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會告訴我答案嗎？” “你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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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你會告訴我答案嗎？” “你先……從……
斯姜的瞳孔縮緊了。
他仿佛在彈出任務場的瞬間遇到了強烈的阻力, 整個人像是撞上了無形的墻，腦袋“嗡”地一聲。
等他的視野再次清晰，眼前便是陰雲密布的天空, 耳邊是嘩嘩的雨聲和怪物們敲擊車廂鐵皮的響動。
他們……不，是‘它們’——馬上就要爬上來了。
斯姜努力抹了抹臉上的水，讓自己清醒起來。
車廂頂上不知不覺積了一層薄薄的積水，倒映著斯姜的背影和陰郁的天空, 因為落下的雨滴變得模糊不堪。
原本因為他的血液而變得清澈的水面, 此時又開始凝結出晦澀的黑影。它們把自己藏入斯姜的影子中, 迅速聚集成了一片。
“嘶！”
背上突然傳來一陣疼痛, 斯姜下意識地蜷起了身子，側過身去。
就在這時，他瞥見水中的倒影不太對勁。
他渾身一僵，迅速起身想要遠離這片積水。
水中的陰影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就在他剛剛擡起身子的時候, 陰影突然凝聚成了實體，掀起水花朝斯姜翻了過去。
“呸。”
斯姜抹掉濺到臉上的水，卻發現手臂無法再擡起來更多了。
被困在水中的陰影突然沖破了桎梏，現在纏住了他的身體, 把他死死捆在車頂上！
斯姜呼吸一窒。
是“方片”的力量增強了？還是說，“魍魎”已經吸收了足夠的能量，現在進入了第二重進化？
不可能……即便如此，也該是馬路上的積水更先出現異變跡象, 而不是距離他這種免疫體質最近的貨車頂。
更重要的是……除了正下著雨，這一幕似曾相識。
陰影緩緩在斯姜身上移動著，雖然保持著困住他的姿勢，卻沒有用會讓他疼痛的力道。
他隔著雨簾看著自己身上的東西, 終於辨認出了熟悉的花紋。
“……小魷？”
發覺斯姜認出了它，長滿洗盤的觸手一下子興奮起來。它繞到斯姜的腦袋旁，用自己的“頭頂”親呢地蹭著他的臉頰。
與此同時，水中浮現出了更多陰影，伴隨著水花的聲音，那些熟悉的觸手接二連三地鉆了出來，圍著斯姜打轉。
斯姜坐了起來。
“唔，喵喵……你好像恢覆得差不多了。”
“舍舍也恢覆得很快呢……”
“啊，烏撒氣——”
頂端長著兩個分叉、模樣像是海兔的觸手頓時挺直了身子，仿佛在回答：“到——！！！”
斯姜又驚又喜。
“怎麽回事……你們的主人呢？”
觸手們不會說話，就算會，它們也對斯姜的問題並不在意。
它們只是此起彼伏地在斯姜身邊求撫摸，順便對想爬上車頂的“魅”重拳出擊。
有了觸手們的護衛，斯姜至少暫時沒有被這些“魅”攻擊的危險。
他努力應付著“爭寵”的觸手們，一邊等著黎索出現。
黎索一定會出現的。
斯姜心想道。
就像過去每一次一樣。
身旁突然傳來了巨大的水聲，還沒等斯姜反應過來，自己就被背後突然出現的身影緊緊抱住，撲到了一旁。
斯姜感到自己被裹著滾了半圈，接著便是身上一沈。
黎索的面孔出現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眉宇間滿是焦急。
“沒受傷吧？”
斯姜搖搖頭。
“你怎麽過來的？你……怎麽找到我的？”
道具的效果依然存在，他是無法被追蹤的。
“你走了太久，我感覺不太對勁……我怕你又遇到了危險。”
黎索低聲說道。
