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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君後萬歲,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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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君後萬歲,萬歲,萬萬歲

完事後,沈朝青早已化成了一攤春水,連指尖都懶得動彈,被蕭懷琰撈了起來,一路穿過寂靜的回廊,回到棠梨宮暖閣。

沈朝青溫順地靠在蕭懷琰胸前,任由自己被放入蒸騰著熱氣的浴桶中。

水溫恰到好處地驅散著骨縫裏殘餘的寒意,沈朝青舒服地喟嘆一聲,慵懶地闔上眼。氤氳的水汽將他白皙的皮膚熏染上一層薄紅,襯著頸側、鎖骨處那些暧昧的紅痕,有種驚心動魄的靡麗。

蕭懷琰眸色深沈,也踏入浴桶,將他圈禁在自己與桶壁之間有限的空間裏。水流蕩漾,肌膚相貼,剛剛在雪地裏勉強平息下去的火焰,似乎又有覆燃的趨勢。

沈朝青主動仰頭,回吻了過去。

蕭懷琰能清晰地感覺到,今晚的沈朝青格外不同。少了平日的疏離與尖刺,像一只終於卸下防備的貓,將最柔軟的肚皮袒露出來,無聲地索求著溫暖與撫慰。

這種罕見的粘人,像羽毛輕輕搔刮著蕭懷琰的心尖,讓他既受用,又隱隱生出一種不安。

但他無法拒絕。

在浴桶裏,他又要了他一次。動作比之前溫柔了許多,卻依舊占有欲十足,仿佛要通過這種最原始的方式,確認這個人的存在,將他牢牢鎖在自己身邊。

再次被抱出浴桶,用柔軟幹燥的布巾擦拭幹凈,換上潔凈的寢衣,沈朝青幾乎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

他被安置在溫暖柔軟的床榻上,腿根酸軟得無法並攏,渾身像是被拆解重組過一般,連翻身的力氣都沒了。

蕭懷琰掀開錦被躺在他身側,將他冰涼的雙足攏在自己溫熱的腿間,又伸出結實的手臂,將他整個圈進懷裏,讓那微涼的身子緊貼著自己熾熱的胸膛。

沈朝青無意識地在他懷裏蹭了尋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呼吸漸漸均勻綿長。

殿內燭火昏黃,炭盆偶爾發出劈啪的輕響,映得滿室暖融靜謐。

蕭懷琰低頭,看著懷中人安靜的睡顏,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眉眼全然放松,顯得毫無防備。

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與心悸交織著湧上心頭。他收緊了手臂,將下頜輕輕抵在沈朝青的發頂,嗅著那淡淡藥香混合著海棠花香,緩緩閉上了眼。

然而,被他擁在懷中、看似已然沈睡的沈朝青,意識卻在一片混沌的倦意中漂浮著。

段逐風.……應該已經被送出去很遠了吧。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

今夜是除夕,宮禁守衛雖嚴,但換防、宴飲,總有許多空子可鉆。

他動用了一條埋藏極深的暗線,不惜暴露的風險,只為將那個人送出這吃人的牢籠。

希望他能順利與早已安排接應的福安匯合。塞外雖苦寒,但天高皇帝遠,段逐風能平淡卻自由地度過餘生。

沈朝青當初從陰暗潮濕的死牢裏,偷偷換出段逐風,本就不指望他回報什麽。只是單純覺得,這樣一員赤膽忠心、勇猛的將才,不該因為跟錯了主子,就落得鳥盡弓藏、冤死獄中的下場。

這人啊,打仗是一把好手,就是性子太直,不懂得官場那些彎彎繞繞,不會逢迎,更不屑鉆營。

他本就不適合這爾虞我詐的漩渦,也不該跟著自己過這些勾心鬥角的日子。

往後,總算可以不用再跟著他受苦了。

這個念頭升起,沈朝青心中仿佛有一塊沈重巨石悄然落地,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空茫與疲憊。

