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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相似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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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相似的輪廓

《阿樹》的拍攝進入了一個黃金時期。

林溪的狀態已經臻入化境,他與顧言深的合作也愈發默契。往往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兩人就能明白彼此對鏡頭的要求。法國劇組的成員們,從最初對這位東方演員的好奇,徹底轉變為發自內心的尊重。

在他們眼中,林溪不再是那個一鳴驚人的新人,而是一位真正的藝術家。他用一種近乎苦修的方式,將自己獻祭給了角色。

這天下午,拍攝的是一場海邊的戲。

“阿樹”在失明後,第一次獨自來到海邊。他看不見,只能用聽覺、嗅覺和皮膚的觸覺,去感受大海的廣闊與力量。

林溪赤著腳,踩在被陽光曬得溫熱的沙灘上。海風吹起他亞麻色的襯衫,黑色的絲帶在他眼前,像一道無法逾越的界限。他伸出手,仿佛要觸摸那無形的海浪聲,臉上露出一種既迷茫又寧靜的神情。

不遠處,顧言深透過監視器看著這一幕,眼神專註而溫柔。

這畫面美得像一幅油畫,充滿了故事感。他知道,這部電影,成了。

然而,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早已開始湧動。

林溪的異軍突起,早已引起了國內外媒體的極大興趣。一家以深度挖掘聞名的法國娛樂周刊,更是將他列為了下一期的封面人物候選。他們派出了最資深的記者,試圖揭開這位神秘新星的過往。

顧言深動用自己的人脈,婉拒了所有正式的采訪請求,他想給林溪一個絕對純粹的創作環境。

但他終究低估了資本驅動下,媒體對爆點的渴望。

當法國的記者在林溪的履歷——戲劇學院肄業——這一欄上找不到更多信息時,他們便將目光投向了國內的狗仔。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一個混跡多年的娛樂記者,接下了這個活。他從戲劇學院的舊檔案,到林溪父親公司破產的商業新聞,一點點地挖掘,試圖拼湊出林溪消失那五年的軌跡。

線索最終指向了盛世華影,指向了那個只手遮天的名字——沈倦。

但關於林溪與沈倦的關系,卻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直到,這位記者無意中翻閱盛世華影的企業發展史時,看到了一張塵封多年的老照片。

那是沈倦的母親,那位曾在影壇留下驚鴻一瞥、卻英年早逝的傳奇女演員——秦書韻,年輕時的一張劇照。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一身民國時期的旗袍,眉眼清冷,氣質如蘭,帶著一種易碎的、不食人間煙火的美。

記者在看到照片的瞬間,手裏的煙灰都掉在了褲子上。

他立刻從電腦裏調出林溪在威尼斯電影節上的高清照片,兩相對比。

一樣的鳳眼,一樣的薄唇,一樣的、帶著疏離感的下頜線。

七分,至少有七分相似!

一個瘋狂而刺激的故事,瞬間在他腦中成型。

他沒有將這個發現賣給遠在法國的同行,而是以一個高價,獨家賣給了國內最擅長捕風捉影、掀起輿論狂潮的娛樂營銷號——“圈內扒哥”。

於是,在一個寧靜的午後,互聯網上,一顆重磅炸彈被引爆了。

一篇名為《京圈太子爺的白月光替身?新晉之星與已故影後竟有七分相似!》的文章,在短短半小時內,席卷了所有社交平臺。

文章內容極盡影射之能事,它將秦書韻生前的照片,與林溪在紅毯上、在電影節上的照片,用極具視覺沖擊力的方式並列在一起。它沒有明說林溪是沈倦的情人,卻用“金絲雀”、“舊愛投影”、“隱秘的五年”等詞語,瘋狂暗示。

文章的結論,誅心至極:所謂的表演天才,不過是一個因為長了一張相似的臉,而被豪門太子爺當作母親“替身”的玩物。他的所有資源,不過是這份病態迷戀的附屬品。

一石激起千層浪。

【臥槽!我說怎麽看他第一眼就覺得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這已經不是像了,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吧?氣質都一模一樣,那種清冷又脆弱的感覺……】

【細思極恐,沈倦的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所以這是……戀母情結的替代品?太惡心了!】

【之前還覺得他是美強慘逆襲,現在看來,不過是資本的又一場游戲罷了。散了散了。】

【心疼林溪,如果這是真的,那他這五年得過得多窒息啊?被當成另一個人的影子。】

網絡上,讚美與期待瞬間被質疑和骯臟的揣測所淹沒。

遠在米蘭的蘇蔓,看著手機上的熱搜,紅唇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她給沈倦發了條信息:“你的私人癖好,現在成了全世界的笑話。恭喜。”

而在片場,風暴正悄然逼近。

顧言深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是國內的宣傳團隊打來的。他走到一邊接起,只聽了幾句,臉色便瞬間沈了下來。那是一種混雜著憤怒、厭惡與無力的鐵青。

他掛斷電話,看向遠處那個還在與海浪“對話”的、對一切尚不知情的林溪,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想要保護他的沖動。

他知道,這個流言,比任何實質性的攻擊,都要狠毒。

它要殺死的,是林溪剛剛憑借自己的力量,建立起來的、作為一個獨立個體的尊嚴。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林溪走去,準備用最溫和的方式,告訴他這個殘酷的消息。

然而,他還沒開口,林溪的助理,一個叫小安的年輕女孩,已經看到了手機上的推送。她的臉“刷”地一下變得慘白,拿著手機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林溪完成了與鏡頭的最後一次互動,他緩緩地、側耳傾聽著周圍的動靜。

片場安靜得有些詭異。

他感覺到了小安紊亂的呼吸,也感覺到了顧言深停在他面前時,那沈重的、壓抑的氣場。

“怎麽了?”他輕聲問道,聲音裏還帶著一絲屬於“阿樹”的、不谙世事的茫然。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海風,嗚咽著,吹過這片即將被風暴吞噬的沙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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