“聽說市區下雨了，應急中心正在疏散人群，我猜想你可能就在雨裏，然後就過來了。”
“那你是怎麽進——”
斯姜比劃了一下周圍。
“——進入這裏的？”
現在的空間依然是任務場，只有玩家和最初的異常物可以進入。如果黎索進入了這裏，說明他也是玩家身份。
但斯姜並沒有接收到其他玩家進入任務場的提示，目前留在場內的玩家，還是只有他和“貓爪”兩個人。
黎索搖搖頭，目光有些迷茫。
“我不知道。”
他說著頓了頓。
“我聽到你在喊我。”
“……嗯？”
“我到了這個地方，卻發現沒有你的影子。我和吳澗在這片街區挨個搜，結果搜到了那兩個人和她們的同夥。”
黎索皺了皺鼻子，滿臉不爽。
“就是對你沒安好心的兩個女人。”
黎索一定是遇到了王戈和呂燁她們。斯姜心想道。
“你認識她們？”
“我當然認……”
黎索癟癟嘴，移開了目光。
在斯姜不依不饒的註視下，他才低聲開了口。
“那天我去你的出租屋找你，結果遇上她們了。她們想要你的命，我就和她們打起來了。”
黎索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你那時候在屋裏準備直播，應該什麽都不知道吧？”
斯姜“啊”了一聲。
黎索說的應該是他在出租屋住的最後一晚，也就是完成了地下停車場任務卻無功而返的那天。
他依稀知道當時自己的門外有人在打鬥，卻不知道打鬥的雙方是誰——反正他的門很安全，不管打鬥和他有沒有關系，戰火都燒不到他的身上。
原來那時候在門外的……竟然是呂燁和黎索嗎？
“你那天不是要回去休養嗎，去我屋外幹嘛？”
斯姜問道。
黎索被噎了一下，目光躲閃起來。
“給你……送東西啊。”
斯姜一頭霧水。
“送什麽東西？”
“金條什麽的……說是上門就要帶這些東西。”
“咳，不過當時金店和銀行都關門了，我什麽都沒取到。吳澗說第二天再準備也行，我就先去了。”
黎索說著，聲音又低了下去。
“……但是第二天你也沒收。”
“我不記得當時有找你要錢啊。”
斯姜還是很迷惑。
“再說了，你要送什麽讓吳澗拿給我不就好了嗎？那時候你都昏迷成那樣了，還在外面亂跑，怪不得晚上突然變得那麽嚴重。”
想到那晚直播時自己突然被黎索叫到H區“送外賣”的事，斯姜臉上一熱。
他的目光也開始躲閃，接著猛地偏過頭，看向了另一邊。
小貓觸手突然出現，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臉頰，接著就著火似的彈開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觸手的末端……似乎和他的臉一樣燙。
“我、我知道了……總之那晚的事就是這樣吧。”
斯姜說著推了一下黎索。
“你先……從我身上下去。”
剛才黎索是從積水中突然出現的，他緊緊抱住斯姜打了個滾後，就一直維持著壓在他身上的姿勢。
黎索回過神來，慌忙彈開了。
“哦……一時沒註意，讓你難受了。”
他的表情是意猶未盡加上沒有更進一步動作的遺憾。
斯姜坐直起來，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和胳膊。
然後他探出車頂，朝下放看去。
雨依然在下，一時半會並沒有停的意思。
車下還是喧鬧著的，但車頂因為黎索觸手的護衛，暫時沒有危險。
黎索收拾了一下心緒，湊近過來。
“怎麽這麽多‘魅’？”
他說道。
“你等著，我來收拾它們——”
斯姜趕緊攔住了他。
“這不是普通的‘魅’，有一種隱形的力量在控制它們。”
“這是一種新出現的怪物，叫做‘魍魎’。這東西潛伏在水裏，通過控制人們投在水中的倒影增強力量。”
“但它們的攻擊卻可以突破水面，甚至可以突破空間的限制。只要通過視覺或者聽覺、觸覺接觸到它們，就會被緩慢地侵蝕精神。”
