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憑什麽拒絕我！” “你怎麽……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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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你憑什麽拒絕我！” “你怎麽……怎……
斯姜斜了一眼擠在副駕腳踏位的黎索。
腳踏的位置很局促, 黎索只能跪在地上，反身把自己蜷進去。但他的神情卻十分愜意，眼裏似笑非笑。
最後他幹脆把手臂放到了座椅上, 將腦袋整個靠了上去，就這樣仰視著斯姜。
斯姜抿了抿嘴。
早知道剛才就留一只甲殼蟲在前面，這時候就可以蓋在黎索臉上了。
他看自己的表情真的是……好像他是什麽獵物一樣！
斯姜強迫自己集中精力，無視掉旁邊這煩人的眼神。
經過下一個路口, 車就要駛入市區。也不知道現在應急中心是不是騰出了手來, 會不會在路上設立關卡。
要是遇到需要查驗人員或者貨物的情況, 那就麻煩了。
這樣想著, 斯姜瞥了一眼導航面板，突然瞪大了眼睛。
接著，他來了個急剎車。
黎索因為慣性被甩了出去，等車停下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塞進了腳踏位的狹小空間裏, 看起來非常狼狽。
他的臉上又陰沈起來。
他費了一番功夫，終於讓自己從地上爬起來，怒氣沖沖地看向斯姜。
斯姜盯著操作面板的方向，不知道為何緊皺著眉頭。
黎索勉強讓身子擡高了一點, 擡頭去看斯姜視線的方向，看到他盯著的是導航面板。
面板上有兩個紅點。
“……吳澗。”
斯姜突然說道。
後車廂傳來了輕微的響動，接著車內的揚聲器傳來了吳澗的聲音。
“怎麽了？”
“我好像找到那個攻擊你們的‘魃’了。”
“什麽？怎麽找到的？”
“也不是找到的，而是它自己出現的……不知道為什麽, 這輛車好像能夠監控它。”
斯姜說道。
“我來的時候，這輛車上就出現過兩個光點，但是因為很快就重疊在了那個工廠裏，所以我以為光點代表的是我的目的地。”
“現在我知道, 這兩個光點其實代表的是兩個‘魃’。”
“兩個‘魃’？”
“對，一個應該就是攻擊你們的那一只。在進入H區不久後，我看到那個光點從偏西部的地方迅速移動到了那座工廠。”
“另一只，應該就是……”
“呃。”
斯姜側過頭，看到黎索半個身子支在副駕的座椅上，腿依然保持著別扭的跪姿。
他現在臉黑得發紫，嘴唇都氣得顫抖。
斯姜癟了癟嘴，移開了目光。
“另一個光點一開始在工廠裏沒有動過，直到剛才我們一起離開，我發現那個光點是和車一起移動的。”
“所以我想，它代表的其實是你們黎董，也就是另一只‘魃’。”
“……或許是因為他吞食過魃的緣故吧。”
“原來如此。”
吳澗說道。
“那現在是什麽情況，你發現另一個光點又出現了？”
斯姜看著導航上移動的紅點，應了一聲。
“那個紅點離我們不遠，看運動軌跡不是沖我們來的。它應該不知道我們在附近的事。”
“現在需要你們考慮一下，要不要去追它。因為按照來時的經驗，離開H區後，可能就收不到這個信號了。”
斯姜說完，又看了一眼旁邊的黎索。
“你要不去後面和吳秘書商量商量？”
黎索瞪著斯姜，一副七竅生煙的模樣，似乎全然沒在聽斯姜說什麽。
幾分鐘後，吳澗自己從後車廂跑過來，拉開副駕的門，把黎索連拖帶勸地拉到了後面去。
“你們現在關系倒是挺好的嘛！”
後車廂關上後，黎索低聲吼道。
“他有事就找你？我就坐在他旁邊，他都不問我？”
“咳，可能因為他以為黎董不能說話，覺得不方便吧。”
吳澗安撫道。
黎索撇撇嘴，一句話都沒說。
“黎董，那我們要去追那個東西嗎？”
