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蛛網 “會不會是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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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蛛網 “會不會是墓地？”
「看起來是一種菌絲。」
謝轍回覆道。
「有一種菌會寄生在蟲類體內, 一開始蟲類還可以活著，慢慢地內部的養分全部被菌類吸收，蟲子也就死了, 但軀殼還保留著。」
「之後菌會突破軀殼繼續往外生長，如果孢子沒能成功找到新的宿主，那麽在寄主的養分徹底消耗完畢後就會死去。」
「當然這種寄生在人體裏的還是第一次聽說，應該是異變種……具體的還要分析樣本後才能確定。」
黎索應了一聲。
“之後我會把樣本送給你的, 謝醫生。”
吳澗說道。
「沒問題。」
「哎, 這裏還有別人嗎？是你們的新員工？」
在斯姜把發現通知吳澗後, 他和黎索就一起到了這個小樹林裏。
之後黎索撥通了一個視頻通話, 說是他們在醫療中心的人，對各種異變癥狀頗有研究。
原本鏡頭是對著菌絲的，這會似乎是黎索的手斜了些，把斯姜也照進去了。
斯姜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攝像頭裏又只剩下花園裏的“樹”，黎索的嘴角卻勾了起來。
“咳……謝醫生最近比較忙吧？等您之後有空過來, 我們再細聊。”
吳澗說道。
謝轍沒再追問。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好的。」
「雖然這東西看起來是死了，但也不排除休眠的可能。你們取樣本的時候小心一點，不要吸入體內了。」
通話結束，“花園”裏又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這些難道是別墅原本的主人？”
斯姜問道。
“看衣著風格有可能, 但也不排除是其他外來者……畢竟別墅的擁有者全部以這種方式死在一個地方，多少有點詭異了。”
“花園”裏的這種“樹”有二十幾棵。
“會不會是墓地？”
如果這些人原本就死去了，那運到這裏讓菌絲寄生在體內，既處理好了屍體, 又保留了這些人的外表不腐。
斯姜這樣想。
“有這個可能，但或許沒那麽簡單。說不定這是別墅主人布下的古老陷阱。”
吳澗回答道。
“……陷阱？”
“這座山有許多詭異的地方，之前我們探索了很多次，但都沒發現什麽跡象——直到今天。”
“大概那些真正的詭異之處都深藏在這些看似普通的植物和土地裏。”
斯姜擡起頭來。
“什麽詭異的地方？”
吳澗看了一眼黎索, 欲言又止。
黎索點了點頭。
“黎董送你的那輛車上其實有定位系統……一開始我們以為你是什麽可疑分子，想看看能不能憑借軌跡找到什麽線索。”
“確認你拿到車後，黎董就下了一單外賣訂單。我們一路監控，卻發現……”
“你的車在進入後山範圍開始失去信號，許久後你又突然出現在黎董的房間外，連別墅內原本的監控都沒有起效。”
吳澗說著頓了頓。
“所以我們猜測後山是有什麽東西屏蔽了信號，但是一直沒找到類似的屏蔽器。”
“我記得你說過，你都是穿過這個花園來的？”
斯姜已經不想計較黎索監控他行蹤的事，反正那輛車本來就是黎索給的，況且現在有了道具，他們也沒法追蹤他。
他往前走了幾步，伸手比劃了一下。
“平時我應該是從這個方向進來，然後從那裏穿出去，接著就到了大路上。”
斯姜說道。
