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黎董，他早就不在這了。”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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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黎董，他早就不在這了。” “他在，……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 斯姜經歷了難以想象的沖擊。
編號“YH”的一系列貨車，裝載的是各種各樣充滿“奇思妙想”的實驗品。
他從一開始的生理不適，到後面漸漸麻木。
001號車還是切成一半的“蛹”各自羽化, 到了002號車，就是將不同類型的兩種蛹拼接在一起羽化。
到了最後一輛車，他看到了五個蛹首尾相連的產物。
回想起剛剛那個巨型“蜈蚣”，斯姜還是覺得有些超出人類承受範圍了。
因為體型巨大, 那輛車的車廂裏只有一個蛹。
在化蛹之前, 實驗品一直十分逼仄地窩在裏面, 數不清的腿腳看得人頭皮發麻。
而這東西雖然首尾相連, 但實際上神經組織各過各的，每一節都有自己的想法，根本不聽那個“頭”的指揮。
要消滅這個實驗體，至少要讓它的每個環節都挨上一針。
終於等到那東西被消滅掉，斯姜也集齊了所有防護裝備和一把武器, 站在通道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所幸，每一個車廂的任務被解決之後，系統會十分“好心”地把場地清洗幹凈，讓車和實驗品都消失。
否則, 現在地上的黏液應該能沒過腳背了。
但從外面滲下來的雨水並沒有減少，在地勢較低的盡頭，甚至可以沒到小腿肚。
看來這種“雨水”真的是倒計時。
斯姜心想。
只是他不知道，為什麽除了依次開啟的車廂本身, 還需要額外設置這樣的一道“倒計時”。
難道雨水的灌溉和車廂開啟的進度是不一致的？還是說，雨水會引發新的變化？
斯姜不敢再想下去，趕緊繼續前往下一輛車。
迄今為止，“YH”編號的車已經全部消失, 剩下的是“FZ”編號的。
“FZ”應該也是某種實驗目的，斯姜暫時還想不出它代表的是什麽。
他帶著些許不安，坐上了編號“FZ-001”的車。
熟悉的蜘蛛圖案消失後，面板上浮現出了藍色的說明。
【繁殖實驗-001號】
斯姜咬緊了嘴唇。
之前的所有“羽化實驗”都宣告失敗，並沒有制造出實驗者想要的兼具各種特性、又能穩定存活的個體。
可以預見，那些實驗體在破蛹之後只能具有一段時間的破壞力，之後便會自行死去，並且這個破壞過程還是不可控的。
看起來很像“魅”的雛形……難道這就是早期制造“魅”的實驗？
既然“羽化實驗”沒有成功，那“繁殖實驗”就應該是與之無關的獨立研究。
不知道這回會見到什麽東西。
【實驗原理】
“改造實驗體的融合方式後，加入適當誘變劑，以實現實驗體的自行覆制和疊代，”
【001號實驗內容】
“寄生融合。”
幾乎是同時，後面的車廂躁動了起來。
這些詞匯讓斯姜有些不寒而栗，他不敢給自己留下細想的時間，趕緊翻看下去。
【出貨單】
“FZ-001號實驗體，1·5只，未融合形態。”
“發出地：XXX”
“目的地：XXX”
斯姜皺了皺眉頭。
不是“1.5”只，而是“1·5”只……這只是符號顯示的問題，還是有什麽特殊的含義？
【出貨說明】
“正常條件下，實驗體會隨著時間推移自動發生寄生融合。至所有融合完成前，不會進行繁殖。”
