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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折磨致死的炮灰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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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折磨致死的炮灰反派

沈朝青意識到自己是龍傲天文的炮灰反派的時候,是在夢裏。

晉國皇宮深處,華清殿內,暖香氤氳,絲竹靡靡。

一場《牡丹亭》正唱到“驚夢”一折。戲臺是臨時搭建的,卻極盡奢華。

臺面鋪著寸厚的絨毯,四角立著半人高的鎏金仙鶴香爐,吐出裊裊青煙。殿頂懸下的琉璃宮燈,折射著燭火,將臺上伶人精致的戲服映照得流光溢彩,宛若仙境。

主角“杜麗娘”身段裊娜,水袖翻飛,唱腔婉轉哀怨,如泣如訴。她身後伴舞的“花神”們,身披輕紗,蓮步輕移,環佩叮咚,恍若真仙臨凡。

然而這仙境的主宰者,卻斜倚在鋪著雪白狐裘的紫檀木榻上,閉目小憩。

沈朝青一身青色暗金龍紋常服,露出線條優美的鎖骨和冷白的脖頸。

他生得極好,眉目如畫,鼻梁高挺,唇色是常年不見陽光的淡粉,毫無攻擊力的五官組合在一起,便是一幅足以顛倒眾生的工筆美人圖,端的是肝腸煦若春風,氣骨清如秋水。

“陛下,請用。”

身旁的小太監戰戰兢兢,將一道炙羊肉放在沈朝青的盤子裏。

沈朝青緩緩擡起眸子,眼裏是化不開的濃稠陰戾,隱隱能看到幾分煩躁和冷意,殺伐之氣撲面而來,令人能瞬間忽略他那漂亮的臉,寒毛直豎。

小太監抖如篩糠,不敢多言,生怕多說一個字便被拉下去斬了。

就在剛才,沈朝青做了一個夢,也是在這座大殿。

有人玄甲覆面,唯有一雙鷹隼般的眼穿透風雪。

“沈朝青。”他拔劍直指沈朝青面門,“這一劍,還當年質子之辱。”

肩膀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無數扭曲畫面灌進腦海。他被鐵鏈鎖在遼國祭壇,四肢盡斷做成人彘。

劇痛撕裂神經,沈朝青猛地掐住酒罇,指腹用力到泛白。

“陛下,這新排的《牡丹亭》,您瞧著可還入眼?”福安躬著腰,笑著問道,解了那小太監的圍。

小太監如蒙大赦,匆匆退下。

沈朝青掃了他一眼,“扮相尚可,賞。”

話本子?反派?炮灰?荒謬。

關於這話本子的具體情節他忘的七七八八,但他自己的結局有多慘可記得清清楚楚。

原文有個類別,叫龍傲天。男主蕭懷琰出身高貴,母親是北疆最受寵的小公主,父親是遼國皇帝,他自幼受盡寵愛,被當成繼承人培養。誰知天有不測風雲,遼國在與晉國一戰中落敗,面臨滅國之危,晉帝點名要蕭懷琰這個唯一的皇子送來晉國為質。

縱使遼帝不願也別無他法,只得忍痛把蕭懷琰送來晉國。一時從雲端跌入泥地,蕭懷琰受盡冷待淩辱,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傲骨盡折,還沒事來一頓鞭子。他對晉國皇帝恨之入骨,伺機而動,終於逃回遼國。

正片開始了。蕭懷琰殺異己,奪帝位,一路過關斬將穩定朝局,攻打晉國,將晉國皇帝做成人彘,折磨致死。從那以後,嬌妻美妾,好不快哉,一統天下,終為一代梟雄。

好一個蕩氣回腸的故事!如果那個被做成人彘的晉國皇帝不是他,沈朝青真的想給作者鼓掌。

福安連忙應聲:“是,奴才這就吩咐下去。”

他揮手示意,立刻有小太監捧著裝滿金瓜子,玉如意的托盤上前,準備打賞。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臺上,那扮演“杜麗娘”的伶人,唱到“似這般花花草草由人戀,生生死死隨人願”一句時,水袖猛地一甩。

一道寒光,竟從袖中激射而出,直取榻上沈朝青的咽喉。

殿內瞬間死寂,樂聲戛然而止,所有宮人嚇得魂飛魄散,連尖叫都卡在了喉嚨裏。

然而,沈朝青紋絲未動。

“護駕!”

