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祭壇上的誘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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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祭壇上的誘餌
沈倦的回應，比所有人預想的來得更快，也更詭異。
就在《一鏡》短片的熱度持續發酵的當晚，盛世華影的官方渠道，果然放出了一支名為《天機·匠心篇》的宣傳片。
這支宣傳片制作精良，格調高昂，完全不像是一次倉促的回擊。它將鏡頭對準了《天機》背後龐大的特效團隊，尤其是被蘇蔓點名的那家公司。
視頻裏，燈火通明的辦公區，年輕的特效師們戴著耳機，目光專註地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和數位板上翻飛。桌上堆滿了外賣盒與咖啡杯，墻上貼著“幹就完了”、“為夢想發電”的標語。
項目負責人，一個看起來憨厚樸實的中年男人，在鏡頭前略帶羞澀地講述著他們的團隊如何為了一個爆炸場景的粒子效果，連續奮戰了七十二個小時。
“……累肯定是累的，”他撓著頭，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真誠，“但能參與《天機》這樣史詩級的項目，是我們每個特效師的榮幸。尤其是沈總，他給了我們最大的信任和支持，經常派人送夜宵過來，告訴我們，我們的每一個像素，都在為科幻電影創造歷史。”
視頻的結尾，是無數特效鏡頭飛速閃過，最終匯聚成《天機》那震撼人心的logo。
配上的文案是：“每一幀的燃燒，都是對夢想的致敬。致敬工業，致敬匠心。”
這顆沈倦拋出的炸彈，外殼包裹著蜜糖，內裏卻藏著劇毒。
視頻一出，網絡上的風向立刻變得覆雜起來。
“哇，大片背後也這麽辛苦，respect！”
“看哭了，原來《天機》的特效是這麽幹出來的，必須支持！”
“別搞笑了，這不就是美化‘996’嗎？跟《深海回響》那種純粹的藝術創作根本不是一回事。”
“樓上的聖母吧？哪個行業不辛苦？人家為夢想奮鬥，你憑什麽指手畫腳？”
兩種價值觀，在輿論場上激烈地碰撞。
沈倦成功地用“為夢想奮鬥”這個宏大的概念，偷換了“匠心”的內核，將資本對勞動力的壓榨，包裝成了熱血的理想主義。
顧言深的工作室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看著那段宣傳片，尤其項目負責人那張質樸的笑臉，背脊陣陣發涼。
”制片助理的聲音都在發顫，“他這是什麽意思？他難道不怕我們把他壓榨員工的醜聞爆出去嗎？”
“不，他就是怕我們不爆。”
制片人臉色鐵青，一拳砸在桌上，眼中滿是怒火與一絲無力。
“這是一個陷阱！一個無比惡毒的陰謀！”
他看向顧言深和林溪，語速極快地分析道：“你們看，他把一群‘為夢想奮鬥’的年輕人推出來當盾牌。如果我們現在爆出‘員工猝死’的黑料，會怎麽樣？”
“輿論會立刻反噬！我們會被打成‘為了打壓對手，不惜毀掉一群年輕人夢想的惡人’！那個猝死的員工，會被說成是‘行業個例’，而我們，則會變成踩著死人屍體往上爬的、吃人血饅頭的偽君子！”
“我們之前塑造的‘藝術風骨’‘清流’人設，會瞬間崩塌。我們所有的努力，都會為他做嫁衣。他就是要逼我們出手，然後，他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把我們釘死在恥辱柱上！”
辦公室裏一片死寂。
每個人都聽懂了。
蘇蔓給的子彈，確實致命。但沈倦已經提前穿好了防彈衣，甚至設下了一個反向的扳機，就等著他們扣動，然後引爆他們自己腳下的炸彈。
沈倦不是要和他們辯論，而是給他們遞上了一把刀，刀口對準了另一個無辜的受害者。然後，他站在一邊，微笑著，看著他們這些“聖人”，是否會為了勝利而揮下這一刀。
“我們不能用。”
林溪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迎著眾人的視線，緩緩說道：“我曾經……處在最無力的位置上，所以我知道那種感覺。那個猝死的員工，他不是我們用來攻擊沈倦的武器，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是一個悲劇。我們不能，也不應該，去消費他的死亡。”
他的目光轉向顧言深，眼神清澈而決絕：“顧導，我們說好了，打我們自己的戰爭。用這種方式贏了，那我們和沈倦，又有什麽區別？”
最後一句話，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顧言深一直沈默地看著林溪，此刻，他的眼中終於露出了深深的讚許和一絲欣慰。
他走過去，手再次搭在林溪的肩膀上，這一次，帶著全然的認同與支持。
“林溪說得對。”他環視著自己的團隊，語氣沈重而有力，“從我們決定用《一鏡》來回應的那一刻起，我們就選擇了最難、但也是最幹凈的一條路。這條路，不允許有任何汙點。”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負責人的笑臉，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沈倦在賭我們的道德底線。”顧言深一字一句地說道，“他算準了，我們不會用這麽卑劣的手段。”
制片人頹然地坐回椅子上，喃喃道：“那我們怎麽辦？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他扭轉輿論，把黑的說成白的？”
“不。”顧言深搖了搖頭。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匠心”兩個字旁邊，又寫下了兩個字——“人性”。
“他既然把舞臺搭好了，那我們就唱一出更大的戲給他看。”顧言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靜而銳利的弧度，“他談工業，談夢想。那我們，就來談談被工業和夢想，所忽略的東西。”
他轉過頭，目光如炬。
“他不是想把我們捧上祭壇嗎？”