“就是大門通往別墅的主幹道，當時我還在想為什麽沒有人看管。”
“不可能，整條主路都有人巡邏。後期我們還加強了守衛，你來的時候百分百布滿了人。”
黎索肯定地回答道。
斯姜一楞。
類似的場景似曾相識。
如果當初斯姜真的上了無人的大路，而黎索這邊又沒有人看到他的話，最有可能的就是他駛入的是一個看似相同、但實際上是和現實世界重疊著的另一個空間。
簡直和任務場的設置一模一樣。
難道這個花園是通往任務場異空間的出入口？不需要什麽開啟任務的契機，僅僅是經過花園就可以做到嗎？
斯姜心想。
可是他從未在送餐途中遇到過什麽啊。
要想驗證這一點其實也很容易，只需要現在重新走一遍當時的路線就好。
斯姜把提議說了出來。
“可以，那我們三個一起走吧。”
吳澗說著，朝斯姜所指的“入口方向”走去。
斯姜也打算往那裏走，冷不防地胳膊被拉了一下。
他回過頭，看到是黎索。
黎索上前一步，和他並排站著，目光卻朝著相反的方向。
“……防止走散。”
說完，那只手順著斯姜的手臂往下一滑，正好滑到他手心裏。
接著不講理的手指蠻橫地插進斯姜的指縫裏，緊緊扣住。
斯姜撇了撇嘴，無語地任由自己被拉走。
花園外有幾道低矮的圍墻，它們之間並沒有相連在一起，而是分成幾道散落的線段，虛虛地把花園圈在裏面。
那個“入口處”，嚴格說來便是圍墻的其中一個豁口。
“從這走進去就好了吧？”
吳澗說著往前走了一步。
黎索攔住了他。
“等等，你留在外面負責監控和聯絡吧。”
“信號是否消失，我們又是否始終會在外人的視線裏……還是留個人看著比較好。”
吳澗應了一聲，退到一旁。
黎索緊緊牽著斯姜，又小心把他擋在身後，自己率先進了豁口。
吳澗則沿著外圍墻走著，觀察他們的變化。
現在已經接近傍晚，天空又暗了一點。
斯姜打開了手電筒，讓陰影消失的道具效果讓眼前的一切更加詭異，而光線之外卻顯得更黑了。
“在裏面隨便走？沒有特定路線嗎？”
黎索問道。
斯姜回過神來，應了一聲。
光線打在一棵比他們略矮的“樹”上。
要是在別的地方，這個小花園是很容易一眼望到頭的，只不過花園本身就在樹林裏，視野裏都是高高低低的樹，很容易讓大腦混淆。
斯姜決定把註意力集中在手電筒的光照著的範圍內，應該沒多久就能走出去了。
他用光線指引著方向，黎索會意，便跟著光往前走去。
地面上傳來兩人踩碎枯葉的聲音，偶爾有幾聲別處的，是在圍墻外走著的吳澗。
不知不覺，天又黑了點。
“黎索，我們已經走過幾棵樹了？”
斯姜突然問道。
“我不知道……七八棵？”
“那為什麽周圍前面還有那麽多？”
兩個人停下腳步，往周圍望去。
仿佛在一瞬間，天色極速暗了下去，視線裏只有各種樹影，甚至分辨不出是花園裏的“樹”還是花園外的。
“吳澗，還看得到我們嗎？”
黎索喊道。
“現在太暗了，但我看得到你們的光。”
吳澗說道。
“我把車燈全都打開。”
不遠處傳來一陣聲響，似乎是吳澗去挪斯姜的摩托車，接著又把汽車的燈打過來了。
但斯姜和黎索並未感覺周圍有什麽變化。
斯姜心裏略過一絲不詳的預感。
“吳秘書，現在你還看得到我們在哪嗎？”
“看得到，你們在北邊的那道圍墻附近往前走。”
斯姜和黎索的手同時收緊了。
“可是我們現在……根本就沒有在走啊。”
周圍突然變得一片死寂，再也沒有傳來聲音。
斯姜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餵，黎索。”
“剛剛我們聽到的……真的是吳澗的聲音嗎？”
*
該死，被障眼法欺騙了！
斯姜心想道。
從進入花園的那一刻起，他們眼中站在墻外的“吳澗”便都有可能是障眼法，為的就是讓他們在察覺之前盡可能地多停留在花園裏。
比如到了現在，他們就已經完全迷失了。