說到這裏，斯姜突然反應過來，趕緊抓住了黎索的手。
“你現在有沒有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或者聽到什麽聲音？”
黎索露出了微笑。
“嗯。”
他點點頭。
“你在笑。”
“我沒在笑。”
“你明明就在笑……嗯，你笑起來很好看。”
黎索的目光變得柔和，眼下似乎有些發紅。
“你都知道了？嗯，你知道就好。”
斯姜擰緊了眉頭。
“你在說些什麽？”
“你要帶我去哪？”
黎索眨了眨眼睛。
“去了……你就告訴我你的答案嗎？”
他說著站起身來，一步一步朝著車頂的邊緣走去。
“你要告訴我……這回，不能再騙我了……”
斯姜用力拖住他，手上猛地一發力，把他整個人拉了回來。
“黎索，你看著，這才是真正的我。”
斯姜勾住黎索的脖子，強迫他看著自己。
“我在這裏，別的都是假的。”
黎索定定地看著他，目光似乎清澈了片刻。
“我在這裏，聽我的話。”
斯姜湊上前去，親親觸碰了一下他的雙唇。
“……知道了嗎？”
黎索回過神來。
“斯姜……”
他有些迷惑。
“剛才……？”
“你被蠱惑了，這東西會產生幻覺，逼迫你按照他想要的方式行動。”
斯姜說道。
“車頂上是安全的，因為這些積水被我凈化了，‘魍魎’無法產生作用。”
“所以它想要讓你離開車頂，到地面上去，這樣你的投影就會落在地上的積水裏了。”
黎索點點頭。他聽明白了。
“現在只有留在車頂上、站在我身邊是安全的。”
斯姜繼續說著，目光卻有些凝重。
他能感覺到，在他說話的這些時刻，黎索的目光又開始渙散了。
一定是因為黎索體內也有大量“黑桃”，所以“魍魎”的蠱惑對他來說是特別有效的。即便斯姜就在他身邊，抱著他、同他說話，也無法完全讓他擺脫這些影響。
不行……這樣下去，黎索也會變成呂燁那樣。以他的攻擊力，要躲開就沒那麽簡單了，誰知道會發生什麽樣的事。
斯姜心想道。
不過剛才黎索被蠱惑的表現還挺奇怪的，似乎非常溫和，一點都沒有狂躁的跡象。
他說的“告訴他答案”指的是什麽？
黎索又開始蠢蠢欲動地要到車下去，斯姜趕緊回過神來，把他抱得更緊。
現在不是分神的時候……把眼前的事情先解決了再說。
斯姜再一次湊近黎索，氤氳的水聲被淹沒在雨聲中。
黎索的目光重回清澈，意猶未盡地不想讓斯姜離開。
觸手紛紛纏住了斯姜，把他緊緊箍在黎索的懷裏。
斯姜稍稍分開了一點，趁著間隙對黎索說了一句。
“……閉上眼睛。”
黎索照做了。
“接下來……我會捂住你的耳朵……”
“……該死，我沒有可以給你用的耳機。”
斯姜這裏只有麥克風，沒有呂燁她們用的定向降噪耳機。
他可以堵住黎索的耳朵，可這樣一來，黎索就聽不見他的指示了。
他也沒有辦法利用黎索的身體去對付車底下那些怪物，在“魍魎”徹底成型前……
“堵住吧。”
黎索輕聲說道。
“你可以掌控我……我能……感覺到的……”
斯姜還想再說什麽，卻被更強硬的吻堵住了。
黎索的耳朵已經被堵上了，眼睛也是死死閉著。他唯一能夠感覺到的只有斯姜的身體。
斯姜無法和他說任何話，眼前因為缺氧而變得發黑。這種黑色逐漸蔓延，到最後斯姜都不知道究竟是自己閉上了眼，還是他睜著眼卻失去了視覺。
一切都很黑，也很靜，像墜入了另一個空間，那些喧囂和雨都感覺不到了。
黎索也不見了，相擁的觸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束縛感，密密麻麻纏住了他的全身。
斯姜擡起手，下意識地想要抓住什麽，卻突然猛地一震。
這似乎不是現實，周圍的黑暗中藏著蛛絲一樣的脈絡，脈絡匯聚的中心就是他。
他可以隨意撥弄這些脈絡，每條脈絡都會閃出不同的顏色，給他親切的回應。
