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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遠比想象的更在乎沈朝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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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遠比想象的更在乎沈朝青

蕭懷琰帶著巫潯,快馬加鞭返回紹郡。行至距京城三十裏處的落鷹峽,兩側山崖忽地射來密集箭雨。

“有埋伏!保護殿下!”

親兵立刻舉盾護衛。蕭懷琰眸光一凜,長劍出鞘格開流矢,臂上仍被劃開一道血口。他擡眼望向箭矢來處,只見幾個黑影迅速消失在密林中。

這些人分明是死士,一擊不中立即撤離,訓練有素。

“不必追了。”蕭懷琰按住傷口,眼底結霜。

這次伏擊時機地點都太過精準,絕非尋常盜匪。

他心中疑慮更深,面上卻不露分毫。

入城後,他命周甲安頓巫潯,自己徑直往棠梨宮去。

殿內燭火暖融,沈朝青正坐在窗邊作畫。聽到熟悉的腳步聲,他執筆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迅速將畫紙揉皺塞進袖中,擡起頭來看向聲音的方向,即便他看不到。

自從瞎了後,他的耳朵便靈敏多了。

蕭懷琰帶著一身夜露寒氣走近,目光在他空茫的眸子上停留一瞬。

他來之前滿腦子都是猜忌和煩躁,但看到沈朝青的一瞬間,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瞬間煙消雲散,再也看不到蹤跡。

仿佛一瞬間就平靜下來了。

那人漂亮的眸子依舊沒有光彩,但衣衫整潔,還有功夫作畫,看樣子是沒受苛待,周甲把他保護的不錯。

蕭懷琰忽然伸手將人攬入懷中,低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來得突然,沈朝青楞怔一瞬,隨即劇烈掙紮起來:“誰?!”

“蕭懷琰?!”

唇齒交纏間,沈朝青只覺得自己的口腔都不屬於自己了,腿瞬間就軟了。

蕭懷琰的胸膛很暖和,體溫透過衣衫穿進他冰冷的身體裏,沈朝青暖和起來了,幾乎想像床笫間無數次沈淪那樣,累了便靠在蕭懷琰懷裏。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瞬間,沈朝青便抖了一下,瞬間清醒,掙紮得更用力,抵住蕭懷琰胸膛:“放開!”

小別勝新婚,連著好幾個月都沒碰過了,哪裏舍得撒手。

蕭懷琰將人箍得更緊,直到沈朝青因缺氧軟了身子,才稍稍退開。

他撈住化成一灘水的美人,指腹輕輕用力便穩住了他的身子,抵著他額頭問:“不想我?”

“想你怎麽不死在外面。”沈朝青便是渾身無力,也不是乖乖被他抱著的性子,伸手頂開他。

正好撞在了蕭懷琰受傷的地方。

蕭懷琰悶哼一聲,就勢握住他手腕:“路上碰到伏擊,我受傷了,你也不心疼我,真是個薄情郎。”

他一番話說的情深意切,沈朝青聽的想笑,但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半開玩笑道:“怎麽沒殺了你?”

蕭懷琰抿了抿唇,綠色的眸子射出危險的幽光,像是被激怒的猛獸。

可惜,惹他生氣的那人是個瞎的,看不到,也不怕。

沈朝青還能笑。他擡起手,似乎想碰蕭懷琰的臉,但他目不能視,動作有些慢。

蕭懷琰便冷著臉,把自己的臉湊了上去。

沈朝青觸碰到那溫熱的肌膚,掌心似乎都被這熱氣燒化了。

他拍了拍蕭懷琰的臉,像是在逗狗,“逗你的,我可難受了,疼死了吧?”

“嗯。”蕭懷琰把頭湊近,“疼死了。”

“裝。”沈朝青偏頭避開,指尖卻無意識蜷縮。

蕭懷琰盯著他蒼白的臉,忽然將人打橫抱起放在榻上。

沈朝青驟然離地,失重感席卷而來,在被放下去的一剎那,他立即屈膝抵住蕭懷琰胸口:“發什麽瘋?”

