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陸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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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陸席
洗澡換上睡衣後，阮舟在畫架前坐下來，拿起了畫筆。
通過阮舟的視角，沈肆不動聲色地盯著阮舟白皙漂亮的手指微動在白紙上蔓出色彩，無端生出自己家水靈靈的白菜死皮賴臉倒貼給豬拱的煩躁感。
他平日並不是一個喜歡多管別人閑事的人，但顯然阮舟對他來說並不是閑人，甚至他來這個世界就是為阮舟而來的。
“小舟，我有點困，可以明天再畫嗎？”沈肆出聲打斷他。
從阮舟來到陸家到現在，愛陸席等待陸席幾乎像吃飯喝水一樣成為阮舟本能的習慣，沈肆想從這些小事開始一點點幫他剔除這個習慣。
聽了沈肆的話後，阮舟停下手上的動作，沒有回答，手在糾結中無意識攥緊。
沈肆本是試探性一問，完全沒想到阮舟竟然會在自己和陸席之間猶豫，於是立刻再接再厲道：“好困啊，舟舟，今天還嗆了水，我費了老大勁才爬上來的，現在好想睡。”
阮舟不再猶豫，猛然站起身，清雋的眉目心疼地皺在一起，聲音輕柔極了：“好。”
“砰砰砰——”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誰這麽晚敲門？
阮舟困惑地拉開門，擡頭望向來人，下一瞬身體一顫，掌控身體的變成了沈肆。
看著眼前與陸升平眉目七分相似身形提拔的男人，沈肆無聲地嘆口氣，撇嘴心道：“出息！”
居然見到陸席直接緊張到把身體控制權讓給了他……
沈肆不情願地迅速進入狀態，他一半身體掩在門後，在陸席看不見的地方攥緊了門把手，先是楞了下，而後眼睛一亮，露出一個局促又驚喜的笑，結結巴巴道：“你、回來了。”
陸席垂眼看他，神情淡漠：“我有話跟你說。”
“好、好。”‘阮舟’忙走出來，合上門，垂首乖巧地站在陸席面前。
“你今天因為一件衣服毀了白瓷的生日宴？”陸席皺眉問。
沈肆：“？？？”
他垂著的面容有一瞬因為惡心而扭曲，擡頭時卻是一臉懵懂：“什麽？”
陸席眉頭緊皺，不耐煩問：“你為什麽跟父親告狀？”
‘阮舟’微微偏頭迷茫地望著他，本來偏圓的眼睛因為瞪大而顯的更加清透無辜，平靜地陳述事實：“因為、我被、欺負了。”
陸席面色一變，似乎沒想到阮舟在自己面前竟然會出現頂撞還嘴的行為，噎了噎才道：“白瓷說，你因為和他穿了同一件衣服被顧辰宇為難了，你叫父親幫你出氣，不僅顧辰宇和他父親給你賠罪，連蘇家也被牽連，父親連夜停了和蘇氏所有的商業合作，把白瓷好好的生日宴攪得天翻地覆。”
‘阮舟’垂下眼簾，害羞地抿了下唇：“嗯，伯父、待我好。”
“你……”陸席的思緒被阮舟不按常理的回答打斷，一時忘記自己要說什麽，他終於發覺阮舟似乎和平常有什麽不同，細細地打量起來。
面前的人端端正正地站著，雙手因為緊張而背在身後，他低著頭，從陸席的角度能夠看見他白皙修長的脖頸和耳後白凈皮膚上兩顆淡紅的小痣。
和平時一樣的站姿，和平常一樣的神態，除了答話答到他意想不到的地方之外和平時沒什麽不同。
陸席的目光在那兩顆紅痣上多停留了兩秒，喉結無意識地滾動了下，語氣跟著緩和了些許：“那也不至於停止和蘇氏所有合作，你不覺得太過了嗎？”
“可……”‘阮舟’擡眸，燈光下眸中水光流轉：“伯父做的，為什麽、找我？”
陸席：“……”
‘阮舟’微微皺眉，好一番苦思冥想，半晌恍然道：“你是、不敢找、伯父嗎？”
說罷，他恍若未看見陸席陰沈下來的臉色，沾沾自喜地因為自己的聰明笑起來。
“阮舟，”陸席鐵青著臉上前一步，將阮舟的身形完全籠在自己的陰影中，寒聲問：“你在說什麽？”
‘阮舟’被他嚇到，蹬蹬退後兩步，驚恐道：“我在、說人話，你聽不懂、人話嗎？”
