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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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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霍見秋在他眼前招招手:“不認得我了?”

“見秋。”齊棠小聲說。

“嗯!”霍見秋嘴角含笑, 用力點頭:“剛回到家沒看到你,聽爹娘說你在外面放風箏, 就出來了。”

齊棠扭過頭去, 鼻子眼眶莫名發酸。

要是阿爹阿娘也這麽突然出現在他眼前就好了。

霍見秋亂了手腳不知怎麽辦才好,只能默默在旁邊陪他。

齊棠手中的線一圈一圈放出去,風箏越飛越高。

霍見秋也跟著將手裏的線放出去。

霍玉舟喊道:“臭小子回來了, 哇, 風箏放這麽高,小心吹斷線!”

霍見秋沖他笑了笑:“嗯, 回來了。”

霍槳看到他也走了過來:“見秋,一年沒見變化好大,差點認不出你了!”

霍見秋停下來跟幾位哥嫂聊天,才說兩句, 一扭頭, 糖糖風箏已經斷線了,人也跑出去好長一段路。

他顧不上再說,風箏線往霍玉舟手上一塞, 趕緊追上去。

手中線松時, 齊棠心中莫名輕快, 追著風箏跑出去。

風向一如去年, 風箏過了橋,到了田野的那一邊。

看到風箏落在田野, 齊棠臉上露出笑容, 霍見秋的聲音追在後面,他也沒有回頭,一直跑到橋那邊去。

霍見秋走到他身後,他還在收線, 把斷了的線系回去,收回線圈裏。

身後的少年等了好久,又喊了一聲糖糖。

齊棠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滿溢出來,蕩開了層層漣漪,卻是不敢回頭,一步步繼續往前走。

霍見秋張了張嘴,心裏有好多沖動的想法,最後都不敢,壓了下去,只能跟在他後面。

齊棠突然回頭,風將他頭發飄得往後直揚:“你的馬呢?”

霍見秋楞了楞:“嗯,在家裏休息。”

想到什麽,他又道:“你是想騎馬了嗎?”

齊棠搖搖頭:“你怎麽不回家休息?”

霍見秋:“……”

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坐在齊棠旁邊,雙手撐在身後,仰頭看他:“你真不知道我,為何不回家休息?”

齊棠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臉上湧,喃喃道:“我知道。”

“什麽?”

剛才已經坐下去的少年,突然出現在身旁,聲音靠得很近。

齊棠推著他肩膀:“你可以先回家休息,明天……再放風箏也不遲。”

霍見秋渾身臟兮兮的,休息自然是要先洗澡,剛要回房找衣服,齊棠搶先一步:“我幫你找。”

自然而然就進了他房間,房間主人都楞了楞,之後又笑起來。

齊棠也是走進去之後才回過神來,羞得無地自容。

咬著唇努力讓自己維持鎮定,一本正經幫霍見秋拿衣服。

拿到褻褲時,臉蛋又更紅了幾分。

霍見秋提水進澡間,剛好遇到從澡間出來的他,對視一眼,各懷心思,一個臉上有笑容,一個垂著眼眸害羞緊張。

齊棠剛要逃離,被霍見秋喊住了。

“這不是我的……”他提著一條白色的褲子,有些不好意思說:“褻褲。”

齊棠尷尬得無地自容:“你、原本的、被我洗破了……”

