿地爬藤開得燦爛的南瓜花:“來個南瓜藤?”

許美蓮笑道:“好嘞,見秋也喜歡吃!”

回到家,霍見秋就已經洗完澡換了身衣服,頭發也洗了,披散著,一片潮濕,看著鮮嫩許多,正在井邊洗衣服。

齊棠過去洗番茄,不敢直視又忍不住偷瞟,忽然發現他手中衣服有些眼熟。

洗完,扭幹,霍見秋輕咳一聲將衣服遞來:“這是你的衣服,要我幫你晾麽?”

齊棠渾身血液往臉上湧,一把將衣服奪了過來,沖到後院去晾,這會才發現,他原本沒晾完的衣服都曬上去了。

他捂著臉蛋,不想見人。

霍見秋提了個小凳子過去幫忙撕南瓜藤,困意上湧,止不住打哈欠,聽著許美蓮說話,眼角餘光卻瞥向後院。

許美蓮道:“你要是累就先睡覺。”

霍見秋搖頭:“先吃了再說。”

說完又打了個哈欠,抹去眼角生理淚珠,再擡眸就看到悻悻提桶出來的小哥兒。

從他身邊經過,也沒多看他一眼,拿了西紅柿徑直進了竈房。

西紅柿四刀切成八片,齊棠拿了六個碗出來,一人一碗擺上去,中間再撒一點糖。

小孩排隊在竈房窗邊等,擺完一碗端一碗出去。

洗幹凈手直接捏著吃,鮮紅汁水流下來,兩個小孩舔著手,最後連碗底的汁都沒放過。

趁著沒人註意,齊棠也悄悄舔手的,碗裏的汁偏過身去喝,纖細的脖子仰起來。

霍見秋垂下眼睫,嘴角彎起來,輕聲道:“今年的西紅柿很甜啊。”

許美蓮切了點肉,腌一腌,先把肉菜跟清炒南瓜藤炒了。

別人家不吃辣,他們家胃口略重,連炒南瓜藤都要放點辣椒點綴。

熱水下面,面裏放上剛炒好的肉,再撒點香蔥。

一人過來撈一碗面,齊棠還要加一點豆豉醬,再來一點辣椒醬,一大筷子南瓜藤,拌在一起聞著味道就香。

夏天熱,搬到院子裏,乘著忽來微風,齊棠腦門上都嗦出了汗,這面著實香,叫人欲罷不能。

霍見秋吃得更快些,還要再來一碗。

兩個小孩吃得肚子滾圓,實在吃不下了才放下碗,碗底都舔幹凈去。

說是明天開始割禾,傍晚許美蓮霍柏就出發了。

趁著傍晚太陽小,先割一樁,明天一早就可以打谷。

齊棠跟兩個小孩在家裏餵雞鴨餵豬。

連霍春行都會餵豬了,超簡單的,就是豬食跟豬食盤都有些重。

豬豬知道得吃飯了,哼哧哼哧地圍過來。

齊棠跟霍春行一起將豬食盤放下來,之後少量多次地將豬食提過來倒進盤裏。

霍春行一邊餵豬,一邊吃著剛從豬食鍋裏面翻出來的番薯。

他們的豬食可豐富,除了番薯藤還有番薯以及各種瓜,還有米,更有油餅。

花生榨出油之後的油餅,挺好吃的,小孩還會偷偷掰一塊當零嘴。

光是吃番薯藤吃米糠可養不肥豬。

齊棠看著豬吃飯也覺得開心,支著腦袋笑。

天黑了,許美蓮夫妻倆才回來。

齊棠立刻熱鍋炒菜,豬肉炒豆腐,一盤炒南瓜,一盤涼拌青瓜,還來一盤南瓜藤。

大家吃得肚子撐起,也沒看到霍見秋起床。

許美蓮笑罵道:“這臭小子睡得昏天暗地,還說晚上去捉蟬。”

兩個小孩不願意睡覺,一定要等他哥哥起來捉蟬。

齊棠也睡不著,正巴不得等。

拿出糕點,又沏了茶,一家人喝茶聊天,等著那睡神。

閑來無聊,齊棠教小孩撥算盤,口訣他背不住,但撥一個數要同時進行,這一點他記得。

叫小孩撥了一個三,再讓他們撥四,懵了。

齊棠好笑道:“把上面的五撥下來再減一,不就是四了嗎?”