黎索“哼”了一聲。
“那還用說。”
“他對我做了那種事就不說了，還害我們折損了那麽多人，這筆帳得好好算算。”
反正那個“魃”沒了針劑，又離開了那座工廠，怎麽著也不會是自己的對手。
黎索想道。
更何況斯姜在，就算有針劑也不成問題。
得到了確認，吳澗立刻大聲對斯姜喊道：“我們追！”
兩個人沒聽到斯姜的回答，車卻又突然啟動了。
黎索因為慣性一個趔趄，整個人撞在了貨物堆上。
他直起身來，渾身都氣得冒煙。
“我還沒回副駕呢，他現在開車什麽意思？”
黎索的觸手全都飛舞出來，抽得周圍的貨物“啪啪”直響。
“一天天的反覆無常難以捉摸，他到底想做什麽！”
“……他憑什麽不把我放在眼裏！”
吳澗咽了咽口水。
“可能是因為他對黎董現在有些誤會吧。”
黎索猛地轉過身來。
“什麽誤會？”
“以為黎董和他一樣，因為被90蛛克扣了95%的款項導致生活拮據。”
“以前他還會因為黎董的身份有些忌憚，現在大概覺得黎董過得比他還慘，就……”
黎索張著嘴楞了幾秒，半晌，才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
“他就這麽愛錢嗎！！！”
“黎董，他的形象一貫如此……”
“那怎麽了，老子有錢！你現在就告訴他，老子有錢！”
“他想要多少，雇他開車的人給了多少……我黎索給他十倍！”
“黎董，破曉時分剛剛經歷重創，其實也要節制一點……”
“那也不行，你馬上告訴他，我黎索才不是窮光蛋！”
……
“吱——”
“砰！”
車毫無征兆地來了個漂移，幾乎把黎索和吳澗甩飛出去。
緊接著，車廂門傳來了重重的撞擊聲。
車停住了。
黎索陰沈著臉，甩開吳澗阻攔的手，把車廂門打開了。
他打算去找斯姜理論理論，冷不防地看到外面有一個似曾相識的影子，正朝他突襲而來。
黎索下意識地揮起觸手，把那東西拍飛了。
等那東西落在地上，黎索認出那是先前在工廠耀武揚威的“魃”。
和上一次見面時不同，那個“魃”現在看起來目光渙散，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看到黎索，那東西突然冷笑了一聲。
“黎董事長，是你啊？”
黎索不屑地發出一聲嗤笑。
“我怎麽沒殺死你？劉董說那針劑可有用了，是紫狐……醫藥的人給他的。”
“他說這東西很強，會讓你……痛不欲生……我本來就要被丟棄了，是因為可以殺你，所以他們又把我找回來了……”
“你怎麽……怎麽會沒死啊？！”
最後一句話，“魃”幾乎是用嘶吼出來的。
話音剛落，它便揮起拳頭，直奔著黎索而來。
“我想活著……過去我為了活著，去了破曉時分……我看到阿泰都去了，我比他厲害多了……”
“我才不會為了養鳥養貓耽誤做事呢，我手腳可麻利了，讓我做啥我就做啥……我肯定能拿到比他高的職位，所以我去了……”
“結果，你居然……你居然拒絕了我……你憑什麽拒絕我，那時候你手下才幾個人！你憑什麽看不上我！”
“啪——”
它還沒靠近黎索兩米，就被觸手輕而易舉地拍飛了出去。
它重重摔倒在地上，卻還不甘心，又一次爬了起來，朝著黎索加速跑去。
“我現在不一樣了，我不會死了，我也不再是弱者……他們說，只要參與這個實驗，就會變成比誰都強大的存在！”
“我能把過去瞧不起我的人都踩在腳下，包括你，黎索——”
“啪——”
這一次，“魃”被觸手卷起來，狠狠砸在了墻上。
它的後腦勺到後背全都皮開肉綻，可它卻像是不怕痛似的，再次朝著黎索沖過去。
“我會讓你們承認我的！你、阿泰、劉義武……所有踩過我一腳的人……”
“你們怎麽敢把我丟掉，說我是廢物……呵，我會讓你們知道我有多強大！”
“你們都會被我殺死的，因為我所向披靡！”
“啪！”
“啪！”
幾分鐘後，黎索厭倦地揉了揉太陽穴。
眼前這個“劣質魃”似乎已經被劉氏集團拋棄了，看起來在離開了場地的思想控制後，它的智商急劇下降，只剩下一些莫名其妙的沖動和執念。