也不管他聽沒聽到,趕緊跑了。

回到房間砰地一聲失手關了門,鉆到床上捂著被子沒臉見人了。

霍見秋提著那條白色的褲子,輕輕哇了一聲,突然好幸福。

洗澡的熱水很燙,那褲子更加燙。

少年滿身不適應,躺在床上都有點睡不著,整個房間香香的,更重要的是這褻褲,這裹著的地方已經燒起來了。

齊棠哪裏也不去,跟著許美蓮在院子裏面剝冬筍,打算曬點筍幹。

一大堆的冬筍剝開來就那麽一點點能吃的。

霍柏在旁邊切片。

霍今夏也不出去玩了,跟小夥伴一起在西廂房堂屋玩耍。

家裏就挺熱鬧的,大房三房還過來串門,霍老頭霍老太都過來了,還有大伯二伯以及兩個伯娘。

一大家子人,可見人丁興旺。

婦人們幫著一起剝冬筍,男人則去做飯。

兒子一回來,霍柏就去買肉了,就是他叫其他兩房過來吃飯的。

許美蓮接過切竹筍的任務,別看竹筍多,刨了真沒多少,切完之後燒開水煮一煮,再用冷水泡一天,大日頭曬幹就好。

齊棠帶幾個小孩玩,霍老太又拉他說話,齊棠乖乖坐著陪老人,等有人插進來才走開,湊到竈房看看今天吃什麽。

院子擺了幾個大盆,裏面是亂爬的螃蟹,還有亂蹦的蝦,不少牛肉,白切雞燒鴨燒鵝都有。

這一頓異常豐富。

狗子興奮地搖著尾巴。

開飯的時候,還沒見霍見秋起來,許美蓮嘖道:“臭小子,估計是累壞了!”

另外給他留了飯菜。

這一頓霍家真是出了血本,齊棠分到兩只螃蟹,好大一只,怎麽也要三四十文一只。

螃蟹好吃是好吃,吃起來卻是麻煩,霍老太他們只能吃一下蟹身,腿就吃不了了,霍春行霍今夏跟霍槳的兩個小孩,直接拿小牙齒哢哧哢哧咬碎蟹殼取肉吃。

齊棠也可以咬,就是不好意思,拿剪刀來剪著吃。

螃蟹好吃,白灼蝦也很不錯,其他的也都不賴,這一頓飯吃得熱鬧,吃完了也沒見睡覺的那小子起來。

霍玉舟笑道:“都要走了,為之接風洗塵的人沒見著!”

許美蓮道:“應該是真困了,回來的時候看他眼睛都有點睜不開,還直打哈欠。”

齊棠眼睛頗為意外,他看到霍見秋的時候,那家夥狀態好得很,恣意活躍。

霍玉舟也道:“啊,是嗎?我們見的不是同一個見秋嗎?我看他活蹦亂跳挺有精神的!”

馮楓看了齊棠一眼,偷偷笑。

大冬天吃完飯就容易困,大家聊了一會兒,各自歸家午睡。

院子裏安靜了,齊棠還往東廂房看了看,某個人房間一點動靜沒有。

躺下了又睡不著,索性起來,在院子裏走了一圈一圈。

身後突然有聲音響起:“糖糖起這麽早。”

一扭頭,許美蓮他們都已經起床了。

齊棠慌張道:“我、我給娘親也收拾一下房間。”

“好啊。”許美蓮笑道。

晚上的飯菜簡單,晌午的剩菜再添點新菜,飯菜擺上桌,霍見秋都還沒有醒。

許美蓮又說了聲臭小子,這下子是真擔心了,進他房看了一眼,見他睡得好好的,也沒打擾,輕手輕腳出來。

各自洗澡回房歇息,燈陸續熄滅,院子裏靜悄悄的。

齊棠一咬牙也把燈給吹熄了。

誰知就是這個時候,外面有了動靜,狗子歡快地叫。

齊棠楞楞地眨了眨眼睛,燈剛熄,現在還能點回來嗎?

就在他掙紮糾結時,狗子叫聲往這邊靠近。

之後門被敲響了,外面傳來低柔的聲音:“糖糖,睡了嗎?”

齊棠心跳快得讓他沒來得及過多思索就過去把門開了。

房門設在堂屋屏風後邊,這個地方挺黑,只看到黑漆漆一道人影,看不清臉龐,低沈的聲音自頭頂落下:“要吃點夜宵嗎?”

