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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七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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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七幕

厭長衡拿起了掛在腰間傳出些微動靜的畫卷,眼眸稍顯疑惑。

不過旋即,他想到艷鬼估計是第一次離開這裏,難免心情激動,便沒有再深入探查,隨手放下了畫卷,看它輕輕晃動的樣子,眼裏不自覺地流露出了一絲笑意。

厭長衡大步向前,重新踏上下山的路程,並未再看一眼身後已經成了一片廢墟的破敗府邸。

也完全不知道,他這一放,究竟錯過了什麽。

仿佛自成一片天地的畫卷中,微風徐徐吹來,卷起飄零而下的桃花在空中打著卷兒,一派歲月靜好的景象。

如果不看閣樓上,竹簾垂落,隱隱約約中,大紅的嫁衣披散在軟榻,黑霧肆無忌憚地欺負著楚伶的畫面的話。

系統又被迫遁了。

……

這一次十坡村的驅鬼經歷,對厭長衡而言,已經習以為常,甚至算是比較輕松的活兒,艷鬼也不是大兇大惡的厲鬼。

但,冥冥中似乎有個聲音對他說:到底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哪裏不一樣?

厭長衡呢喃著這個問題,視線卻已然不知不覺地,落在了畫卷上。

——是那只艷鬼。

厭長衡恍然,卻怎麽也想不明白,不過沒關系,他會弄懂的。

下山後,告知村長事情已經解決,又婉拒了一番村長的熱情招待,厭長衡便踏上了回城之路,主要是中途接到了一個電話。

沒錯,厭長衡全身上下除了那一頭短發外,完全看不出如今近現代的影子,還以為是從上一個年代中走出的人物。

這時候的電話並不是後世的全屏手機,而是像小靈通一樣,功能也少得可憐。

打電話過來的那個人從電話一接通開始,就哀嚎著救命之類的話,對方倒是稱呼厭長衡為「師叔」,顯然也是上清道教弟子。

許是這人表現得太過於可憐,又或者,平常和厭長衡的關系不錯,讓後者原本想要去另一個村的行為,轉為了改道回城。

兩天後,厭長衡踏入了一座城市。

這座城市高樓林立,明顯開發得不錯,屬於重點城市,只偶爾會看見一些上個年代的氣息,來來往往的人群皆是一副朝氣蓬勃的面貌,舊時代與新世紀交織,雜糅成一副難以言喻的景象。

早已等候多時的方樂屁顛屁顛地前來車站接人,他有著一張娃娃臉。因此模樣看上去很年輕,至少比厭長衡要小個三四歲的樣子。

實際上,他的年紀其實比厭長衡大,臉嫩看人小罷了,不過性格似乎也受到了那張娃娃臉的影響,跟個小孩子似的,不太成熟。

比如現在,剛遠遠看見厭長衡下了車,就迫不及待地舉起雙手,使勁揮舞著,生怕人看不見一樣。

但同時,在某些專業領域裏,方樂卻是絕不含糊的角色,能讓他感到棘手,不惜打電話給厭長衡「救助」,說明那件事大到估計連他都搞不定。

此時,方樂正興奮地揮舞著雙手,嘴裏喊著:“師叔!這邊!”

下一秒,他眼睜睜看著下了車的厭長衡,忽然撐開了一柄紙傘,桃花勾勒傘面。

方樂的眼眸倏地微微睜大。

看見了一道艷紅的身影,緩緩浮現而出,就這麽趴在了厭長衡的背上。

方樂恍惚了一瞬,以為自己看錯了,旋即卻發現,那並不是錯覺。

更無比清晰地看到,那抹耀眼而奪目的鮮紅,其實是一襲大紅的嫁衣,包括遮住了頭部的紅蓋頭。

鬼新娘?

方樂眼皮猛地一跳,看向沈靜打傘的厭長衡,這會兒可沒有下雨,那麽對方的這個舉動,便顯而易見,是在為那艷鬼遮陽。

一念至此,方樂的神色不禁變得古怪起來……師叔對待那些邪祟或鬼物,有過這麽「溫柔體貼」的時候嗎?

至少兩人認識那麽多年,方樂就從未見過。

懷著古怪的心思,方樂直接迎了上去,一張娃娃臉上恢覆笑容。

“師叔!”

厭長衡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兩人率先來到了方樂目前的住處,看著竟是一個喪葬店,專門售賣一些黃白之物。

門店開在一個小巷子裏面,依然保留著上個年代裝潢,並未做改動。

老板一臉死氣沈沈地掀起眼簾,瞟了一下方樂及方樂帶回來的厭長衡,沒打招呼便又垂下了眼,自顧自地撥弄著櫃臺上的算盤。

方樂反倒笑嘻嘻地向厭長衡解釋:“這是我一個朋友,叫他老邵就行,暫時在他這裏住幾天。”

說完,又對老板喊了一句,“老邵,這就是我那個頂頂厲害的師叔!”