他完成了最後一樁心事,斬斷了與過去最後一絲清晰的、值得牽掛的聯結。

他在蕭懷琰懷裏極輕地動了動,更深地埋入那片似乎能隔絕一切風雨的溫暖來源,意識終於徹底沈入了黑暗。

雪地放縱的代價在次日清晨便顯現出來。

沈朝青發起了高燒。蕭懷琰衣不解帶的守了他半個月,一遍遍為沈朝青擦拭額頭、脖頸,試圖用物理方式為他降溫。

他將渾身滾燙、卻又時不時打冷顫的人緊緊摟在懷裏,用體溫暖著他,就像很久以前,在晉國皇宮,每當沈朝青舊疾覆發、畏寒難耐時他所做的那樣。

沈朝青在昏沈中,仿佛尋到了熱源,無意識地往他懷裏鉆,額頭抵著他的頸窩,滾燙的呼吸噴灑在他的皮膚上。

迷迷糊糊間,沈朝青望著蕭懷琰的側臉,突然有點想笑。

明明是被他勾的才做的,現在卻自責的好像全是他的錯一樣。

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沈朝青窩在蕭懷琰懷裏,閉上了眸子。

封後大典如期舉行,其規模之隆,儀仗之盛,堪稱百年之最。

旭日初升,金光灑在巍峨的宮闕之上,漢白玉鋪就的禦道從宮門一直延伸到最高的宣政殿,兩側旌旗招展,甲士林立,肅穆無聲。

文武百官按品階肅立於禦道兩側,身著朝服,冠冕堂皇。

遼國舊臣多面色肅然,眼神覆雜地望向那至高之處,其中摻雜著對新帝威嚴的敬畏,對打破祖制、立前朝君主為後的不解與隱憂,更有甚者,眼底深處藏著難以察覺的抵觸與冷嘲。

而以高敬梟和鄭月瑤為首的部分已歸順的晉國舊臣,則心情更為覆雜,他們垂首恭立,看似恭敬,餘光卻忍不住瞥向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有恍如隔世之感。

蕭連譽站在宗室親王的最前列,他面帶得體的微笑,仿佛由衷地為侄兒感到高興,實則心中冷笑連連。

蕭懷琰如此肆意妄為,為了個沈朝青,竟將祖宗禮法踩在腳下,簡直是自掘墳墓!

蕭連譽身邊幾位老派宗室,更是眉頭緊鎖,面露憂色,只是礙於場合,不敢表露。

吉時已到,鐘鼓齊鳴,雅樂高奏。

在萬千目光的註視下,蕭懷琰與沈朝青並肩緩緩行來。

蕭懷琰一身玄黑繡金九龍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珠玉垂落,遮住了他部分面容,卻遮不住那通身的帝王威儀與今日毫不掩飾的、幾乎要灼傷人的熾烈光芒。

他身姿挺拔,步伐沈穩,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的心尖上。

而在他身側的沈朝青,則是一身與帝王規制比肩的,特為“君後”打造的繁覆禮服。

並非鳳冠霞帔,而是玄端深衣,以正紅為底,上用金線銀絲繡著百鳥朝鳳與山河雲紋,莊重華美,又不失帝王氣度。

他墨發高束,戴著象征身份的五彩玉冠,面如冠玉,眸若寒星,行走間廣袖輕拂,姿態從容優雅,帶著一種歷經劫波後沈澱下來的、令人心折的風華。

兩人一黑一紅,一個威嚴霸道,一個高貴絕艷,並肩而行,構成一幅極具沖擊力的畫面。

“跪——迎——帝後——”禮官高亢的聲音響徹雲霄。

嘩啦啦——

禦道兩側,文武百官,內外命婦,乃至所有侍衛宮人,如同潮水般齊齊跪伏下去,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震天動地。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君後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浪滾滾,直沖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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