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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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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串

2012年6月6日,沈懷霄和李燭明正式在一起了。

二人在學校裏過著再普通不過的生活,上課、升國旗、做早操、跑步體測,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著,只是沈懷霄會上語文課打完一局游戲後勾住李燭明的手指,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牽一會手,但下課鈴一打響李燭明又會像觸電了一樣收回手,久而久之逗得沈懷霄總是笑。

別看方汶平時很大大咧咧的,但身邊人一有點什麽變化他總是第一個發現不對勁,比如這幾日嘴角邊總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頻繁早退晚自習溜回宿舍的沈懷霄。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接受方汶“嚴刑拷打”下,沈懷霄終於被逼無奈的松了口,身子稍稍側過去,給方汶指著後方用沈懷霄手機給他打競賽一臉認真的李燭明身上。

方汶頓時目瞪口呆,一方面是沒想到沈懷霄速度這麽快,另一方面則是震驚這幾日自己的奇思亂想,包括不限於:沈懷霄給李燭明掰彎後不負責任、沈懷霄移情別戀,等等。

沈懷霄對此評價道:“有這功夫,你早就追到溫良了。”

方汶吃癟的表情在看到溫良朝他們班走來後消失的一幹二凈,屁顛屁顛的就走上去纏著人家了。

兩人在晚自習下課後通常是分頭行動,李燭明會去給沈懷霄接熱水洗頭,沈懷霄則是去食堂給李燭明打飯,最後還會強硬的擠進李燭明的宿舍,關上門,笑嘻嘻的在李燭明嘴唇上落下一個吻。

周六日休息的時候,沈懷霄就會騎著他那輛吱呀吱呀響的自行車馱著李燭明,到了李燭明兼職的地方後就放人下來,通常沈懷霄還會趁四下無人向李燭明討好的要一個親親。看著李燭明上樓後,沈懷霄就往修車廠的方向騎去。

倆人過著無人註意、蜜裏調油的日子,好不自在。有一次,周六日沈懷霄和李燭明跟老於請了個假,說是家裏有事,老於爽快答應了。但其實只有李燭明是真有事而已。

前兩天房東大姐說天熱做了點蛇皮黃瓜,想給李燭明送點過去,但走到他家門口才想起來他是住宿生,所以這周趙姐就給他發消息,讓他沒事的話就回來把黃瓜拿走,不然回頭都壞了。

沈懷霄偷偷牽著李燭明手往巷子裏走的時候,李燭明說自己突然想吃西紅柿炒雞蛋,想起家裏沒有西紅柿,他就讓沈懷霄去買點,沈懷霄一口應下。

這幾天天熱的厲害,李燭明也總是沒胃口,晚飯都吃不下多少,大部分時候都在逗貓,沈懷霄有時會嚴肅的掰過李燭明的腦袋,舀一勺飯送到他嘴邊,他才會吃點。如今李燭明主動提出想吃什麽,沈懷霄怎麽會拒絕呢。

老城區的巷子就是這樣,巷子兩端總是有著家家戶戶還未來的扔掉而堆積在一起的垃圾,空氣裏彌漫著日積月累積攢下來的蔬菜水產和各種其他食物腐朽的味道,即便是早就習慣,李燭明也仍控制不住捏鼻子。

一個被踩扁的飲料易拉罐滾到了李燭明腳邊,他微微擡起眼,就看見昏黃的路燈下站著一個男生,湊近了瞧才發現,這人和沈懷霄有著兩三分的模樣,但整體的氣質和沈懷霄相差甚遠。

男生察覺到了李燭明,也擡起頭看他。

“李燭明?”男生眼底有一閃而過的錯愕,顯然是沒預想到真的能碰見他。

李燭明沒回答,只擰起眉打量著他。

那男生後面說了很多讓李燭明晦澀難懂的話,李燭明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有耐心聽這個陌生人講了這麽多,到最後男生甚至伸出了手搭在了李燭明的肩膀上。

李燭明幾乎是應激般的想起了多年前酒吧兼職的那些事情,打見到這男生第一眼就讓他不舒服,此刻還做出這麽越界的行為,心裏頓時生出厭惡之情。他擡起胳膊,一只手扣住男生的手腕,在無比寂靜的箱子裏發出了道響亮的骨頭錯位聲!

他蹲下身看著跌倒在地一臉痛苦的男生,沈聲道:“家裏人沒教過你分寸這個詞嗎?”

