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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第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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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第九幕

夕陽下沈,昏暗的夜色將尚未完工的中學漸漸籠罩,透出一絲陰森的氣息。

“咳,師叔,小心北派那群人就在這附近。”方樂假咳了一聲,提醒道。

楚伶斜了他一眼,將弄不明白的二次元袋子丟回給厭長衡,隨之下一秒,方樂就榮幸地收到了自家師叔投過來的一記眼刀。

方樂低頭,瘋狂咳嗽,仿佛要將肺咳出來一樣。

不過,倒是更加確認了內心的猜測。夭壽了,師叔竟然真的看上了這只艷鬼!

某種意義上來說,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方樂反倒比厭長衡自己更看得透徹。

未避免繼續遭受厭長衡的冷眼攻擊,方樂咳完,便飛快地進入正題:“亂葬崗裏怨氣堆積過多,催生了一只極其強大的鬼物,以我的能力勉強應付。但對那天南星而言,估計是綽綽有餘。”

然而兩天了,那只鬼物卻依舊還好好的,藏在工地底下,不像是已經被消滅的樣子。

方樂轉頭看向了厭長衡,神色略微凝重地說道:“師叔,他的目標,應該是你。”

從天南星故意放走他的時候,方樂就大致猜得出來,但他依然還是聯系上了厭長衡。

除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外,方樂內心亦有著一股豪氣,認為自己師叔絕對不會輸於那什麽天南星!他就是這麽盲目信任著。

所以對於天南星的挑戰,方樂直接就是替他師叔應下了。

間接被自己人坑了一把的厭長衡,倒沒有什麽感覺,他連表情都是一如既往的沈靜,似乎並不將可能藏在附近的北派一群人放在眼裏。

大概只有天南星這個名字,足以讓他動一下眉頭,卻也僅此而已。

見狀,方樂也逐漸放下心來,以平常的態度笑嘻嘻地環顧了一圈前面的工地,然後輕車熟路地走了進去,準備去對付那只鬼物。

殊不知,他們一早就落入了站在天臺上,一雙微微瞇起的眼眸之中。

那雙眼的主人全程看了厭長衡和那只艷鬼的互動,對厭長衡流露出的一絲完全不像他的縱容與遷就,或許還摻雜著……寵溺?變得饒有趣味起來。

厭長衡忽地擡頭,便見六層樓高的昏暗天臺上,並無人影。

這座中學剛搭建起一個框架,目前有四棟樓,左右各兩棟,中間則是一個大操場,各種建築材料隨地堆積著,而每一層樓上。有的已經砌了點墻,有的則完全空著,一根根承重柱子清晰可見。

隨著夜幕降臨,黑暗一點點吞噬了這座工地。

厭長衡拿起了腰上的畫卷,對正四處觀望的艷鬼商量:“你先回去?”

艷鬼搖頭。

厭長衡稍顯無奈:“那你一會兒跟在我身邊,不要跑遠了。”

艷鬼矜持頷首。

厭長衡眼裏露出笑意,手指微微動彈,似乎想要撫摸一下乖巧的嫁衣少年,但他忍住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註意到這邊動靜的方樂……嘴角微抽。話說,他是不是應該稱呼這只艷鬼為……師叔母了?

不小心歪了一下思緒的方樂,很快在一個樓梯口處止步。

這裏是一樓,然而前面的樓梯口卻通向下面,黑黝黝的仿佛望不到底,又好似一張血盆大口,不禁令人心生退縮之意。

空曠而漆黑的環境,響起了方樂徐徐解釋的聲音。

“裏面是地下室,更接近亂葬崗的地方,上次那只鬼物就藏身在下面。”

目前北派那群人不見蹤影,他們自然是先消滅那只鬼物為主,免得夜長夢多。

厭長衡點點頭,取出羅盤看了一眼,指針在瘋狂轉動。但又隱隱地指向了樓梯口下面,說明下面的陰氣最為濃郁。

厭長衡一馬當先,順著樓梯跨步走了下去,方樂忙不疊跟上。

楚伶則一直飄在他旁邊,正跟著下去的時候,眼角餘光似乎突然瞥見了一道黑影,就藏在二樓的一根柱子後面,仿佛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忽地一閃消失。

“……”雖然楚伶自己就是一只鬼,但這種環境。這種氛圍,心裏也不禁有點毛毛的。

下了樓梯後,光線驟然下降到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方樂不慌不慌地掏出了一個手電筒,打開,四周一下子亮堂起來。

地下室裏看起來和上面一樣,都是未曾完工的狀態,墻面是裸露的毛坯,地面還有些積水,不同的是,一股惡臭撲鼻。

楚伶飄在空中,完全聞不到,他是看了方樂捂住鼻子露出嫌惡的表情才知道。

積水在手電筒的照射下,漸漸呈現出一種汙濁又黏膩的惡心感,比臭水溝裏的汙水還要令人作嘔。

楚伶……他默默飄高了一點,且明顯能感覺到,周圍的氣場變了,他們仿佛落入了另一個地方,不再是現實之中,或許也可以稱之為——「鬼域」。

方樂的臉色瞬間就變了,猛地扭頭看向厭長衡,“師叔,這只鬼之前還沒有這麽厲害!”