它現在根本不是黎索的對手，雖然黎索能夠輕易地處理掉他，但它的表現讓黎索覺得吃了它都臟了自己的身子。
可是不吞食吧……這東西確實挺難死的，就這麽耗著也不是回事。
就在這時，斯姜的聲音出現了。
“可以只處理掉他的意識嗎？”
黎索楞了楞。
“在E區研究基地的時候，那些‘魅’和‘魃’鬥爭的結果，是‘魃’失去了控制身體的能力，但它的身體依然保留了下來。”
“所以我想應該有某種方法，讓它只保留軀殼，但是沒有可以驅動的自主意識。”
斯姜說道。
“黎索吞食過‘魅’和‘魃’，身體應該兼具這兩種怪物的特性，或許可以嘗試用不同的方式處理它。”
黎索看了看觸手末端“屍體微活”的魃，若有所思。
他用較為粗壯的觸手控制住它，讓它無法再動彈。
接著，一條細小的管狀觸手從它的口中探了進去。
半分鐘後，“魃”抽搐了幾下，身體軟綿綿地癱倒下去。
觸手慢慢從它身上離開，收回到黎索的身邊。
管狀觸手末端吸著一塊像是大腦、但又十分平滑的組織。
“這是它現在的‘大腦’？”
吳澗問道。
“看樣子它本身還殘留著一點點意識，在沒有人對它發號施令的時候，這點意識就會占據主導，控制軀體的行動。”
“又或許是因為能保留的意識及不完整，紫狐醫藥才會研究出‘甲殼蟲’這樣的控制裝置，用來控制這些‘殘次品’。”
黎索冷笑了一聲，把殘缺的腦組織扔在地上，碾得粉碎。
然後他得意地看向斯姜，似乎在炫耀自己完美地完成了任務。
斯姜卻沒有看他，這讓黎索的心裏又有些不悅。
但一想到斯姜剛才那些舉動，只是為了讓自己能夠有直接報仇解決掉這“魃”的機會，他就感覺舒坦多了。
斯姜多愛錢啊，可居然為了讓他報仇，不惜冒著耽誤送貨的風險繞路。
想到這裏，黎索的嘴角微微揚起。
他當即大度地決定，至少這一小時內斯姜對他的無禮，他可以一筆勾銷。
“沒有思想、身體卻死不了，這種‘殘次品魃’和喪屍沒什麽區別。”
斯姜說道。
“比起外逃的那幾只‘魃’，更讓人擔心的是這種東西會擴散開。”
“紫狐醫藥要制造這種東西，可比制造成品‘魃’要容易得多。”
黎索和吳澗同時一楞。
“不過也沒關系，至少現在我們有幾十個‘控制器’，並且聽從我的號令。”
斯姜說著，望向了後車廂深處。
“出來一個。”
一陣輕微的“窸窣”聲後，一只小甲殼蟲從貨物堆裏爬了出來。
“去它的腦子裏吧。”
小甲殼蟲順從地爬到那具完整的軀體上，從它的鼻孔鉆了進去。
幾秒鐘後，那只“魃”發出一陣抽搐，睜開了眼。
“回車裏，躲起來，假裝是一具屍體。”
“魃”聽話地站起來，朝車廂走去。
只是在經過黎索的時候，他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偏移了一下，流露出憎惡。
“現在可以走了，這下真不能再耽擱了。”
斯姜徑直走向駕駛席，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黎索看了斯姜一眼，打算繞過去副駕坐——斯姜這回沒有讓他留在後車廂。
在離開前，他拉住了馬上要鉆進車廂的吳澗，壓低了聲音。
“剛剛那個家夥，我是為什麽不要他來著？”
在那只殘次品胡言亂語的時候，黎索回想起來，他好像確實在幾個月前見過那個人。
只是他通常對自己拒絕的人不會留有什麽印象，要不是它扯到阿泰，他根本想不起來。
“因為您說，不想要這種只有本能、沒有目的的人。”
吳澗說道。
“您說人可以為了任何事情活著，但是不能為了活而活。動物是很難控制的，只要給口飯吃就跟著你，將來也會因為別人給的飯更多而背叛你。”
黎索“哦”了一聲。
他不喜歡像動物一樣的人，這樣的人比真正的動物還不如，因為人的本能便是極度的貪婪和利己。
沒有食色以外的欲望，沒有感情和目的，上頭起來便是不計後果的短視，永遠無法判斷會在哪一秒因為哪一件事恨上你、背叛你。
他的確討厭這樣的人，比三心二意的人還討厭。
