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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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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一槍

走出廊橋,踏上機場到達大廳光滑的地磚,林溪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的景象,就被一陣山呼海嘯般的閃光燈和喧嘩聲淹沒了。

“林溪!是林溪!”

“看這邊!林溪,恭喜回國!”

數十名記者不知從何處湧來,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將他和顧言深團團圍住。長槍短炮的鏡頭幾乎要懟到他的臉上,刺眼的閃光燈讓他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

這不是尋常的接機,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圍獵。

“林溪你好,請問盛世華影的通稿屬實嗎?您這兩年是在公司安排下出國深造的嗎?”

“顧導,請問這次與盛世華影的‘秘密武器’合作,有什麽感想?”

“林溪,回國後是否會立刻加入盛世華影為您準備的S級項目?沈總對您的期望似乎非常高!”

“作為盛世的‘太子’,您對未來有什麽規劃?”

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鉆,一個比一個急切,每一個問題,都巧妙地將他與“盛世華影”捆綁在一起,將他釘死在那個“被公司保護和培養的天才”的人設上。

他們不是在提問,他們是在用問題,幫沈倦完成那份“所有權聲明”的最後一道工序——讓他親口承認。

林溪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兩年前,他是藏在暗處的影子,無人知曉。兩年後,他一落地,就被推到了聚光燈的中心,被迫上演一出名為“榮歸故裏”的木偶戲。

他想開口反駁,想說“不是”,想說“我跟盛世華影沒有任何關系”。可是在這片嘈雜的、充滿了預設答案的聲浪裏,他的任何辯解,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他甚至不知道該對著哪一個鏡頭,回應哪一個問題。

就在他被這股巨大的壓迫感逼得幾乎要窒息時,顧言深沈穩有力的手臂環住了他的肩膀,將他半保護性地攬入懷中。

“各位媒體朋友,謝謝大家的關心。”顧言深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噪音,“林溪剛剛結束長途飛行,非常疲憊。關於他未來的工作計劃,以及與《深海回響》相關的問題,我們會在之後統一召開正式的發布會進行說明。今天,恕不接受任何采訪。”

他言辭客氣,態度卻不容置喙。

機場的安保人員終於反應過來,迅速上前,在顧言深團隊的配合下,勉強分出一條通路。

顧言深護著幾乎已經僵住的林溪,一步一步,艱難地向外挪動。

“林溪,別不說話啊!默認了嗎?”

“看看鏡頭!給我們一個回應!”

記者們不甘心地在後面追趕、呼喊,那些聲音像無數只手,拉扯著他,想將他拖回那個名為“沈倦”的牢籠。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早已等在出口。

當車門關上,將所有的喧囂與閃光燈隔絕在外的那一刻,林溪才終於找回了呼吸的能力。他靠在椅背上,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顧言深遞給他一瓶水,擰開瓶蓋,輕聲說:“沒事了。”

林溪接過水,卻沒有喝。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空洞。

這就是沈倦的第一槍。

精準,狠辣,直擊要害。

他甚至不需要親自出面,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掀起一場輿論的狂歡,將他死死地困在原地。他讓他明白,在這片土地上,他沈倦,就是規則。無論他飛得多高,只要回到這裏,就依然是他掌中的玩物。

車內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他在逼你。”顧言深打破了沈默,“他用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逼你站隊。你如果默認,就等於承認了他說的一切;你如果當場反駁,在那種情況下,只會被媒體塑造成一個忘恩負-義、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林溪緊緊地攥著水瓶,瓶身被他捏得微微變形。

進亦是錯,退亦是錯。

沈倦給他設下了一個完美的死局。

兩年前的絕望與無力感,再次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他以為自己已經長出了鎧甲,可在這臺龐大的、由權力和資本操控的機器面前,他那點可憐的勇氣,脆弱得不堪一擊。

難道……他真的逃不掉嗎?

車窗的玻璃上,映出了他蒼白而失魂落魄的臉。

可就在那張臉的旁邊,他仿佛看到了那個在出租屋裏,對著鏡子,一遍遍練習角色的自己;看到了在法國小鎮的閣樓上,就著月光,修改劇本的自己;看到了在深海裏,拼盡全力,用表演吶喊的自己……

那些被壓抑的、不甘的、渴望發光的日日夜夜,像電影畫面一樣,一幀幀地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不能認輸。

如果這次退縮了,那他這兩年所受的苦,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成了一個笑話。他將永遠,也別想再站起來。

一股冰冷的、決絕的怒意,從他心底最深處,緩緩升起,驅散了恐懼的寒流。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顧言深。

他的眼眶還是紅的,但那雙眼睛裏,卻已經沒有了迷茫和退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沈舟的堅定。

“顧導,”他的聲音不再顫抖,而是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幫我安排記者會。”

顧言深微微一怔,隨即,溫和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欣賞與欣慰。

林溪直視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他想替我講故事,我就偏要讓他聽聽,我的版本。”

“我的光,是我自己點亮的。這句話,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親口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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