幾乎在刺客出手的同時,殿內陰影處,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撲出。那是沈朝青豢養的影衛,個個身手卓絕,訓練有素。

他們後發先至,精準地扣住了“杜麗娘”持劍的手腕,同時,另外幾名伴舞的“花神”也被瞬間按倒在地。

“杜麗娘”被死死按在絨毯上,臉貼著地,眼中是刻骨的仇恨與不甘。其餘幾名刺客亦是動彈不得,眼中燃燒著同樣的火焰。

沈朝青緩緩坐直了身體。他站起身,衣袍如水般滑落,勾勒出清瘦卻挺拔的身形。

他一步步走下玉階,走向被按住的刺客們。踏在柔軟昂貴的絨毯上,無聲無息,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停在“杜麗娘”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誰派你來的?”沈朝青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玩味,如同在詢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暴君!人人得而誅之!”女刺客聲嘶力竭地咒罵,唾沫混著血絲噴濺出來。

沈朝青笑了,伸出手,“劍。”

一名影衛立刻恭敬地將自己腰間的佩劍雙手奉上。

沈朝青握住劍柄。那是一柄精鋼長劍,入手微沈,劍身寒光流轉。他掂量了一下,目光落在女刺客因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胸口。

“勇氣可嘉。”他語氣帶著一絲讚許。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手腕一抖,劍尖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女刺客的心臟!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沈悶而清晰。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瞬間染紅了身下的絨毯,也濺上了沈朝青的臉頰和衣襟。

幾點溫熱的血珠,恰好落在他蒼白的臉頰和淡色的唇邊,如同雪地裏綻開的紅梅,妖艷得驚心動魄。

他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擦拭臉上的血跡。他提著滴血的長劍,走向下一個被按住的刺客。

那小生看著同伴瞬間斃命,看著沈朝青臉上那抹妖異的血痕和冰冷的眼神,終於崩潰了,涕淚橫流地求饒:“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小人……小人是被逼的!求陛下開恩啊!”

沈朝青腳步未停,劍光一閃,又是一顆頭顱滾落在地,求饒聲戛然而止。

他如同閑庭信步,走向第三個、第四個……每一個被按住的刺客,無論男女,無論他們是咒罵、求饒還是沈默,迎接他們的,都只有那一道劍光。

一滴血濺在沈朝青眉心,如觀音垂首,又似怨鬼點痣。

福公公嚇得撲跪在地:“陛下息怒!是奴才失察讓刺客混進……”

檢查刺客的侍衛出言:“陛下,這紋路,有些像是遼國的狼紋。”

遼國狼紋,如今宮中,不就那麽一位遼國人嗎。文武百官皆噤聲,悄悄看著小皇帝臉色。

沈朝青隨手把劍插回那個侍衛的劍鞘中,“咱們遼國的皇子殿下在哪?”

奇怪了,在方才的夢裏,也有這個情節。

福公公反應了兩秒才意識到是誰,恭恭敬敬答道:“在雜役房,奴這就命人帶來。”

不多時,殿門轟然洞開。

朔風卷著雪沫灌入,撲滅半數燭火。青白的天光漏進來,照亮毯上凝固的血蓮。

為首之人是禁軍統領,拽過一條玄鐵鏈,“遼國那雜種押來了!”

鐵鏈嘩啦作響,一道人影被推搡著進了大殿。

沈朝青瞇起眼。

是個青年。玄鐵重銬鎖著腕骨,襤褸單衣遮不住縱橫交錯的鞭傷,新痂疊著舊疤,有些傷口還沁著血珠。

他雖狼狽,一雙幽綠色的眸子卻如狼似虎,滿是警惕和陰寒,渾身氣勢仿佛是地獄來的修羅,讓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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