他膽子小，已經被嚇到口不擇言，眼尾極快地泛上粉色，水霧於眼眸中橫生。
若是平時陸席見他這樣還會生出三分心疼，可今晚他已經被阮舟頂撞太多次了：“你別忘了，你是陸家的養子，沒有陸家的恩惠你以為你能站在這裏？”
晶瑩的淚珠如斷線的珍珠一樣不停地滾落下來，阮舟一路後退被逼到了墻角，他雙手撐在墻上，細細地抽泣了兩聲，而後狠狠咬了咬唇，哽咽著說：“伯父說，陸氏以前瀕臨破產，是我的父親註資才讓陸氏起死回生，不然，你就不能站在這裏欺負我了。”
陸席逼近阮舟的腳步一頓，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瘦弱的少年，若說先前的答話能算作阮舟不善言辭說錯了話，那現在阮舟的回答就是擺在明面上的頂撞，甚至算的上針鋒相對的挑釁。
這和平時唯唯諾諾的阮舟大相徑庭。
可除了出乎意料的言語，阮舟外表上卻與平時無異，眼淚滴滴答答流著，眼尾鼻尖一片通紅，手指死死扣在墻上，驚慌無措地盯著他，就連包含尖銳的反駁話音都細如蚊蠅，小到不仔細聽聽不到的地步。
阮舟用最綿軟的姿態說出了最強硬的話。
有那麽一刻，陸席甚至懷疑他到底有沒有說出那一番話。
阮舟眼尾的薄紅悄無聲息地蔓延，很快一雙眼睛全都通紅起來，像一只受驚的兔子，牙關緊咬，身體微微顫抖著。
他一定是嚇壞了才口不擇言的，陸席隱隱有些後悔，明知道阮舟膽小，不該說這麽重的話。
不過也不能全怪他，阮舟今天說話一反常態的尖刻。
陸席擡手欲撫上他的臉，‘阮舟’一把推開，咬牙道：“你不喜歡我，我會搬出去！”
說罷，‘阮舟’氣呼呼地走回房間，關上了門。
“宿主，你剛剛說話有點太不像阮舟了，幸好陸席沒有多想。”66道。
沈肆靠著墻，平靜地接受了系統的批評。
他確實不該在使用阮舟身體時過多的以自己的性格去處理人際關系，不然等任務結束他離開後，阮舟難於應對以他的性格建立的人際關系，對以後的阮舟來說是相當大的麻煩。
“失誤，姓陸的說話太欠了，沒忍住。”本身沈肆也不是什麽能忍氣吞聲的人。
不過好在這次問題不大，陸席沒在意，沈肆的計劃中阮舟在任務結束後也不會再和陸席有交集，他只需要以後在用阮舟身體的時候再小心一點就好。
覆盤完剛才的行為，沈肆突然想起這件事真正的主角——阮舟癡戀陸席，就連看一眼陸席都能緊張到丟了身體控制權，結果被心上人這麽對待，他該作何感想。
“小舟？”沈肆忐忑地喚了聲。
阮舟緘默片刻，道：“對不起。”
沈肆：“啊？”
“是我討人嫌，連累了你，才害你剛剛被罵。”
這個時候竟然還能顧念別人？
沈肆被他的小白花含量震驚到，抿了抿唇道：“沒關系。”
因為共用一具身體的緣故，沈肆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即便在自己表達過原諒後阮舟依舊萎靡不振。
精神處於低落狀態的感覺並不好受，於是沈肆補充道：“我們本就是一個人，哪裏有什麽連累不連累的，我本來就是應該管你的事。”
沈肆並不擅長安慰人，甚至往日安慰別人時往往弄巧成拙適得其反，但沒想到這次安慰出奇的管用，阮舟聽後很快從低落情緒中走了出來，沈肆甚至能感受到心口激蕩的愉悅。
這未免也太好哄了些。
身體重新還給阮舟，阮舟關燈躺到了床上，他想起沈肆最後對陸席說的話，問：“我們真的要搬出去嗎？”
沈肆答非所問：“你想和陸席在一起嗎？”
阮舟猶豫片刻，輕輕“嗯”了聲。
“那就聽我的，先搬出去，我有辦法讓陸席答應和你在一起。”
黑暗中，阮舟目光微亮：“真的嗎？”
假的。
沈肆希望阮舟的生活重心可以從陸席身上剝離，那麽首先要做的就是離陸席遠點，但阮舟喜歡陸席，想要靠近陸席，沈肆也只好先這樣說來穩住他。
沈肆從來不是自認什麽好人，撒謊撒的理直氣壯，不僅沒有回答阮舟的話，還頗為無理取鬧地反問：“你不相信我？”
