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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熙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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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燭明上班前,收到了很少主動給他發過消息的潘老師,委婉的問李燭明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麽麻煩,李燭明簡單回了兩句,潘老師又說有麻煩一定要說出來。

李燭明頓覺頭痛,心想胡楓和樊偉光鬧這一出肯定是在醫院傳開了,本來大家上班就都沒啥好心情,這下整這出,可真是多了好幾天茶餘飯後的八卦了。

果不其然,科室的門還沒邁進去,不知道什麽時候到醫院的徐華就從門後面蹦了出來,嚇李燭明一跳,慌慌張張說了句對不起小李哥,就拉著李燭明的胳膊,低聲問:“小李哥,昨天是怎麽了?我聽其他人說,那倆人最後逃走了?”

李燭明不知怎麽跟徐華說,要講的話,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沒有這個必要。但他自己也覺得很奇怪,一半來自於胡楓和樊偉光,一半來自於沈懷霄昨晚很古怪的表情。

明明沈懷霄還是像以前那樣,抱著自己睡覺,睡前聽自己講那些話,但李燭明就是覺得沈懷霄怪怪的。他迷迷瞪瞪快睡著前,還問沈懷霄下午去了哪裏,沈懷霄只替他掖好了被子,打太極說是去見了個老朋友。

“別用逃這個字,怪難聽的。”李燭明摘下白大褂,“私事而已,是很久不聯系的親戚。”

徐華故作理解的點點頭,覺得再問下去就不太禮貌,便退後兩步,讓李燭明先忙,自己則離開了。

穿整好白大褂後,還沒到上班點,李燭明習慣性在開始工作前打開手機看看有沒有未讀消息。聊天軟件剛點開,就看見置頂聯系人頭像上冒出的紅點點,是沈懷霄發來的,問他到沒到醫院。

李燭明打字回覆完沈懷霄的消息,剛準備把手機熄屏,手指還沒摁上開關鍵,就又突突突的響了好幾下。

是前段時間進組的陳舒安發來的。

陳舒安:【李燭明,你昨天是不是被鬧事了?你人沒事吧?】

陳舒安:【我艹,那兩個人是誰啊,跑到大門口這麽理直氣壯的找你要錢,他們倆算老幾啊!】

陳舒安:【李燭明,你要是遇到了什麽麻煩可一定要告訴我!不要覺得麻煩我!咱倆都多少年的朋友了,你在這樣就顯得見外了!】

陳舒安:【他倆要是再找你和沈懷霄麻煩,你來找我!我給你倆兜底。我要是兜不了的話,方汶肯定能搞!他天天在國外,絕對沒問題!】

這幾行文字看下來,李燭明沒忍住笑出了聲。

李燭明盯著最後一行文字心想,陳舒安這人一天到晚除了拍戲就是拍戲,估計吃個飯的功夫都沒有,怎麽對他這醫院今天發生了什麽、明天發生了什麽,這麽了如指掌,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這家醫院跟他是同事一起工作呢。

candle:【行,大明星別操心我了,真需要你倆的話我會聯系你們的。你好好拍戲吧,我要工作了。】

陳舒安似乎一直在等待李燭明的回覆,收到後又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翻過來調過去就是那些意思,李燭明滿口應下,說自己一定不硬抗,這才勉強說服了陳舒安,自己則脫身而出,成功投入到工作中。

退出與陳舒安的聊天界面後,晚班的同事無精打采的跟他交接完工作內容,就頂著倆黑眼圈往家補覺去了。一上午都是一些來覆查、拆石膏,或者是來掛號預約看骨頭的患者,不算太忙,但下午有兩臺手術等著李燭明。

臨近中午的時候,許辭來了。

許辭這次來是覆查,上次拆了石膏以後加了李燭明聯系方式,期間倆人算是沒斷過聯系,聊天內容都是跟骨頭和日後恢覆有關的,李燭明耐心跟她講了這些,也不知道許辭這女生聽沒聽進去。

“吃飯了嗎?”李燭明沖她微微一笑,對待許辭,總是慣性以聊家常開口。

許辭沒有最開始住院那段時間那麽瘦了,面部稍稍鼓了起來,手腕不再細的嚇人,嘴唇有些紅潤,頭發比之前柔順不少,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還是能肉眼看出的不好。

不過也算是某種進步吧。

“沒有。”許辭坐到李燭明對面,開玩笑道,“李醫生,你要請我吃飯啊?”

李燭明:“可以。”

許辭楞了一下,沒想到李燭明如此直白,沒有半分遲疑,連試圖從他眼裏探究出幾分假意都做不到。

“誰稀罕。”許辭不自覺擡高了音量。

李燭明洗幹凈手,笑了笑,道:“好吧。這段時間有在按時做康覆訓練嗎?”

