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鎖在寢殿的龍榻上

關燈
第95章 鎖在寢殿的龍榻上

馬車在紫宸殿外停下。蕭懷琰下了車,夜風帶著寒意,吹散了他衣袍上沾染的些許地牢裏的陰濕氣息,但那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似乎依舊縈繞不散。

他剛踏上臺階,殿門卻從裏面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沈朝青披著一件素色外袍,鴉青色的發絲隨意披散著,倚在門邊。

他臉上帶著一種慵懶又微妙的笑意,仿佛只是夜間無聊出來透透氣,目光卻像最敏銳的探針,掃過蕭懷琰全身。

“這麽晚,”沈朝青尾音微微上揚,“去哪了?”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蕭懷琰衣角一處不易察覺的深色汙漬上,眉頭微挑,“身上一股水牢的腥氣。”

蕭懷琰腳步一頓,對上他那雙在夜色中依舊清亮,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想伸手去抱他,沈朝青卻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魚,在他伸手的瞬間,輕盈地側身避開。

蕭懷琰手中空了,無言的望著他。

沈朝青好整以暇地看著蕭懷琰,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他還活著嗎?”

蕭懷琰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他面無表情,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看到他的回應,沈朝青表情不變,肩膀卻微微陷下來一點。

就在他心神放松的這一剎那,蕭懷琰步步逼近,幾乎到了沈朝青面前。

沈朝青不躲不閃,直視他,卻見蕭懷琰把他肩膀攬住,隨手關了門。

屋內重歸寂靜,仆役都被沈朝青遣下去了。

在昏暗的燭火中,蕭懷琰猛地上前,不再給他躲避的機會,雙臂收緊,結結實實地將人擁入了懷中。

沈朝青身上的熏香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藥香,瞬間沖淡了蕭懷琰鼻尖那令人不快的味道。

沈朝青被他抱得猝不及防,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但蕭懷琰的手臂箍得極緊。

感受到懷中身體的僵硬和抵觸,蕭懷琰將下巴抵在他頸窩,聲音低沈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乞求:“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沈朝青掙紮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能感覺到蕭懷琰懷抱裏傳來的,不同尋常的緊繃和脆弱。

這讓沈朝青感到意外,也讓他感覺到有趣和興奮。

蕭懷琰的情緒在一定狀態下,是能帶動他的心情的。

這個人不開心,他就開心。

沈朝青不再掙紮,卻也沒有回應,只是任由蕭懷琰抱著,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玉雕。

兩人在殿門口相擁,身影在宮燈下拉長,氣氛詭異又暧昧。

“青青,”蕭懷琰的聲音悶悶地響起,打破了沈默,“我們回遼國吧。”

沈朝青睫毛顫了顫,沒說話。

這不定好的嗎?怎麽又說一遍。

蕭懷琰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孤註一擲的認真:“回去……做我的皇後,好不好?”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得沈朝青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猛地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蕭懷琰近在咫尺的臉,想從他眼中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卻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近乎偏執的認真。

“你瘋了?”沈朝青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

遼國皇後?他一個亡國之君,男兒身,去做敵國的皇後?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是比殺了他更甚的羞辱!

他用力推搡著蕭懷琰的胸膛,“放開我!不好!一點也不好!”

蕭懷琰卻抱得更緊,任由他捶打,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甚至將臉湊近了些,幽綠的眸子緊緊盯著沈朝青因激動而泛紅的臉頰,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撒嬌般的執拗:“為什麽不好?我以後都聽你的,你看,你不讓我殺段逐風,我就不殺了,我多乖。”

這話聽起來荒謬至極。

可蕭懷琰的眼神卻異常認真,仿佛真的在努力證明自己是一條可以被馴服的“忠犬”。

沈朝青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乖順”弄得一楞,隨即氣極反笑,揚手又是一巴掌甩了過去。

蕭懷琰的臉頰再次浮現紅痕,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將另一邊臉也湊了過來,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沈朝青:“還沒消氣?這邊也可以打。”

沈朝青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打不怕罵不走的樣子,心頭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卻又無處發洩。

他收回手,冷笑道:“我喜歡乖狗。可沒有乖狗會反過來攻打主人的國家,把主人擄走囚禁起來。”

這話像一根冰錐,刺中了蕭懷琰心底最敏感的地方。

他眼神暗了暗,沈默了片刻,忽然擡起頭,用一種極其覆雜,混合著悔恨、偏執和某種奇異光芒的眼神看著沈朝青。

他當時不知道,他會那樣在意他。

“其實……”他開口,聲音低沈而緩慢,“我來晉國不是來打仗的。”

沈朝青蹙眉,不明所以。

蕭懷琰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是來見你的,我只是想見你而已。”

沈朝青徹底怔住了,瞳孔微微放大,完全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他強行壓下到嘴邊的“接著編”,說道:“你不恨我嗎?”

恨?這個字眼太過單薄,根本無法形容蕭懷琰心中那團糾纏了數年,早已發酵變質的覆雜情緒。

蕭懷琰沈默了。這短暫的沈默在沈朝青看來,卻像是某種默認的煎熬。

然而,下一秒,蕭懷琰卻猛地低頭,張口含住了沈朝青敏感的耳垂,用牙齒不輕不重地廝磨著。

濕熱的氣息伴隨著低沈沙啞的、如同惡魔低語般的聲音灌入沈朝青的耳膜,“……我恨啊。”

沈朝青身體一僵,耳垂上傳來的刺痛和癢意讓他頭皮發麻。

蕭懷琰的聲音帶著一種扭曲的興奮,繼續道:“我恨得想過把你鎖在寢殿的龍榻上,用最精致的金鏈子拴住你的手腕和腳踝,讓你日日夜夜只能看著我一個人,青青那麽漂亮,那麽白,身上不戴點東西可惜了。”

他的唇舌沿著沈朝青的耳廓向下,滑到脖頸,在那裏曾經留下咬痕的地方流連,語氣愈發偏執:“你要是敢想段逐風,想你的晉國,想你那些無關緊要的臣民,我就做到你眼裏、心裏,再也裝不下別人,只能映出我的影子,只能感受到我給你的感覺……”

這番露骨而瘋狂的言論,讓沈朝青渾身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了。

他想象著那幅畫面,只覺得渾身寒毛直豎,同時又有一股詭異的戰栗順著脊椎爬升,他突然笑了,“好啊。”

蕭懷琰動作一頓,看向沈朝青。

沈朝青側過頭來,眉眼彎彎,“你盡管動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