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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母後,他好用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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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母後,他好用的很

殿內光線昏暗,厚重的帷幔低垂,炭火燒得極旺,悶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李妙蓉半倚在鋪著厚厚錦褥的鳳榻上,臉色蒼白,額上覆著帕子,一副氣若游絲的模樣。幾個心腹嬤嬤和宮女侍立榻邊,神情緊張。

沈朝青施施然來,“兒臣給母後請安,聽聞母後鳳體違和,兒臣憂心如焚,特來侍奉。”

李妙蓉的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目光渾濁,卻在觸及沈朝青身後那道沈默身影時,驟然一楞。

她保養得宜的手猛地抓緊了身下的錦被,指節泛白。無惑辦事不利,被活活打死,這個遼奴,竟敢堂而皇之地站在她的寢殿裏。

“皇帝,你可是好久沒來見哀家了。”太後聲音冷硬,“哀家左等右等才等到你,沒想到今日來,還帶了個尾巴。”

沈朝青仿佛沒看見太後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自顧自地在宮人搬來的繡墩上坐下,姿態閑適。

“母後息怒,莫要驚擾了病體。”他語氣溫和,甚至帶著幾分關切,“蕭懷琰如今是兒臣的人,怎麽能不來拜見母後呢。”他微微側頭,看向蕭懷琰,“還不給太後娘娘請安?”

蕭懷琰依言上前一步。

太後盯著眼前的青年,那副平靜無波的面孔,無一不在提醒她慘烈的失敗和她此刻的屈辱。

沈朝青看著李妙蓉臉色難看還要勉強維持,臉上笑意加深,“母後這病,來得急,想是憂思過甚。無惑那刁奴,欺上瞞下,竟敢栽贓陷害,意圖構陷兒臣身邊的人,死有餘辜。母後定是受他蒙蔽,被他氣著了。如今這禍害已除,母後大可安心靜養,不必再為這等腌臜事煩憂。”

李妙蓉勉強露出一個微笑,指甲掐進被褥,“皇帝,你真是孝心可嘉啊。”

沈朝青微微頷首,意有所指地補充道,“這些都是兒臣該做的,母後定要好生將養,若是傷及鳳體根本,那便是兒臣天大的罪過了。”

李妙蓉深深吸氣,她閉上眼,片刻後再睜開時,眼底添了幾滴淚光,“皇帝說的是。是母後用人有誤,險些冤枉了好人,這孩子,看著倒是個沈穩的。能在陛下身邊伺候,是他的福分。”

沈朝青擡了擡眉毛,微笑著點了點頭。

但見李妙蓉話鋒一轉,聲音更柔了幾分,帶著母親對兒子的關切:“只是這等來歷不明,又身負武功的異族之人,放在身邊,終究是……太過危險了些。母後實在放心不下你啊。昨夜的事,他敢對無惑下那般狠手,焉知日後不會……不會……”

李妙蓉欲言又止,留下無盡遐想的空間。

沈朝青繼續微笑點頭,似乎認可了李妙蓉的話。

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侍立的宮人們連呼吸都屏住了,垂著頭恨不得縮進地縫裏。

福安更是眼皮狂跳,後背滲出一層冷汗。太後這招以退為進,看似為皇帝安危著想,實則字字句句都在給蕭懷琰定罪。

蕭懷琰垂下的手逐漸收緊成拳。

沈朝青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甚至更燦爛了些。他仿佛沒聽懂那溫柔話語下的殺機,身體微微前傾,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蕭懷琰,那眼神如同在欣賞一件剛到手的新奇玩意兒。

“母後多慮了,危險?母後是指他嗎?”不等太後回答,沈朝青便笑著回頭,語氣斬釘截鐵:“他不敢,況且……他很好用。”

“好用”二字,像兩把裹著絲絨的鈍刀,狠狠紮進李妙蓉的耳中。

這哪裏是在評價一個活生生的人?這分明是在宣告一件物品的所有權和使用心得,極致的輕蔑與掌控,比任何疾言厲色的反駁都更讓李妙蓉難堪。

李妙蓉臉上的溫柔假面瞬間出現一絲裂痕,蕭懷琰手指猛地收的更緊,骨節泛白。

她死死盯著沈朝青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好用?”

“是啊,好用得很。”沈朝青仿佛沒看到她的失態,笑容越發燦爛,“聽話,懂事,身手……也不錯。替朕省了不少麻煩。母後就不必替兒臣操這份心了。”

李妙蓉深吸一口氣,努力扯出一個極其僵硬的笑容,聲音幹澀:“好,皇帝喜歡就好。”她目光轉向蕭懷琰,“既然皇帝如此看重你,那便好好伺候著吧。”

蕭懷琰微微頷首。

沈朝青悠然起身,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兒臣就不多打擾母後靜養了。”

他走到蕭懷琰身邊,腳步微頓,“母後病中,不宜久留。我們回吧。”

“是。”蕭懷琰應聲。

沈朝青不再看榻上氣得臉色通紅的太後,轉身便走。蕭懷琰沈默地跟上他的腳步。

直到走出長樂宮那壓抑窒息的大門,重新呼吸到外面清冷凜冽的空氣,沈朝青的腳步才微微放緩。

他在一株開得最盛的臘梅前停下腳步。他伸出手,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撚起一朵紅梅,指尖微動,輕輕折下。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蕭懷琰身上,“蕭懷琰。”

蕭懷琰看向沈朝青。

“低頭。”

蕭懷琰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隨即依言,順從地低下了頭。

沈朝青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他能清晰地看到蕭懷琰低垂的,線條冷硬的下頜,以及那濃密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陰影。

沈朝青捏著那朵剛折下的紅梅,輕輕地別在了蕭懷琰烏黑的鬢角邊,指尖不經意間擦過蕭懷琰溫熱的耳廓。

那一瞬間的觸感,如同細小的電流竄過。蕭懷琰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蜷縮了一下。

身體深處的警惕和抗拒幾乎要破體而出。

蕭懷琰強行控制住自己,聲音冷硬,“謝陛下。”

沈朝青卻似乎並未察覺,或者毫不在意。他退後半步,歪著頭,目光在那朵突兀地簪在蕭懷琰鬢邊,與他冷峻氣質格格不入的艷麗紅梅上流連片刻。

“嗯……”他拖長了尾音,像是在品鑒一件剛完成的傑作,聲音裏帶著一絲玩味的慵懶,“顏色不錯。”

蕭懷琰依舊低著頭,保持著那個被簪花的姿勢,微微瞇起了眸子。

那瞇眼的動作極其細微,卻像猛獸鎖定獵物前的最後凝視,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沈朝青清晰地接收到了那道目光,令他奇怪的是,蕭懷琰眼裏的屈辱和恨壓抑極好,絲毫散不出來,倒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感,讓沈朝青極其不適。

他臉上的笑意淺了,“再直視朕的臉,就剜了你這雙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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