“若運輸時間太久或車廂內條件改變，可能造成融合提前完成，並且開始繁殖！繁殖過程十分危險，必須控制好運輸時間，防止進入繁殖過程。”
“如遭遇意外，造成實驗體進入繁殖階段，請先使用抑制劑阻止進程，再使用雕零劑讓實驗體分解……”
按照這個說明，車廂裏的實驗體要經過兩個階段：先是全部完成“寄生融合”，然後才會開始繁殖。
在這兩個階段中，危險系數是依次上升的，而處理的步驟也從一步變成了兩步。
任務又一次升級了。
斯姜嘆了口氣，熟練地找到駕駛室內不夠分量的備用針劑組裝好，等待後面的實驗體“破門而出”。
“咚咚咚！”
“嚓嚓嚓嚓嚓——”
車體發出了劇烈的震動，甚至輪胎都短暫地擡離了地面，斯姜也跟著在車裏晃來晃去。
終於，貨車穩定了下來，伴隨著車體卸去重量後往上一擡，後面的實驗體終於魚貫而出。
等它們跑到空地上時，斯姜楞了幾秒，還是捂著嘴把頭埋了下去。
原來“寄生融合”和“1·5”……竟然是這個意思。
斯姜努力平覆著自己的思緒。
剛剛才車上下來的有三個實驗體，更準確地說，應該是“1·3”個和兩個。
這些實驗體中，除了一只的體型特別突出，其餘的體型都很小，只有大型體的一半左右。
小型體則會去撕咬大型體，然後便從口器的地方開始“融合”到大型體上，遠遠看起，就像大型體上掛著一個同樣形態的袋子。
現在，大型體已經掛上了三個“袋子”，還有兩個小型體正在努力。
這就是“1·3”的由來。
等另外兩只小型體也融上去，就是“1·5”完成，即將開始進入繁殖階段。
“嘶——”
外面傳來了一陣尖銳的嘶吼。是又一只小型體咬了上去。
看來融合的過程對於大型體來說也十分痛苦：小型體為了找到讓自己寄生的部位，會先用尖銳的密齒把大型體的組織咬下一大塊，再死死咬住創口，等待二者融合。
融合的過程中，小型體的身體也在不斷地融化和重構，變成養料輸送給大型體，自己則變得越來越小，最後萎縮至原本的五分之一。
這個過程中，大型體看起來卻沒有什麽變化。
“嘶——”
最後一只小型體咬了上去。
不好，要來不及了！
斯姜顧不得別的，趕緊打開車門，往大型體上射了一槍。
備用針劑只有一半的劑量，不能完全抑制住融合過程，但是可以拖一下時間！
眼前的實驗體看不出明顯的變化，斯姜只能祈禱它起效得更快一點。
然後他迅速轉過身，朝後車廂跑去。
“嘶、嘶——”
“1·5”的實驗體不斷發出著痛苦的聲音，頻率越來越高，催命符似的，聽得斯姜心慌。
幾分鐘後，他終於找到了針劑，打算跳下車趕緊給它個痛快。
“……”
停車場的地勢十分不平，這輛車停著的地方也是斜坡，車尾的地勢比車頭低一些。
這會，雨水已經漫過了後車輪的一半高度，要是現在跳下去，斯姜的整個小腿都會沒到水裏。
他還不知道這水有沒有問題，哪怕穿著防護服，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嘶、嘶、嘶！”
尖叫聲更加急促，容不得斯姜仔細思索。
他心一橫，一手夾著槍，一手抱著車門跳了出去。
“咚。”
他安全地掛在了隔壁編號“002”的車廂後，稍稍松了口氣，便趕緊往車頂上爬。
腳下的車廂已經隱隱有了動靜，和嘶鳴聲、水流聲混在一起，像是迎接死亡的交響樂。
斯姜從車頂舉起槍，對準了掙紮的實驗體。
所有針劑都射了出去，暫時還沒有看到什麽變化。
起效的時間是三十秒，如果沒來得及，就只能再進行下一輪了。
斯姜想著，看著手中那一排像是機關槍彈鏈一樣的針劑，嘆了口氣。
現在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想太多，見招拆招。
好在這些忙著融合的實驗體並沒有對外攻擊的意圖，除了心理上比較難過關，還有和時間賽跑外，任務難度並不是特別大。
