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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你要是死了,我便將這遼國江山,攪個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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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你要是死了,我便將這遼國江山,攪個天翻地覆

沈朝青擡起手臂,指尖穿過蕭懷琰略顯淩亂的發絲,帶著一種近乎狎昵的力道揉了揉他的腦袋,“之前還會呲牙,現在倒變成乖狗了。”

蕭懷琰任由他動作,甚至微微瞇起了那雙深邃的綠眸,像一只被順毛順得舒服的大型猛獸。

他看著沈朝青,目光灼灼,“那你喜歡嗎?”

沈朝青輕輕吐出三個字:“不討厭。”

僅僅是“不討厭”,對於他們之間糾纏覆雜的關系而言,已近乎是某種程度的承認與縱容。

蕭懷琰眼底瞬間迸發出亮光,正欲再說些什麽。

“嗖嗖嗖——!”

數道淩厲的破空之聲驟然從宗廟大殿的幾處陰影角落襲來,目標明確,直指殿中央相擁的兩人。

竟有刺客潛入了守衛森嚴的皇家宗廟!

蕭懷琰反應快得驚人,幾乎在利刃破空的瞬間,他猛地將沈朝青更緊地護在懷中,玄色冕服廣袖一揮,強勁的內力鼓蕩,掃飛了最先射到的幾枚暗器。

同時他腳下步伐迅捷,帶著沈朝青疾速向巨大的蟠龍柱後避去。

“護駕!有刺客!”

殿外傳來侍衛統領驚怒的吼聲和兵刃出鞘的鏗鏘之聲,顯然外面的守衛也遭遇了襲擊,一時被絆住,無法立刻沖入。

宗廟之內,燭火被勁風帶得劇烈搖曳,明滅不定,映照著從梁上、帷幔後竄出的數十道黑影。

他們出手狠辣,配合默契,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死士,不顧自身傷亡,只求一擊必殺。

沈朝青被蕭懷琰牢牢護在身後,背靠著冰冷的盤龍柱,神色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冷眼旁觀的漠然。

他看著蕭懷琰以手為刃,奪過一名刺客的兵刃,反手便是一記淩厲的劈砍,招式大開大闔,帶著帝王的雷霆之怒,每一擊都蘊含著致命的力量。

為何宗廟會出現刺客?今日祭祖,守衛比平日森嚴數倍,能混進來,並且精準地把握住百官退下,帝後獨處的時機,若非內部有人接應,絕無可能。

這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他或者蕭懷琰,抑或是同時針對他們兩人的刺殺。

混亂中,蕭懷琰始終分出一半心神在沈朝青身上,將他護在自己的攻擊範圍之內,不讓任何刺客有靠近的機會。

很快,殿外的侍衛沖破阻礙湧入,與暗處埋伏的皇家暗衛裏應外合,刺客人數雖眾,卻漸漸不支。

不斷有黑衣人倒下,鮮血染紅了莊嚴肅穆的金磚地面。

一名侍衛隊長從一名刺客頭領模樣的屍體上搜出一塊令牌,快步上前,單膝跪地,雙手呈上:“陛下!君上!從此人身上搜出此物!”

那令牌黝黑沈重,樣式古樸,上面刻著詭異的圖騰。

沈朝青眸光一凝,正欲上前細看。

就在他腳步微動的剎那,頭頂上方傳來極其細微的瓦片摩擦聲。

一道烏光如同毒蛇般,從眾人視線難及的穹頂陰影處激射而下,目標,竟是沈朝青。

這一箭,角度刁鉆,速度奇快,抓住了所有人因戰局將定而略微松懈的瞬間。

“小心!”

蕭懷琰瞳孔驟縮,他想也不想,猛地將剛踏出半步的沈朝青狠狠往自己身後一拽,同時側身完全擋在了他面前。

“噗——!”