剛睡醒的少年嗓音慵懶,黑暗摻了點蠱惑的味道,聽著可愛又撩人。

齊棠神差鬼使地點頭。

齊棠剛跨出門檻就被絆了一腳,霍見秋眼疾手快扶住他。

兩手相握,少年掌心燙得齊棠差點站不住。

洗澡泡澡時,熨貼的溫度會使人舒坦,但從來沒有一個溫度像少年掌心的溫度這般慰貼,直抵心臟。

齊棠想把手抽回來,卻被少年拽得更緊了些。

“黑,我拉你好走些。”

慵懶的聲音更添了幾分沙啞。

齊棠就莫名任他拉著走了。

大院子一路門檻臺階,被他拉著,速度也不快,齊棠卻越發走得跌跌撞撞。

下臺階時撞到他懷裏,甜香入鼻,那是自己摘的香草,若隱若現的味道纏在少年身上,把他熏得迷迷糊糊。

到了竈房才點燈。

昏黃燭光打在少年臉上,才半年沒見,臉龐俊得陌生,齊棠不敢多看,眼睛四處閃躲。

霍見秋打了兩碗飯,齊棠還呆呆地坐在那裏,看到滿滿一碗飯推到自己跟前驚呆了:“這麽多?”

就跟祭神時那般,碗堆得滿滿的。

霍見秋努力壓著嘴角:“嗯,多吃點。”

齊棠老實道:“吃不了。”

“那我吃。”

齊棠把碗推過去,又被推了回來:“你吃不了我吃。”

齊棠渾身都被燒了一遍,小聲說:“別這樣。”

霍見秋咯噔一下,趕緊老老實實拿碗過來把飯攤了,就剩那麽一點點再推回去。

吃飯時他有點沈默,感覺糖糖生氣了。

看糖糖捧著碗,低著腦袋一粒米一粒米地數著吃,霍見秋道:“能吃完嗎?”

齊棠嚇了一跳,差點沒摔了碗,小聲說:“可以吃完。”

霍見秋收拾碗筷,齊棠拿牙粉細細刷牙,等霍見秋也過來刷牙齒時,他牙齒都快刷禿了,擦了臉上水珠小聲說:“那我先回房了。”

霍見秋上下左右手都快都冒煙了,也沒趕上他的速度,嘴裏還含著牙粉,忙道:“等等!”

趕緊沖洗了,拿手帕擦臉。

齊棠定定站在那裏,整個身體都好僵硬,不知道轉向哪邊,眼睛也不知看向哪。

咚地很輕一聲,霍見秋把牙刷放回杯子裏,看著他輕輕嘆息:“我送你回房。”

他手一伸過來,齊棠趕緊轉身踏步往前走了,心跳亂怦怦,差點沒撞墻。

霍見秋垂了眼眸,還是跟在他身後送他回房,站在門口等他關了門。

齊棠跌跌撞撞回到床上,一下子鉆進被窩裏,心跳亂到久久難以平息,握著被少年拽過的手,現在還感覺燙燙的,翻來覆去有些睡不著覺。

模模糊糊做了一個夢,看到了霍見秋,還是今天放風箏的情景,回過頭來看到他逆著風坐在那裏,頭發衣服隨風飄向這邊,五官輪廓絕美,還有他獨特低沈的聲音:“糖糖……”

齊棠從夢中驚醒,天已大亮,頭還是有些昏昏沈沈的,扶了扶腦袋,突然有點不對勁,手往被子裏一摸,心下大驚,他尿床了?

但不是,好像比尿床還糟糕,他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坐在床上抱著膝蓋懵了好久,拍拍腦袋趕緊去換了身幹凈的衣服。

這換出來的褻褲卻不知怎麽辦才好,外面有聲音也不敢拿出來洗,就只能先藏起來。

他心事重重,連霍見秋喊他都不知道,坐立不安,好不容易等大家都出門了,趕緊提了一桶熱水進房。

他不知道這是怎麽了,只覺得自己身體好像出了問題。

誰知把臟水提出來的時候,遇到了院中舞劍的霍見秋。

“糖糖你怎麽了……洗衣服為什麽不到外面洗?”