但接下來發生的場面，還是讓斯姜一時間無法招架。
伴隨著最後一聲長長的嘶吼，針劑達成了效果，但實驗體也完成了繁殖。
在倒下前，“1·5”實驗體從口器的位置往兩邊開裂，接著像是葫蘆瓢一樣裂成了兩半，露出了裏面密密麻麻的卵。
隨著實驗體倒地，滿腔的卵噴射而出，空地上頓時到處都是。
其中一些卵還順著傾斜的地面滾落到了積水裏，在漆黑的雨水中浮沈。
斯姜的密集恐懼癥都要犯了。
他忍住頭皮發麻的感覺，開始對那些卵進行掃射。
地面上的還容易瞄準，但滾入水中的那些就難以控制，於是斯姜決定先解決掉容易的大部分，再來想辦法對付水裏的。
“啵。”
異樣的聲音吸引了斯姜的註意。聽起來像是水泡破裂的聲音。
他扭頭看過去，看到積水中的一些“卵殼”浮上了水面，而裏面是空的。
……不好！
這水是催化劑，會加速孵化！
“啵。”
“啵啵啵啵——”
幾乎是下一秒，水中接連響起了水泡破裂聲，與此同時，水面下則響起了一些暗潮湧動的聲音，正在一點點朝著斯姜靠近。
再下一秒，斯姜看到水面上浮出了像是鱷魚的眼睛。
他對著水中舉起了槍。
“砰——”
“咚咚咚咚！”
孵化了的實驗體接連游到了002號車廂旁，開始猛烈地撞擊車輪。
在它們的集體進攻下，斯姜忙於對付那些想爬上來的實驗體，不小心在震動中失了平衡，腳下一滑。
“撲通——”
斯姜落入了水中。
他感覺一切都是那麽嘈雜，又是那麽安靜。
眼前除了黑色和血腥味，什麽都感受不到。
那些實驗體撞擊著他，用牙齒和利爪撕扯他的防護服，看樣子他撐不了多久了。
他的任務失敗了？他……會死嗎？
斯姜對著上方擡起了手。
“黎……黎索……”
***
“黎董，你怎麽了？”
見黎索突然捂著眼睛彎下身去，吳澗趕緊跑到他身邊。
不遠處的怪物還在嘶吼著，看起來依然活力滿滿。
吳澗原以為黎索是受傷了，但看到他周身不斷湧出的黑氣，還有躁動不安的觸手，他明白過來：黎索是又出現了那種“癥狀”。
每到這時候，黎索就需要斯姜在旁邊安撫他，可現在，斯姜不見了。
斯姜已經消失一個多小時了。
伴隨著斯姜消失，接連而來的是一系列怪異的事件。
先是那輛車莫名其妙挪了位置，還自行啟動了。
等吳澗被黎索喊來，兩人一同去駕駛室查看的時候，就看到駕駛席上“坐”著一個難以形容的東西。
沒錯，“難以形容”——那東西根本不符合任何活物的生長邏輯，就像是一堆不相幹的惡心玩意被強行拼到了一起似的。
更奇怪的是，它似乎是“透明”的。
不，嚴格來說，它只有成像但沒有實體，就像是一個全系投影。
可隨著時間推移，它卻越來越不透明了。
就在它看起來即將變成有實體的東西時，又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新的“投影”。
駕駛室裏的東西，就這樣變換了六次。
在這之前，黎索和吳澗都嘗試過對那東西下手，然而無論是普通武器還是黎索的觸手，都無法產生作用。
漸漸地，他們明白那東西暫時不會有什麽影響，便開始重新在附近尋找和斯姜有關的線索。
直到黎索這次彎下腰前，駕駛室突然出現了異狀。
這次出現的是一個全新的東西，和之前的相比，滲人程度有過之無不及。
不一樣的是，這次它按響了喇叭。
出現了……真正的怪物。
吳澗想道。
他和黎索同時對駕駛室發出了行動，第一次像之前一樣直接穿過了那怪物的身體，到第二次的時候，就能感覺起了一半的效果。
第三次，車身突然晃了起來，是那東西開始發狂，在車裏猛烈地掙紮。
黎索揮起了觸手，卻突然彎下腰去。
“黎董，是它傷到你了？”
黎索捂著左眼，搖了搖頭。
“我的眼裏……有幻覺。”
“幻覺？”
吳澗往車上看了一眼。
“是它搞的鬼？”
“不是，剛才就出現了好幾次，不過都是一閃而過。”
“但這回持續了很久，我還覺得心跳加快，呼吸困難。”