“相信！”阮舟毫不遲疑道，果決到沈肆都有些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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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換上睡衣後，阮舟在畫架前坐下來，拿起了畫筆。
通過阮舟的視角，沈肆不動聲色地盯著阮舟白皙漂亮的手指微動在白紙上蔓出色彩，無端生出自己家水靈靈的白菜死皮賴臉倒貼給豬拱的煩躁感。
他平日並不是一個喜歡多管別人閑事的人，但顯然阮舟對他來說並不是閑人，甚至他來這個世界就是為阮舟而來的。
“小舟，我有點困，可以明天再畫嗎？”沈肆出聲打斷他。
從阮舟來到陸家到現在，愛陸席等待陸席幾乎像吃飯喝水一樣成為阮舟本能的習慣，沈肆想從這些小事開始一點點幫他剔除這個習慣。
聽了沈肆的話後，阮舟停下手上的動作，沒有回答，手在糾結中無意識攥緊。
沈肆本是試探性一問，完全沒想到阮舟竟然會在自己和陸席之間猶豫，於是立刻再接再厲道：“好困啊，舟舟，今天還嗆了水，我費了老大勁才爬上來的，現在好想睡。”
阮舟不再猶豫，猛然站起身，清雋的眉目心疼地皺在一起，聲音輕柔極了：“好。”
“砰砰砰——”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誰這麽晚敲門？
阮舟困惑地拉開門，擡頭望向來人，下一瞬身體一顫，掌控身體的變成了沈肆。
看著眼前與陸升平眉目七分相似身形提拔的男人，沈肆無聲地嘆口氣，撇嘴心道：“出息！”
居然見到陸席直接緊張到把身體控制權讓給了他……
沈肆不情願地迅速進入狀態，他一半身體掩在門後，在陸席看不見的地方攥緊了門把手，先是楞了下，而後眼睛一亮，露出一個局促又驚喜的笑，結結巴巴道：“你、回來了。”
陸席垂眼看他，神情淡漠：“我有話跟你說。”
“好、好。”‘阮舟’忙走出來，合上門，垂首乖巧地站在陸席面前。
“你今天因為一件衣服毀了白瓷的生日宴？”陸席皺眉問。
沈肆：“？？？”
他垂著的面容有一瞬因為惡心而扭曲，擡頭時卻是一臉懵懂：“什麽？”
陸席眉頭緊皺，不耐煩問：“你為什麽跟父親告狀？”
‘阮舟’微微偏頭迷茫地望著他，本來偏圓的眼睛因為瞪大而顯的更加清透無辜，平靜地陳述事實：“因為、我被、欺負了。”
陸席面色一變，似乎沒想到阮舟在自己面前竟然會出現頂撞還嘴的行為，噎了噎才道：“白瓷說，你因為和他穿了同一件衣服被顧辰宇為難了，你叫父親幫你出氣，不僅顧辰宇和他父親給你賠罪，連蘇家也被牽連，父親連夜停了和蘇氏所有的商業合作，把白瓷好好的生日宴攪得天翻地覆。”
‘阮舟’垂下眼簾，害羞地抿了下唇：“嗯，伯父、待我好。”
“你……”陸席的思緒被阮舟不按常理的回答打斷，一時忘記自己要說什麽，他終於發覺阮舟似乎和平常有什麽不同，細細地打量起來。
面前的人端端正正地站著，雙手因為緊張而背在身後，他低著頭，從陸席的角度能夠看見他白皙修長的脖頸和耳後白凈皮膚上兩顆淡紅的小痣。
和平時一樣的站姿，和平常一樣的神態，除了答話答到他意想不到的地方之外和平時沒什麽不同。
陸席的目光在那兩顆紅痣上多停留了兩秒，喉結無意識地滾動了下，語氣跟著緩和了些許：“那也不至於停止和蘇氏所有合作，你不覺得太過了嗎？”
“可……”‘阮舟’擡眸，燈光下眸中水光流轉：“伯父做的，為什麽、找我？”
陸席：“……”
‘阮舟’微微皺眉，好一番苦思冥想，半晌恍然道：“你是、不敢找、伯父嗎？”
說罷，他恍若未看見陸席陰沈下來的臉色，沾沾自喜地因為自己的聰明笑起來。
“阮舟，”陸席鐵青著臉上前一步，將阮舟的身形完全籠在自己的陰影中，寒聲問：“你在說什麽？”
‘阮舟’被他嚇到，蹬蹬退後兩步，驚恐道：“我在、說人話，你聽不懂、人話嗎？”
他膽子小，已經被嚇到口不擇言，眼尾極快地泛上粉色，水霧於眼眸中橫生。