“沒沒什麽……”

齊棠低著頭趕緊躲開他。

水倒了,也不好意思再洗衣服。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但也知道這件事跟霍見秋有關系,不敢跟他說。

霍見秋在家裏一直不出門,齊棠心事藏不住,終於忍不住問:“你、怎麽不出去玩?”

霍見秋抿唇:“你不是說要跟我放風箏?”

他衣服都還沒有洗呢,哪裏有心思放風箏:“你、自己去吧。”

霍見秋沈默了。

以前他們都是一起玩的,從來沒試過他在家裏,他叫他自己去玩。

很不甘心,低聲又說了一遍:“你不是說跟我放風箏?”

齊棠耷拉著腦袋道:“明天再放吧,今天有些累,不想去。”又補充了一句:“你出去玩吧。”

霍見秋剛要說什麽,霍玉舟的聲音從外面響起:“見秋在做什麽呢?走,一起去買年貨,糖糖也在啊,正好一起去買年貨!”

齊棠低聲說:“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

之後回房了,再出來的時候,院子裏空空如也,大大松了一口氣,趕緊把衣服給洗了。

之後在院子裏發呆,直到桃花跟小雨過來。

他雖然跟桃花小雨玩得好,但也知道哥兒跟姑娘本身還是有區別的,不會跟她們說這種事。

齊棠泡了茶,跟她們在房裏做針線活又喝茶聊天。

以前齊棠衣服都是在外面買的,現在好了,跟她們聊著聊著,衣服也給做好了。

她們教他裁布做衣服,他教她們刺繡。

除了字識得不多,他母親聰明伶俐勤勞能幹,甜品跟繡活都能拿得出手。

他繼承了母親的天賦,稍稍做些繡活,都能讓桃花小雨驚艷。

桃花感慨道:“都手把手教了,還是繡成這個鬼樣,算了,我還是做做衣服算了。”

三人裏面就她天賦最不佳,小雨中規中矩,照著樣子可以繡出來,但沒了樣式就不行了。

院外有聲音,窗戶被敲響,許美蓮笑道:“糖糖,外面有腸粉賣,你要不要吃。”

齊棠眼睛亮了亮,說:“要吃,兩條肉腸,多加點辣醬加點酸蘿蔔。”

“好咧,那我現在去買,桃花小花也一起吃點吧,今天晌午咱們就不煮飯了,下午餓了再煮點面。”

說完就拿碗出去了。

桃花小雨都忍不住誇:“三嬸對糖糖好啊。”

齊棠臉上盡是笑容,美蓮姨對他沒話說的。

澆上老板特制辣醬的腸粉說不出有多好吃,三人吃得臉頰嘴唇都紅艷艷的。

霍春行霍今夏吃完了,跑來跟齊棠說腸粉好吃,這才跑出去玩。

院子重歸安靜,窗戶再次被敲響時,齊棠看到了霍見秋。

少年站在窗邊,手中提著個食盒:“要吃粉嗎?在街上買的。”

齊棠不太敢直視他,低聲道:“我們已經吃過了。”

“啊?”霍見秋臉上很明顯的無措。

小雨笑道:“你快出去吧,我看他都要碎掉了。”

齊棠走出來,可以看到霍見秋的氣息不勻,可見一路好趕回來。

不忍心拒絕他,便道:“我已經吃過了,要不下午再吃?”

“也好。”霍見秋松了一口氣,露出個笑:“這湯跟粉分開的,要吃時,把湯熱一熱,粉倒進去就好。”

“嗯。”

齊棠點了點頭。

兩人就這麽對站著,突然沒了話,但誰也沒有離開。

齊棠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覺眼前的少年褪去了青澀。

在這個角度很明顯可以看到他的喉結,性感得要命,而且還滾動了一下。

齊棠垂下眼眸,緊張地揪著個手指頭,很不自然道:“那我、回房了?”