黎索皺起了眉頭。
“像是……在水裏。”
吳澗明白了，是雨水有問題。
外面的暴雨始終沒停過，K區是地下停車場裏地勢最低的地方，現在已經灌了許多水。
黎索和吳澗從不久前就開始淌著水行動，現在最深的地方應該快要及腰了。
“黎董，我們往回走吧，上面應該沒有積水。”
“不行……他還在這呢。”
“他不在這。他早就不在這了，黎董。”
“他在，我感覺得到，他在！”
吳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看眼前的狀況，黎索恐怕是神智不清了。
該死，車裏那東西這麽厲害嗎？黎索還什麽都沒幹，居然就會被影響成這樣。
不，或許是因為上午在工廠耗費了太多體力，還沒能完全恢覆……現在情緒又不太穩定，所以才有發作了。
斯姜怎麽會在這種情況下突然離開呢，在工廠的時候，他明明還和黎董……
“呃！”
黎索發出了痛苦的聲音，左眼閉得更緊了。
他拼命扯著自己的領子，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怎麽都喘不上氣一樣。
“黎董！”
“黎……黎索……”
黎索如夢初醒，猛地擡起頭來，朝著積水的深處跑去。
“黎董，那裏不……！！！”
粗壯的觸手比黎索先紮進了水裏，接著迅速卷著一個人回來。
黎索張開手往前一抱，觸手撈出的人被他結結實實摟在懷裏。
吳澗看清了，那是斯姜。
“這……”
他不知道斯姜為什麽會出現在積水裏，也不知道黎索怎麽知道他在。
但斯姜現在看起來奄奄一息，仿佛溺了水似的，身上那套陌生的防護服全是裂口。
找到了斯姜，黎索明顯好多了。
他周身的黑氣慢慢淡去，觸手們也安靜下來，小心地環繞在斯姜周圍。
斯姜被抱得很緊，似乎因此壓迫到了他的胸部和腹部。
他的眉頭擰緊了，接著“哇”地一聲吐出了水來。
吐完之後，斯姜終於清醒了，他看著眼前的人，有些茫然。
“黎索？你……”
黎索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他什麽都沒能說出來。
身後傳來了重重的撞擊聲和吳澗的驚呼，一只直徑有二十公分粗、末端帶著彎鉤的觸角朝黎索的後背紮了進去。
黎索渾身一震，險些沒有站住。
斯姜看到黎索的嘴角滲出了鮮血，他似乎拼命忍著，不讓口中的血吐到斯姜身上。
那雙眼睛又開始泛出淡淡的紅光，瞳孔也渙散了。
“黎索！黎索！”
黎索勉強勾了勾嘴角，表明他自己“沒事”。
像是要驗證這個事實似的，幾條觸手奮力擡起，一下就把那尖刺拔了出來，連帶著纏住了剛剛從駕駛座裏滾下來的怪物。
那怪物的體型有車廂那麽大，身上覆蓋著的幾乎都是削鐵如泥的鋼甲。
它從狹窄的車內擠出來，終於可以大展拳腳，立刻和黎索的觸手扭打起來。
黎索的幾條觸手都纏住了它，一下子讓它無法動彈。
接下來，似乎只要找個空隙撬開它的殼，然後吞食掉就行了。
然而——
無人的駕駛座突然又發出了爆炸般的震動，隨著這一震，車內竟然噴出了漫天的黏液和卵！
這些卵紛紛落下，掉進了早已淹滿K區的雨水裏。
伴隨著一陣氣泡聲和浪潮，無數的同款怪物破殼而出。
黎索的目光驚訝了一瞬。
下一秒，他看向了懷裏的斯姜。
像是安撫斯姜似的，他把斯姜的頭按進了自己懷裏，讓他看不到周圍的場景。
接著，他抽回了自己最強壯的那根觸手，讓它守在斯姜身邊。
“黎索——”
翻湧起的滔天巨浪，淹沒了斯姜的聲音。
-----------------------
作者有話說：今天作者吃到了非常惡心的食物，接下來幾天我將強得可怕[攤手]
寫進文裏，通通寫進文裏！
