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兩個人都吃了一驚 “你想追我，是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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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兩個人都吃了一驚 “你想追我，是怎麽……
斯姜楞了足足三秒。
一時間, 他的腦海裏閃過無數種可能性。
什麽“因為他是玩家身份”，或者“因為他完成了系統任務”，抑或是“因為他算是90蛛手下的員工”。
……總而言之, 肯定不是因為他是房間的主人！
身後傳來了輕微的響動。
斯姜回過神來，意識到可能是“綠葉”回來了。
他沒時間思索，趕緊閃身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
“！！！！！”
斯姜瞪大了眼睛。
眼前是270度的超大平層, 三面都是通透的落地玻璃, 外面的景色一覽無餘。
這裏是大樓的頂層, 幾乎是C區乃至全市最高的地方, 把地下停車場幾乎淹沒的大暴雨，在這竟然看不出一點痕跡。
因為這個房間本身就在雲層之上，那些雷電轟鳴都只是生活在雲層之下的普通人會遇到的苦難。
只要你站得足夠高，看見的就永遠是風平浪靜和晴空萬裏。
斯姜忍不住走到窗邊，小心地往下看去。
他的眼前是一望無際的白色雲海, 目之所及最高的高樓，也幾乎只有避雷針能露出雲端。
那些可怕的怪物、混亂的紛爭，還有散發著腥臭味的血雨，都和這個房間毫無關系。
這就是“King’s Room”。
斯姜強迫自己收回思緒, 不要再看下去。
他現在是闖進了別人的家，可沒有閑情逸致給他欣賞風景。
他扭過頭，又一次舉起武器，開始小心地繞著房間巡視, 防止屋裏有人埋伏。
幾分鐘後，他放下了槍，臉上的表情卻逐漸扭曲。
檢查過了，房裏沒有人, 大概是外面那道安保已經足夠嚴格，所以屋內也沒有設置任何額外的防護。
可是，這間屋子……
也太大、太豪華了吧！
主臥裏的床看起來比雲還舒服，從這頭到那頭可以讓他打十幾個滾；浴缸是用天然巖石砌起來的，躺在裏面就和在山裏泡溫泉一樣。
不同的區域裏散發著不同的天然植物香氣，仔細一找，就會發現並不是用精油制造的，而是屋裏真正種著那樣植物。
斯姜還發現了一個裝成“熱帶雨林”模樣的空間，裏面生長著各種稀有的菌類植物和花草，還有小鳥和蝴蝶在起舞。
地上看似隨意擺放的巖石、隨處可見的樹木，有許多事用來制作高檔家具的木材和石材。
在這個空間之後，則是一個巨大的廚房。
幾個大小不同、功能各異的冰箱，看起來能把一年四季、世界各地的食材都存放進去。隨意打開一個，斯姜竟然看到了一箱泥土，上面種著只有雪山才能開出的花。
外圍的一圈有三面是陽臺，根據采光條件的不同布置成了不同的風格。
其中一個陽臺上，甚至還有沙灘、椰子樹和天藍色的游泳池。
肉眼可見的地方沒有什麽“一看就很貴”的奢侈品，卻都是仔細一想都需要花大價錢才能出現在房間裏的東西！
——他現在住的那件出租屋都沒有人家的冰箱大！
嫉妒使斯姜變得面目可憎。
他終於知道自己和黎索被偷走的血汗錢去了哪裏——在這個房間裏，連呼吸一口空氣都要吸掉幾百塊錢！
真正的為富不仁啊！
斯姜趕緊深吸了幾口氣，告訴自己要平靜下來。
剛才他繞圈的時候發現屋裏有幾處辦公區域，那裏應該能找到和劇情相關的文件。
在屋主回來之前，他必須找到關鍵的東西。
斯姜定了定神，走進了書房。
半小時後，他眉頭緊鎖，眼睛也越瞪越大。
18:00
廚房傳來了一陣食物烘烤的香氣，讓斯姜忍不住被吸引了註意力。
反應過來之後，他心裏頓時警鈴大作。
……有人在廚房？是廚師還是主人？
電腦桌面跳出了一行提醒，說已經到了屋主平時回來的時間，食物開始自動烹飪，以便他一進門就能及時吃到最熱乎的食物。