怎麽可能……整個花園一共就這麽大，樹也只有二十幾棵。按照過去的經驗，即便是游戲內出現新的空間，也只是在現實空間的基礎上疊加一個次元，不會憑空變大。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是遇到了鬼打墻……這些“樹”一直在跟著他們改變位置，所以他們才走不出去！
“黎索，用你的觸手！”
斯姜喊道。
“嗯？”
“你的觸手可以自由伸長吧？讓它們往四面八方鋪開過去，就可以像繩索一樣指示方向。”
“我們只要跟著你的觸手走，就可以走出去了。”
黎索點點頭，觸手立刻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散開去。
斯姜沒有立刻往前，而是小心地用手電筒照了一番。
他猜測這片地本身有異常，既然“樹”能夠自由移動，那也可能影響黎索觸手的走向。
所以他讓黎索把所有觸手都散出去，而不是只放出一根——這樣一來，如果觸手受到了影響，就能看出交錯或者打結。
而現在，目之所及的範圍內，每只觸手都在各自的方向上。
斯姜松了口氣。
“往哪裏走？”
黎索問道。
“先順著小蛇的方向走吧。”
斯姜指著黑王蛇一樣的觸手說道。
“運氣好的話，只要隨便往哪摸到豁口就能出去。運氣不好的話只有特定的豁口能真正離開——到時候我們再一條一條地試就行。”
黎索應了一聲，把斯姜的手扣得更緊。
像是覺得還不夠似的，他又把斯姜往自己面前一拉，用另一只手環住了他的腰。
“這樣是雙重保險。”
黎索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走吧。”
斯姜顧不得計較那麽多，再說他也早習慣了，於是便打著燈，專心沿著那條觸手的方向走去。
幾步後，他停了下來。
“怎麽了？”
黎索的鼻息呼在他耳邊，因為太近而顯得有些粘膩。
這人的註意力似乎並不在離開這件事上，而在和斯姜親密接觸上。
“你有聽到什麽聲音嗎？”
斯姜問道。
“像是‘沙沙’的聲音。”
“嗯？沒有啊。”
“只有我們走的時候有腳步聲。”
“那個聲音很狡猾，只在我們走路的時候才會響起，我們一停下來它也跟著停了。”
黎索不置可否。
“那反正只要我們快點離開這裏就沒事了吧？”
“……嗯。”
斯姜還是覺得有些怪異，沒有繼續往前。
他想了想，開始掰那兩只死死箍著自己的手。
“怎麽了？”
“我想看看地面，你這樣我沒法蹲下去。”
黎索不情不願地松開了些，看著斯姜在他面前彎下身去。
斯姜拿手電筒照著地面，用鞋尖踢開落葉，湊近去查看。
落葉並沒有預想得那麽厚，很快就露出了土層。奇怪的是，這些土層並不是幹涸或者板結的，也不是濕潤的，而是像黏土一樣在光線下顯現出了光澤。
很快，斯姜發現了那些光澤的來源，是藏在土中的一些極細的絲線。
就像是蛛絲一樣，透明的，若隱若現的……只在光線下的某些角度能看出痕跡來。
而這些絲線的方向……
斯姜瞳孔一縮。
黎索的觸手是以一個中心往不同方向延伸出去的，而這些絲線的方向則和觸手都是垂直的，就像是經緯交錯。
如果把它們看成一個整體，等於說構成了一個蛛網！
而蛛網的中心，就是他們倆所站著的位置。
不，應該是他一個人。
“……你不是黎索！”
但凡有點危險的時候，黎索都會把斯姜擋在後面，絕對不會像剛才那樣從背後纏住他！
手電筒的光照過去的一瞬間，原本纏著他的“黎索”變成了千萬條極細的絲線。
它迅速調整著形態，一會變成吳澗的模樣，一會又變成斯姜的模樣。
而周圍的那些“樹”也跟著躁動起來，仿佛它結下的一顆顆繭，同時它也在告訴斯姜：這就是他的結局。
被絲線纏成一顆繭，然後吸食殆盡，繼續“種”在這片花園裏。
往哪裏逃？斯姜絕望地想道。
