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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註定要被卷入這風暴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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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註定要被卷入這風暴的中心

沈朝青微微一怔。

蕭懷琰靠在軟墊上,眉宇間籠罩著一層疲憊與陰郁。

那句話不像是說給沈朝青聽的,更像是一句無意識的囈語,一句從緊繃的心弦縫隙中漏出的真實。

這一刻,沈朝青心中掠過一絲奇異的感受。這個向來霸道、強硬、仿佛無堅不摧的男人,此刻竟流露出如此人性化的一面。

沈朝青說道:“我記得他跟你很多年了。”

“嗯。”蕭懷琰低低應了一聲,“從我記事起,他就在了。”

雨聲敲打著車頂,滴滴答答的。

“我出生那日,欽天監那老東西就說,我在及冠之前會有一場大劫。”蕭懷琰的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說是生死劫,也可能是紅鸞星動,但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覆,慘死收場。”

哦。

沈朝青瞇起眸子。他知道皇家向來信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

“現在我知道,那個劫從何來了。”蕭懷琰看著沈朝青,目光幽深。

沈朝青磨了磨牙,微笑道:“我唄。”

是紅鸞星動,也是命中大劫。

蕭懷琰心中一動,望著身著青衣,坐在他身旁的沈朝青,感覺冥冥中自有定數。

“所以這和趙雪衣有什麽關系?”

沈朝青不想再繼續那個話題。他自然知道自己是蕭懷琰的劫難,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但他現在很不想回憶。

蕭懷琰的苦難來源於他,為何還會喜歡他?是執念,還是別的什麽。

沈朝青不願細究,也不敢細究。

“我娘她信了。”蕭懷琰繼續說道:“她怕極了,背著我爹,暗中為我尋了一堆命格相合的孩子,名義上是伴讀,實則是替死鬼。”

“趙雪衣就在其中,他是個孤兒,沒爹沒娘,無牽無掛,是最‘合適’的人選。”

沈朝青能想象出那種場景,一群懵懂的孩子,因為一個荒謬的預言,就被決定了成為他人擋災的祭品。

原文交代了,蕭懷琰的母親是個苗疆女子,至情至性,對來苗疆的遼帝一見鐘情,二人迅速墜入愛河,苗女怕遼帝移情,對他下了情蠱,遼帝對她情根深種,後宮只她一人,便是她後來病逝,遼帝也沒再娶親。

這樣偏執的女子,做出這樣的決定不奇怪,養出這樣的兒子,也不奇怪。

“後來呢?”

“後來我知道了。”蕭懷琰的聲音冷了幾分,“我不需要別人替我死。我的命,我自己扛。我讓我娘把那些孩子都遣散了,給他們家裏足夠的銀錢,讓他們遠離京城。”

“只有趙雪衣,他自己不肯走,他說他無處可去,自願留下來侍奉我。從那以後,他便一直跟在我身邊,對我言聽計從,事事以我為先。”

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在獲得了離開的機會後,卻選擇留在那個本應將他作為“祭品”的人身邊,奉獻上全部的忠誠,何等忠烈。

他與蕭懷琰皆是工於心計之輩,手上沾滿血腥,為達目的不達手段,所以對這樣的君子,總會有幾分敬佩之心,也不由自主的多了些善意。

沈朝青看著蕭懷琰,接上了他未盡的話語,點出了那個關鍵:“所以後來,他也聽你的話,來了晉國當臥底。”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趙雪衣作為蕭懷琰埋藏在晉國最深、也最成功的一顆棋子,為蕭懷琰日後吞並晉國立下了汗馬功勞。

車廂內光線昏暗,沈朝青的面容顯得有些模糊,唯有那雙眼睛,清亮而冷靜,仿佛能看透人心。

“是。”蕭懷琰坦然承認,“那是最關鍵的一步棋,我需要一個絕對信任、且有足夠能力的人。他是唯一的選擇。”

沈朝青與他對視著,聲音平穩,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入了蕭懷琰心中那處不易察覺的柔軟:“我總覺得,他若是不來晉國,不會死。”

這句話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

蕭懷琰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沈朝青繼續道:“至於原因,我說不上來。”

他只是冥冥之中的感覺。

放走段逐風做得極為隱蔽,知道的人屈指可數。對方若是因此事報覆,為何只針對趙雪衣?段逐風如今卻好好的。

這不合邏輯。若真是為了段逐風被放走而覆仇,首要目標也應該是段逐風這個“被放走”的當事人,或者是他沈朝青這個“段逐風效忠的主君”,為何偏偏是執行者趙雪衣?而且還用了如此殘忍的、帶有強烈洩憤和滅口意味的方式。

蕭懷琰沈默著,沈朝青的話,無疑也點醒了他。

他們是對手,是仇人,是情人,此刻,又像是被同一場陰謀籠罩的、暫時的同盟。

“我會查清楚。”蕭懷琰眸子深處翻湧著比窗外雨幕更濃的暗流,“無論是誰,都要付出代價。”

沈朝青沒有接話,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趙雪衣用最慘烈的方式,為自己的人生畫上了句號,也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

這漣漪之下,隱藏著怎樣的暗礁與漩渦,他們不得而知。

但風暴,已然來臨。而他們,註定要被卷入這風暴的中心。

雨勢漸歇,棠梨宮空氣中的濕冷和壓抑卻並未散去。

沈朝青屏退了左右,獨自待在寢殿的內室。他沒有點燈,昏暗的光線下,他坐在窗邊的矮榻前,面前擺著一套精致的調香器具。

銀制小匙、琉璃瓶、玉白瓷碟……

他動作優雅而專註,將不同的香粉、凝露依次取出,分量、混合、研磨。

空氣中漸漸彌漫開一種奇異的香氣,初聞是清冷的雪松與墨香,細細品味,卻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與苦澀藥味交織其中。

殿外傳來極輕的叩門聲。

“進來。”沈朝青頭也未擡,聲音平靜。

周甲悄無聲息地走入,在離他五步遠的地方停下,躬身行禮,臉色凝重:“君上。”

“說。”沈朝青用小匙輕輕攪動著瓷碟中混合好的香粉,動作未停。

“屬下等循著所有可能的線索追查,但……對方手腳極其幹凈。處理掉我們眼線的人,用的是江湖上拿錢辦事的死士,查不到源頭。沿途可能目擊的百姓,要麽是真的一無所知,要麽就在我們找到之前‘意外’身亡。所有線索,幾乎都在指向京郊那處荒廢的碼頭後就斷了。”周甲的聲音帶著挫敗。

“屬下無能。”

沈朝青聞言,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放下小匙,指尖拈起一點混合好的香粉,在指腹間輕輕揉搓。

他沒有立刻發怒,也沒有失望,反而莞爾一笑。

周甲的頭垂得更低了,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也就是說,我們的人死了不少,查了一個多月,結果就是一無所獲?”沈朝青笑著問,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

“……是屬下無能。”周甲喉頭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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