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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朕就是耍你,你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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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朕就是耍你,你能如何?

紫宸殿暖閣內。

沈朝青慵懶地倚在軟榻上,指尖慢條斯理地剝著一顆飽滿的開心果。

他腳邊,是一只毛色漆黑,四腳踏雪的小狼崽,眼下正埋頭撕咬著一塊鮮肉,發出滿足的嗚咽聲。

蘇成瑾提著藥箱進來,乍一看到那狼崽,嚇得腳步一頓,險些將藥箱脫手。

沈朝青眼皮都未擡,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那小狼的屁股,語氣隨意:“旺財,離遠點吃,別礙著蘇太醫的路。”

旺財不滿地從喉嚨裏發出低低的齜牙聲,但在沈朝青淡漠的目光掃過後,還是叼起肉塊,不情不願地挪到了角落裏去繼續享用。

蘇成瑾看著這詭異又莫名和諧的一幕,忍不住失笑搖頭:“陛下這名字起的當真是……”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

“接地氣。”沈朝青接道,將剝好的果仁丟入口中。

蘇成瑾唏噓:“臣還記得它剛被段將軍送來時,那般齜牙咧嘴、野性難馴的模樣,這才幾個月,竟乖巧了不少。”

沈朝青嗤笑一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漫不經心道:“馴畜牲有什麽難?先餓上三天,磨掉銳氣,再給吃的。讓它清楚誰握著它的命脈,自然就知道該聽誰的話。讓站就站,讓坐就坐,還愁他不聽話?”

蘇成瑾聞言,心中微微一寒,面上卻只能笑著拱手:“陛下……拿狼當狗訓,古今第一人,臣佩服。”

沈朝青擺擺手,顯然不想再多談這只狼,“說正事。讓你查的藥,有眉目了?”

自那日喝了酒後,沈朝青躺在榻上便吐了血,此後一直病懨懨的,怎麽也調理不好,給蘇成瑾急得冒火。

蘇成瑾神色一正,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回陛下,臣昨夜親自去城南幾家老字號藥鋪探問陛下所需的那幾味稀缺藥材,在回程途中,無意間看到林賢的車駕從城外方向匆匆歸來,行跡有些鬼祟。臣一時好奇,便悄悄跟了一段,發現他並未回自己在城中的宅邸,而是繞道去了……靖安侯府的側門,進去後約莫兩個時辰才出來。”

沈朝青剝堅果的動作頓住了。

林賢……深夜從城外歸來,直奔靖安侯府?兩個時辰?

這幾個信息在他腦中飛速組合,立刻與某個深埋的記憶片段對上了號。

原著中,蕭懷琰與靖安侯李妙昃暗中勾結,裏應外合,由林賢這個中間人負責傳遞一種名為“見雪草”的劇毒。此毒無色無味,融入飲食後能逐漸侵蝕心脈,令人看上去如同寒癥加劇、虛弱而亡,極難察覺。

原來劇情已經進行到這裏了。

沈朝青唇角緩緩勾起一個極其冰冷的弧度。

真是……好得很。

他這位好舅舅,和他那忠心耿耿的“狗”,這麽快就等不及要送他上路了。

只可惜要讓他們失望了。

他確實中了此毒,但因為他本身寒毒已深入肺腑,兩種極寒屬性意外相沖,非但沒能立刻要了他的命,反而陰差陽錯地以一種破壞性的方式暫時平衡了他體內某些紊亂的生機,竟讓他茍延殘喘地多活了近兩年。

這算什麽?置之死地而後生?還是老天爺都覺得他命不該絕,連對手送的毒藥都能變成續命的良方?

荒謬,真是荒謬透頂!

沈朝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裏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嘲諷和瘋狂。

蘇成瑾被他這反應弄得莫名所以,擔憂地喚道:“陛下?”

沈朝青止住笑,眼神卻變得幽深難測,他輕輕摩挲著指尖,仿佛在掂量著什麽。

“見雪草……”他輕聲吐出這三個字,像是在品味著什麽有趣的東西,“蘇成瑾,若有人將此物下於朕的飲食之中,你以為……會如何?”