——這是黎索的意識。
此刻，他們精神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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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姜的瞳孔縮緊了。
他仿佛在彈出任務場的瞬間遇到了強烈的阻力, 整個人像是撞上了無形的墻，腦袋“嗡”地一聲。
等他的視野再次清晰，眼前便是陰雲密布的天空, 耳邊是嘩嘩的雨聲和怪物們敲擊車廂鐵皮的響動。
他們……不，是‘它們’——馬上就要爬上來了。
斯姜努力抹了抹臉上的水，讓自己清醒起來。
車廂頂上不知不覺積了一層薄薄的積水，倒映著斯姜的背影和陰郁的天空, 因為落下的雨滴變得模糊不堪。
原本因為他的血液而變得清澈的水面, 此時又開始凝結出晦澀的黑影。它們把自己藏入斯姜的影子中, 迅速聚集成了一片。
“嘶！”
背上突然傳來一陣疼痛, 斯姜下意識地蜷起了身子，側過身去。
就在這時，他瞥見水中的倒影不太對勁。
他渾身一僵，迅速起身想要遠離這片積水。
水中的陰影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就在他剛剛擡起身子的時候, 陰影突然凝聚成了實體，掀起水花朝斯姜翻了過去。
“呸。”
斯姜抹掉濺到臉上的水，卻發現手臂無法再擡起來更多了。
被困在水中的陰影突然沖破了桎梏，現在纏住了他的身體, 把他死死捆在車頂上！
斯姜呼吸一窒。
是“方片”的力量增強了？還是說，“魍魎”已經吸收了足夠的能量，現在進入了第二重進化？
不可能……即便如此，也該是馬路上的積水更先出現異變跡象, 而不是距離他這種免疫體質最近的貨車頂。
更重要的是……除了正下著雨，這一幕似曾相識。
陰影緩緩在斯姜身上移動著，雖然保持著困住他的姿勢，卻沒有用會讓他疼痛的力道。
他隔著雨簾看著自己身上的東西, 終於辨認出了熟悉的花紋。
“……小魷？”
發覺斯姜認出了它，長滿洗盤的觸手一下子興奮起來。它繞到斯姜的腦袋旁，用自己的“頭頂”親呢地蹭著他的臉頰。
與此同時，水中浮現出了更多陰影，伴隨著水花的聲音，那些熟悉的觸手接二連三地鉆了出來，圍著斯姜打轉。
斯姜坐了起來。
“唔，喵喵……你好像恢覆得差不多了。”
“舍舍也恢覆得很快呢……”
“啊，烏撒氣——”
頂端長著兩個分叉、模樣像是海兔的觸手頓時挺直了身子，仿佛在回答：“到——！！！”
斯姜又驚又喜。
“怎麽回事……你們的主人呢？”
觸手們不會說話，就算會，它們也對斯姜的問題並不在意。
它們只是此起彼伏地在斯姜身邊求撫摸，順便對想爬上車頂的“魅”重拳出擊。
有了觸手們的護衛，斯姜至少暫時沒有被這些“魅”攻擊的危險。
他努力應付著“爭寵”的觸手們，一邊等著黎索出現。
黎索一定會出現的。
斯姜心想道。
就像過去每一次一樣。
身旁突然傳來了巨大的水聲，還沒等斯姜反應過來，自己就被背後突然出現的身影緊緊抱住，撲到了一旁。
斯姜感到自己被裹著滾了半圈，接著便是身上一沈。
黎索的面孔出現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眉宇間滿是焦急。
“沒受傷吧？”
斯姜搖搖頭。
“你怎麽過來的？你……怎麽找到我的？”
道具的效果依然存在，他是無法被追蹤的。
“你走了太久，我感覺不太對勁……我怕你又遇到了危險。”
黎索低聲說道。
“聽說市區下雨了，應急中心正在疏散人群，我猜想你可能就在雨裏，然後就過來了。”
“那你是怎麽進——”
斯姜比劃了一下周圍。
“——進入這裏的？”
