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敵人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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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敵人的敵人
蘇蔓，顧言深順勢按下了擴音鍵。
這個名字像一顆被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顧言深工作室壓抑的空氣裏，激起了無聲的漣漪。
林溪的瞳孔猛地一縮。
蘇蔓，沈倦名義上的未婚妻，是站在那個權力金字塔頂端、與沈倦共享榮光的女人。她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是來宣告勝利，還是來施舍憐憫？
辦公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顧言深手中的那部手機上，仿佛那不是一個通訊工具，而是一枚已經拉開引信的炸彈。
顧言深的面色沈靜如水，他對著電話，用一貫溫和而不失距離感的語氣開口：“蘇小姐，你好。”
“顧導客氣了。”蘇蔓的聲音帶著一絲輕笑，仿佛能穿透電波，讓人看到她那雙美艷而精明的眼睛，“我猜，你們現在應該很頭疼吧？”
她開門見山，不帶半點虛偽的客套。
“《天機》提檔，沈倦的手筆，夠狠，也夠蠢。”
顧言深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聽著。他知道，像蘇蔓這樣的人，絕不會浪費時間打一通毫無目的的電話。
“我打電話來，不是為了看戲，雖然這出戲確實很精彩。”蘇蔓的語氣變得直接起來，“顧導，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一個失控的瘋子，對所有身處同一條船上的人來說，都是一場災難。很不幸，從商業角度講，我現在和沈倦在同一條船上。”
她的邏輯清晰而冷酷。
“他為了個人的情緒，不惜動用S+級的項目進行自殺式攻擊。這種不理智的行為，損害的是盛世華影的利益，自然也包括我作為戰略合夥人的利益。我不能眼看著他把一艘價值百億的巨輪，當成私人的玩具碰碰船來開。”
林溪瞬間明白了。
蘇蔓不是來當救世主的。她只是一個清醒的利己主義者，在合作夥伴即將發瘋燒毀共同財產時，前來尋找一個可以幫忙滅火的人。
“所以？”顧言深終於開口，問出了關鍵。
“所以，我給你們提供一個思路，或者說……一顆子彈。”蘇蔓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硬碰硬，你們毫無勝算。但如果，你們不跟他打同一場仗呢？”
“什麽意思？顧言深追問道。
“沈倦想打一場‘商業殲滅戰’，那你們就跟他打一場‘價值觀的戰爭’。”蘇蔓輕笑一聲，“藝術對資本，匠心對流水線，大衛對歌利亞……這種故事，觀眾永遠都愛看。你們現在被動挨打，是因為你們還在用他的規則來思考問題。為什麽不幹脆把他的打壓，變成你們最好的宣傳素材？”
辦公室裏陷入了沈思。蘇蔓的話，像一扇被猛地推開的窗，讓一縷刺眼的光照進了這間被絕望籠罩的屋子。
“當然，光有口號是不夠的。”蘇蔓仿佛猜到了他們的疑慮，不緊不慢地拋出了真正的籌碼。
“《天機》為了趕工期，後期特效外包給了三家不同的公司。其中一家叫‘幻維’的，是業內有名的血汗工廠，前陣子因為核心員工連續加班導致猝死的事，在圈內鬧得很大，只不過被盛世華影花大價錢把消息壓下去了。”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刺向《天機》的軟肋。
“你們是電影人，應該知道，一部標榜著頂級工業水準的科幻大片，它的基石，卻建立在對創作者的壓榨和血淚之上……這個故事，是不是比‘兩部電影同期上映’，要有趣得多？”
電話那頭，傳來她點燃一支香煙的輕微聲響。
“子彈我已經給你們了，怎麽用，是你們的事。”蘇蔓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顧導，我期待你的作品。也希望，我的投資不會因為某個瘋子而打水漂。”
說完，她便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辦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蘇蔓這番話裏蘊含的巨大信息量和狠辣手段，震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這是個陷阱嗎？”制片助理喃喃道，“她可是沈倦的未-婚-妻啊……”