黎索擺擺手，轉眼又把這件事忘在了身後。
他走向副駕駛席，坐了進去。
“誰讓你坐著了，蹲好。”
斯姜說道。
“馬上要進市區了。”
黎索攥緊了拳頭，但還是咬牙把怒氣忍了下來。
他再次把自己的身體縮緊座位下小小的空間裏，只露著腦袋看向斯姜。
像一只和主人鬥氣卻無可奈何的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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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姜斜了一眼擠在副駕腳踏位的黎索。
腳踏的位置很局促, 黎索只能跪在地上，反身把自己蜷進去。但他的神情卻十分愜意，眼裏似笑非笑。
最後他幹脆把手臂放到了座椅上, 將腦袋整個靠了上去，就這樣仰視著斯姜。
斯姜抿了抿嘴。
早知道剛才就留一只甲殼蟲在前面，這時候就可以蓋在黎索臉上了。
他看自己的表情真的是……好像他是什麽獵物一樣！
斯姜強迫自己集中精力，無視掉旁邊這煩人的眼神。
經過下一個路口, 車就要駛入市區。也不知道現在應急中心是不是騰出了手來, 會不會在路上設立關卡。
要是遇到需要查驗人員或者貨物的情況, 那就麻煩了。
這樣想著, 斯姜瞥了一眼導航面板，突然瞪大了眼睛。
接著，他來了個急剎車。
黎索因為慣性被甩了出去，等車停下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塞進了腳踏位的狹小空間裏, 看起來非常狼狽。
他的臉上又陰沈起來。
他費了一番功夫，終於讓自己從地上爬起來，怒氣沖沖地看向斯姜。
斯姜盯著操作面板的方向，不知道為何緊皺著眉頭。
黎索勉強讓身子擡高了一點, 擡頭去看斯姜視線的方向，看到他盯著的是導航面板。
面板上有兩個紅點。
“……吳澗。”
斯姜突然說道。
後車廂傳來了輕微的響動，接著車內的揚聲器傳來了吳澗的聲音。
“怎麽了？”
“我好像找到那個攻擊你們的‘魃’了。”
“什麽？怎麽找到的？”
“也不是找到的，而是它自己出現的……不知道為什麽, 這輛車好像能夠監控它。”
斯姜說道。
“我來的時候，這輛車上就出現過兩個光點，但是因為很快就重疊在了那個工廠裏，所以我以為光點代表的是我的目的地。”
“現在我知道, 這兩個光點其實代表的是兩個‘魃’。”
“兩個‘魃’？”
“對，一個應該就是攻擊你們的那一只。在進入H區不久後，我看到那個光點從偏西部的地方迅速移動到了那座工廠。”
“另一只，應該就是……”
“呃。”
斯姜側過頭，看到黎索半個身子支在副駕的座椅上，腿依然保持著別扭的跪姿。
他現在臉黑得發紫，嘴唇都氣得顫抖。
斯姜癟了癟嘴，移開了目光。
“另一個光點一開始在工廠裏沒有動過，直到剛才我們一起離開，我發現那個光點是和車一起移動的。”
“所以我想，它代表的其實是你們黎董，也就是另一只‘魃’。”
“……或許是因為他吞食過魃的緣故吧。”
“原來如此。”
吳澗說道。
“那現在是什麽情況，你發現另一個光點又出現了？”
斯姜看著導航上移動的紅點，應了一聲。
“那個紅點離我們不遠，看運動軌跡不是沖我們來的。它應該不知道我們在附近的事。”
“現在需要你們考慮一下，要不要去追它。因為按照來時的經驗，離開H區後，可能就收不到這個信號了。”
斯姜說完，又看了一眼旁邊的黎索。
“你要不去後面和吳秘書商量商量？”
黎索瞪著斯姜，一副七竅生煙的模樣，似乎全然沒在聽斯姜說什麽。
幾分鐘後，吳澗自己從後車廂跑過來，拉開副駕的門，把黎索連拖帶勸地拉到了後面去。
“你們現在關系倒是挺好的嘛！”
後車廂關上後，黎索低聲吼道。
“他有事就找你？我就坐在他旁邊，他都不問我？”
“咳，可能因為他以為黎董不能說話，覺得不方便吧。”
吳澗安撫道。