男生捂著手腕錯位的那塊地方,罩在衛衣帽子下涔涔冒著冷汗,嘴裏似乎嘀咕著“對不起”的話語,李燭明沒聽清,他也懶得和這種人糾纏,索性扯過這人手腕,輕輕一用勁,骨頭就正回來了。

李燭明拍掉膝蓋上的灰塵,看垃圾一樣看了男生一眼,便走了。

“有點意思……”沈塵舔著嘴唇,手撐在地面上站起身,盯著李燭明逐漸消失在視野的背影,低低笑出了聲。

這一天,江城迎來了2012年的第一場雪,七中難得大發慈悲的取消了晚自習,還給住宿生批了一天假,想回家住的可以回家住,留在學校的也可以來每人限量領一個熱水袋作為慰藉。

梁女士前段時間就看了江城的天氣預報,前一晚就趕到了李燭明出租房裏,所以李燭明自然是不留宿的。

杜連那邊也在旁敲側擊的讓沈懷霄回來,理由是馬上過年了。沈懷霄一細想才發覺自己很久沒有去看看他們,就在電話裏答應了下來。杜莫溫似乎一直在旁邊聽著,聽到沈懷霄同意下來,激動的手舞足蹈,給沈懷霄整得哭笑不得。

沈懷霄在杜連家待了幾個小時,一半時間都是在陪杜莫溫玩游戲,期間還和李燭明打了個視頻通話,小姑娘見到李燭明開心的不得了,吵的沈懷霄頭痛,隨便找個理由就離開了。

“冷不冷。”沈懷霄伸出凍紅的雙手給李燭明帶好被風快要刮掉的帽子。

李燭明搖搖頭,“不冷。”他握住沈懷霄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袋裏給他取暖。

這場雪來勢洶洶,梁女士強硬的要留沈懷霄住李燭明這裏,李燭明看著沈懷霄一臉“任君安排”的模樣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一間獨苗苗的臥室給了梁女士住,李燭明前段時間買了個小太陽,即便是朝陰面也不冷,開低溫也暖烘烘的。

李燭明和沈懷霄兩個一米八幾的男生就憋屈的擠在狹窄的沙發上,稍微動一動都會擦槍走火,睡前沈懷霄還掐著他脖子索要了一個吻,李燭明困得睜不開眼,就由他去了。

幾日後是沈懷霄的生日,方汶比他一個壽星還激動,拉著沈懷霄被迫回憶他的前半生,逗得李燭明一晚上嘴角沒下來過。

安頓好方汶許數以及其他人後,沈懷霄就拉著李燭明回了他的宿舍,門一關上,李燭明後背就貼上一個溫暖的胸膛,他條件反射的仰起脖子和沈懷霄接吻,親到後面幾乎是同時都起了點反應。

沈懷霄念著李燭明的年齡,從來沒有做到最後一步,這次也是一樣。在他蹲下身,就要熟練扒開李燭明的褲子的前一秒,李燭明眼疾手快的摁住他的手腕,往他手裏面塞了條紅色的東西。

攤開一看,手心裏安靜的躺著一串手串。

“哪來的。”沈懷霄細細舔舐著李燭明的脖頸,癢感頓時遍布全身,李燭明抓著墻就想跑,但沈懷霄卻不容置喙的摁住了他的脖子。

李燭明聲音在顫:“給你求的。”

沈懷霄笑著吻住了他。

2012年以一場大雪落幕,2013年以溫暖的春日開啟新的篇章。

高三的時間過得極快,理科班已經掛上了高考倒計時xx天的牌子,李燭明有時候為了解最後一道大題而廢寢忘食,但這種情況一般在沈懷霄光明正大進到他班給他撈出來吃飯、點眼藥水而結束。

七中還舉辦了一個演講活動,美鳴其曰在枯燥乏味的學習生活中也要有一點樂趣和甜頭。李燭明分到的理科班班主任還是老於,老頭一聽到這個活動當即拍板就讓李燭明去,另一個名額就是看誰自願找他報名了。

活動散場後,李燭明在臺上整理稿子,沈懷霄在活動前給他發消息說他有個急事,來不了,散場後回來找他,所以此刻李燭明眼神時不時就往臺下瞟,企圖能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沈懷霄沒等到,倒是有個比他小一年級的學弟找了上來。

學弟叫周義程,拿著本書就上來了,恭恭敬敬的叫李燭明學長,說是有些地方剛才搞懂,李燭明也不急著走,下了臺找了兩把椅子就講了起來。

沈懷霄來的實在巧,恰好趕上李燭明講完題,以及聽到了一句周義程充滿欽佩說要把李燭明當成榜樣的話。

結局就是李燭明被沈懷霄壓在宿舍門上索取了兩個吻才罷休。

一段時間後,老於特地用了一節班會課的時間,讓他們每個人在紙上寫上自己想要考上的學校。盡管父母因為工作意外雙雙身亡,但哪怕讓李燭明選擇一次,他還是會選擇與父母同樣的工作,同樣的理想。