現在的空間依然是任務場，只有玩家和最初的異常物可以進入。如果黎索進入了這裏，說明他也是玩家身份。
但斯姜並沒有接收到其他玩家進入任務場的提示，目前留在場內的玩家，還是只有他和“貓爪”兩個人。
黎索搖搖頭，目光有些迷茫。
“我不知道。”
他說著頓了頓。
“我聽到你在喊我。”
“……嗯？”
“我到了這個地方，卻發現沒有你的影子。我和吳澗在這片街區挨個搜，結果搜到了那兩個人和她們的同夥。”
黎索皺了皺鼻子，滿臉不爽。
“就是對你沒安好心的兩個女人。”
黎索一定是遇到了王戈和呂燁她們。斯姜心想道。
“你認識她們？”
“我當然認……”
黎索癟癟嘴，移開了目光。
在斯姜不依不饒的註視下，他才低聲開了口。
“那天我去你的出租屋找你，結果遇上她們了。她們想要你的命，我就和她們打起來了。”
黎索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你那時候在屋裏準備直播，應該什麽都不知道吧？”
斯姜“啊”了一聲。
黎索說的應該是他在出租屋住的最後一晚，也就是完成了地下停車場任務卻無功而返的那天。
他依稀知道當時自己的門外有人在打鬥，卻不知道打鬥的雙方是誰——反正他的門很安全，不管打鬥和他有沒有關系，戰火都燒不到他的身上。
原來那時候在門外的……竟然是呂燁和黎索嗎？
“你那天不是要回去休養嗎，去我屋外幹嘛？”
斯姜問道。
黎索被噎了一下，目光躲閃起來。
“給你……送東西啊。”
斯姜一頭霧水。
“送什麽東西？”
“金條什麽的……說是上門就要帶這些東西。”
“咳，不過當時金店和銀行都關門了，我什麽都沒取到。吳澗說第二天再準備也行，我就先去了。”
黎索說著，聲音又低了下去。
“……但是第二天你也沒收。”
“我不記得當時有找你要錢啊。”
斯姜還是很迷惑。
“再說了，你要送什麽讓吳澗拿給我不就好了嗎？那時候你都昏迷成那樣了，還在外面亂跑，怪不得晚上突然變得那麽嚴重。”
想到那晚直播時自己突然被黎索叫到H區“送外賣”的事，斯姜臉上一熱。
他的目光也開始躲閃，接著猛地偏過頭，看向了另一邊。
小貓觸手突然出現，輕輕地碰了一下他的臉頰，接著就著火似的彈開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觸手的末端……似乎和他的臉一樣燙。
“我、我知道了……總之那晚的事就是這樣吧。”
斯姜說著推了一下黎索。
“你先……從我身上下去。”
剛才黎索是從積水中突然出現的，他緊緊抱住斯姜打了個滾後，就一直維持著壓在他身上的姿勢。
黎索回過神來，慌忙彈開了。
“哦……一時沒註意，讓你難受了。”
他的表情是意猶未盡加上沒有更進一步動作的遺憾。
斯姜坐直起來，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和胳膊。
然後他探出車頂，朝下放看去。
雨依然在下，一時半會並沒有停的意思。
車下還是喧鬧著的，但車頂因為黎索觸手的護衛，暫時沒有危險。
黎索收拾了一下心緒，湊近過來。
“怎麽這麽多‘魅’？”
他說道。
“你等著，我來收拾它們——”
斯姜趕緊攔住了他。
“這不是普通的‘魅’，有一種隱形的力量在控制它們。”
“這是一種新出現的怪物，叫做‘魍魎’。這東西潛伏在水裏，通過控制人們投在水中的倒影增強力量。”
“但它們的攻擊卻可以突破水面，甚至可以突破空間的限制。只要通過視覺或者聽覺、觸覺接觸到它們，就會被緩慢地侵蝕精神。”
說到這裏，斯姜突然反應過來，趕緊抓住了黎索的手。
“你現在有沒有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或者聽到什麽聲音？”