霍見秋聲音有些低沈:“今天不放風箏了嗎?”

“下午吧?”

“好!”

等他回房,桃花很興奮地上來挽他的手,眼睛都在冒光。

她今天才看到霍見秋,剛才整個人都楞住了,還以為是哪裏來的美男子,此刻都沈浸在剛才的那驚鴻一瞥裏:“哇,見秋這次回來變了好多,我都認不出來了!以前是覺得他長得很好看,但不會到這種一眼看到就哇,俊得流口水的感覺!”

齊棠有些尷尬,不知道說什麽。

小雨暗暗推了推桃花,使著眼色。

桃花反應過來,忙道:“糖糖,我就隨便感慨一聲,真的對他沒什麽想法!就是路邊看到一個南瓜很大,我也會覺得哇……”

齊棠被她逗笑:“嗯,我知道的。”

“那就好,那就好,其實你們倆關系這麽好,我們都不會亂想的!打一開始就是默認的!”

她指了指外面,又指指齊棠,然後對了對指頭。

齊棠臉蛋又燒起來。

桃花小聲說:“你們兩個都很好看,真的很般配!”

“其實,別看他跟我哥玩得還挺好,我們基本沒說過話,上一次他忽然找我,我還挺納悶,後來發現,哦,原來是讓我多來找你玩。”

齊棠心裏頭的猜想就這麽被她說出來了。

桃花笑道:“一開始確實是他讓我來找你玩的,但是現在是我自己要來找你玩的!現在你是我最好的姐妹!”

小雨挑眉道:“那我呢?”

“對,還有你!”

三人樂成一團。

齊棠提議道:“要不下午我們去放風箏?”

下午起來霍見秋已經把湯重新煮沸,粉泡進熱湯裏,直接就可以吃。

齊棠過來時,兩個小孩已經吃上了。

大家一起拿風箏出去放,霍見秋還挺開心,看了齊棠好幾眼,終於有獨處時間,剛出門就傻了眼。

桃花小雨鐵牛石頭,一大群人在那裏等著呢。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怎麽這麽多人?”

真的很多人,齊棠也沒想到有這麽多人,小聲回應:“應該是歡迎你回來的。”

話音沒落,他們就迎上來了,一個個喊著秋哥。

簇擁上來差點沒把霍見秋拋到天上去。

“秋哥你終於回來了,好久沒看到你了,外面闖蕩江湖感覺如何?”

“昨天我就看到秋哥了,騎著高頭大馬,威風凜凜,那麽大聲喊他都沒應!”

霍見秋沒什麽表情被他們推搡著去了田野。

齊棠跟幾個姑娘走在後面,看這群少年熱情滿滿,嘴角也彎起來。

人群裏耀眼的少年,他很喜歡,特別是他回頭看過起來的時候,心動更是達到頂峰。

今天的田野比以往都要熱鬧。

霍見秋被少年們推出去,一定要他練幾招給看看。

在大山村沒出過去的少年們對外面充滿憧憬,霍見秋好不容易劃了兩招,又被他們拉著問,外面到底有什麽。

霍見秋道:“沒什麽,就是比鎮上大一點。”

但沒有人信,一個個揪著他不給他走。

鐵牛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糖糖,嘿嘿笑道:“秋哥,你告訴我們外面發生了什麽好事,我們就告訴你關於糖糖的事!”

霍見秋神情瞬間變得嚴肅,一把揪過鐵牛:“什麽事?”

少年那邊突然全情激昂起來,齊棠這邊也是覺得奇怪。

齊棠正納悶著,霍見秋看了他一眼,突然咬著牙往回走。

齊棠心頭一跳,頓覺不妙,把風箏往小雨手中一塞,就追著他跑。

鐵牛石頭他們也跟在霍見秋後頭,齊棠問:“他幹什麽去?”