臨近高考還有不到三個月的時候,李燭明在晚自習結束後意外收到了一條陌生短信,起初以為是騷擾信息,他看都沒看一眼就把那個手機號拉黑了,但對面那人卻執迷不悟的隔幾天換一個電話號碼發來同樣的消息,都是一處地址。

李燭明想再次拉入黑名單,手機上方卻彈出一個電話,電話那端是一個清冽的少年嗓音,上來喊了他的名字,隨後又念了遍那個地址,說今晚七點不來的話,不一定會有什麽後果。

他暗罵了句傻逼,手機被輕飄飄的扔到了一邊。

到了約定地點,果然站著一個一身黑的男生,等到摘下帽子的那一刻,李燭明才發現這是上次在巷子裏遇到的那個人!

距離高考還有五十多天,倆人有次在宿舍溫存親昵時,沈懷霄摟著李燭明精瘦的腰,吻到最深處,沈懷霄突然道:“我要離開一段時間。”

李燭明摁住沈懷霄在他身上為非作亂的手,道:“我知道。”

沈懷霄說:“方汶告訴你的?”

李燭明早就知道沈懷霄被他所報考的大學提前審批了,離開也是因為要提前兩個月開學,期間除了高考不能離校,也就意味著倆人在此期間都可能見不到一面。

“我搜的。”

六六三從地上蹦上來,蹭著李燭明的手背。它被李燭明養的油光水滑,毛發亮的能當鏡子使,過年時候李燭明還帶它回了出租屋,一去就吸引了趙姐和外婆的註意力,倆人愛不釋手的摸著,結果就是一手、一身貓毛。

沈懷霄撩起李燭明的衣擺,帶著薄繭的寬大手掌向上探去,李燭明被刺激的渾身一顫,情到深處時眼尾話落一滴淚,但倆人只是互相撫慰,所以這滴淚不是疼哭的。

“怎麽了?”沈懷霄替他舔去那滴淚,柔聲問道。

李燭明搖搖頭倔強的扒著窗簾,只沈默的和沈懷霄接吻。

他把頭埋在臂彎間,沈懷霄摸了摸李燭明柔軟的頭發,俯過身蜻蜓點水般親了下耳垂,“累了?”

李燭明坐直身拽過沈懷霄的衣領撈進自己的懷抱裏。

“舍不得我?”沈懷霄笑道,“沒看出來,你這麽黏人啊李燭明。”

李燭明小聲從包裏拿出一張試卷,吸了吸鼻子說:“有道題沒明白。”

沈懷霄講題時李燭明就趴桌上聽,講到後面原本還能跟著附和幾句的李燭明,突然就沒了聲音,扭頭一看才發現人早就睡熟了。

今晚的月光格外亮,可惜照不進這間陰面的屋子。

沈懷霄無比貪戀的在李燭明臉上落下一個又一個吻,手腳很輕的抱住他,把他放到床鋪上,給他脫掉長袖校服外套和鞋子,李燭明睡覺不安穩,沈懷霄又把他系的端整的短袖校服扣子解開,蓋好被子才又坐回椅子上。

試卷來回翻了兩遍,沈懷霄熟悉了遍李燭明錯的知識點,手電筒微弱的光照在試卷上,他拿起筆,在每個錯題旁編註上對應的知識點與題目過程。

手機響了兩下,沈懷霄拿出來看,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話:李燭明我找了,沈懷霄,做事前替你喜歡的人考慮考慮。

距離高考還有不到十天。

李燭明揉了揉酸痛的眼睛,靠在椅背上,心不在焉的摸著貓。

這幾個月裏李燭明過著大多畢業生的枯燥日子,從題海裏度過上午,麻木的吃頓午飯,又一頭栽進題海裏度過苦逼難熬的一下午和晚上。

有時候方汶會特意跑上樓來,叫李燭明下去打球或者其他的,李燭明從不拒絕。

苦澀的日子裏還是有點甜的,這期間沈懷霄會在訓練結束後坐上火車回到七中,給李燭明一個驚喜,給方汶一個驚嚇。

但這種驚喜的時間不長,往往李燭明只是和沈懷霄擁抱十幾分鐘,聞著讓他心安且熟悉的氣味,時間就過去了,沈懷霄又要離開了。

哢嚓——

閃爍的火苗點亮黑夜,火星搖搖欲墜的晃動著,刺的李燭明眼睛發酸。打火機的火苗熄了又亮,循環反覆,才停下。

他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李燭明指尖捏著煙銜在自己薄薄的兩片唇之間,江城今晚的風大,他用手攏住了火焰,稍稍擡起頭抿吸了一口。