若是平時陸席見他這樣還會生出三分心疼，可今晚他已經被阮舟頂撞太多次了：“你別忘了，你是陸家的養子，沒有陸家的恩惠你以為你能站在這裏？”
晶瑩的淚珠如斷線的珍珠一樣不停地滾落下來，阮舟一路後退被逼到了墻角，他雙手撐在墻上，細細地抽泣了兩聲，而後狠狠咬了咬唇，哽咽著說：“伯父說，陸氏以前瀕臨破產，是我的父親註資才讓陸氏起死回生，不然，你就不能站在這裏欺負我了。”
陸席逼近阮舟的腳步一頓，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瘦弱的少年，若說先前的答話能算作阮舟不善言辭說錯了話，那現在阮舟的回答就是擺在明面上的頂撞，甚至算的上針鋒相對的挑釁。
這和平時唯唯諾諾的阮舟大相徑庭。
可除了出乎意料的言語，阮舟外表上卻與平時無異，眼淚滴滴答答流著，眼尾鼻尖一片通紅，手指死死扣在墻上，驚慌無措地盯著他，就連包含尖銳的反駁話音都細如蚊蠅，小到不仔細聽聽不到的地步。
阮舟用最綿軟的姿態說出了最強硬的話。
有那麽一刻，陸席甚至懷疑他到底有沒有說出那一番話。
阮舟眼尾的薄紅悄無聲息地蔓延，很快一雙眼睛全都通紅起來，像一只受驚的兔子，牙關緊咬，身體微微顫抖著。
他一定是嚇壞了才口不擇言的，陸席隱隱有些後悔，明知道阮舟膽小，不該說這麽重的話。
不過也不能全怪他，阮舟今天說話一反常態的尖刻。
陸席擡手欲撫上他的臉，‘阮舟’一把推開，咬牙道：“你不喜歡我，我會搬出去！”
說罷，‘阮舟’氣呼呼地走回房間，關上了門。
“宿主，你剛剛說話有點太不像阮舟了，幸好陸席沒有多想。”66道。
沈肆靠著墻，平靜地接受了系統的批評。
他確實不該在使用阮舟身體時過多的以自己的性格去處理人際關系，不然等任務結束他離開後，阮舟難於應對以他的性格建立的人際關系，對以後的阮舟來說是相當大的麻煩。
“失誤，姓陸的說話太欠了，沒忍住。”本身沈肆也不是什麽能忍氣吞聲的人。
不過好在這次問題不大，陸席沒在意，沈肆的計劃中阮舟在任務結束後也不會再和陸席有交集，他只需要以後在用阮舟身體的時候再小心一點就好。
覆盤完剛才的行為，沈肆突然想起這件事真正的主角——阮舟癡戀陸席，就連看一眼陸席都能緊張到丟了身體控制權，結果被心上人這麽對待，他該作何感想。
“小舟？”沈肆忐忑地喚了聲。
阮舟緘默片刻，道：“對不起。”
沈肆：“啊？”
“是我討人嫌，連累了你，才害你剛剛被罵。”
這個時候竟然還能顧念別人？
沈肆被他的小白花含量震驚到，抿了抿唇道：“沒關系。”
因為共用一具身體的緣故，沈肆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即便在自己表達過原諒後阮舟依舊萎靡不振。
精神處於低落狀態的感覺並不好受，於是沈肆補充道：“我們本就是一個人，哪裏有什麽連累不連累的，我本來就是應該管你的事。”
沈肆並不擅長安慰人，甚至往日安慰別人時往往弄巧成拙適得其反，但沒想到這次安慰出奇的管用，阮舟聽後很快從低落情緒中走了出來，沈肆甚至能感受到心口激蕩的愉悅。
這未免也太好哄了些。
身體重新還給阮舟，阮舟關燈躺到了床上，他想起沈肆最後對陸席說的話，問：“我們真的要搬出去嗎？”
沈肆答非所問：“你想和陸席在一起嗎？”
阮舟猶豫片刻，輕輕“嗯”了聲。
“那就聽我的，先搬出去，我有辦法讓陸席答應和你在一起。”
黑暗中，阮舟目光微亮：“真的嗎？”
假的。
沈肆希望阮舟的生活重心可以從陸席身上剝離，那麽首先要做的就是離陸席遠點，但阮舟喜歡陸席，想要靠近陸席，沈肆也只好先這樣說來穩住他。
沈肆從來不是自認什麽好人，撒謊撒的理直氣壯，不僅沒有回答阮舟的話，還頗為無理取鬧地反問：“你不相信我？”
“相信！”阮舟毫不遲疑道，果決到沈肆都有些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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