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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沈朝青窩在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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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沈朝青窩在他懷裏

沈朝青盯著他看了幾秒,心中的懷疑並未完全消散,反而像一根刺紮得更深。但他素來桀驁,最厭被人看輕或約束,尤其對方還是蕭懷琰。

他嗤笑一聲,不再追問,“朕的事,輪不到你操心。斟酒。”

蕭懷琰沈默一瞬,終是執起酒壺,將沈朝青面前的粗陶碗斟至七分滿。清澈卻嗆人的酒液在碗中晃動。

沈朝青看也不看,端起酒碗,在蕭懷琰深沈的目光註視下,仰頭便將那碗烈酒一飲而盡!動作幹脆利落,帶著一股賭氣般的狠勁。

酒液入喉,如同燒紅的刀子一路割灼而下,強烈的刺激讓他眼眶瞬間生理性地泛紅。但他放下酒碗時,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剛才喝下的只是清水。

然而,這平靜僅僅維持了不到一息。

下一秒,沈朝青的身體晃了晃,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瞬間失去焦距,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然後整個人毫無預兆地向前一傾,“咚”的一聲,額頭便重重磕在了粗糙的木桌上,竟是直接醉暈了過去。

蕭懷琰:“!!!”

他徹底楞住了,一向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裂痕,滿是難以置信。他知道這酒烈,也猜到小皇帝可能酒量不佳,但……一碗就倒?還是以這種毫無形象可言的方式?這簡直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店家聞聲回頭,見狀“哎呦”一聲拍著大腿跑過來:“這位客官!這燒刀子後勁大得很吶!哪能這麽一口悶啊!這……這可如何是好!”

旁邊那桌的小孩又忍不住指著趴在桌上的沈朝青咯咯笑起來:“羞羞!這個哥哥酒量比我還差!一下子就睡著啦!”又被她母親慌忙捂住了嘴。

蕭懷琰看著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沈朝青,那張平日裏或譏誚或冰冷的臉上此刻一片醉酒的酡紅,眉頭微微蹙著,嘴唇無意識地翕動,竟透出幾分罕見的稚氣和脆弱。

他沈默了片刻,終究還是伸出手,動作有些僵硬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沈朝青比他想象中還要輕些,窩在他懷裏,溫熱的呼吸帶著酒氣拂過他的頸側。

蕭懷琰對店家扔下一塊碎銀,“不必找了。”

然後,在一片混雜著驚訝、好奇和些許了然的視線中,抱著他們晉國尊貴的、一杯倒的皇帝陛下,離開了這喧鬧的市集。

懷中的重量真實而溫熱,蕭懷琰的目光掠過沈朝青毫無防備的睡顏,眼底深處翻湧著覆雜難辨的情緒。

剛一踏入宮門,福安和蘇成瑾就迎了上來。兩人的目光齊齊落在蕭懷琰那異常紅腫的嘴唇上,再悄悄瞥一眼唇角通紅的陛下,頓時神色各異。

蕭懷琰抱著沈朝青,步伐沈穩地踏入宮門。他刻意調整了姿勢,讓沈朝青的大部分重量倚靠在自己背上,更像是背負而非公主抱,以免醒來後這位心思難測的皇帝因覺受辱而大發雷霆。

即便如此,宮門內候著的福安和蘇成瑾一見這情形,還是驚得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當他們目光掃過蕭懷琰那異常紅腫、甚至有些破皮的嘴唇,再悄悄瞥一眼他背上同樣唇角嫣紅、不省人事的陛下時,兩人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面面相覷,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某種詭異的了然。

蘇成瑾率先反應過來,急忙上前一步,聲音都變了調:“這……陛下這是怎麽了?!”

蕭懷琰面不改色,言簡意賅:“他喝醉了。”

“喝醉了?!”蘇成瑾失聲驚呼,臉色瞬間煞白,“陛下怎能飲酒!他的身子——”

話一出口,他猛地意識到失言,立刻剎住話頭。

蕭懷琰目光倏地銳利起來,緊緊盯住蘇成瑾:“陛下為何不能飲酒?”