黎索撇撇嘴，一句話都沒說。
“黎董，那我們要去追那個東西嗎？”
黎索“哼”了一聲。
“那還用說。”
“他對我做了那種事就不說了，還害我們折損了那麽多人，這筆帳得好好算算。”
反正那個“魃”沒了針劑，又離開了那座工廠，怎麽著也不會是自己的對手。
黎索想道。
更何況斯姜在，就算有針劑也不成問題。
得到了確認，吳澗立刻大聲對斯姜喊道：“我們追！”
兩個人沒聽到斯姜的回答，車卻又突然啟動了。
黎索因為慣性一個趔趄，整個人撞在了貨物堆上。
他直起身來，渾身都氣得冒煙。
“我還沒回副駕呢，他現在開車什麽意思？”
黎索的觸手全都飛舞出來，抽得周圍的貨物“啪啪”直響。
“一天天的反覆無常難以捉摸，他到底想做什麽！”
“……他憑什麽不把我放在眼裏！”
吳澗咽了咽口水。
“可能是因為他對黎董現在有些誤會吧。”
黎索猛地轉過身來。
“什麽誤會？”
“以為黎董和他一樣，因為被90蛛克扣了95%的款項導致生活拮據。”
“以前他還會因為黎董的身份有些忌憚，現在大概覺得黎董過得比他還慘，就……”
黎索張著嘴楞了幾秒，半晌，才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
“他就這麽愛錢嗎！！！”
“黎董，他的形象一貫如此……”
“那怎麽了，老子有錢！你現在就告訴他，老子有錢！”
“他想要多少，雇他開車的人給了多少……我黎索給他十倍！”
“黎董，破曉時分剛剛經歷重創，其實也要節制一點……”
“那也不行，你馬上告訴他，我黎索才不是窮光蛋！”
……
“吱——”
“砰！”
車毫無征兆地來了個漂移，幾乎把黎索和吳澗甩飛出去。
緊接著，車廂門傳來了重重的撞擊聲。
車停住了。
黎索陰沈著臉，甩開吳澗阻攔的手，把車廂門打開了。
他打算去找斯姜理論理論，冷不防地看到外面有一個似曾相識的影子，正朝他突襲而來。
黎索下意識地揮起觸手，把那東西拍飛了。
等那東西落在地上，黎索認出那是先前在工廠耀武揚威的“魃”。
和上一次見面時不同，那個“魃”現在看起來目光渙散，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看到黎索，那東西突然冷笑了一聲。
“黎董事長，是你啊？”
黎索不屑地發出一聲嗤笑。
“我怎麽沒殺死你？劉董說那針劑可有用了，是紫狐……醫藥的人給他的。”
“他說這東西很強，會讓你……痛不欲生……我本來就要被丟棄了，是因為可以殺你，所以他們又把我找回來了……”
“你怎麽……怎麽會沒死啊？！”
最後一句話，“魃”幾乎是用嘶吼出來的。
話音剛落，它便揮起拳頭，直奔著黎索而來。
“我想活著……過去我為了活著，去了破曉時分……我看到阿泰都去了，我比他厲害多了……”
“我才不會為了養鳥養貓耽誤做事呢，我手腳可麻利了，讓我做啥我就做啥……我肯定能拿到比他高的職位，所以我去了……”
“結果，你居然……你居然拒絕了我……你憑什麽拒絕我，那時候你手下才幾個人！你憑什麽看不上我！”
“啪——”
它還沒靠近黎索兩米，就被觸手輕而易舉地拍飛了出去。
它重重摔倒在地上，卻還不甘心，又一次爬了起來，朝著黎索加速跑去。
“我現在不一樣了，我不會死了，我也不再是弱者……他們說，只要參與這個實驗，就會變成比誰都強大的存在！”
“我能把過去瞧不起我的人都踩在腳下，包括你，黎索——”
“啪——”
這一次，“魃”被觸手卷起來，狠狠砸在了墻上。
它的後腦勺到後背全都皮開肉綻，可它卻像是不怕痛似的，再次朝著黎索沖過去。
“我會讓你們承認我的！你、阿泰、劉義武……所有踩過我一腳的人……”
“你們怎麽敢把我丟掉，說我是廢物……呵，我會讓你們知道我有多強大！”
“你們都會被我殺死的，因為我所向披靡！”
“啪！”
“啪！”
幾分鐘後，黎索厭倦地揉了揉太陽穴。