依舊一副死氣沈沈面孔的老板,聞言擡起頭輕點了一下,看樣子是知道些內情的。不過,他卻未對飄在空中,好奇地四處觀望的紅嫁衣艷鬼有所反應,就仿佛看不見。

也確實沒有看見,因為老板只是一個普通人,亦沒有開天眼。

招呼打完,方樂便好似這裏的主人一樣,帶著厭長衡往店裏面走去,期間老板未發一言。

跨過一道門簾,後方竟是一個小院,連著幾間平房。

方樂立馬端茶倒水,兩人就這麽坐在了院子裏的石桌旁邊。

厭長衡握著斟滿茶水的杯子,慢悠悠喝了一口,視線則看向方樂,以為他終於要說正事了。

哪知,方樂卻瞟向了趴在他肩上的嫁衣艷鬼,紅蓋頭掀開了一角,露出那令人驚艷的漂亮五官,睫毛長翹,嘴唇殷紅,肌膚如玉白皙,但卻改變不了對方是個少年的事實。

方樂當即便眉頭微蹙,不是由於嫌惡對方。相反,這只艷鬼剛掀起蓋頭那會兒,便讓他眼前一亮,忍不住看了又看。

對於他們這些時常與鬼怪打交道的人而言,經常面對的鬼物那叫一個比一個長相淒慘惡心,比如被水泡腫的,血肉模糊的,甚至長蛀的。

雖說已經習以為常到足以面不改色,但突然看見這麽一只賞心悅目的艷鬼,倒還挺稀奇的。

這一路上,方樂便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好幾次這只艷鬼,蹙眉卻也是由於聯想到了對方生前,估計不太美好的經歷。

這種事很好猜,身披紅嫁衣,應該是死於成親的當天,而性別又是一個大問題。以對方死之前的封建年代,龍陽斷袖之癖一旦暴露,是要浸豬籠的吧。即便不是如此,那情況就更加慘烈了。

方樂想象不到,以男子之身出嫁,又在成親當天死去變成鬼,這前後究竟經歷了什麽。

厭長衡微擰眉,忽然重重擱下了杯子,杯底撞擊石桌發出清脆的聲響,也令看個沒完的方樂倏然一個激靈,收回了視線。

方樂咳嗽了一聲,開口:“師叔,這艷鬼……”

“什麽事。”厭長衡的嗓音冷淡,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方樂突然就噎了一下,見厭長衡略顯不悅的眉目,又看他縱容著那只艷鬼隨意撥弄自己的頭發,都沒有生氣的樣子,心情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不過他暫時也沒有多想,咳嗽了一聲後,切入正題道:“這事兒其實也沒多難辦,主要是,遇到了北派那一群人。”

南派上清,北派正玄,皆是道教中最為出眾且不相上下的兩個流派。

但由於理念恰好相反,向來都是互相看不順眼,一旦碰上,免不了就要較量一番。

方樂是如今上清的一代弟子中,能力較為出色的,應付幾個正玄道教的普通弟子,該是綽綽有餘才對。但他卻聯系上了厭長衡,並喊出「救命」之類的話,則說明遭遇到的正玄弟子中,有他應付不了的角色。

厭長衡若有所思地,吐出了一個名字:“天南星?”

如果說厭長衡是上清道教的當代天師,屬於門面人物,那麽相對應的,北派的正玄道教裏面,同樣有著這麽一個出彩的人物。

也是在劇情中,可以稱之為厭長衡的宿敵。

楚伶毫無負擔地趴在厭長衡肩上,聽著他們的聊天,心裏則和系統確認:【這段劇情也是比較重要的吧?】

厭長衡和天南星,兩人雖然沒有見過面,但早就聽說過了彼此,後者更是磨刀霍霍,單方面看不慣厭長衡的同時,也早就想要領教一番他的本事。

這次的劇情,便是兩人的初次較量。

理所當然,天南星敗給了厭長衡,卻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鬥志,在與之宿敵的道路上越奔越遠。

到了後面,很難說沒有被厭長衡的能力所折服,漸漸轉變了態度。雖然面上依舊毫不客氣,但所行之事也會給厭長衡一個面子。

楚伶細品之下,除了得出天南星是個口嫌體正直的暴嬌結論外,後期大概心裏面也是有點喜歡上了主角受厭長衡。但出於面子問題,從來都不會說出口,不然怎麽說也是個重要配角。

與他這只艷鬼,光明正大地喜歡上主角受相比,天南星就屬於藏得很深的暗戀,且不自知,估計等他明白過來的時候,主角攻受也已經表明心意,走到一塊去了。

嘖嘖。

楚伶直接就是看樂子似的態度,眼見方樂和厭長衡聊完,又待了一會兒,便出發前往事發地點。

路上,方樂又忍不住看向了那只艷鬼,撩起一角的紅蓋頭下,殷紅惑人的嘴唇輕輕勾起一絲弧度……

方樂突然就覺得,這只艷鬼能得師叔的特殊對待,貌似也不是沒有道理,換做是他的話……估計連心都掏出來給對方了。

不過,以他對厭長衡的了解……師叔好像並不是這麽俗的人吧?

厭長衡蹙眉。

方樂立馬正襟危坐,目不斜視。

——

等厭長衡吃到肉,估計還要一段時間(垂耳兔頭)

在此之前,黑霧大抵已經不知壓榨多少次了(狗頭)

順便,新人物登場,按照其性格,應該大概也許,會排在厭長衡前面(害羞)

厭長衡:……(掏出四十米大刀)【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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