許辭:“算吧。”

那就是做了。李燭明低下頭,詢問:“不會出現疼痛的情況吧。”

“沒。”

許辭這段日子似乎真的有在好好做康覆訓練,也沒有太過使用受傷部位,恢覆效果很不錯,覆查也就變得很簡單。李燭明例行給她檢查了下,最後點點頭,笑道:“沒事了,恢覆的很棒,後面可以稍微加上一點鍛煉,但不要太過哦。”

許辭拉長音哦了聲,看著李燭明忙碌的背影,脫口而出道:“李醫生,你這語氣怎麽跟哄小孩子似的。”

李燭明一怔,反應過後笑道:“十二歲,應該叫你大人嗎。”

許辭也回味過來了,臉白一陣紅一陣,朝李燭明吐吐舌頭,不知道從兜裏掏出了個什麽出來,重重的擱在桌子上,便把李燭明的話拋之腦後,跳下問診椅,揚聲道:“我走了,再見!”

李燭明忙著收拾用具,背對著沒看她,悶聲回了句:“再見。”

問診室門被關上,李燭明給工具整理好後,轉過身,才看到許辭留在桌子上的東西。

是一個藍莓味棒棒糖。李燭明盯著看了幾秒,失聲笑了笑,將它規規矩矩的放在別的地方,以便不礙事。

中午吃飯的時候,梁女士來了電話,大致內容就是問李燭明最近怎麽樣。

李燭明把手機放在一邊,一邊應著,一邊心想怎麽這一個個都跟約好了一樣,先是沈懷霄昨晚稀奇古怪的問他和胡楓以前關系怎麽樣,然後是徐華和陳舒安,十分鐘前方汶還發來消息慰問了一番,現在梁女士也打來電話,李燭明很難不懷疑,樊偉光這傻逼是要找梁女士整什麽幺蛾子去了。

他挺想回去一趟,但作為醫生不好老請假,李燭明只能在電話裏暗戳戳的囑咐梁女士幾句,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李燭明擰開瓶蓋喝了口水,清清嗓子,對電話那邊道:“外婆,你和樊偉光他們一家還有聯系嗎?”

對面沈默幾秒,梁女士說:“姓樊的品行比狗還差,活該老婆跟人跑了。你問這話做什麽,說得好像我以前跟樊偉光關系多好一樣。”

梁女士和樊偉光雖然都在一個村子裏,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但幾十年裏根本沒有說過幾句話。胡楓當年被胡勝托付給樊偉光和他老婆幫忙照看的那段時間,梁文慈去看過幾回,也是沖著胡楓去的,對於樊偉光的刻意搭腔,充耳不聞。

簡單聊了幾句家常,梁女士說要去餵狗,便掛了電話。

這幾日長安城氣溫直線飆升,即便是沈懷霄做了些開胃的菜,李燭明也只是吃了幾口就停下了筷子,看著一盤沒怎麽動、還溫乎著的飯,腦子裏一閃而過沈懷霄在廚房忙碌的背影,索性又拿起筷子吃了幾口才放下。

午休的時間不多,李燭明草草吃過一頓午飯,就要去查房。

跟著李燭明查房的還是上回那個新來的實習醫生,李燭明負責例行詢問,實習生站在旁邊負責記錄病人的情況。今天查房的這床病人就沒那麽配合,需要李燭明問很多遍才肯吐露出幾句話,總是打馬虎眼,明顯是不太想配合。實習生站在旁邊看看李老師,又看看患者,簡直心煩氣躁,內心驚濤駭浪,面上風平浪靜。

好在李燭明很有耐心,換句話講,好像沒耐心也不行。

查完房囑咐好醫囑後,李燭明就準備開始手術。

手術都安排在了下午,李燭明覺得肯定要加班,提前給沈懷霄發了消息,讓他不用接來自己,下了班自己騎單車回去就好。沈懷霄隔了很久才回覆,且只有單單一個字——好。

說來奇怪,沈懷霄一整天都沒怎麽給李燭明發過消息,只有早上問了一句到沒到醫院,中午也不像平常聊聊店裏的情況,或者把中午飯菜拍照分享給李燭明,異常沈默,異常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這一天反常的人未免有點太多了些吧,李燭明無暇顧及那麽多,穿好手術服,跟章秋說了幾句話,就進手術室了。

每一臺手術的時間都極為緊湊,算是無縫銜接。超出規定下班點快兩個小時,就在李燭明要掃二維碼騎車回家時,李燭明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內容簡潔,短短一行。

【是否該叫你一句李醫生,或許沒那麽重要。如果可以,今晚下班後來澤熙小區201棟十樓1006,我找你有話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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