黎索露出了微笑。
“嗯。”
他點點頭。
“你在笑。”
“我沒在笑。”
“你明明就在笑……嗯，你笑起來很好看。”
黎索的目光變得柔和，眼下似乎有些發紅。
“你都知道了？嗯，你知道就好。”
斯姜擰緊了眉頭。
“你在說些什麽？”
“你要帶我去哪？”
黎索眨了眨眼睛。
“去了……你就告訴我你的答案嗎？”
他說著站起身來，一步一步朝著車頂的邊緣走去。
“你要告訴我……這回，不能再騙我了……”
斯姜用力拖住他，手上猛地一發力，把他整個人拉了回來。
“黎索，你看著，這才是真正的我。”
斯姜勾住黎索的脖子，強迫他看著自己。
“我在這裏，別的都是假的。”
黎索定定地看著他，目光似乎清澈了片刻。
“我在這裏，聽我的話。”
斯姜湊上前去，親親觸碰了一下他的雙唇。
“……知道了嗎？”
黎索回過神來。
“斯姜……”
他有些迷惑。
“剛才……？”
“你被蠱惑了，這東西會產生幻覺，逼迫你按照他想要的方式行動。”
斯姜說道。
“車頂上是安全的，因為這些積水被我凈化了，‘魍魎’無法產生作用。”
“所以它想要讓你離開車頂，到地面上去，這樣你的投影就會落在地上的積水裏了。”
黎索點點頭。他聽明白了。
“現在只有留在車頂上、站在我身邊是安全的。”
斯姜繼續說著，目光卻有些凝重。
他能感覺到，在他說話的這些時刻，黎索的目光又開始渙散了。
一定是因為黎索體內也有大量“黑桃”，所以“魍魎”的蠱惑對他來說是特別有效的。即便斯姜就在他身邊，抱著他、同他說話，也無法完全讓他擺脫這些影響。
不行……這樣下去，黎索也會變成呂燁那樣。以他的攻擊力，要躲開就沒那麽簡單了，誰知道會發生什麽樣的事。
斯姜心想道。
不過剛才黎索被蠱惑的表現還挺奇怪的，似乎非常溫和，一點都沒有狂躁的跡象。
他說的“告訴他答案”指的是什麽？
黎索又開始蠢蠢欲動地要到車下去，斯姜趕緊回過神來，把他抱得更緊。
現在不是分神的時候……把眼前的事情先解決了再說。
斯姜再一次湊近黎索，氤氳的水聲被淹沒在雨聲中。
黎索的目光重回清澈，意猶未盡地不想讓斯姜離開。
觸手紛紛纏住了斯姜，把他緊緊箍在黎索的懷裏。
斯姜稍稍分開了一點，趁著間隙對黎索說了一句。
“……閉上眼睛。”
黎索照做了。
“接下來……我會捂住你的耳朵……”
“……該死，我沒有可以給你用的耳機。”
斯姜這裏只有麥克風，沒有呂燁她們用的定向降噪耳機。
他可以堵住黎索的耳朵，可這樣一來，黎索就聽不見他的指示了。
他也沒有辦法利用黎索的身體去對付車底下那些怪物，在“魍魎”徹底成型前……
“堵住吧。”
黎索輕聲說道。
“你可以掌控我……我能……感覺到的……”
斯姜還想再說什麽，卻被更強硬的吻堵住了。
黎索的耳朵已經被堵上了，眼睛也是死死閉著。他唯一能夠感覺到的只有斯姜的身體。
斯姜無法和他說任何話，眼前因為缺氧而變得發黑。這種黑色逐漸蔓延，到最後斯姜都不知道究竟是自己閉上了眼，還是他睜著眼卻失去了視覺。
一切都很黑，也很靜，像墜入了另一個空間，那些喧囂和雨都感覺不到了。
黎索也不見了，相擁的觸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束縛感，密密麻麻纏住了他的全身。
斯姜擡起手，下意識地想要抓住什麽，卻突然猛地一震。
這似乎不是現實，周圍的黑暗中藏著蛛絲一樣的脈絡，脈絡匯聚的中心就是他。
他可以隨意撥弄這些脈絡，每條脈絡都會閃出不同的顏色，給他親切的回應。
——這是黎索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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