原來是自動開始的程序。但這同時也說明屋主馬上就要回來了。
斯姜松了口氣，趕緊開始清理他活動的痕跡。
奇怪，這個屋主家裏這麽大，居然都不請人來打掃和做飯，難道這些日常都是由機器程序完成的？
這間房還是在雲端，目之所及都沒有半個活人，他就不嫌冷清的慌嗎。
斯姜心想道。
不過看書房裏的資料，想來也是需要嚴格保密的存在，不讓人出入也是正常的。
斯姜收拾完，最後檢查了一下，就趕緊出了門。
門外靜悄悄的，沒有人的痕跡，想來是“綠葉”回來之後既沒有看到斯姜，也沒有辦法進屋，於是就離開了。
進電梯的時候，斯姜猶豫了片刻。
“綠葉”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家住在哪裏，說不定就在他家蹲點呢。
可是她又說“有人不希望我這麽早動你，所以我沒有下手”——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電梯緩緩減速，接著伴隨著震動，停住了。
斯姜擡起頭，看到電梯只往下走了十層。
“叮——”
門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似乎已經等候電梯多時了。
打上照面的時候，兩個人都吃了一驚。
“小姜？”
“王哥？”
斯姜下意識地堵住了電梯門，防止王哥逃出去。
還好，王哥也沒有那個意思。
電梯門又關上了，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都有些警惕。
最後還是王哥先打破了沈默。
“你把貨送到了？咳，我找到那門牌號是哪了，就是往上都是統一管理的高檔公寓，我根本沒權限上去，只好在這層等……”
“……你有話好好說，先把槍放下！”
斯姜不為所動。
“這次送貨是怎麽回事？你從哪來的地址？為什麽車停在那裏，又為什麽……”
他打住了話頭。
“哎，你聽我解釋啊，其實就是我積累了一些人脈……”
斯姜像是發現了什麽，盯著王哥的手，慢慢朝她走去。
王哥的一只手臂從手腕往上都布滿了紋身，仔細一看，有一塊的質地似乎和別處不同，只是被小心掩飾起來了。
不，倒像是這整條花臂都是掩飾，為的就是讓手臂上那個圖案不引人註目！
——那是一朵玫瑰花。
確認的瞬間，斯姜對著王哥的太陽穴舉起了槍。
“你是玩家！”
王哥楞了楞，雖然沒有回答，但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斯姜終於明白了。
“槍”之所以放棄玩家群，就是發現許多玩家表面裝傻，實際上都在各自行動。他們不分享自己的信息，反而想通過玩家群掌握別人的信息，好為自己牟利。
甚至還有的結成了同盟，做一些損害其他玩家行為的事！
“你是‘綠葉’的同夥。她退群去參加紫狐醫藥的研究，而你用‘玫瑰’的身份繼續留在群裏，用來監控其他玩家的動向。”
斯姜說道。
“‘綠葉’對我的了解都是你提供的，我的網名、真名、住址、聲音……知道全部信息的只有你一個人。”
王哥眨了眨眼睛，沒有反駁。
“早在我加入‘上門換鎖’群聊的時候，你就已經認出我了吧？你故意親自上門，給了我扣住你的機會，同時也確認了我的住址。”
斯姜繼續說道。
“你應該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註意到‘小姜的睡前故事’了，那一次上門，你還確認了我的聲音。後來你故意提到直播間，也是想看看我的反應，試探我的立場。”
“早在我使用隱藏行蹤的道具之前，你就知道那個主播是我了。”
王哥露出了微笑，不置可否。
“你不反駁，看來我都說對了。”
斯姜把槍往她腦袋上頂了頂。
“說吧，這次的‘送貨’是怎麽回事？”
“看起來它並不是一個針對我的陷阱，倒更像是一個真實的系統任務。只是你們雖然接到了任務，卻覺得過於危險或者沒有能力完成，便想借著我去解決。”
“只可惜，你們發現雖然任務已經完成了，卻沒有算在你們頭上，所以你們還是沒法進入那個房間。”