*這兩章的設定取材於現實中的一些昆蟲和深海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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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段時間, 斯姜經歷了難以想象的沖擊。
編號“YH”的一系列貨車，裝載的是各種各樣充滿“奇思妙想”的實驗品。
他從一開始的生理不適，到後面漸漸麻木。
001號車還是切成一半的“蛹”各自羽化, 到了002號車，就是將不同類型的兩種蛹拼接在一起羽化。
到了最後一輛車，他看到了五個蛹首尾相連的產物。
回想起剛剛那個巨型“蜈蚣”，斯姜還是覺得有些超出人類承受範圍了。
因為體型巨大, 那輛車的車廂裏只有一個蛹。
在化蛹之前, 實驗品一直十分逼仄地窩在裏面, 數不清的腿腳看得人頭皮發麻。
而這東西雖然首尾相連, 但實際上神經組織各過各的，每一節都有自己的想法，根本不聽那個“頭”的指揮。
要消滅這個實驗體，至少要讓它的每個環節都挨上一針。
終於等到那東西被消滅掉，斯姜也集齊了所有防護裝備和一把武器, 站在通道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所幸，每一個車廂的任務被解決之後，系統會十分“好心”地把場地清洗幹凈，讓車和實驗品都消失。
否則, 現在地上的黏液應該能沒過腳背了。
但從外面滲下來的雨水並沒有減少，在地勢較低的盡頭，甚至可以沒到小腿肚。
看來這種“雨水”真的是倒計時。
斯姜心想。
只是他不知道，為什麽除了依次開啟的車廂本身, 還需要額外設置這樣的一道“倒計時”。
難道雨水的灌溉和車廂開啟的進度是不一致的？還是說，雨水會引發新的變化？
斯姜不敢再想下去，趕緊繼續前往下一輛車。
迄今為止，“YH”編號的車已經全部消失, 剩下的是“FZ”編號的。
“FZ”應該也是某種實驗目的，斯姜暫時還想不出它代表的是什麽。
他帶著些許不安，坐上了編號“FZ-001”的車。
熟悉的蜘蛛圖案消失後，面板上浮現出了藍色的說明。
【繁殖實驗-001號】
斯姜咬緊了嘴唇。
之前的所有“羽化實驗”都宣告失敗，並沒有制造出實驗者想要的兼具各種特性、又能穩定存活的個體。
可以預見，那些實驗體在破蛹之後只能具有一段時間的破壞力，之後便會自行死去，並且這個破壞過程還是不可控的。
看起來很像“魅”的雛形……難道這就是早期制造“魅”的實驗？
既然“羽化實驗”沒有成功，那“繁殖實驗”就應該是與之無關的獨立研究。
不知道這回會見到什麽東西。
【實驗原理】
“改造實驗體的融合方式後，加入適當誘變劑，以實現實驗體的自行覆制和疊代，”
【001號實驗內容】
“寄生融合。”
幾乎是同時，後面的車廂躁動了起來。
這些詞匯讓斯姜有些不寒而栗，他不敢給自己留下細想的時間，趕緊翻看下去。
【出貨單】
“FZ-001號實驗體，1·5只，未融合形態。”
“發出地：XXX”
“目的地：XXX”
斯姜皺了皺眉頭。
不是“1.5”只，而是“1·5”只……這只是符號顯示的問題，還是有什麽特殊的含義？
【出貨說明】
“正常條件下，實驗體會隨著時間推移自動發生寄生融合。至所有融合完成前，不會進行繁殖。”
“若運輸時間太久或車廂內條件改變，可能造成融合提前完成，並且開始繁殖！繁殖過程十分危險，必須控制好運輸時間，防止進入繁殖過程。”
“如遭遇意外，造成實驗體進入繁殖階段，請先使用抑制劑阻止進程，再使用雕零劑讓實驗體分解……”
按照這個說明，車廂裏的實驗體要經過兩個階段：先是全部完成“寄生融合”，然後才會開始繁殖。
在這兩個階段中，危險系數是依次上升的，而處理的步驟也從一步變成了兩步。