又讓他們撥一百八十三加九十五。

三加五還好,八加九算盤怎麽都不夠撥,把他們急得抓耳撓腮,齊棠跟兩個大人笑得抱腹。

最先還是霍春行反應過來往前位進一步。

齊棠是真開心,連連誇道:“好聰明!”

眼角餘光瞥到個漸近的黑影,偏頭看去,臉上笑容頓消,垂下眼眸,心跳變快。

兩個小孩跑過去拉他們哥:“捉蟬去啦!”

許美蓮道:“等你們哥吃了飯再說。”

霍今夏幫舀飯,霍春行幫端菜。

霍見秋被一家人盯著吃飯,四只狗子也蹲在旁邊。

他一口吃得比一口快,兩腮都鼓滿,不顯粗魯,賞心悅目,勾起人的饞蟲。

霍柏道:“不急不急。”

霍見秋幽怨地掃過他們所有。

齊棠差點壓不住笑出聲。

……

一家人整裝待發,連狗子都是興奮的,汪汪叫著跑在前面。

被兩個小孩拉著往前走,霍見秋回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齊棠。

還沒來得及說話,不過農忙這麽長,有的是時間。

人們常見的蟬都在夏日高枝上鳴叫,事實上它是長在地上。

孵化出來的幼蟲爬進地底,靠吸食樹根汁液長大,成年之後從地底爬出來,到樹上蛻變,最後□□產卵死去。

而他們要抓的就是剛從地裏爬出來或者剛蛻變的蟬,各有各的特色,都很好吃。

又嫩又香,比牛肉還好吃。

前幾天剛剛吃過,現在看到滿地爬的蟬,齊棠不覺得恐怖,還有點流口水,手腳麻利,摘了趕緊往裝了水的小桶裏面放,一邊摘一邊喊阿彌陀佛。

霍見秋在他身後,聽到小哥兒的碎碎念直忍不住笑:“你們知道蟬幼蟲長什麽樣嗎?”

所有人都搖頭。

許美蓮道:“每年就知道它爬到樹上叫,至於幼蟲長啥樣,真不知道。”

齊棠也小聲說:“只曉得到了夏日就有蟬。”

霍見秋笑道:“咱們在荔枝地裏面鋤草時就看到過,就是那種爬得很快的白色小蟲,長得跟螞蟻一般小。”

這麽一說大家都知道了,翻地的時候一翻一大堆。

許美蓮笑道:“那還挺多,我說怎麽沒見過。”

霍柏道:“就是不認得。”

齊棠點頭同意,連他不怎麽種地都見過不少。

這一次捉得比上一次還要多一些。

許美蓮哼道:“把你們都吃膩了去,到時候可別再來要吃了!”

霍今夏說:“我肯定吃不膩!”

對著一只蟬嘶哈嘶哈裝模作樣要吃。

兩個小孩還不肯睡覺,圍著蟬,一邊打哈欠,一邊流口水。

霍今夏嘴上說得特別乖:“爹爹,先煎兩個給哥哥吃吧,哥哥都沒吃過!”

說話又乖又萌,誰能拒絕。

一家人挑了小半桶出來清洗幹凈,直接油炸了,蘸著辣醬吃,香得不行。

連狗子都很喜歡吃。

煎得少了些,最後只剩三個,許美蓮說:“你們吃,最後一個收盤子。”

生怕要自己收盤子,趕緊起身回房去了。

霍柏也笑呵呵回房:“最遲那個收盤子嘍。”

齊棠舔舔唇,鹹香鹹香的,他是很想吃,但霍見秋上一次都沒得吃。

雖是如此想,但是看到霍見秋先一步伸手向盤,心裏還是小小難過了一下。

誰知霍見秋一人手裏塞了一個,自己端著空盤子走了。

齊棠眨眨眼睛,掰開知了,裏面是裂成絲的嫩肉。

他拿著這麽小的一只蟬去問那個洗碗人:“你、要不要吃一半?”