一般來說,能夠釋放出領域的鬼物,已經不是普通的鬼怪可以比擬了。

兩天前方樂所見到的那只鬼物,壓根就不會釋放鬼域。然而現在,那只鬼物明顯實力大增,並且增強得有些離譜。

念頭閃電般躥過腦海,方樂好似突兀明白了什麽,跳腳同時,驚道:“是他們?”

如果說天南星從頭到尾的目標都是厭長衡,以他們正玄道教一貫的作風,卻沒有將這只鬼物消滅,依然留在這裏,且兩天不見,鬼物的實力就強到了足以釋放領域的程度,那麽……答案似乎已經顯而易見。

“他們怎麽敢的!竟然主動增強那只鬼物的力量!”

方樂在抓狂。

厭長衡的面色毫無變化。

楚伶倒是挑了一下眉,心想不愧是主角受的宿敵,夠離經叛道。而這份「禮物」,就是對方送給厭長衡的見面禮。

厭長衡再次拿出了畫卷,對楚伶說:“回去,一會兒危險。”

楚伶還要看戲呢,當然不樂意回去,幹脆飄遠了一點,堅定搖頭。

沒等厭長衡有下一步動作,忽然一陣地動山搖,猝不及防間踉蹌了一下,手裏未拿穩的畫卷頓時掉落在地上,朝一旁滾了過去,沒入黑暗之中。

無人看見,黑暗裏一只手伸出,勾起掉落的畫卷,興味盎然地拾了起來。

厭長衡想去追,可旁邊已然響起了方樂愕然的驚呼,一道龐大的陰影從汙水裏升起,流淌著渾濁的汙穢,一張張扭曲恐怖的人臉印在上面,腐臭撲面而來。

整體看上去,就跟一個縫合怪差不多。

縫合怪嘶吼著,甩出兩道長鞭,那竟是胎兒的臍帶,分別劈頭蓋臉地沖向厭長衡和方樂。

不知為何,楚伶倒是沒有遭受攻擊。或者,是覺得楚伶這只艷鬼實力太多於弱小,然後被對方忽視了?也不是沒可能。

兩者相較而言,不會鬼域的楚伶自然比不上對方,甚至由於沒害過人,都不算是厲鬼。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只有幻境。

但這只縫合怪似的鬼物,怎麽看都不像是會被拖入幻境中的樣子。何況對方是由亂葬崗內所有死去的屍體凝結而成,如此幻境就更加沒用了。

楚伶樂於當個小透明,飄到鬼域的邊緣,遠離戰鬥中心的同時,也能看好戲。

這場對決的結局,也已經註定。

實力得到大增的縫合怪確實強,但顯然厭長衡更牛批。何況他還有主角攻這個大殺器做底牌。

楚伶就這麽圍觀對方一手拿著兩串黝黑的珠子,另一只拿著一柄桃木劍,泛起金光的珠子環繞在周身,桃木劍則一劍削掉了縫合怪的頭顱——

場面怎一個帥字了得。

其實鬼物的領域是會壓制靈力的流動,身處鬼域之中,厭長衡或方樂等人就仿佛被削弱了半成的實力,同時使得鬼物的力量成倍增長。

因此,被厭長衡削掉頭顱的縫合怪,並沒有就此消逝,沒過一會兒,又新長出了一顆頭顱。

不過也不是沒有對縫合怪造成傷害,且疼痛令縫合怪更加暴戾起來。

楚伶就看見來不及躲閃的方樂被一鞭子抽中。頓時皮開肉綻,汙穢的陰氣更是往傷口裏鉆,方樂瞬間就白了一張臉,噔噔噔地後退好幾步。旋即從兜裏掏出一顆藥丸拼命往嘴裏塞,額頭全是冷汗。

反觀厭長衡,倒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但眉頭也是微微皺起,似乎對縫合怪總能覆原的手段頗顯麻煩。

這時,縫合怪暴怒的無差別攻擊,總算牽連到了圍觀的楚伶。

他看著朝他迎面甩來的一條臍帶,正要避開,往一旁偏移的舉動卻忽然撞上了一堵肉墻。

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的一道人影,對他的「投懷送抱」略顯驚詫了一秒,隨之卻笑著攬住了他的腰,往邊上一帶,恰好躲過臍帶的攻擊。

楚伶懵了下,察覺到這人可能的身份,想也沒想便虛化了身形,脫離對方的懷抱。

哪曾想,對方驀地伸手一撈,竟再次抓住了他紅嫁衣的袖子,就這麽將他拽了回去——

低啞而略帶危險的嗓音,響起在楚伶耳邊。

“跑什麽呢,小娘子。”

然最後的稱呼,似乎又有點暧昧與旖旎的感覺。

如果不看楚伶的性別,身披紅嫁衣,戴著紅蓋頭,看起來確實是一個待嫁或已經嫁人的小娘子,他這麽稱呼也沒有錯,但卻不該是這種場合。

很顯然,他話裏的戲謔居多。

楚伶想了想自己該有什麽樣的反應,羞惱?不,是警惕中帶著一絲好玩兒。

他倏然轉身,伸出雙手,捧起了對方的臉龐,湊過頭去,紅蓋頭下殷紅的嘴唇微勾,嗓音輕柔而悅耳,好似帶著鉤子,若蠱惑人心的妖精般。

“這位郎君,是在叫我麽——”

——

好戲開場【垂耳兔頭】【黃心】【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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