早在一開始，他就已經踏入這張蛛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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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轍回覆道。
「有一種菌會寄生在蟲類體內, 一開始蟲類還可以活著，慢慢地內部的養分全部被菌類吸收，蟲子也就死了, 但軀殼還保留著。」
「之後菌會突破軀殼繼續往外生長，如果孢子沒能成功找到新的宿主，那麽在寄主的養分徹底消耗完畢後就會死去。」
「當然這種寄生在人體裏的還是第一次聽說，應該是異變種……具體的還要分析樣本後才能確定。」
黎索應了一聲。
“之後我會把樣本送給你的, 謝醫生。”
吳澗說道。
「沒問題。」
「哎, 這裏還有別人嗎？是你們的新員工？」
在斯姜把發現通知吳澗後, 他和黎索就一起到了這個小樹林裏。
之後黎索撥通了一個視頻通話, 說是他們在醫療中心的人，對各種異變癥狀頗有研究。
原本鏡頭是對著菌絲的，這會似乎是黎索的手斜了些，把斯姜也照進去了。
斯姜趕緊往後退了兩步。
攝像頭裏又只剩下花園裏的“樹”，黎索的嘴角卻勾了起來。
“咳……謝醫生最近比較忙吧？等您之後有空過來, 我們再細聊。”
吳澗說道。
謝轍沒再追問。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好的。」
「雖然這東西看起來是死了，但也不排除休眠的可能。你們取樣本的時候小心一點，不要吸入體內了。」
通話結束，“花園”裏又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這些難道是別墅原本的主人？”
斯姜問道。
“看衣著風格有可能, 但也不排除是其他外來者……畢竟別墅的擁有者全部以這種方式死在一個地方，多少有點詭異了。”
“花園”裏的這種“樹”有二十幾棵。
“會不會是墓地？”
如果這些人原本就死去了，那運到這裏讓菌絲寄生在體內，既處理好了屍體, 又保留了這些人的外表不腐。
斯姜這樣想。
“有這個可能，但或許沒那麽簡單。說不定這是別墅主人布下的古老陷阱。”
吳澗回答道。
“……陷阱？”
“這座山有許多詭異的地方，之前我們探索了很多次，但都沒發現什麽跡象——直到今天。”
“大概那些真正的詭異之處都深藏在這些看似普通的植物和土地裏。”
斯姜擡起頭來。
“什麽詭異的地方？”
吳澗看了一眼黎索, 欲言又止。
黎索點了點頭。
“黎董送你的那輛車上其實有定位系統……一開始我們以為你是什麽可疑分子，想看看能不能憑借軌跡找到什麽線索。”
“確認你拿到車後，黎董就下了一單外賣訂單。我們一路監控，卻發現……”
“你的車在進入後山範圍開始失去信號，許久後你又突然出現在黎董的房間外，連別墅內原本的監控都沒有起效。”
吳澗說著頓了頓。
“所以我們猜測後山是有什麽東西屏蔽了信號，但是一直沒找到類似的屏蔽器。”
“我記得你說過，你都是穿過這個花園來的？”
斯姜已經不想計較黎索監控他行蹤的事，反正那輛車本來就是黎索給的，況且現在有了道具，他們也沒法追蹤他。
他往前走了幾步，伸手比劃了一下。
“平時我應該是從這個方向進來，然後從那裏穿出去，接著就到了大路上。”
斯姜說道。
“就是大門通往別墅的主幹道，當時我還在想為什麽沒有人看管。”
“不可能，整條主路都有人巡邏。後期我們還加強了守衛，你來的時候百分百布滿了人。”
黎索肯定地回答道。
斯姜一楞。
類似的場景似曾相識。