王哥笑了一聲，輕輕撥開了抵著腦門的槍。
“收了吧，對我沒用。”
斯姜目光一暗，沒有動作。
“真的沒用，不是詐你。”
“而且，你也知道我其實救了你一命吧？”
斯姜沒有吭聲。
片刻後，他緩緩放下了槍。
在見到王哥的那一刻，斯姜就明白了。
“綠葉”說的那番話，說明她的確去斯姜的住處找過他，但卻無功而返。
因為“有人不希望她那麽早動他”。
攔住綠葉的不是別的，而是王哥親手換上的鎖。
“那把鎖是系統道具？”
他問道。
“沒錯。一旦上鎖，不僅是那道房門，連你的整個房間都會受到嚴密保護。”
“無論是普通人還是怪物，都打不開。”
王哥回答道。
“挺高級的道具，很貴呢。”
“‘綠葉’很想除掉我，你是她的同盟，又為什麽要保護我？”
“因為我們目標一致，理念卻未必相同。關於你的問題，就是我們在執行目標過程中的小分歧。”
“你們的目標是什麽？”
斯姜皺了皺眉頭。
“紅方還是白方？”
王哥笑了。
“都不是。”
“我們是粉方。”
斯姜一楞，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中立派？”
“粉色”介於紅色和白色之間，像是二者的混合。
王哥點了點頭。
“游戲應該沒有這個選項吧？”
斯姜問道。
“游戲沒有這個選項，但我們可以有自己的選項。”
“這是一個游戲，也是一個世界，我們選擇的是維護這個世界的方式。”
“可這個世界是……”
斯姜想了想，還是把“假的”兩個字咽了下去。
“你和‘綠葉’的看法不同，是因為不確定我會如何影響這個世界。”
他繼續說道。
“‘綠葉’認為無論我是紅方還是白方，只要做出了選擇，就一定是你們的對立面，因為我會為了陣營勝利而戰。”
“但你覺得未必——至少現階段未必，因為我的直播間有了越來越大的影響，還把整個城市的npc都拖入了戰局，或許對實現你們的目標有益。”
王哥點點頭。
“你很聰明，在勢單力薄的時候，能想到利用整座城市的人。”
“我很希望你能站在我們這邊。”
“你這是勸降？”
“只是隨口問問，萬一呢？”
“可是游戲總要分出輸贏，不管是紅方還是白方。”
斯姜說道。
“你就不怕你們的目標實現，游戲就永遠不會結束了嗎？”
“那就不結束。”
“……噢？”
斯姜有些錯愕。
“你記得原本世界的模樣？……比這還壞？”
“那倒不記得。”
王哥聳了聳肩。
“可這世界也挺好，如果能按我們的目標實現的話，我會很願意永遠生活在這裏。”
“……”
“你們理想的世界是什麽樣，這些怪物和人類共存？聽起來很像那種‘人妖故事’的傳統命題。”
“只可惜在這個游戲設定裏恐怕是無法實現的，因為所謂的‘妖’就是異化的人類，而且他們不但會喪失理智、攻擊同類，還很容易死去。”
“普通人和怪物之間，總有一個會徹底消失。”
“你說的是過去，還是‘魅’的時代。”
“但現在已經有‘魃’了，它除了身體被徹底強化外，和普通人沒有什麽區別。並且它可以以‘魅’為食，沒必要攻擊普通人。”
王哥說道。
“隨著研究深入，‘魃’之後還可以有更高級的物種。或許到未來，這些不斷進化的怪物能成為普通人的守護者。”
斯姜盯著她看了一會，許久沒有開口。
“這就是‘綠葉’要參與實驗的原因嗎？”
“但你們還不知道，‘魃’身上會出現什麽問題吧？還有……”
他說著頓了頓。
“這個世界的真相。”
王哥的目光漸漸變了。
“真相？”
“……你進了那個房間？你發現了什麽？！”
斯姜搖搖頭，沒有直接回答。
“事已至此，要不告訴我你的真名吧，也算相識一場。”
“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禮尚往來吧。”
“王戈。”
“……什麽？”
“戈，止戈的戈。”
斯姜露出了一個覆雜的微笑。
“多謝你送我的防護門，但我大概用不著了。”
電梯門突然打開，斯姜大步退了出去。
這是他剛才臨時按下的樓層。
“我現在要去別的地方了，你現在想追我，是怎麽都追不上的。”
“……收聽今晚的直播吧。”
王戈沒有說話，也沒有踏出電梯，只是沈默地望著斯姜，目光覆雜。