“她不是在幫我們，”林溪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她是在幫她自己。沈倦的瘋狂一旦失控，第一個受到波及的就是她這個最緊密的‘利益共同體’。她只是在沈倦的戰車失控前，提前給自己找一條安全帶。”
他看向顧言深，目光裏是從未有過的清醒和銳利。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沈倦那病態的掌控欲，也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蘇蔓那套冷靜的生存法則。
顧言深凝視著林溪，眼神裏流露出一絲讚許。這個在他面前一度像驚弓之鳥的青年，此刻，已經擁有了直面資本棋局的冷靜與洞察力。
他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不是平日裏溫潤如玉的笑，而是帶著一絲棋逢對手的興奮與戰意。
“她說得對。”顧言深環視著自己已經恢覆鬥志的團隊，“我們不打沈倦的戰爭。我們要把戰場，拉到我們的規則裏來。”
他拿起桌上的筆，在白板上重重寫下幾個字：
藝術的價值，不應被資本衡量。
“從現在開始，”顧言生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我們的宣發策略，全部調整。我們不談票房，不談競爭，我們只談電影本身，談創作的艱辛，談藝術的純粹。”
他看向宣發總監：“去，把我們以前拍的所有幕後花絮，那些在冰冷的海水裏浸泡十幾小時的、為了一個鏡頭反覆打磨幾百遍的素材，都給我找出來！我要讓所有觀眾看到，《深海回響》的每一個鏡頭，都浸透著創作者的心血！”
他又看向制片人：“聯系所有我們能聯系到的影評人、電影節評委、藝術學院的教授。我們要召開一場小範圍的、最高規格的學術看片會。我們要讓口碑，從金字塔的頂端開始發聲。”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溪身上。
“而你，林溪，”顧言生的眼神，亮得驚人，“你就是我們最鋒利的武器。你就是那個被資本試圖打壓，卻依舊靠才華與風骨站起來的，活生生的證明。”
林溪看著白板上的那行字，又看了看顧言深眼中的火焰，胸中那股被壓抑已久的，屬於創作者的傲骨與熱血，被徹底點燃。
沈倦要用資本的洪流將他淹沒。
那他，就要做那塊任憑洪流沖刷，也絕不低頭的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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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蔓，顧言深順勢按下了擴音鍵。
這個名字像一顆被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顧言深工作室壓抑的空氣裏，激起了無聲的漣漪。
林溪的瞳孔猛地一縮。
蘇蔓，沈倦名義上的未婚妻，是站在那個權力金字塔頂端、與沈倦共享榮光的女人。她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是來宣告勝利，還是來施舍憐憫？
辦公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顧言深手中的那部手機上，仿佛那不是一個通訊工具，而是一枚已經拉開引信的炸彈。
顧言深的面色沈靜如水，他對著電話，用一貫溫和而不失距離感的語氣開口：“蘇小姐，你好。”
“顧導客氣了。”蘇蔓的聲音帶著一絲輕笑，仿佛能穿透電波，讓人看到她那雙美艷而精明的眼睛，“我猜，你們現在應該很頭疼吧？”
她開門見山，不帶半點虛偽的客套。
“《天機》提檔，沈倦的手筆，夠狠，也夠蠢。”
顧言深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聽著。他知道，像蘇蔓這樣的人，絕不會浪費時間打一通毫無目的的電話。
“我打電話來，不是為了看戲，雖然這出戲確實很精彩。”蘇蔓的語氣變得直接起來，“顧導，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一個失控的瘋子，對所有身處同一條船上的人來說，都是一場災難。很不幸，從商業角度講，我現在和沈倦在同一條船上。”
她的邏輯清晰而冷酷。
“他為了個人的情緒，不惜動用S+級的項目進行自殺式攻擊。這種不理智的行為，損害的是盛世華影的利益，自然也包括我作為戰略合夥人的利益。我不能眼看著他把一艘價值百億的巨輪，當成私人的玩具碰碰船來開。”
林溪瞬間明白了。
蘇蔓不是來當救世主的。她只是一個清醒的利己主義者，在合作夥伴即將發瘋燒毀共同財產時，前來尋找一個可以幫忙滅火的人。