鐵牛有些尷尬:“呃,秋哥聽到了陳慶有欺負你的事情,估計要去算賬。”

齊棠啊了一聲,跑得更快了。

還沒到家就見霍見秋拿著劍背著弓氣沖沖從裏面出來,翻身跨越上馬。

喊他,他就回頭看一眼,馬步更疾。

鐵牛驚恐道:“我□□操要出事!”

齊棠道:“快幫我把柏叔美蓮姨喊來!”

“去喊了去喊了!”

陳家門外,陳老頭跟霍見秋打一照面就破口大罵,提著柴刀追上去:“又是你這個瘟神,我還沒找你們霍家算賬,你就找上門……啊!”

少年看到他,一言不發搭弓,咻地一聲利箭指著他射來。

陳老頭驚恐睜大眼睛,那支箭擦著他的臉射過去,他顫著手摸著臉頰,濕了一片。

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尿了出來:“殺殺殺人了!”

霍見秋從他身邊走過,他拖著雙腿在地上爬,驚恐地嗷嗷叫。

霍見秋拔出劍,狠狠一腳踹開門:“陳慶有給我滾出來!”

陳老太跑出來怒道:“搞什麽?”

霍見秋一箭射過去,她啊啊啊啊地又跑了回去。

陳慶有他爹提著菜刀出來:“我跟你們拼了,不給我們陳家活路,我也不要你們活!”

只見一道黑影射來,他手中的菜刀被射飛出去,他的手抖成篩糠。

剛才到底怎麽回事,他還沒看清楚,只見少年再次搭弓,拉了滿弦,瞄準了他:“陳慶有!”

陳慶有他爹雙腿抖抖抖抖抖:“他他他他他……”

咻的一聲,那箭射了過來,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擡頭看在頭頂上的箭,屎跟尿都出來了。

陳慶有終於出來了。

霍見秋看到他眼睛都紅了,大吼道:“豎兒敢爾!”

雙手握著劍就要砍死他。

陳慶有看到霍見秋像看到了鬼,驚恐大叫著,就要往回跑。

霍見秋飛奔過去,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雙手握著劍柄,高高擡起,眼看就要一劍下去結束了人。

齊棠這時才趕到,大聲喊道:“見秋!”

少年手中的劍還是義無反顧地下了去,正中陳慶有腹部,鮮血溢出。

還不止,他把人提起來,把對方當成蘿蔔瘋狂的在他身上削。

陳慶有慘叫著,衣服像蘿蔔皮一樣亂飛。

齊棠差點沒嚇腿軟,眼淚飆出來,哭著上去阻攔他:“你瘋了,殺人償命啊!”

霍見秋咬牙道:“死不了,沒這麽便宜他!我要讓他知道什麽叫做恐懼!”

齊棠抱著他,用盡了力氣往外面推都推不動,逼不得已,只能跟他說真相,但這真相又不能當著大家的面說,想在他耳邊說,誰知就這麽跟沖動的少年親上了。

霍見秋怔住,呆呆地看著他。

現在好了,好像不用說,也已經被壓制下來了。

齊棠臉蛋漲得通紅,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陳慶有他娘抱著兒子啊啊啊地哭:“做了什麽孽,我都做了什麽孽?慶有都已經瘋了,你們還不放過他!”

霍見秋收回目光,沒忘記自己正在做什麽,冷聲道:“你們做了什麽?呵呵,你們將該千刀萬剮!糖糖才是做錯了什麽,你們不肯放過他,該死!”

說著又動了怒,還想上去打人,齊棠死死勒住他腰。

霍柏許美蓮趕來看到陳家人還全虛全尾,松了一口氣。

大人來了,陳老太找回勇氣,還要起來罵,許美蓮一巴掌扇過去:“你再說,是不是還沒被打夠!”

陳老太扶著臉顫著手,半天說不出話來。

誰敢想霍家這種不主動惹事的人家,連兒子沖動上門殺人也幫護!