電梯門在兩個人之間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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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 他的腦海裏閃過無數種可能性。
什麽“因為他是玩家身份”，或者“因為他完成了系統任務”，抑或是“因為他算是90蛛手下的員工”。
……總而言之, 肯定不是因為他是房間的主人！
身後傳來了輕微的響動。
斯姜回過神來，意識到可能是“綠葉”回來了。
他沒時間思索，趕緊閃身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
“！！！！！”
斯姜瞪大了眼睛。
眼前是270度的超大平層, 三面都是通透的落地玻璃, 外面的景色一覽無餘。
這裏是大樓的頂層, 幾乎是C區乃至全市最高的地方, 把地下停車場幾乎淹沒的大暴雨，在這竟然看不出一點痕跡。
因為這個房間本身就在雲層之上，那些雷電轟鳴都只是生活在雲層之下的普通人會遇到的苦難。
只要你站得足夠高，看見的就永遠是風平浪靜和晴空萬裏。
斯姜忍不住走到窗邊，小心地往下看去。
他的眼前是一望無際的白色雲海, 目之所及最高的高樓，也幾乎只有避雷針能露出雲端。
那些可怕的怪物、混亂的紛爭，還有散發著腥臭味的血雨，都和這個房間毫無關系。
這就是“King’s Room”。
斯姜強迫自己收回思緒, 不要再看下去。
他現在是闖進了別人的家，可沒有閑情逸致給他欣賞風景。
他扭過頭，又一次舉起武器，開始小心地繞著房間巡視, 防止屋裏有人埋伏。
幾分鐘後，他放下了槍，臉上的表情卻逐漸扭曲。
檢查過了，房裏沒有人, 大概是外面那道安保已經足夠嚴格，所以屋內也沒有設置任何額外的防護。
可是，這間屋子……
也太大、太豪華了吧！
主臥裏的床看起來比雲還舒服，從這頭到那頭可以讓他打十幾個滾；浴缸是用天然巖石砌起來的，躺在裏面就和在山裏泡溫泉一樣。
不同的區域裏散發著不同的天然植物香氣，仔細一找，就會發現並不是用精油制造的，而是屋裏真正種著那樣植物。
斯姜還發現了一個裝成“熱帶雨林”模樣的空間，裏面生長著各種稀有的菌類植物和花草，還有小鳥和蝴蝶在起舞。
地上看似隨意擺放的巖石、隨處可見的樹木，有許多事用來制作高檔家具的木材和石材。
在這個空間之後，則是一個巨大的廚房。
幾個大小不同、功能各異的冰箱，看起來能把一年四季、世界各地的食材都存放進去。隨意打開一個，斯姜竟然看到了一箱泥土，上面種著只有雪山才能開出的花。
外圍的一圈有三面是陽臺，根據采光條件的不同布置成了不同的風格。
其中一個陽臺上，甚至還有沙灘、椰子樹和天藍色的游泳池。
肉眼可見的地方沒有什麽“一看就很貴”的奢侈品，卻都是仔細一想都需要花大價錢才能出現在房間裏的東西！
——他現在住的那件出租屋都沒有人家的冰箱大！
嫉妒使斯姜變得面目可憎。
他終於知道自己和黎索被偷走的血汗錢去了哪裏——在這個房間裏，連呼吸一口空氣都要吸掉幾百塊錢！
真正的為富不仁啊！
斯姜趕緊深吸了幾口氣，告訴自己要平靜下來。
剛才他繞圈的時候發現屋裏有幾處辦公區域，那裏應該能找到和劇情相關的文件。
在屋主回來之前，他必須找到關鍵的東西。
斯姜定了定神，走進了書房。
半小時後，他眉頭緊鎖，眼睛也越瞪越大。
18:00
廚房傳來了一陣食物烘烤的香氣，讓斯姜忍不住被吸引了註意力。
反應過來之後，他心裏頓時警鈴大作。
……有人在廚房？是廚師還是主人？
電腦桌面跳出了一行提醒，說已經到了屋主平時回來的時間，食物開始自動烹飪，以便他一進門就能及時吃到最熱乎的食物。
原來是自動開始的程序。但這同時也說明屋主馬上就要回來了。
斯姜松了口氣，趕緊開始清理他活動的痕跡。
奇怪，這個屋主家裏這麽大，居然都不請人來打掃和做飯，難道這些日常都是由機器程序完成的？
