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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您別再想著蕭懷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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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您別再想著蕭懷琰了

陵園寂靜,月光透過枝椏,投下斑駁的光影。松濤陣陣,方才那一眼瞥見的黑影仿佛只是錯覺。

沈朝青站在原地,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夜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帶來一絲侵入骨髓的涼意。

喉嚨腥甜,他突然劇烈的咳嗽起來,猛地按住肩膀,血跡又滲了出來。

距離那次混戰已經半年了,他這傷一直愈合不了。

陵園入口處傳來沈穩的腳步聲。

一道挺拔的身影緩步而來,鎧甲未卸,帶著風塵仆仆的氣息,正是段逐風。

他本就受了重傷,又奔波了好幾個月,傷勢未愈,又添新傷,步伐卻依舊堅定,看不出生了疾病。

段逐風站在沈朝青面前,兩個年歲差不多的人,一個精神正盛,氣勢逼人,一個卻蒼白如紙,命不久矣。

“陛下,”段逐風行至近前,抱拳行禮,聲音因傷勢而略顯沙啞,“臣猜到您會在這裏。”

沈朝青咳嗽聲越來越大,幾乎要把肺都咳出來,段逐風望著他,眼裏是難以掩蓋的心疼。

不知過了多久,沈朝青的咳嗽聲漸漸平息,唇邊隱隱滲出鮮血,他一把擦掉。

“段將軍不在府中好生養傷,來此何事?”

他仔細打量著段逐風的神情,確認對方並未聽到自己方才那些失態的喃喃自語,心下才真正安定下來。

段逐風直起身,目光落在那單薄青衣下隱隱透出的繃帶輪廓,眉頭不自覺地蹙緊。

他壓下心中的擔憂,沈聲稟報:“剛收到的遼國密報。蕭懷琰已與北疆三大部落達成盟約,借兵成功,現已率部返回遼國上京。”

沈朝青眼神微動,並未言語,靜待下文。

“昭王蕭連譽試圖在半途截殺,但遼帝……出乎意料地親自率禁軍出城百裏相迎,力排眾議,保下了他這位皇子。”

段逐風語氣帶著一絲凝重,“蕭懷琰回歸後,手段極為狠辣果決,短短半年,以雷霆之勢清洗朝堂,拔除了昭王不少重要眼線和黨羽,如今已在遼國站穩腳跟,權勢煊赫,更勝往昔。”

沈朝青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波瀾。

他攏了攏衣袖,“可惜了。”

段逐風一楞:“陛下?”

“遼帝年老體衰,久病纏身,”沈朝青望著遠處沈沈的夜色,聲音飄忽,“他若一死,遼國內部必生動亂。蕭連譽豈會甘心俯首稱臣?”

遼帝命不久矣,且將死於一場精心策劃的刺殺。

段逐風眼中燃起戰意:“陛下,如今蕭懷琰根基未穩,遼帝又垂危,是否正是我大晉出兵北伐的良機?臣願……”

“不可。”沈朝青打斷他,“晉國剛經歷李氏之亂,元氣大傷,兵馬疲憊,國庫空虛,內部更需要時間休養生息,穩固朝綱。此時遠征,乃兵家大忌。”

“蕭懷琰如今首要之事,是平定內部,清除昭王勢力,短時間內,無力南顧。”

就算是在原著裏,蕭懷琰也是先解決的昭王,花了兩年的時間。

段逐風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在喉嚨裏滾了幾滾,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

“陛下,您近日時常心神不寧,批閱奏折時會莫名出神,夜裏驚醒,蘇太醫說您憂思過甚,於龍體痊愈大為不利。臣等皆看在眼裏。”

沈朝青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他會突然說這個,蹙眉道:“朕只是勞於政務。”

“陛下。”段逐風打斷他,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甚至帶上了一絲痛心,“您別再想著他了,不值得。”

沈朝青楞住,“想著誰?”

段逐風像是豁出去了,咬牙道:“蕭懷琰,那個遼國質子。陛下,您這些時日的失魂落魄,難道不是因為他嗎?可他是什麽人?他是遼國皇子,是我們的死敵!”

“他如今回了遼國,得了勢,怎還會念及舊情?他只會想著如何報覆晉國,如何……如何傷害陛下您!他絕非良配啊陛下!”

他一口氣說完,胸膛微微起伏,眼神灼灼地盯著沈朝青。

沈朝青聽著他這番慷慨激昂又完全偏離靶心的話,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先是荒謬,隨即感到一陣無力,最後竟有點想笑。

他失神?他憂思?是因為蕭懷琰?

或許有那麽一瞬間。

但那絕不是段逐風所想的那種可笑的原因。

他揉了揉眉心,“段卿,你誤會了。朕所思所慮,乃家國天下,並非兒女私情。蕭懷琰於朕而言,不過是……”他頓了頓,找到一個合適的詞,“一個棘手的敵人和變數罷了。”

段逐風卻一副“我懂您只是在強撐”的表情,重重嘆了口氣,語氣沈痛:“陛下,您不必否認。臣都明白,只是,臣懇請您,以龍體為重,以江山社稷為重,忘了那人吧。他註定與我大晉,與陛下您,殊途陌路。”

看著他這副認定自己為情所困,苦口婆心勸誡的模樣,沈朝青忽然覺得解釋都是徒勞。

“段將軍,”他微笑道:“你的傷還沒好,早些回府休息吧。邊境防務和京畿安穩,朕還需倚重於你。”

說完,他不再停留,繞過段逐風,徑直朝著陵園外走去。

那抹青色的身影在月色下顯得格外單薄孤寂,卻又挺得筆直。

段逐風站在原地,看著他決絕離去的背影。

他低聲自語,消散在夜風裏:“陛下……臣只是,不希望您再受到任何傷害了……”

段逐風短暫的停留了一會兒,在雲渺的墓碑前拜了拜,希望太妃的在天之靈,能護佑陛下,護佑大晉。

所有人都看不起雲太妃,但段逐風不然。他曾在宮宴上遠遠見過這溫柔的女人,彼時雲渺站在皇帝身旁,氣骨輕柔如水,眼神卻堅韌,遭了皇後羞辱也不卑不亢。

沈朝青的容貌像極了母親。

段逐風走後,身後的松林深處,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無聲無息地立在那裏,目光幽深。

而走遠的沈朝青,面上再無波瀾,只有袖中微微顫抖的指尖,洩露了他內心並非毫無觸動。

只是那觸動為何,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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