任務又一次升級了。
斯姜嘆了口氣，熟練地找到駕駛室內不夠分量的備用針劑組裝好，等待後面的實驗體“破門而出”。
“咚咚咚！”
“嚓嚓嚓嚓嚓——”
車體發出了劇烈的震動，甚至輪胎都短暫地擡離了地面，斯姜也跟著在車裏晃來晃去。
終於，貨車穩定了下來，伴隨著車體卸去重量後往上一擡，後面的實驗體終於魚貫而出。
等它們跑到空地上時，斯姜楞了幾秒，還是捂著嘴把頭埋了下去。
原來“寄生融合”和“1·5”……竟然是這個意思。
斯姜努力平覆著自己的思緒。
剛剛才車上下來的有三個實驗體，更準確地說，應該是“1·3”個和兩個。
這些實驗體中，除了一只的體型特別突出，其餘的體型都很小，只有大型體的一半左右。
小型體則會去撕咬大型體，然後便從口器的地方開始“融合”到大型體上，遠遠看起，就像大型體上掛著一個同樣形態的袋子。
現在，大型體已經掛上了三個“袋子”，還有兩個小型體正在努力。
這就是“1·3”的由來。
等另外兩只小型體也融上去，就是“1·5”完成，即將開始進入繁殖階段。
“嘶——”
外面傳來了一陣尖銳的嘶吼。是又一只小型體咬了上去。
看來融合的過程對於大型體來說也十分痛苦：小型體為了找到讓自己寄生的部位，會先用尖銳的密齒把大型體的組織咬下一大塊，再死死咬住創口，等待二者融合。
融合的過程中，小型體的身體也在不斷地融化和重構，變成養料輸送給大型體，自己則變得越來越小，最後萎縮至原本的五分之一。
這個過程中，大型體看起來卻沒有什麽變化。
“嘶——”
最後一只小型體咬了上去。
不好，要來不及了！
斯姜顧不得別的，趕緊打開車門，往大型體上射了一槍。
備用針劑只有一半的劑量，不能完全抑制住融合過程，但是可以拖一下時間！
眼前的實驗體看不出明顯的變化，斯姜只能祈禱它起效得更快一點。
然後他迅速轉過身，朝後車廂跑去。
“嘶、嘶——”
“1·5”的實驗體不斷發出著痛苦的聲音，頻率越來越高，催命符似的，聽得斯姜心慌。
幾分鐘後，他終於找到了針劑，打算跳下車趕緊給它個痛快。
“……”
停車場的地勢十分不平，這輛車停著的地方也是斜坡，車尾的地勢比車頭低一些。
這會，雨水已經漫過了後車輪的一半高度，要是現在跳下去，斯姜的整個小腿都會沒到水裏。
他還不知道這水有沒有問題，哪怕穿著防護服，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嘶、嘶、嘶！”
尖叫聲更加急促，容不得斯姜仔細思索。
他心一橫，一手夾著槍，一手抱著車門跳了出去。
“咚。”
他安全地掛在了隔壁編號“002”的車廂後，稍稍松了口氣，便趕緊往車頂上爬。
腳下的車廂已經隱隱有了動靜，和嘶鳴聲、水流聲混在一起，像是迎接死亡的交響樂。
斯姜從車頂舉起槍，對準了掙紮的實驗體。
所有針劑都射了出去，暫時還沒有看到什麽變化。
起效的時間是三十秒，如果沒來得及，就只能再進行下一輪了。
斯姜想著，看著手中那一排像是機關槍彈鏈一樣的針劑，嘆了口氣。
現在最好的做法，就是不要想太多，見招拆招。
好在這些忙著融合的實驗體並沒有對外攻擊的意圖，除了心理上比較難過關，還有和時間賽跑外，任務難度並不是特別大。
但接下來發生的場面，還是讓斯姜一時間無法招架。
伴隨著最後一聲長長的嘶吼，針劑達成了效果，但實驗體也完成了繁殖。
在倒下前，“1·5”實驗體從口器的位置往兩邊開裂，接著像是葫蘆瓢一樣裂成了兩半，露出了裏面密密麻麻的卵。
隨著實驗體倒地，滿腔的卵噴射而出，空地上頓時到處都是。
其中一些卵還順著傾斜的地面滾落到了積水裏，在漆黑的雨水中浮沈。
斯姜的密集恐懼癥都要犯了。
他忍住頭皮發麻的感覺，開始對那些卵進行掃射。