水缸邊燈光昏暗,霍見秋目光幽深,盯了他好一陣,突然說了聲:“好啊。”

這麽暗的光線,小哥兒指尖白得要發光,不小心咬深了些,唇瓣觸到了小哥兒的指腹。

齊棠見他咬過來,心跳莫名加快。

被他看了一眼,更加抑制不住。

直到看到蟬只剩下一點點。

他一口把蟬頭跟脖子都吃掉了,就剩一個尾巴。

齊棠捏著小小的尾巴,眼眶一下子紅了。

“抱歉。”

小哥兒抽了抽鼻子,把剩下的半個蟬也塞他嘴裏去了。

霍見秋追在他後頭:“我再給你煎兩個?”

齊棠悶悶說:“睡覺了。”

砰的一聲關了門,可惡過分!

這晚上他睡得不是很好,又做了一個更加可惡的夢,早晨起來褻褲又臟了,心跳異樣,臉蛋紅得不像話。

霍今夏在掃院子,霍春行去餵雞,不必想,大人肯定去割禾了。

齊棠松一口氣,把霍今夏支出去玩,趕緊洗了衣服,提著籃子出田去摘菜,看到小雨,喊了好幾聲,她才回頭。

小雨滿臉淚痕,齊棠被嚇了一跳,緊張道:“你怎麽了?”

小雨只是搖頭。

齊棠心裏面更加著急:“到底怎麽了?遇到了什麽事情,你倒是說呀!”

“阿娣,”小雨抽了抽鼻子:“他們想讓阿娣嫁給陳慶有!”

齊棠一下子沈默了。

阿娣,陳家領回來的那個小姑娘,之前小雨摔斷腿的時候,她還救過小雨。

雖然他不跟阿娣玩,但同一個村,還是經常看到阿娣的。

才十四歲,每天活都幹不完,黑黑瘦瘦的。

現在陳慶有神志不清,肯定討不到媳婦,陳家人終於打起了阿娣的主意。

……

雞剛啼霍見秋就跟爹娘一塊出田割禾,好不容易盼來了小哥兒。

對方都沒看他,一副心事重重樣子,許美蓮問也只搖頭。

一早開始打谷,到現在已經有好幾包,先運回去攤開來曬一曬。

不然濕谷悶久了容易發芽。

霍見秋背谷回去,齊棠走快兩步將竹席攤開。

霍見秋拖著麻袋將谷悉數倒在竹席上。

齊棠拿平耙來攤開,兩個小孩各自拿木耙竹耙來幫忙。

平耙只能將成堆的谷攤開,卻攤不平,木耙可以攤平,竹耙可以撈草。

剛打下來的谷還有好多草碎,一遍遍用竹耙撈,等谷曬幹,草碎也能撈完。

這些草碎裏面一般還有沒打下來的谷,還要再搓一搓,再丟給雞啄。

一點都不會浪費掉。

所以谷都曬完了,霍見秋擡頭看一眼齊棠,他還沒有看自己,心裏堵堵的。

……

“秦護中了,秦護中了,還是案首!”

下午齊棠正在翻谷,霍春行從外面跑回來,一邊跑一邊高聲喊。

齊棠還懵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秦護是誰,喜色立刻止不住從他臉上蔓延開來:“真的,你怎麽知道?”

“自然是真的!”霍春行自豪道:“我在夫子那裏買了第一手情報,只要中了,就派人來給我報信。”

齊棠走來走去,都不懂怎麽說自己心頭的喜悅,好想現在就上縣城報喜。

秦哥哥終於熬出頭了!

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

他們兩都長大了,也該各個談婚論嫁,將來各有各的家,走得太近總歸不好的。

消息還沒有確定,他心裏面就抑制不住歡喜了,隨便拖了兩下谷,一手拉著一個小孩,喜笑顏開要出去買好吃的。

然而在往坡下走的時候看到了一道身影,整個人楞在那裏,直到那個人喊:“糖糖。”

“秦哥哥?”

齊棠腦瓜嗡嗡的,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

稻田人來人往,不時有人運谷回去,鐵牛往霍家田地這邊跑,大老遠就開始喊:“見秋,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咱們村子來了個書生!”

許美蓮聽到聲音站直了腰,同樣大聲喊道:“悠著點,不就是書生,你沒見過嗎?”

鐵牛跌跌撞撞下了田:“我操,那不是普通的書生!長得像天仙一樣,我出來剛好遇到他,他問我霍見秋家怎麽走!”

