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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見雪草……能救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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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見雪草……能救你嗎

沈朝青並未立刻去碰那碗參湯,目光落在蕭懷琰低垂的眼睫上,帶著興味闌珊的審視。

原著裏鄭家小姐是唯一一個在深宮中給予蕭懷琰一絲光芒的人,她屢次在蕭懷琰被太監和李景宸欺辱時幫他,甚至在最後芳心暗許,幫他離開晉國。

人非草木,蕭懷琰也對她情意頗深,只等踏破晉國城門便迎娶她,誰知世事難料,他一破城便直奔皇宮,給心腹留下命令,說帶來鄭月瑤,心腹一尋思,晉國那些個人對自家主子非打即罵,這女子肯定不是好人,於是當即下令,讓人去抓她。

鄭月瑤無妄之災,被士兵淩辱作踐,頭顱懸掛在城墻上。

蕭懷琰捅了沈朝青一刀出門一看,天塌了。斯人已逝,無法轉圜,他只能把憤怒發洩到那傷她的士兵和沈朝青身上。

只不過現在,他們還不認識。

一只通體漆黑如墨緞、唯四足雪白如雲團的小狼悄無聲息地溜進門縫,它體型矯健,步履輕盈,帶著一種野性的優雅,徑直來到沈朝青腳邊,用寬闊的頭顱依賴地蹭了蹭他的小腿。

沈朝青俯身,熟練地揉了揉旺財耳後根,黑狼舒服地從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呼嚕聲。

他一下下順著它濃密光滑的背毛,“蘇成瑾叫你送來的?”

蕭懷琰說道:“是。”

方才他確實看見福安急匆匆捧著湯藥往回趕,他略施小計,假傳了某處宮苑發現有可疑人影,輕易將這位禦前大總管支開片刻,自己順勢接過了這碗能近身的湯藥。

他需要這個機會。

沈朝青嗤笑一聲,並未深究這顯而易見的漏洞。他撓著旺財的下巴,黑狼享受地瞇起獸瞳,前爪隨意地搭在皇帝的龍袍上,留下幾道淺淺的印子。

沈朝青自知身體狀況瞞不過身邊日日伺候的人,尤其是蕭懷琰這般心思縝密、洞察力驚人的。

既然已被窺破,再欲蓋彌彰也是徒勞,反而落了下乘。他懶得再費口舌周旋,直接開門見山,“你知道了多少?”

蕭懷琰淡淡吐出幾個字,“該知道,不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沈朝青微微一怔,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知道了朕的病情,又打算做什麽?向你的舊部傳遞消息?或者是……等著朕油盡燈枯,你好趁機回國?”

他每問一句,語調便沈一分,“還是……想現在就要了朕的命?”

懷裏原本愜意的旺財似乎也感受到主人情緒的變化,喉嚨裏的呼嚕聲停了,耳朵警覺地轉動了一下,瞳孔掃向跪著的蕭懷琰,帶著野獸本能的審視。

蕭懷琰始終垂首靜立,如同最深沈的潭水,不起波瀾。直到沈朝青問完,才緩緩擡起眼。

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沒有恐懼,沒有怨恨,甚至沒有即將得逞的快意,只有一種近乎平靜的探究,以及深處一絲難以捕捉的覆雜情緒。

他並未回答沈朝青的任何問題,反而輕聲反問了一句,聲音低沈卻清晰地敲在沈朝青心上,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

“見雪草……能救你嗎?”

沈朝青撫摸旺財的手猛地一頓。

臉色瞬間陰沈得能滴出水來,眼中驟然爆發出淩厲的殺意和極致的警惕。

見雪草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為自己準備的最後一條絕路,蕭懷琰如何得知?!

他幾乎是本能地在腦中飛速盤算:殺了他?不行,時候未到。那就先關起來,毒啞了他的嘴,挑斷他的手筋腳筋,讓他再也無法洩露半個字,再也無法興風作浪。

旺財似乎感知到主人奔騰的殺意,身軀微微壓低,發出一聲極低沈的,充滿警告意味的嗚咽,白色的腳爪扣緊了地面。

蕭懷琰清晰地捕捉到了沈朝青眼中一閃而過的濃烈殺機,往前略略近了一步,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鉤子般的挑釁:“陛下可知,見雪草藥性酷烈,雖能極速激發元氣,宛若回光返照,但其毒性亦會深入五臟六腑,透支生命根本。用過一次,即便當時撐過,日後身體也會急速衰敗,無異於飲鴆止渴,再無轉圜!”

沈朝青瞳孔微縮,這些他自然知道,但從未想過會從蕭懷琰口中聽到如此準確的描述。服用劇毒,以毒攻毒本身就是九死一生,他不能冒這個險,但也不得不盡快做出抉擇。

春闈必會有人興風作浪,鄭家小姐未必能穩住,而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也未必能主持大局。

蕭懷琰坦然地對上沈朝青的視線,那眼神深處,似乎有一簇微弱的火苗在跳動,不知是為了自救,還是別的什麽。

“靖安侯與太後在春闈之事上吃了癟,絕不會善罷甘休。春闈期間,事務繁巨,壓力如山,各方勢力湧動,正是他們發難,甚至設法誘發陛下舊疾的絕佳時機。”

“陛下若不想受制於人,不想讓鄭小姐一番心血付諸東流,屆時恐怕……唯有服用見雪草強行支撐這一條路。”

他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戳中了沈朝青最深的隱憂和那近乎絕望的備選計劃。

“但我有辦法,”蕭懷琰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力,卻又顯得無比認真,他再次微微前傾身體,“或許可以讓你不必服用這劇毒之物,也能安然度過春闈此番艱難。”

沈朝青死死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任何一絲欺騙或算計的痕跡。

懷中的旺財不安地動了一下,跳下他的膝蓋,卻並未遠離,而是蹲坐在兩人之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良久,沈朝青才莞爾一笑,說道:“你的辦法?朕憑什麽信一個恨朕入骨,時刻想著報仇的遼國皇子?憑什麽信一條朕親手養在身邊,卻可能隨時反噬的‘狗’?”

他刻意加重了“狗”這個字眼,既是提醒對方,也是提醒自己。

蕭懷琰面不改色,“就憑我現在是陛下腳下的狗,陛下的安危關乎我的生死。陛下若倒下了,我只會死得更快,所有圖謀皆成空談。”

“我的辦法,陛下不妨一聽。若覺得無用,或存有害心,”他垂下眼簾,遮住眸中所有情緒,“再處置我不遲。屆時,旺財……或許會很樂意執行陛下的命令。”他看了一眼那只黑狼,狼正盯著他,仿佛真的在等待一個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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