如果當初斯姜真的上了無人的大路，而黎索這邊又沒有人看到他的話，最有可能的就是他駛入的是一個看似相同、但實際上是和現實世界重疊著的另一個空間。
簡直和任務場的設置一模一樣。
難道這個花園是通往任務場異空間的出入口？不需要什麽開啟任務的契機，僅僅是經過花園就可以做到嗎？
斯姜心想。
可是他從未在送餐途中遇到過什麽啊。
要想驗證這一點其實也很容易，只需要現在重新走一遍當時的路線就好。
斯姜把提議說了出來。
“可以，那我們三個一起走吧。”
吳澗說著，朝斯姜所指的“入口方向”走去。
斯姜也打算往那裏走，冷不防地胳膊被拉了一下。
他回過頭，看到是黎索。
黎索上前一步，和他並排站著，目光卻朝著相反的方向。
“……防止走散。”
說完，那只手順著斯姜的手臂往下一滑，正好滑到他手心裏。
接著不講理的手指蠻橫地插進斯姜的指縫裏，緊緊扣住。
斯姜撇了撇嘴，無語地任由自己被拉走。
花園外有幾道低矮的圍墻，它們之間並沒有相連在一起，而是分成幾道散落的線段，虛虛地把花園圈在裏面。
那個“入口處”，嚴格說來便是圍墻的其中一個豁口。
“從這走進去就好了吧？”
吳澗說著往前走了一步。
黎索攔住了他。
“等等，你留在外面負責監控和聯絡吧。”
“信號是否消失，我們又是否始終會在外人的視線裏……還是留個人看著比較好。”
吳澗應了一聲，退到一旁。
黎索緊緊牽著斯姜，又小心把他擋在身後，自己率先進了豁口。
吳澗則沿著外圍墻走著，觀察他們的變化。
現在已經接近傍晚，天空又暗了一點。
斯姜打開了手電筒，讓陰影消失的道具效果讓眼前的一切更加詭異，而光線之外卻顯得更黑了。
“在裏面隨便走？沒有特定路線嗎？”
黎索問道。
斯姜回過神來，應了一聲。
光線打在一棵比他們略矮的“樹”上。
要是在別的地方，這個小花園是很容易一眼望到頭的，只不過花園本身就在樹林裏，視野裏都是高高低低的樹，很容易讓大腦混淆。
斯姜決定把註意力集中在手電筒的光照著的範圍內，應該沒多久就能走出去了。
他用光線指引著方向，黎索會意，便跟著光往前走去。
地面上傳來兩人踩碎枯葉的聲音，偶爾有幾聲別處的，是在圍墻外走著的吳澗。
不知不覺，天又黑了點。
“黎索，我們已經走過幾棵樹了？”
斯姜突然問道。
“我不知道……七八棵？”
“那為什麽周圍前面還有那麽多？”
兩個人停下腳步，往周圍望去。
仿佛在一瞬間，天色極速暗了下去，視線裏只有各種樹影，甚至分辨不出是花園裏的“樹”還是花園外的。
“吳澗，還看得到我們嗎？”
黎索喊道。
“現在太暗了，但我看得到你們的光。”
吳澗說道。
“我把車燈全都打開。”
不遠處傳來一陣聲響，似乎是吳澗去挪斯姜的摩托車，接著又把汽車的燈打過來了。
但斯姜和黎索並未感覺周圍有什麽變化。
斯姜心裏略過一絲不詳的預感。
“吳秘書，現在你還看得到我們在哪嗎？”
“看得到，你們在北邊的那道圍墻附近往前走。”
斯姜和黎索的手同時收緊了。
“可是我們現在……根本就沒有在走啊。”
周圍突然變得一片死寂，再也沒有傳來聲音。
斯姜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餵，黎索。”
“剛剛我們聽到的……真的是吳澗的聲音嗎？”
*
該死，被障眼法欺騙了！
斯姜心想道。
從進入花園的那一刻起，他們眼中站在墻外的“吳澗”便都有可能是障眼法，為的就是讓他們在察覺之前盡可能地多停留在花園裏。
比如到了現在，他們就已經完全迷失了。
怎麽可能……整個花園一共就這麽大，樹也只有二十幾棵。按照過去的經驗，即便是游戲內出現新的空間，也只是在現實空間的基礎上疊加一個次元，不會憑空變大。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是遇到了鬼打墻……這些“樹”一直在跟著他們改變位置，所以他們才走不出去！