村長來了,許美蓮也堅決不認錯,頭仰得比天高:“道歉賠償?想得每,打死是活該!”

大夫火急火燎跑過來,哎呀,陳慶有屁事沒有,傷口早就止住了。

大夫還忍不住誇霍見秋:“後生好手段!要不要學醫?”

回到家,大門一關,許美蓮立刻撕下護犢子的和睦表情,指著霍見秋怒喝道:“臭小子跪下,你你你你你我我真是氣死你了!”

霍見秋跪下了,嘴還是硬著的:“我心裏有數,他死不了!”

許美蓮氣得差點沒仰過去:“心裏有數,萬一呢,萬一你的數錯了一寸!”

霍見秋斬釘截鐵:“不會!”

許美蓮心口的那口氣上不來下不去,差點氣暈過去,四處尋找工具。

眼看就要往農具房走去,霍柏趕緊將一根竹子塞她手裏。

許美蓮狠狠鞭在霍見秋身上,一邊打一邊罵:“臭小子臭小子,你真是要氣死我,這種事情你都幹得出來,我真是白教你了,從小到大就教你刀劍無眼,這麽危險的事情,誰給你的信心!”

打了半天,竹枝斷了不少,少年跪在那裏,臉上戾氣半點沒消。

許美蓮一揪他衣服,娘的穿了一身衣服在這裏。

把衣服全部扒光,一根竹枝沒打完,身上就噌噌起壟。

許美蓮將殘枝一丟,罵道:“今晚你就跪在這裏好好反省!”

霍柏著急道:“跪一晚嗎?這天寒地凍,讓他穿個衣服吧。”

兩個小孩趕緊給哥哥披上衣服,剛才娘打哥哥,他們都嚇傻了,哇哇哭。

霍柏有些得寸進尺:“那飯,要不也讓孩子先吃吧?”

“飯什麽飯?他這麽有骨氣,還吃什麽飯!”許美蓮把矛頭轉向霍柏:“都是你這個當爹的一點威望也沒有,搞得兒子現在無法無天,誰的話都不聽!慈母多敗兒你懂不懂,將來他若出了什麽事,你怎麽賠我!十月懷胎,難道我就不痛他嗎!”

霍柏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夜晚,許美蓮回房了。

看著跪在院子裏的兒子,霍柏苦口婆心勸道:“見秋以後還是別這麽沖動,拿弓拿劍的,太危險了。”

霍見秋道:“爹,我沒做錯!就是要給他足夠的震懾,他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麽!”

霍柏哽了一下,重重地唉了一聲,也回房去了。

許美蓮在裏面喊道:“理他做什麽,等他跪一個晚上就老實了!”

所有的燈都熄了,院子裏安安靜靜霍見秋跪在那裏,沒有反省,只恨打得不夠狠,唯一就是自回來之後就沒看到糖糖了,晚上喊吃飯也沒見出來。

他正想悄悄起來看看糖糖怎麽了,西廂房側房突然亮了起來。

小哥兒扶著油燈走近,借著搖曳的火光可以看到他發紅的眼睛,霍見秋心頭一緊:“別哭了,我沒事,好好的。”

齊棠抽了抽鼻子,也不說話,就去把人扶了起來。

霍見秋看了看主臥,咬牙還是起來了。

齊棠把他拉進了竈房,竈房裏還溫了剩飯剩菜。

說是沒有給霍見秋留飯,還是夠兩個人吃。

齊棠點起爐子拿了藥要給霍見秋擦,霍見秋有些尷尬道:“要不等我先洗個澡?”

齊棠定定的看著他又抽了抽鼻子,霍見秋改口:“擦個身也行,很快的!”

小哥兒訥訥地點點頭。

霍見秋怕他離開,提了水飛快擦洗,被打過的地方痛得直抽抽,衣服換了,也只穿了薄薄一件,心臟怦怦亂跳地回竈房,看齊棠還在,松了一口氣,小聲道:“要不到我房裏去,這外邊挺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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