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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你心裏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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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你心裏有我

“醒了?”蕭懷琰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放下玉佩,站起身,走到床邊。

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沈朝青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裏有一絲尚未完全驅散的驚悸,但更多的是一種平靜,甚至帶著點審視的意味。

仿佛被鎖住的不是他,而做出這一切瘋狂舉動的蕭懷琰,才是那個被困住的人。

蕭懷琰被他這樣的目光看得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伸出手,握住了禁錮著沈朝青手腕的金鏈,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你怕我嗎?”蕭懷琰低聲問,“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這是重逢以來,蕭懷琰第二次問了。

沈朝青輕輕動了一下被鎖住的手腕,鏈子嘩啦作響。

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那笑聲裏聽不出什麽情緒,卻讓蕭懷琰的身體瞬間繃緊。

“蕭懷琰,”沈朝青開口,“你弄出這麽大陣仗,把我鎖在這裏,就是為了問這個?”

他沒有回答怕不怕,反而將問題輕飄飄地拋了回去,姿態甚至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慵懶。

到現在為止,他該看的也都看明白了。可能蕭懷琰早就料到了他會被巫潯所救,但是巫潯太會藏了,他找不到,便想了一局好甕中捉鱉。

蕭懷琰定定地看了他片刻,松開了握著金鏈的手,緩緩地從自己懷中貼身的內袋裏,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並非什麽稀世奇珍,只是一張紙。紙張有些舊了,邊緣甚至有些微卷曲磨損,但被保存得極其平整,可見持有人的珍視。

當沈朝青的目光觸及那張紙上隱約的墨跡輪廓時,笑意瞬間凝固,猛地坐起身,伸手就去奪。

“還給我!”

金鏈因他劇烈的動作被繃直,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猛地將他扯了回去。

脆弱的手腕撞在金屬上,瞬間泛起一道刺目的紅痕。

沈朝青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張紙,胸膛微微起伏。

墨發披散在肩頭,襯得他更加脆弱,仿佛碰一下就碎了。

蕭懷琰的動作在他伸手來奪時頓住,他沒有立刻收起圖紙,目光卻先落在了沈朝青被勒出紅痕的手腕上。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擡起眼,看向沈朝青那雙燃著怒火的眸子,“不是丟下了嗎?為什麽現在又不想給我看了?”

沈朝青像是被這句話刺中了要害,所有的激動瞬間冷卻下來。

他頹然地靠回柔軟的靠枕,偏過頭,避開蕭懷琰的視線,唇線緊抿,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隨你便吧。我一個階下囚,說的話自然沒什麽分量。”

蕭懷琰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深處那點幽暗的光卻亮了些許。他沒有再逼問,而是當著沈朝青的面,緩緩展開了那張圖紙。

紙上,是用極其精湛的筆法勾勒出的一張人臉。

墨色淋漓,線條流暢而傳神。畫的是蕭懷琰。

不是後來這個戴著銅面具、氣質陰沈的遼帝,而是更早時候,在他還是晉宮囚徒,卻又在某個難得的、沒有互相折磨的靜謐午後,靠在窗邊小憩時的模樣。

眉眼間的戾氣被收斂,輪廓在光線下顯得意外的柔和,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放松弧度。

畫這幅畫的人,筆觸間傾註了極大的耐心。

蕭懷琰的指腹輕輕撫過畫上的眉眼。

“為什麽畫我?”他問,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回避的力量,“在那些你聲稱恨我入骨、日夜想著如何折磨我的日子裏,為什麽偷偷畫下這樣的我?”

沈朝青喉結滾動了一下,依舊偏著頭,不肯看他。

蕭懷琰卻不允許他逃避,他俯身靠近,將畫舉到他眼前,逼他看清:“還有秋獵那次,你明明可以冷眼旁觀,甚至期待我死於叛亂。為什麽……要提醒我帶護衛?”

他每問一句,就逼近一分,氣息幾乎交融:“青青,告訴我,我若死了,你不是應該更開心嗎?為什麽……要做出這些讓你自己都矛盾的事情?”

沈朝青被他逼得無處可退,猛地轉回頭,眼中是被戳破心事的羞惱和強撐的冷硬:“提醒你帶護衛?不過是怕你死了,我沒得玩了!蕭懷琰,少在那裏自作多情!”

他的辯駁急促而尖銳,卻在蕭懷琰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顯得越來越蒼白無力。

他自己都能聽出那些理由有多麽站不住腳。

蕭懷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因激動而泛紅的眼尾,看著他微微顫抖的嘴唇。那沈默比任何質問都更有力量。

沈朝青在他的註視下,所有強撐起來的氣勢如同陽光下的冰雪,一點點消融。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頹然地閉上了眼睛,將所有未出口的話語和情緒,都封鎖在了沈默之中。

他不再辯駁了。

這種默認,比任何承認都讓蕭懷琰心頭巨震。

寢殿內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只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清晰可聞。金鏈冰冷的觸感提醒著沈朝青現實的禁錮,而眼前這個男人洶湧的情感,卻構成了另一種更無形的牢籠。

良久,蕭懷琰緩緩收起了那張畫卷,重新珍重地放入懷中,貼肉放著。

他伸出手,這一次,沒有猶豫,輕輕地握住了沈朝青沒有受傷的那只手腕。他的掌心很燙,帶著細微的薄繭,動作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

“青青,”他低聲喚道,“你心裏有我……我知道的。”

他握著他的手,力道收緊,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別走了……留下來。”他頓了頓,幾乎是屏息著,說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太久、近乎奢望的念頭,“當我的皇後吧。”

沈朝青猛地睜開眼,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眼中滿是荒謬。他用力想撤回自己的手,卻被蕭懷琰更緊地握住。

“你有病?”沈朝青氣得幾乎發笑,手腕被攥得生疼,“我是男的!當哪門子的皇後?!蕭懷琰,你瘋也要有個限度!”

蕭懷琰卻因為他這激烈的反應,眼底反而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扭曲的滿足。

“男的又如何?”蕭懷琰凝視著他,目光偏執而滾燙,“我說你是,你就是,我想立誰為後,就立誰為後。”

他俯下身,額頭幾乎要抵上沈朝青的,氣息灼熱:“只要你點頭,青青。只要你點一下頭……”

這瘋狂而熾烈的求愛,如同巖漿,試圖融化沈朝青築起的所有高墻。

沈朝青看著他近在咫尺的、那雙寫滿癡狂與卑微的綠眸,一時竟失了語,只剩下手腕處傳來的、那不容忽視的、滾燙的禁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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