“那我們就站在祭壇上，把光，照向他想隱藏的，每一個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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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的回應，比所有人預想的來得更快，也更詭異。
就在《一鏡》短片的熱度持續發酵的當晚，盛世華影的官方渠道，果然放出了一支名為《天機·匠心篇》的宣傳片。
這支宣傳片制作精良，格調高昂，完全不像是一次倉促的回擊。它將鏡頭對準了《天機》背後龐大的特效團隊，尤其是被蘇蔓點名的那家公司。
視頻裏，燈火通明的辦公區，年輕的特效師們戴著耳機，目光專註地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和數位板上翻飛。桌上堆滿了外賣盒與咖啡杯，墻上貼著“幹就完了”、“為夢想發電”的標語。
項目負責人，一個看起來憨厚樸實的中年男人，在鏡頭前略帶羞澀地講述著他們的團隊如何為了一個爆炸場景的粒子效果，連續奮戰了七十二個小時。
“……累肯定是累的，”他撓著頭，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真誠，“但能參與《天機》這樣史詩級的項目，是我們每個特效師的榮幸。尤其是沈總，他給了我們最大的信任和支持，經常派人送夜宵過來，告訴我們，我們的每一個像素，都在為科幻電影創造歷史。”
視頻的結尾，是無數特效鏡頭飛速閃過，最終匯聚成《天機》那震撼人心的logo。
配上的文案是：“每一幀的燃燒，都是對夢想的致敬。致敬工業，致敬匠心。”
這顆沈倦拋出的炸彈，外殼包裹著蜜糖，內裏卻藏著劇毒。
視頻一出，網絡上的風向立刻變得覆雜起來。
“哇，大片背後也這麽辛苦，respect！”
“看哭了，原來《天機》的特效是這麽幹出來的，必須支持！”
“別搞笑了，這不就是美化‘996’嗎？跟《深海回響》那種純粹的藝術創作根本不是一回事。”
“樓上的聖母吧？哪個行業不辛苦？人家為夢想奮鬥，你憑什麽指手畫腳？”
兩種價值觀，在輿論場上激烈地碰撞。
沈倦成功地用“為夢想奮鬥”這個宏大的概念，偷換了“匠心”的內核，將資本對勞動力的壓榨，包裝成了熱血的理想主義。
顧言深的工作室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看著那段宣傳片，尤其項目負責人那張質樸的笑臉，背脊陣陣發涼。
”制片助理的聲音都在發顫，“他這是什麽意思？他難道不怕我們把他壓榨員工的醜聞爆出去嗎？”
“不，他就是怕我們不爆。”
制片人臉色鐵青，一拳砸在桌上，眼中滿是怒火與一絲無力。
“這是一個陷阱！一個無比惡毒的陰謀！”
他看向顧言深和林溪，語速極快地分析道：“你們看，他把一群‘為夢想奮鬥’的年輕人推出來當盾牌。如果我們現在爆出‘員工猝死’的黑料，會怎麽樣？”
“輿論會立刻反噬！我們會被打成‘為了打壓對手，不惜毀掉一群年輕人夢想的惡人’！那個猝死的員工，會被說成是‘行業個例’，而我們，則會變成踩著死人屍體往上爬的、吃人血饅頭的偽君子！”
“我們之前塑造的‘藝術風骨’‘清流’人設，會瞬間崩塌。我們所有的努力，都會為他做嫁衣。他就是要逼我們出手，然後，他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把我們釘死在恥辱柱上！”
辦公室裏一片死寂。
每個人都聽懂了。
蘇蔓給的子彈，確實致命。但沈倦已經提前穿好了防彈衣，甚至設下了一個反向的扳機，就等著他們扣動，然後引爆他們自己腳下的炸彈。
沈倦不是要和他們辯論，而是給他們遞上了一把刀，刀口對準了另一個無辜的受害者。然後，他站在一邊，微笑著，看著他們這些“聖人”，是否會為了勝利而揮下這一刀。
“我們不能用。”
林溪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迎著眾人的視線，緩緩說道：“我曾經……處在最無力的位置上，所以我知道那種感覺。那個猝死的員工，他不是我們用來攻擊沈倦的武器，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是一個悲劇。我們不能，也不應該，去消費他的死亡。”
他的目光轉向顧言深，眼神清澈而決絕：“顧導，我們說好了，打我們自己的戰爭。用這種方式贏了，那我們和沈倦，又有什麽區別？”
最後一句話，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顧言深一直沈默地看著林溪，此刻，他的眼中終於露出了深深的讚許和一絲欣慰。
他走過去，手再次搭在林溪的肩膀上，這一次，帶著全然的認同與支持。
“林溪說得對。”他環視著自己的團隊，語氣沈重而有力，“從我們決定用《一鏡》來回應的那一刻起，我們就選擇了最難、但也是最幹凈的一條路。這條路，不允許有任何汙點。”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負責人的笑臉，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沈倦在賭我們的道德底線。”顧言深一字一句地說道，“他算準了，我們不會用這麽卑劣的手段。”
制片人頹然地坐回椅子上，喃喃道：“那我們怎麽辦？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他扭轉輿論，把黑的說成白的？”
“不。”顧言深搖了搖頭。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在“匠心”兩個字旁邊，又寫下了兩個字——“人性”。
“他既然把舞臺搭好了，那我們就唱一出更大的戲給他看。”顧言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靜而銳利的弧度，“他談工業，談夢想。那我們，就來談談被工業和夢想，所忽略的東西。”
他轉過頭，目光如炬。
“他不是想把我們捧上祭壇嗎？”
“那我們就站在祭壇上，把光，照向他想隱藏的，每一個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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