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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小暴君也想求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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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小暴君也想求長生?

祭祖風波如同一把被沈朝青精準握住的刀,刀鋒直指太後及其黨羽。

段逐風雷厲風行,手持金牌令箭,以徹查“兇獒撲駕”案為名,在宮內宮外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根本不需要確鑿的證據,只需要“涉嫌”、“可能”、“需配合調查”等名目,便足以將無數人拖入詔獄。

一時間,宮廷內外風聲鶴唳。太後安插在各處的眼線、李妙昃提拔的親信、乃至一些只是立場暧昧、與靖安侯府過往甚密的官員,都被以各種理由或撤換、或調離、或直接下獄。空出來的位置,迅速被沈朝青早已暗中考察、準備多時的寒門子弟或低調忠直的保皇派官員填補。

這場名為“清查”實為“清洗”的行動,進行得快速而高效。太後一黨措手不及,損失慘重,根基被動搖。等他們反應過來想要反撲時,卻發現許多關鍵位置都已易主,段逐風的軍隊更是牢牢控制了宮禁和京城防務,讓他們投鼠忌器,只能暫時蟄伏,咽下這口惡血。

紫宸殿內,沈朝青看著一份份新上任官員的名單和奏報,很滿意。

這次太後損失慘重,他奪權的進程可以更快些了。等解決掉那些人,蕭懷琰就算殺來晉國,沈朝青都可以開門相迎。

宮中的風向變得比臘月的天氣還快。

內務府的掌事太監錢德勝,此前見到蕭懷琰,雖不敢明著刁難,但那眼皮子總是耷拉著,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敷衍。今日卻大不相同。

蕭懷琰剛走到庫房門口,錢德勝就像嗅到肉味的鬣狗,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幾乎是弓著腰小跑著迎了上來,聲音甜得發膩:“哎喲!殿下,您怎麽親自來了?這點小事,打發個小太監來知會一聲,奴才立馬給您送到值房去,哪能勞您大駕。”

他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捧出一套厚實嶄新的棉衣棉靴,用料紮實,針腳細密,一看就是上等貨色。

“您瞧瞧,這可是江南新進的上好棉絮,軟和著呢,陛下特意吩咐了,您護駕有功,一應用度都得是最好的!”錢德勝弓著腰,雙手將衣物奉上,那姿態卑微得幾乎要跪下去。

蕭懷琰接過,指尖觸及柔軟溫暖的棉絮,心中並無波瀾。宮墻之內,捧高踩低本是常態。

他只是沈朝青手中一把暫時好用的刀,今日的殷勤,源於昨日祭壇上的那一擲。若他日失了價值,今日的笑臉立刻會變回冷眼。

蕭懷琰頷首示意,並不多言,拿著棉衣轉身便走。錢德勝還在身後不住地念叨:“您慢走!有什麽短缺的,隨時吩咐奴才……”

剛走出內務府不遠,穿過一道月洞門,便見福安步履匆匆地從另一條宮道走來,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紫檀木托盤,上面放著一只白玉碗,碗裏是濃黑如墨的湯藥,熱氣氤氳,散發著一股濃郁苦澀的藥味。

福安眉頭緊鎖,滿臉憂色,幾乎是盯著藥碗在走,生怕灑出一滴。

蕭懷琰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又想起了那在小狼前咳得撕心裂肺,氣骨單薄的身影。

遼國密探曾報,先帝顯德追求長生,服食丹藥以至瘋魔癲狂,多疑冷血。逼得太子與三皇子舉兵謀反,鎮壓下去後立即殺了騎墻居中的五皇子和十四皇子,甚至連三位嫁人的公主都未逃過腰斬命運,子孫全誅。

難道這沈朝青,也走上了其父的老路?

福安察覺到有人,擡頭見是蕭懷琰,勉強擠出一點笑容,點了點頭,腳步卻未停,更快地朝著紫宸殿方向去了,顯然這藥耽擱不得。

旁邊一個小太監正巧路過,蕭懷琰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陛下龍體欠安?”

小太監嚇了一跳,忙恭敬回道:“陛下一直聖體康健,真龍天子嘛!奴才聽說……那碗是太醫院進的滋補湯藥,說是冬日天寒,給陛下固本培元的。”

滋補?固本培元?

蕭懷琰眸色深沈。那藥的氣味,那濃黑的色澤,還有福安那掩飾不住的焦慮……絕非尋常滋補之物那般簡單。

他不信。

紫宸殿內,藥味苦澀彌漫。

沈朝青斜倚在軟榻上,額角甚至滲出細密的虛汗。他接過福安手中的藥碗,眉頭都未曾皺一下,仰頭將那碗濃黑嗆人的苦藥一飲而盡,仿佛喝的只是清水。

福安趕緊遞上清水和蜜餞,沈朝青拿過兩顆放進口中,甜滋滋的味道壓過了苦味,他眉毛稍有舒展。

這時,殿外傳來通報,段逐風求見。

“宣。”

“陛下,兇獒一案,已有進展。經查,那獒犬乃太常寺下屬獸苑所馴養。負責此獒的馴獸官供認,是受太常丞祝紹隆指使,於祭祖前日將獒犬秘密帶入宮中,藏於祭品庫房夾道內。”

段逐風頓了頓,“末將帶人前往祝紹隆府邸時,發現其已於書房內……畏罪自盡。留下遺書一份,自稱一時糊塗,聽信讒言,犯下大錯,無顏面對陛下,以死謝罪。”

殿內一時寂靜。

沈朝青指尖輕輕敲擊著榻沿,臉上沒什麽意外之色。

祝紹隆,太後麾下一條不算起眼卻關鍵的老狗,專司祭祀禮器與雜務,確實是能做下此事的最佳人選。自殺?不過是棄車保帥,斷尾求生罷了。李氏兄妹手腳倒是幹凈利落,將所有直接證據都掐斷在了祝紹隆這裏。

再深查下去,恐怕也難有實質性的收獲,反而會逼得狗急跳墻。

不過,足夠了。祝紹隆的死,本身就是一種交代,一個他可以借題發揮的突破口。

沈朝青緩緩擡起眼,“祝紹隆身為太常丞,褻瀆祭祖,縱獸弒君,罪無可赦。雖已自盡,然國法如山,其罪不赦。”

“傳朕旨意。”

“祝紹隆罪大惡極,按律誅九族,一應家產,抄沒入官。”

福安身子微微一顫,頭垂得更低。

段逐風眼中銳光一閃,毫無遲疑,抱拳領命:“臣,遵旨!”

誅連九族。這是最血腥,最暴戾的清算,也是最有效,最能震懾所有宵小的警告。

沈朝青要用祝紹隆全族的血,告訴那些還在暗中窺伺的人:這場游戲,他說了算。

輸家的代價,就是灰飛煙滅。

段逐風領旨,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紫宸殿。剛跨出殿門,便與正要進殿的蕭懷琰迎面撞上。

兩人腳步同時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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