福安連忙上前打圓場,“蕭皇子有所不知,陛下近日龍體微恙,一直在服用蘇太醫開的溫補方子,藥性溫和,最忌與烈酒相沖,恐傷根本,故而蘇太醫才如此緊張。少飲為妙,少飲為妙啊。”

他話說得滴水不漏,將嚴重的寒癥輕描淡寫地說成“微恙”,將忌口原因歸咎於藥性相沖。

蕭懷琰聽著,臉上沒什麽表情,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他正欲將背上的沈朝青交給上前來接應的福安和宮人。

突然,趴在他背上的人動了動。

“唔……”一聲極輕的、帶著濃重鼻音的呻吟響起。

緊接著,沈朝青猛地掙紮起來,力道之大,竟讓蕭懷琰一時沒穩住。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蕭懷琰背上滑了下來,雙腳踉蹌落地,身體搖搖晃晃,勉強站住。

醉意顯然未消,他眼神迷蒙,臉頰緋紅。

蘇成瑾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穩穩扶住他搖晃的手臂,連聲道:“陛下!陛下您醒了?是臣,蘇成瑾!您感覺如何?”

沈朝青甩了甩頭,似乎想讓自己清醒一點,目光好不容易聚焦在蘇成瑾臉上,楞了幾秒,才不太確定地開口:“蘇……成瑾?”

他又晃晃悠悠地轉頭,看到了旁邊的福安,以及站在稍遠處,面無表情看著他的蕭懷琰。

看到蕭懷琰的瞬間,他皺緊了眉頭,仿佛在努力回想什麽,但醉酒的大腦顯然一片混沌。最終,他似乎放棄了思考,有些不耐煩地推開蘇成瑾攙扶的手,雖然自己依舊站不穩。

“朕……朕要回去……”他含糊地說著,腳步虛浮地就要自己往深宮裏走,完全無視了身後的幾人。

蘇成瑾和福安連忙一左一右小心地護著他,生怕他摔倒。

蕭懷琰站在原地,看著那小皇帝醉酒後笨拙又固執的背影,目光深沈。

直到那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宮道盡頭,他才緩緩轉身,唇角那紅腫的傷口在宮燈下隱隱作痛,提醒著方才市集上那短暫的交鋒。

城外一處隱蔽的農莊

林賢低聲道:“主子,人都安頓好了,一共七人,都是背景幹凈,頗有才學的,受了些驚嚇,但無大礙。”

蕭懷琰道:“去看看。”

農莊地窖內,燈火昏暗。七名僥幸逃生的學子蜷縮在一起,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驚恐和劫後餘生的茫然。他們至今不知道是誰救了他們,又為何要救。

地窖門被打開,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走了進來,那人發冠披散,一襲暗紋黑衣,臉上戴著玄鐵面具,面具是遼國款式,取的是地獄閻羅面,面具遮住了他整張臉,只能看到喉結清晰的脖子,顯得無比猙獰。

學子們頓時緊張起來,警惕地看著來人。

為首的陳巖鼓起勇氣,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多謝恩公救命之恩!陳巖……陳巖願以此殘軀,報答恩公再造之德!”

其餘學子也紛紛跟著附和。

蕭懷琰目光掃過他們,並未立刻說話。他緩緩擡手,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張清如嶺上雪的臉龐,眉目深邃,天人之姿,有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貴氣,也有被刻意收斂的煞氣,融合在一起,叫人不寒而栗。

陳巖瞳孔猛地一縮,失聲叫道:“是……是你?!”

他認出了這張臉。祭祖那日,擲出飛刀,殺死惡犬的遼國質子!

林賢適時上前一步,語氣恭敬地對學子們說道:“諸位不必驚慌。蕭皇子雖為遼人,卻心存仁念,不忍見諸位無辜慘死,故冒險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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