這間房還是在雲端，目之所及都沒有半個活人，他就不嫌冷清的慌嗎。
斯姜心想道。
不過看書房裏的資料，想來也是需要嚴格保密的存在，不讓人出入也是正常的。
斯姜收拾完，最後檢查了一下，就趕緊出了門。
門外靜悄悄的，沒有人的痕跡，想來是“綠葉”回來之後既沒有看到斯姜，也沒有辦法進屋，於是就離開了。
進電梯的時候，斯姜猶豫了片刻。
“綠葉”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他家住在哪裏，說不定就在他家蹲點呢。
可是她又說“有人不希望我這麽早動你，所以我沒有下手”——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電梯緩緩減速，接著伴隨著震動，停住了。
斯姜擡起頭，看到電梯只往下走了十層。
“叮——”
門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似乎已經等候電梯多時了。
打上照面的時候，兩個人都吃了一驚。
“小姜？”
“王哥？”
斯姜下意識地堵住了電梯門，防止王哥逃出去。
還好，王哥也沒有那個意思。
電梯門又關上了，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都有些警惕。
最後還是王哥先打破了沈默。
“你把貨送到了？咳，我找到那門牌號是哪了，就是往上都是統一管理的高檔公寓，我根本沒權限上去，只好在這層等……”
“……你有話好好說，先把槍放下！”
斯姜不為所動。
“這次送貨是怎麽回事？你從哪來的地址？為什麽車停在那裏，又為什麽……”
他打住了話頭。
“哎，你聽我解釋啊，其實就是我積累了一些人脈……”
斯姜像是發現了什麽，盯著王哥的手，慢慢朝她走去。
王哥的一只手臂從手腕往上都布滿了紋身，仔細一看，有一塊的質地似乎和別處不同，只是被小心掩飾起來了。
不，倒像是這整條花臂都是掩飾，為的就是讓手臂上那個圖案不引人註目！
——那是一朵玫瑰花。
確認的瞬間，斯姜對著王哥的太陽穴舉起了槍。
“你是玩家！”
王哥楞了楞，雖然沒有回答，但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斯姜終於明白了。
“槍”之所以放棄玩家群，就是發現許多玩家表面裝傻，實際上都在各自行動。他們不分享自己的信息，反而想通過玩家群掌握別人的信息，好為自己牟利。
甚至還有的結成了同盟，做一些損害其他玩家行為的事！
“你是‘綠葉’的同夥。她退群去參加紫狐醫藥的研究，而你用‘玫瑰’的身份繼續留在群裏，用來監控其他玩家的動向。”
斯姜說道。
“‘綠葉’對我的了解都是你提供的，我的網名、真名、住址、聲音……知道全部信息的只有你一個人。”
王哥眨了眨眼睛，沒有反駁。
“早在我加入‘上門換鎖’群聊的時候，你就已經認出我了吧？你故意親自上門，給了我扣住你的機會，同時也確認了我的住址。”
斯姜繼續說道。
“你應該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註意到‘小姜的睡前故事’了，那一次上門，你還確認了我的聲音。後來你故意提到直播間，也是想看看我的反應，試探我的立場。”
“早在我使用隱藏行蹤的道具之前，你就知道那個主播是我了。”
王哥露出了微笑，不置可否。
“你不反駁，看來我都說對了。”
斯姜把槍往她腦袋上頂了頂。
“說吧，這次的‘送貨’是怎麽回事？”
“看起來它並不是一個針對我的陷阱，倒更像是一個真實的系統任務。只是你們雖然接到了任務，卻覺得過於危險或者沒有能力完成，便想借著我去解決。”
“只可惜，你們發現雖然任務已經完成了，卻沒有算在你們頭上，所以你們還是沒法進入那個房間。”
王哥笑了一聲，輕輕撥開了抵著腦門的槍。
“收了吧，對我沒用。”
斯姜目光一暗，沒有動作。
“真的沒用，不是詐你。”
“而且，你也知道我其實救了你一命吧？”
斯姜沒有吭聲。
片刻後，他緩緩放下了槍。