“路上遇到埋伏。”蕭懷琰握住他腳踝,把他拖了回來,“你說會是誰?”

沈朝青在柔軟的錦被上被拽了回去,倒是不疼,卻格外沒有安全感,如同案板上的魚肉般,只能任人宰割,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他不願示弱,揚起下巴嗤笑:“與你為敵者眾多,何須我來猜?”

“比如昭王?”蕭懷琰俯身逼近,綠眸在燭光下幽深難測,“還是……你?”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像是在等待一個宣判。

沈朝青仰頭露出纖細脆弱的脖頸,仿佛引頸就戮,“若是我,你現在就該是一具屍體了。”

這話尖銳又危險。然而,蕭懷琰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裏帶著一種奇異的、如釋重負的意味。

他指尖溫柔地撫過沈朝青失明的雙眼,動作帶著憐惜:“說得對。”

他怎會真的懷疑他?即便有再多的疑點,在見到這個人的瞬間,所有的猜忌都顯得如此可笑。

他將沈朝青帶回遼國,是想將他圈在身邊,看他平安喜樂,而非再次將他拖入權謀算計的泥沼。

他早已下定決心,要護他周全,而非利用。

自從認清心意的那日起,他便再也沒有利用過他。

蕭懷琰起身,細心地為沈朝青拉好有些淩亂的衣袍,“好好休息,晚些讓醫師來給你診治。”

行至殿門,他忽又駐足,像是隨口一問:“對了,方才在畫什麽?”

沈朝青面朝裏側,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殘梅。畫著玩罷了。”

蕭懷琰“嗯”了一聲,不再多問,轉身離開了棠梨宮。

殿門合上的輕響傳來,沈朝青緊繃的脊背才微微松懈下來。

他獨自躺在寬大的床榻上,四周寂靜無聲,方才被蕭懷琰體溫熨帖過的肌膚似乎還殘留著那灼人的熱度,帶來一種虛假的安心感。

這種不受控制地貪戀對方溫暖和氣息的感覺,讓沈朝青心底湧起巨大的恐慌。

他猛地攥緊了身下的錦被,指尖用力到泛白。

剛才竟然又想依賴他。

不行……他不管依靠誰,都不能依靠在蕭懷琰的身上。

沈朝青清晰的記得原著中,自己的結局有多慘烈,他不能重蹈覆轍。

蕭懷琰的懷抱太堅實,那氣息太熟悉,在他目不能視、一片黑暗的世界裏,仿佛成了唯一可以攀附的浮木。

在這舉目無親的遼國,沈朝青只剩下他了。

這種矛盾的撕扯感,幾乎要將他逼瘋。

他必須離開,必須盡快!

沈朝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袖中取出那團被揉皺的畫紙,小心翼翼地展開。

若有人能瞧見,便能發現,那赫然是一幅細致標註的上京城防布局圖,墨跡猶新。

這是沈朝青憑借記憶和近日旁敲側擊得到的信息繪制的,是他逃離計劃的關鍵一環。

而此時,走出棠梨宮的蕭懷琰,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沈的冷厲。他召來心腹周甲,“去查昭王近來的動向,事無巨細,我都要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覆雜地回望了一眼棠梨宮緊閉的殿門,補充道,“還有陛下近日在宮中,都接觸過哪些人,說過什麽話,我也要知道。”

他並非懷疑沈朝青,而是這上京城波譎雲詭,他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任何可能威脅到沈朝青安全的人和事,他都要提前扼殺。

直到這時,蕭懷琰才發現,自己遠比想象的更在乎沈朝青。

甚至不願、也不敢去深思那些可能指向他的疑點。

自從認清自己的心意,將他帶回遼國的那一刻起,蕭懷琰便已將所有的算計和利用從這段關系中剝離,他想要的,僅僅是沈朝青這個人,安然無恙地待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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