利刃入肉的悶響格外清晰。

那支短箭,精準地射入了蕭懷琰的左肩,箭勢兇猛,幾乎透體而出。

蕭懷琰身體猛地一震,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但他依舊穩穩地站著,將沈朝青護得嚴嚴實實。

“蕭懷琰!”沈朝青臉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他一把扶住蕭懷琰,看向他肩頭那汩汩冒血的傷口,眼神驟然變得冰冷刺骨。

“拿下!”他厲聲喝道,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殺意。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穹頂上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那名漏網之魚已被潛伏在更高處的暗衛解決。

宗廟內的廝殺徹底停止,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彌漫。

侍衛們跪了一地,請罪之聲不絕。

沈朝青卻充耳不聞,他扶著蕭懷琰,看著那猙獰的傷口和迅速泛起的烏黑色澤,“箭上有毒。”

蕭懷琰靠在他身上,因失血和毒素,唇色開始發白,但他卻看著沈朝青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焦急與冰冷殺意,低低地笑了起來,綠眸中竟帶著一絲滿足:“你……在擔心我。”

沈朝青狠狠瞪了他一眼,此刻卻沒心思與他爭辯,立刻下令:“傳巫潯!快!”

他扶著蕭懷琰,小心地讓他靠坐在蟠龍柱旁,目光掃過地上那枚被呈上來的黑色令牌。

祭祖大典,刺客潛入,目標明確,令牌指向,還有這淬毒的冷箭。

看來,藏在暗處的那只手,已經迫不及待了。而這一次,對方觸及了他的底線。

蕭懷琰唇邊的笑意尚未散去,那抹蒼白卻迅速蔓延開來,綠眸中的神采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黯淡。

他試圖再說些什麽,卻只是徒勞地張了張嘴,沈重的眼皮不受控制地闔上,整個人徹底失去了意識,歪倒在沈朝青懷裏。

“蕭懷琰!”沈朝青心頭一緊,探他鼻息,雖微弱卻尚存。

他立刻將人平放在地,撕開肩頭的衣物,只見傷口周圍的烏黑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毒素蔓延極快。

“巫潯呢?!”沈朝青擡頭。

“已、已去傳了!應該快到了!”侍衛長嚇得聲音發抖。

沈朝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他目光如電,猛地射向那名依舊捧著令牌跪在地上的侍衛隊長,一字一句,帶著千斤重壓:“說!這令牌,是誰的?!”

那侍衛隊長被沈朝青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駭得渾身一顫,幾乎拿不穩那沈重的令牌,他艱難地吞咽了一下,聲音帶著巨大的恐懼和不確定:“回、回君上……這令牌的制式……花紋……屬下,屬下覺得有些像……像拓跋將軍麾下……‘紅甲衛’的樣式……”

拓跋將軍?拓跋金戈?

沈朝青瞳孔驟然收縮。

剎那間,無數線索在沈朝青腦中瘋狂串聯。

趙雪衣之死牽扯到的軍中痕跡、硫磺硝石;祭祖大典內部必然存在的接應;這指向明確的刺客令牌……一切都似乎隱隱指向了軍中有位高權重之人意圖不軌。

是拓跋金戈按捺不住,想要趁機弒君奪位?還是有人故意嫁禍,想借他沈朝青和蕭懷琰之手,除掉這位功高震主的大將?

無論是哪種可能,對方都已然圖窮匕見,將殺招擺到了明面上。

沈朝青緩緩站起身,他玄色的禮袍上沾染了蕭懷琰的鮮血,如同暗夜中綻開的詭異之花。

他俯身,撿起那枚掉落在地的黑色令牌,走到昏迷的蕭懷琰身邊,蹲下身,用未染血的那只手,極輕地拂過蕭懷琰冰冷的臉頰。

“蕭懷琰,你最好給我撐住。”

“你若是敢死……”他頓了頓,眼底翻湧著滔天的巨浪,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我便將這遼國江山,攪個天翻地覆,讓所有人都給你陪葬。”

說完,他豁然起身,面對著一地狼藉和跪伏顫抖的侍衛宮人,“封鎖宗廟,所有人不得進出!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洩露,誅九族!”

“陛下重傷,需立刻移回寢宮救治。宣所有當值太醫即刻前往!”

“著令禁軍統領,即刻控制拓跋弘在京城的所有府邸、親信,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更不得傳遞消息!但有反抗,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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