在見到王哥的那一刻，斯姜就明白了。
“綠葉”說的那番話，說明她的確去斯姜的住處找過他，但卻無功而返。
因為“有人不希望她那麽早動他”。
攔住綠葉的不是別的，而是王哥親手換上的鎖。
“那把鎖是系統道具？”
他問道。
“沒錯。一旦上鎖，不僅是那道房門，連你的整個房間都會受到嚴密保護。”
“無論是普通人還是怪物，都打不開。”
王哥回答道。
“挺高級的道具，很貴呢。”
“‘綠葉’很想除掉我，你是她的同盟，又為什麽要保護我？”
“因為我們目標一致，理念卻未必相同。關於你的問題，就是我們在執行目標過程中的小分歧。”
“你們的目標是什麽？”
斯姜皺了皺眉頭。
“紅方還是白方？”
王哥笑了。
“都不是。”
“我們是粉方。”
斯姜一楞，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中立派？”
“粉色”介於紅色和白色之間，像是二者的混合。
王哥點了點頭。
“游戲應該沒有這個選項吧？”
斯姜問道。
“游戲沒有這個選項，但我們可以有自己的選項。”
“這是一個游戲，也是一個世界，我們選擇的是維護這個世界的方式。”
“可這個世界是……”
斯姜想了想，還是把“假的”兩個字咽了下去。
“你和‘綠葉’的看法不同，是因為不確定我會如何影響這個世界。”
他繼續說道。
“‘綠葉’認為無論我是紅方還是白方，只要做出了選擇，就一定是你們的對立面，因為我會為了陣營勝利而戰。”
“但你覺得未必——至少現階段未必，因為我的直播間有了越來越大的影響，還把整個城市的npc都拖入了戰局，或許對實現你們的目標有益。”
王哥點點頭。
“你很聰明，在勢單力薄的時候，能想到利用整座城市的人。”
“我很希望你能站在我們這邊。”
“你這是勸降？”
“只是隨口問問，萬一呢？”
“可是游戲總要分出輸贏，不管是紅方還是白方。”
斯姜說道。
“你就不怕你們的目標實現，游戲就永遠不會結束了嗎？”
“那就不結束。”
“……噢？”
斯姜有些錯愕。
“你記得原本世界的模樣？……比這還壞？”
“那倒不記得。”
王哥聳了聳肩。
“可這世界也挺好，如果能按我們的目標實現的話，我會很願意永遠生活在這裏。”
“……”
“你們理想的世界是什麽樣，這些怪物和人類共存？聽起來很像那種‘人妖故事’的傳統命題。”
“只可惜在這個游戲設定裏恐怕是無法實現的，因為所謂的‘妖’就是異化的人類，而且他們不但會喪失理智、攻擊同類，還很容易死去。”
“普通人和怪物之間，總有一個會徹底消失。”
“你說的是過去，還是‘魅’的時代。”
“但現在已經有‘魃’了，它除了身體被徹底強化外，和普通人沒有什麽區別。並且它可以以‘魅’為食，沒必要攻擊普通人。”
王哥說道。
“隨著研究深入，‘魃’之後還可以有更高級的物種。或許到未來，這些不斷進化的怪物能成為普通人的守護者。”
斯姜盯著她看了一會，許久沒有開口。
“這就是‘綠葉’要參與實驗的原因嗎？”
“但你們還不知道，‘魃’身上會出現什麽問題吧？還有……”
他說著頓了頓。
“這個世界的真相。”
王哥的目光漸漸變了。
“真相？”
“……你進了那個房間？你發現了什麽？！”
斯姜搖搖頭，沒有直接回答。
“事已至此，要不告訴我你的真名吧，也算相識一場。”
“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禮尚往來吧。”
“王戈。”
“……什麽？”
“戈，止戈的戈。”
斯姜露出了一個覆雜的微笑。
“多謝你送我的防護門，但我大概用不著了。”
電梯門突然打開，斯姜大步退了出去。
這是他剛才臨時按下的樓層。
“我現在要去別的地方了，你現在想追我，是怎麽都追不上的。”
“……收聽今晚的直播吧。”
王戈沒有說話，也沒有踏出電梯，只是沈默地望著斯姜，目光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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