蘇成瑾聞言,臉色驟變,駭然道:“陛下!此物性極寒,乃穿腸毒藥!若誤服,必會心脈凝滯,腑臟衰竭而亡!您怎可……”

“是嗎?”沈朝青打斷他,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天真,“可朕怎麽覺得,它或許……與朕有緣呢?”

蘇成瑾徹底楞住了,完全無法理解皇帝話中的含義,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

沈朝青卻不再解釋,只是重新拿起一顆開心果,慢悠悠地剝了起來,仿佛剛才談論的並非自己的生死,而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陽光透過窗欞,在暖閣的地毯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福安捧著一盤晶瑩剔透,飽滿欲滴的葡萄進來,放在桌上。

“陛下,西域剛進貢來的馬奶子葡萄,水靈得很,快馬加鞭送來的,說是格外清甜,您嘗嘗鮮?”

沈朝青懶懶地掀開眼皮,目光落在那紫得發黑的葡萄上,似乎提起了一絲興致。他伸出蒼白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撚起一顆,指甲輕輕掐破葡萄皮,細致地將那層薄皮剝下,露出裏面青翠剔透的果肉。

他將果肉送入口中,輕輕一抿,清甜的汁水瞬間在口中迸開,確實比宮中平日所食的更為甘美。

“嗯,尚可。”沈朝青點了點頭,又撚起一顆,繼續他那緩慢而精細的剝皮過程。

“賞。”

福安頓時喜笑顏開,連忙跪下謝恩:“謝陛下!”

沈朝青一連吃了五六顆,才用一旁的濕帕子擦了擦手,指尖沾染的紫色汁液在雪白的帕子上暈開一小片痕跡。他似乎有些倦了,揮揮手道:“這裏沒什麽事了,你回去歇著吧。”

福安一楞,謹慎地問道:“陛下,那下午的奏折……”

“讓蕭懷琰過來。”沈朝青打斷他,“朕看他今日還算清閑。”

福安恭敬應道:“是,老奴這就去傳。”

福安退下後不久,暖閣的門被輕輕推開,蕭懷琰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依舊是一身不起眼的黑衣,步伐沈穩,面容冷峻,看不出絲毫情緒。

他走到書案前,垂首行禮:“陛下。”

沈朝青沒有立刻讓他平身,也沒有吩咐他做事,只是用那雙仿佛能洞悉人心的桃花眼,上下打量著他。

想必昨日與他的好舅舅在軟紅閣相談甚歡吧。

旺財在角落啃咬肉骨頭,發現他來了,嗚嗚叫了兩聲,朝著蕭懷琰齜牙咧嘴。

明明是他馴化的畜生,現在倒成了沈朝青的狗。蕭懷琰微微瞇起了眸子。

“這炭火氣太濁,熏得朕頭疼。去,把銀骨炭換了,換成松木炭,味道清些。”

以往沈朝青看見蕭懷琰,倒沒那麽不舒服,可如今,哪裏都不對勁,只想找些由頭好好磋磨磋磨。

蕭懷琰動作一頓。銀骨炭是宮中上品,無煙耐燒,松木炭雖有一股松香,卻遠不如銀骨炭經燒,且煙塵稍大。但他沒有多言,只垂首應道:“是。”

他轉身出去,吩咐殿外候著的小太監去換炭。等待的間隙,他就沈默地站在殿外廊下,寒風卷著雪沫吹打在他身上。

新的松木炭很快換好,爐火重新燃起,淡淡的松香彌漫開來。

蕭懷琰剛回到殿內站定,還沒暖和過來,沈朝青又蹙起了眉,用指尖抵著太陽穴,語氣更加不耐:“這松木炭燒起來劈啪作響,吵得朕心煩。炭氣也淡,一點熱乎氣都沒有,冷得很。換回去,還是用銀骨炭。”

殿內侍立的宮人都屏住了呼吸,頭垂得更低。

蕭懷琰擡起眼,看向榻上那位明顯是在故意找茬的皇帝。沈朝青也正看著他,漂亮的桃花眼裏一片冰冷漠然,仿佛在說“朕就是耍你,你能如何?”

四目相對一瞬,蕭懷琰覆又垂下眼簾,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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