許美蓮皺了皺眉,還沒反應過來那書生是誰,她兒子已經丟了鐮刀跑出去了,飛疾上馬,一路奔騰。

“秋哥等等我啊,秋哥等等我!”

鐵牛一路嚎著追在後面。

許美蓮也淡定不下來了:“你說那書生不會就是秦家那小子吧?他不會帶著媒婆來的吧,不行,我也得趕緊回去看看,這小子肯定是來搶糖糖的!”

禾也顧不上了,火急火燎地要趕回家去。

前面霍見秋騎了馬,他在後面只能騎個牛,牛的腳步還沒有人的快。

霍柏道:“這時辰不早不晚的,咱們回家,就怕糖糖多想。”

許美蓮急得跺腳:“那你說怎麽辦?”

“再打一點谷,等一會運谷回去。”

……

齊棠看到秦元玉還是懵懵的。

直到秦元玉又喊了聲糖糖,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齊棠將兩個小孩遣去自買東西,楞楞地帶他到偏僻的小破屋,太緊張了,都不敢回頭。

秦元玉溫潤的聲音從後頭響起:“許久未見,近來可好?”

“好。”齊棠被迫轉過身來,緊張地揪著衣袖,滿腦子都是他來這裏幹什麽?

腦海中閃過無數想法,看秦元玉要張嘴,趕緊深吸一口氣先問了:“秦哥哥考中了?”

秦元玉笑容恣意:“嗯,原本想一考中便來尋你,在縣城被耽擱了下。”

齊棠心跳如擂鼓,強展笑顏:“秦哥哥能中,做弟弟的也萬分開心,與有榮焉。”

秦元玉看著他,久久沒眨眼睛,來的路上好多話想說,到了這裏反而堵在嘴邊,不知怎麽說了。

垂下眼簾又低聲重覆問了那句:“你過得好嗎?”

這聲音聽著很有深意,齊棠心頭一跳,低聲說好,指尖捏緊了,聲音更低了幾分:“就是他天天出去……”

心跳砰砰跳得很快,全身的血液都往臉上湧,比做了那種夢後看到霍見秋還要羞恥些。

他不是故意的,他不得不這樣說,他怕從秦元玉嘴裏聽到不合適的話。

秦元玉看了他很久,眼眶一點一點紅了,不知過了多久才垂下眼簾,嘴角勾起一絲苦笑:“他還年輕嘛。”

齊棠小聲說:“我知道他是想幫我尋回爹娘。”

說著眼睛也不知不覺紅了。

良久,秦元玉輕輕嘆息:“齊叔叔齊嬸嬸會好的,我也會幫你尋他們。”

齊棠忙道:“八月你還要鄉試,若是中了還要進京,切勿放過多心思在這上面,爹娘若是沒事,自然知道回來尋我。”

秦元玉不說話,頜線繃得緊。

齊棠看他一眼,趕緊垂下眼簾,腦袋壓得更低不敢看他眼睛。

秦元玉突然笑了聲,溫潤的聲音摻了些沙啞:“你啊,我剛想說什麽都被你頂了回去。”

聲音又壓低了些,喃喃自語那般:“但我此番前來就是為了說這句話,不說我不甘心。”

齊棠肩膀抖了抖。

“你願意跟我走嗎?我跟他們劃清了界限,沒有人可以騎到你頭上膽敢指責你,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齊棠鼻子一酸,壓著眼簾,眼淚還是掉了下來,連連搖頭。

秦元玉還想說什麽,齊棠的聲音染上哭腔:“秦哥哥,我一直把你當成哥哥,我對他們是這麽說,對你也是這麽說。那個地方,我不喜歡,也不會再回去。”

所有人都以為他跟秦元玉親近就是想攀秦家高枝,他還是個小屁孩,別人就說他釣金龜婿。

可他分明從小就想嫁霍見秋的。

那個地方像牢籠一樣,他只想遠離。

秦元玉心如刀割,小聲說:“我們可以不回那裏。”

齊棠說:“但我哪裏都不想去。”

兩人沈浸在自己的感情裏,沒發現外面躲了個人。

鐵牛氣喘籲籲地追上來,看到躲在門口不敢上去的霍見秋,小聲道:“秋哥,你怎麽窩在這裏不進去?”