“所以？”顧言深終於開口，問出了關鍵。
“所以，我給你們提供一個思路，或者說……一顆子彈。”蘇蔓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硬碰硬，你們毫無勝算。但如果，你們不跟他打同一場仗呢？”
“什麽意思？顧言深追問道。
“沈倦想打一場‘商業殲滅戰’，那你們就跟他打一場‘價值觀的戰爭’。”蘇蔓輕笑一聲，“藝術對資本，匠心對流水線，大衛對歌利亞……這種故事，觀眾永遠都愛看。你們現在被動挨打，是因為你們還在用他的規則來思考問題。為什麽不幹脆把他的打壓，變成你們最好的宣傳素材？”
辦公室裏陷入了沈思。蘇蔓的話，像一扇被猛地推開的窗，讓一縷刺眼的光照進了這間被絕望籠罩的屋子。
“當然，光有口號是不夠的。”蘇蔓仿佛猜到了他們的疑慮，不緊不慢地拋出了真正的籌碼。
“《天機》為了趕工期，後期特效外包給了三家不同的公司。其中一家叫‘幻維’的，是業內有名的血汗工廠，前陣子因為核心員工連續加班導致猝死的事，在圈內鬧得很大，只不過被盛世華影花大價錢把消息壓下去了。”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刺向《天機》的軟肋。
“你們是電影人，應該知道，一部標榜著頂級工業水準的科幻大片，它的基石，卻建立在對創作者的壓榨和血淚之上……這個故事，是不是比‘兩部電影同期上映’，要有趣得多？”
電話那頭，傳來她點燃一支香煙的輕微聲響。
“子彈我已經給你們了，怎麽用，是你們的事。”蘇蔓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顧導，我期待你的作品。也希望，我的投資不會因為某個瘋子而打水漂。”
說完，她便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辦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蘇蔓這番話裏蘊含的巨大信息量和狠辣手段，震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這是個陷阱嗎？”制片助理喃喃道，“她可是沈倦的未-婚-妻啊……”
“她不是在幫我們，”林溪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她是在幫她自己。沈倦的瘋狂一旦失控，第一個受到波及的就是她這個最緊密的‘利益共同體’。她只是在沈倦的戰車失控前，提前給自己找一條安全帶。”
他看向顧言深，目光裏是從未有過的清醒和銳利。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沈倦那病態的掌控欲，也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蘇蔓那套冷靜的生存法則。
顧言深凝視著林溪，眼神裏流露出一絲讚許。這個在他面前一度像驚弓之鳥的青年，此刻，已經擁有了直面資本棋局的冷靜與洞察力。
他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不是平日裏溫潤如玉的笑，而是帶著一絲棋逢對手的興奮與戰意。
“她說得對。”顧言深環視著自己已經恢覆鬥志的團隊，“我們不打沈倦的戰爭。我們要把戰場，拉到我們的規則裏來。”
他拿起桌上的筆，在白板上重重寫下幾個字：
藝術的價值，不應被資本衡量。
“從現在開始，”顧言生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我們的宣發策略，全部調整。我們不談票房，不談競爭，我們只談電影本身，談創作的艱辛，談藝術的純粹。”
他看向宣發總監：“去，把我們以前拍的所有幕後花絮，那些在冰冷的海水裏浸泡十幾小時的、為了一個鏡頭反覆打磨幾百遍的素材，都給我找出來！我要讓所有觀眾看到，《深海回響》的每一個鏡頭，都浸透著創作者的心血！”
他又看向制片人：“聯系所有我們能聯系到的影評人、電影節評委、藝術學院的教授。我們要召開一場小範圍的、最高規格的學術看片會。我們要讓口碑，從金字塔的頂端開始發聲。”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溪身上。
“而你，林溪，”顧言生的眼神，亮得驚人，“你就是我們最鋒利的武器。你就是那個被資本試圖打壓，卻依舊靠才華與風骨站起來的，活生生的證明。”
林溪看著白板上的那行字，又看了看顧言深眼中的火焰，胸中那股被壓抑已久的，屬於創作者的傲骨與熱血，被徹底點燃。
沈倦要用資本的洪流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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