“黎索，用你的觸手！”
斯姜喊道。
“嗯？”
“你的觸手可以自由伸長吧？讓它們往四面八方鋪開過去，就可以像繩索一樣指示方向。”
“我們只要跟著你的觸手走，就可以走出去了。”
黎索點點頭，觸手立刻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散開去。
斯姜沒有立刻往前，而是小心地用手電筒照了一番。
他猜測這片地本身有異常，既然“樹”能夠自由移動，那也可能影響黎索觸手的走向。
所以他讓黎索把所有觸手都散出去，而不是只放出一根——這樣一來，如果觸手受到了影響，就能看出交錯或者打結。
而現在，目之所及的範圍內，每只觸手都在各自的方向上。
斯姜松了口氣。
“往哪裏走？”
黎索問道。
“先順著小蛇的方向走吧。”
斯姜指著黑王蛇一樣的觸手說道。
“運氣好的話，只要隨便往哪摸到豁口就能出去。運氣不好的話只有特定的豁口能真正離開——到時候我們再一條一條地試就行。”
黎索應了一聲，把斯姜的手扣得更緊。
像是覺得還不夠似的，他又把斯姜往自己面前一拉，用另一只手環住了他的腰。
“這樣是雙重保險。”
黎索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走吧。”
斯姜顧不得計較那麽多，再說他也早習慣了，於是便打著燈，專心沿著那條觸手的方向走去。
幾步後，他停了下來。
“怎麽了？”
黎索的鼻息呼在他耳邊，因為太近而顯得有些粘膩。
這人的註意力似乎並不在離開這件事上，而在和斯姜親密接觸上。
“你有聽到什麽聲音嗎？”
斯姜問道。
“像是‘沙沙’的聲音。”
“嗯？沒有啊。”
“只有我們走的時候有腳步聲。”
“那個聲音很狡猾，只在我們走路的時候才會響起，我們一停下來它也跟著停了。”
黎索不置可否。
“那反正只要我們快點離開這裏就沒事了吧？”
“……嗯。”
斯姜還是覺得有些怪異，沒有繼續往前。
他想了想，開始掰那兩只死死箍著自己的手。
“怎麽了？”
“我想看看地面，你這樣我沒法蹲下去。”
黎索不情不願地松開了些，看著斯姜在他面前彎下身去。
斯姜拿手電筒照著地面，用鞋尖踢開落葉，湊近去查看。
落葉並沒有預想得那麽厚，很快就露出了土層。奇怪的是，這些土層並不是幹涸或者板結的，也不是濕潤的，而是像黏土一樣在光線下顯現出了光澤。
很快，斯姜發現了那些光澤的來源，是藏在土中的一些極細的絲線。
就像是蛛絲一樣，透明的，若隱若現的……只在光線下的某些角度能看出痕跡來。
而這些絲線的方向……
斯姜瞳孔一縮。
黎索的觸手是以一個中心往不同方向延伸出去的，而這些絲線的方向則和觸手都是垂直的，就像是經緯交錯。
如果把它們看成一個整體，等於說構成了一個蛛網！
而蛛網的中心，就是他們倆所站著的位置。
不，應該是他一個人。
“……你不是黎索！”
但凡有點危險的時候，黎索都會把斯姜擋在後面，絕對不會像剛才那樣從背後纏住他！
手電筒的光照過去的一瞬間，原本纏著他的“黎索”變成了千萬條極細的絲線。
它迅速調整著形態，一會變成吳澗的模樣，一會又變成斯姜的模樣。
而周圍的那些“樹”也跟著躁動起來，仿佛它結下的一顆顆繭，同時它也在告訴斯姜：這就是他的結局。
被絲線纏成一顆繭，然後吸食殆盡，繼續“種”在這片花園裏。
往哪裏逃？斯姜絕望地想道。
早在一開始，他就已經踏入這張蛛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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