霍見秋狠狠捏著一塊泥磚,死死盯著裏面的兩人,但是一點動靜都不敢鬧出來。

裏面兩個人說話聲音都低,他們又聽不到,鐵牛看著那塊泥磚簌簌落粉,搖頭嘆息。

那磚頭快要被磨平了,裏面的人終於有出來的跡象。

齊棠抹了眼淚,道:“秦哥哥要不要吃完飯再走。”

秦元玉道:“不了,就不打擾了,待將來你成家再來。”

兩人擡腳往外走,鐵牛搖著霍見秋:“快走!”

霍見秋磨著牙說:“憑什麽!”

說歸說,他老老實實地縮下頭去,灰溜溜的,跑得比鐵牛還快。

兩個小孩在外面牽著馬,等他哥都等急了。

霍見秋一步躥過來牽回韁繩:“一會啥也別說,就當我剛回來。”

沒多久,一對玉人從樹林裏轉出。

鐵牛小聲感慨:“配,真般配,都這麽養眼!啊~”

被霍見秋狠狠踩了腳,又被瞪一眼,趕緊捂上嘴。

霍見秋目光凜冽:“不會說話就閉嘴!”

鐵牛委屈道:“我就是說他們倆都長得很好看而已,你也長得很好看,你跟糖糖在一起,我也說很般配呀!”

那邊兩人走過來了,霍見秋沒時間跟他多話,裝模作樣摸著馬頭。

看到他,齊棠一僵,莫名心虛。

到他們跟前,秦元玉停下腳步:“就送到此吧,我自己回去便行。”

跟霍見秋一頜首,也沒有多話就這麽回去了。

等他背影消失,霍見秋挑了挑眉,嘴角壓不住,心情暢快起來。

齊棠正不知怎麽跟霍見秋說起到底發生何事,兩個小孩忽然喊爹娘。

齊棠驚訝道:“姨,你們怎麽回來了?”

02還沒編好怎麽說,天邊突然一道雷。

許美蓮忙道:“哈哈,這不是看天不對要下雨,趕緊就回來了,這不立刻就下雨了!”

身邊一團烏雲,原本還遠著,大風刮起來,烏雲越逼越近。

“快跑快跑,要下雨了!”

留下來看谷的老人小孩四處奔跑,喊著趕緊回家收谷。

牛車上有兩包谷,家裏還有一大堆沒收的谷,許美蓮急得像鍋裏螞蟻:“你們先跑回去收谷,我慢一步……”

霍柏卻道:“這麽重的谷你怎麽扛,你快回去,我來背谷。”

其他人根本就沒等他們說,先跑了。

齊棠也顧不上其他,一門心思往回跑,只知道要收谷。

谷可不能濕,這麽熱的天氣,濕了堆一起要發芽。

發芽的谷就沒用了,只能用來餵牲畜,還得趕緊些餵,但短時間根本吃不完,半年的辛苦全泡了湯。

要下大雨了,這個風特別涼爽,歷歷撲面,竹葉旋起飛舞,小孩子跑來跑去追竹葉,老人罵聲一片:“還不快點回去收谷,還要玩呢!”

豆大的雨珠砸下來前,他們家的谷幸運地全部收回了堂屋。

每個人都氣喘噓噓,但臉上都有笑容。

然而一個濕漉漉的不速之客打破了這一份溫馨。

“突然狂風暴雨,某可否借住兩日?”

許美蓮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出來。

霍春行跑過來看到人,一雙眼睛圓大,大聲喊道:“好啊!”

所有目光齊刷刷看向霍春行。

小家夥好像知道自己犯了事,低著腦袋往後躲了躲。

不借住也沒道理,畢竟糖糖住在這裏,他跟糖糖又這麽熟,除非一點面子都不給糖糖。

許美蓮扯著嘴角笑:“自然是可以的,糖糖一直把你當做哥哥,糖糖的哥哥來了,我們自是要敞開門來歡迎,之前你直接走了,我還說怎麽沒吃飯就走了。”

說完許美蓮臉後知後覺燙起來,她都沒見著秦元玉,一回來就遇著大雨,子女都沒來得及跟她說秦元玉來過,她自己就暴露了。

悄悄看了齊棠一眼,可別見怪哦。

秦元玉眼眸彎了彎,溫和有禮道:“那先多謝霍嬸嬸霍叔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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