地面上的還容易瞄準，但滾入水中的那些就難以控制，於是斯姜決定先解決掉容易的大部分，再來想辦法對付水裏的。
“啵。”
異樣的聲音吸引了斯姜的註意。聽起來像是水泡破裂的聲音。
他扭頭看過去，看到積水中的一些“卵殼”浮上了水面，而裏面是空的。
……不好！
這水是催化劑，會加速孵化！
“啵。”
“啵啵啵啵——”
幾乎是下一秒，水中接連響起了水泡破裂聲，與此同時，水面下則響起了一些暗潮湧動的聲音，正在一點點朝著斯姜靠近。
再下一秒，斯姜看到水面上浮出了像是鱷魚的眼睛。
他對著水中舉起了槍。
“砰——”
“咚咚咚咚！”
孵化了的實驗體接連游到了002號車廂旁，開始猛烈地撞擊車輪。
在它們的集體進攻下，斯姜忙於對付那些想爬上來的實驗體，不小心在震動中失了平衡，腳下一滑。
“撲通——”
斯姜落入了水中。
他感覺一切都是那麽嘈雜，又是那麽安靜。
眼前除了黑色和血腥味，什麽都感受不到。
那些實驗體撞擊著他，用牙齒和利爪撕扯他的防護服，看樣子他撐不了多久了。
他的任務失敗了？他……會死嗎？
斯姜對著上方擡起了手。
“黎……黎索……”
***
“黎董，你怎麽了？”
見黎索突然捂著眼睛彎下身去，吳澗趕緊跑到他身邊。
不遠處的怪物還在嘶吼著，看起來依然活力滿滿。
吳澗原以為黎索是受傷了，但看到他周身不斷湧出的黑氣，還有躁動不安的觸手，他明白過來：黎索是又出現了那種“癥狀”。
每到這時候，黎索就需要斯姜在旁邊安撫他，可現在，斯姜不見了。
斯姜已經消失一個多小時了。
伴隨著斯姜消失，接連而來的是一系列怪異的事件。
先是那輛車莫名其妙挪了位置，還自行啟動了。
等吳澗被黎索喊來，兩人一同去駕駛室查看的時候，就看到駕駛席上“坐”著一個難以形容的東西。
沒錯，“難以形容”——那東西根本不符合任何活物的生長邏輯，就像是一堆不相幹的惡心玩意被強行拼到了一起似的。
更奇怪的是，它似乎是“透明”的。
不，嚴格來說，它只有成像但沒有實體，就像是一個全系投影。
可隨著時間推移，它卻越來越不透明了。
就在它看起來即將變成有實體的東西時，又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新的“投影”。
駕駛室裏的東西，就這樣變換了六次。
在這之前，黎索和吳澗都嘗試過對那東西下手，然而無論是普通武器還是黎索的觸手，都無法產生作用。
漸漸地，他們明白那東西暫時不會有什麽影響，便開始重新在附近尋找和斯姜有關的線索。
直到黎索這次彎下腰前，駕駛室突然出現了異狀。
這次出現的是一個全新的東西，和之前的相比，滲人程度有過之無不及。
不一樣的是，這次它按響了喇叭。
出現了……真正的怪物。
吳澗想道。
他和黎索同時對駕駛室發出了行動，第一次像之前一樣直接穿過了那怪物的身體，到第二次的時候，就能感覺起了一半的效果。
第三次，車身突然晃了起來，是那東西開始發狂，在車裏猛烈地掙紮。
黎索揮起了觸手，卻突然彎下腰去。
“黎董，是它傷到你了？”
黎索捂著左眼，搖了搖頭。
“我的眼裏……有幻覺。”
“幻覺？”
吳澗往車上看了一眼。
“是它搞的鬼？”
“不是，剛才就出現了好幾次，不過都是一閃而過。”
“但這回持續了很久，我還覺得心跳加快，呼吸困難。”
黎索皺起了眉頭。
“像是……在水裏。”
吳澗明白了，是雨水有問題。
外面的暴雨始終沒停過，K區是地下停車場裏地勢最低的地方，現在已經灌了許多水。
黎索和吳澗從不久前就開始淌著水行動，現在最深的地方應該快要及腰了。
“黎董，我們往回走吧，上面應該沒有積水。”
“不行……他還在這呢。”
“他不在這。他早就不在這了，黎董。”
“他在，我感覺得到，他在！”