李燭明捏破了爆珠,薄荷的冰涼感順著煙嘴流入口腔,他買的是爆冰35,除了更加濃烈的薄荷味還有疊加的煙草本香,尾調有一點甜,只適合提神不適合多抽。

他看著黑夜神游天外的抽掉了半根煙,腦袋裏一團漿糊時,感覺到身後響起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他眼皮一跳,一個胸膛倏然貼上了他的後背,李燭明下意識擡起手想要從後面扣住那人肩膀,沒想到後面那人先他一步重重的把他壓在了墻上!

“臥槽——”李燭明嘴比腦子快吐出一句臟話,半截煙都快燒到指關節了還沒舍得扔下,只因這煙有點小貴。

沈懷霄把李燭明的手高舉過頭頂,他剛結束長達快一個月的慘無人道的訓練趕回來,不告訴李燭明就為了給他的驚喜,結果李燭明才抽第一根煙就被他逮了個正著。

“學壞了?”仔細聽的話能聽出來疲憊感,他拖著長音在李燭明耳邊一字一頓道。

煙被人奪走無情摁在煙灰缸裏,李燭明才反應過來那個溫暖的胸膛不是任何人,而是沈懷霄。他這段時間繃得太緊了,身邊總是遇到些傻逼,不得不警惕起來。

李燭明自覺理虧,摸出只少了一根的煙盒打開給沈懷霄看,“只有一根。”

沈懷霄挑挑眉,在李燭明不明所以的目光下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還有三分鐘就到十二點,也就是還有三分鐘就到了李燭明十八歲生日。

李燭明反應過來沈懷霄要幹什麽後就掙紮起來,用一個極其別扭的姿勢,討好意味十足的親著沈懷霄從鬢發一路親到嘴唇,邊親還邊承諾以後不會再抽了,沈懷霄舌頭探進去,攪得李燭明一團亂麻,薄荷的味道縈繞在二人周身。

三分鐘轉瞬即逝。

沈懷霄一顆一顆解開李燭明扣的一絲不茍的校服,看著李燭明燒紅一片的臉,溫柔的親了親,兩只手用力的將李燭明白生生的大腿掰開,臉埋在那裏,舌尖每觸碰一次禁忌,從李燭明嘴角邊溢出的尾音都愈發甜膩。

“李燭明。”沈懷霄嘴角邊亮著澤澤水光,他捏著李燭明的臉和他接吻,李燭明胳膊順勢摟住他的脖子,分開時倆人眼裏都蒙上一層看不清的水霧,沈懷霄手腕上戴著的手串隔得李燭明後頸疼。

話落,李燭明都以為自己看花了眼,他眼睜睜看著沈懷霄變出來一套模型,他瞥了一眼,是他看了許久最後礙於價格沒買下的最新款心臟立體模型。

沈懷霄說:“成人快樂。”

大學生活一切順利,李燭明所在的大學和沈懷霄大學並不遠,倆人周六日有時間的話,他會帶沈懷霄去嘗嘗長安城的特色美食,但這樣的時候少之又少,醫學生總是很忙,因此李燭明大多時候都是泡在圖書館或者實驗室裏。

李燭明人緣向來不錯,和舍友關系處理的恰當友好以外,他還多了個總跟著他去做實驗的學妹。

後來人家和他表白他才遲鈍的明白,人家那是看上他了。

性取向和對象擺在這,李燭明一口回絕了,好在陳舒安不是很難過,並且沈懷霄與陳舒安偶然一次見面後,他還在陳舒安眼裏看出了隱隱好奇。

倆人大學生活平淡似水,和大部分在校園裏談戀愛的小情侶一樣,牽著手回宿舍,只是他倆偷偷的,別人是正大光明的。

有幾次舍友生日聚會,李燭明被灌得醉醺醺,眼眶都微微發紅了,還有個比他小了兩歲跳級上來的學弟紅著臉向他表白,李燭明只是笑了笑,放下酒杯給學弟指了指倚在門框上臉上掛著一抹淡笑的沈懷霄,隨後學弟聽見了這世上最讓他心如死灰的話:“我有男朋友了。”

沈懷霄想過,大學畢業就結婚,出國也好,怎麽也罷,他都不要再和李燭明分開了。

直到李燭明斷崖式提出了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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