吳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看眼前的狀況，黎索恐怕是神智不清了。
該死，車裏那東西這麽厲害嗎？黎索還什麽都沒幹，居然就會被影響成這樣。
不，或許是因為上午在工廠耗費了太多體力，還沒能完全恢覆……現在情緒又不太穩定，所以才有發作了。
斯姜怎麽會在這種情況下突然離開呢，在工廠的時候，他明明還和黎董……
“呃！”
黎索發出了痛苦的聲音，左眼閉得更緊了。
他拼命扯著自己的領子，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怎麽都喘不上氣一樣。
“黎董！”
“黎……黎索……”
黎索如夢初醒，猛地擡起頭來，朝著積水的深處跑去。
“黎董，那裏不……！！！”
粗壯的觸手比黎索先紮進了水裏，接著迅速卷著一個人回來。
黎索張開手往前一抱，觸手撈出的人被他結結實實摟在懷裏。
吳澗看清了，那是斯姜。
“這……”
他不知道斯姜為什麽會出現在積水裏，也不知道黎索怎麽知道他在。
但斯姜現在看起來奄奄一息，仿佛溺了水似的，身上那套陌生的防護服全是裂口。
找到了斯姜，黎索明顯好多了。
他周身的黑氣慢慢淡去，觸手們也安靜下來，小心地環繞在斯姜周圍。
斯姜被抱得很緊，似乎因此壓迫到了他的胸部和腹部。
他的眉頭擰緊了，接著“哇”地一聲吐出了水來。
吐完之後，斯姜終於清醒了，他看著眼前的人，有些茫然。
“黎索？你……”
黎索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他什麽都沒能說出來。
身後傳來了重重的撞擊聲和吳澗的驚呼，一只直徑有二十公分粗、末端帶著彎鉤的觸角朝黎索的後背紮了進去。
黎索渾身一震，險些沒有站住。
斯姜看到黎索的嘴角滲出了鮮血，他似乎拼命忍著，不讓口中的血吐到斯姜身上。
那雙眼睛又開始泛出淡淡的紅光，瞳孔也渙散了。
“黎索！黎索！”
黎索勉強勾了勾嘴角，表明他自己“沒事”。
像是要驗證這個事實似的，幾條觸手奮力擡起，一下就把那尖刺拔了出來，連帶著纏住了剛剛從駕駛座裏滾下來的怪物。
那怪物的體型有車廂那麽大，身上覆蓋著的幾乎都是削鐵如泥的鋼甲。
它從狹窄的車內擠出來，終於可以大展拳腳，立刻和黎索的觸手扭打起來。
黎索的幾條觸手都纏住了它，一下子讓它無法動彈。
接下來，似乎只要找個空隙撬開它的殼，然後吞食掉就行了。
然而——
無人的駕駛座突然又發出了爆炸般的震動，隨著這一震，車內竟然噴出了漫天的黏液和卵！
這些卵紛紛落下，掉進了早已淹滿K區的雨水裏。
伴隨著一陣氣泡聲和浪潮，無數的同款怪物破殼而出。
黎索的目光驚訝了一瞬。
下一秒，他看向了懷裏的斯姜。
像是安撫斯姜似的，他把斯姜的頭按進了自己懷裏，讓他看不到周圍的場景。
接著，他抽回了自己最強壯的那根觸手，讓它守在斯姜身邊。
“黎索——”
翻湧起的滔天巨浪，淹沒了斯姜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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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作者吃到了非常惡心的食物，接下來幾天我將強得可怕[攤手]
寫進文裏，通通寫進文裏！
*這兩章的設定取材於現實中的一些昆蟲和深海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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