眼前這個“劣質魃”似乎已經被劉氏集團拋棄了，看起來在離開了場地的思想控制後，它的智商急劇下降，只剩下一些莫名其妙的沖動和執念。
它現在根本不是黎索的對手，雖然黎索能夠輕易地處理掉他，但它的表現讓黎索覺得吃了它都臟了自己的身子。
可是不吞食吧……這東西確實挺難死的，就這麽耗著也不是回事。
就在這時，斯姜的聲音出現了。
“可以只處理掉他的意識嗎？”
黎索楞了楞。
“在E區研究基地的時候，那些‘魅’和‘魃’鬥爭的結果，是‘魃’失去了控制身體的能力，但它的身體依然保留了下來。”
“所以我想應該有某種方法，讓它只保留軀殼，但是沒有可以驅動的自主意識。”
斯姜說道。
“黎索吞食過‘魅’和‘魃’，身體應該兼具這兩種怪物的特性，或許可以嘗試用不同的方式處理它。”
黎索看了看觸手末端“屍體微活”的魃，若有所思。
他用較為粗壯的觸手控制住它，讓它無法再動彈。
接著，一條細小的管狀觸手從它的口中探了進去。
半分鐘後，“魃”抽搐了幾下，身體軟綿綿地癱倒下去。
觸手慢慢從它身上離開，收回到黎索的身邊。
管狀觸手末端吸著一塊像是大腦、但又十分平滑的組織。
“這是它現在的‘大腦’？”
吳澗問道。
“看樣子它本身還殘留著一點點意識，在沒有人對它發號施令的時候，這點意識就會占據主導，控制軀體的行動。”
“又或許是因為能保留的意識及不完整，紫狐醫藥才會研究出‘甲殼蟲’這樣的控制裝置，用來控制這些‘殘次品’。”
黎索冷笑了一聲，把殘缺的腦組織扔在地上，碾得粉碎。
然後他得意地看向斯姜，似乎在炫耀自己完美地完成了任務。
斯姜卻沒有看他，這讓黎索的心裏又有些不悅。
但一想到斯姜剛才那些舉動，只是為了讓自己能夠有直接報仇解決掉這“魃”的機會，他就感覺舒坦多了。
斯姜多愛錢啊，可居然為了讓他報仇，不惜冒著耽誤送貨的風險繞路。
想到這裏，黎索的嘴角微微揚起。
他當即大度地決定，至少這一小時內斯姜對他的無禮，他可以一筆勾銷。
“沒有思想、身體卻死不了，這種‘殘次品魃’和喪屍沒什麽區別。”
斯姜說道。
“比起外逃的那幾只‘魃’，更讓人擔心的是這種東西會擴散開。”
“紫狐醫藥要制造這種東西，可比制造成品‘魃’要容易得多。”
黎索和吳澗同時一楞。
“不過也沒關系，至少現在我們有幾十個‘控制器’，並且聽從我的號令。”
斯姜說著，望向了後車廂深處。
“出來一個。”
一陣輕微的“窸窣”聲後，一只小甲殼蟲從貨物堆裏爬了出來。
“去它的腦子裏吧。”
小甲殼蟲順從地爬到那具完整的軀體上，從它的鼻孔鉆了進去。
幾秒鐘後，那只“魃”發出一陣抽搐，睜開了眼。
“回車裏，躲起來，假裝是一具屍體。”
“魃”聽話地站起來，朝車廂走去。
只是在經過黎索的時候，他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偏移了一下，流露出憎惡。
“現在可以走了，這下真不能再耽擱了。”
斯姜徑直走向駕駛席，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黎索看了斯姜一眼，打算繞過去副駕坐——斯姜這回沒有讓他留在後車廂。
在離開前，他拉住了馬上要鉆進車廂的吳澗，壓低了聲音。
“剛剛那個家夥，我是為什麽不要他來著？”
在那只殘次品胡言亂語的時候，黎索回想起來，他好像確實在幾個月前見過那個人。
只是他通常對自己拒絕的人不會留有什麽印象，要不是它扯到阿泰，他根本想不起來。
“因為您說，不想要這種只有本能、沒有目的的人。”
吳澗說道。
“您說人可以為了任何事情活著，但是不能為了活而活。動物是很難控制的，只要給口飯吃就跟著你，將來也會因為別人給的飯更多而背叛你。”
黎索“哦”了一聲。
他不喜歡像動物一樣的人，這樣的人比真正的動物還不如，因為人的本能便是極度的貪婪和利己。
沒有食色以外的欲望，沒有感情和目的，上頭起來便是不計後果的短視，永遠無法判斷會在哪一秒因為哪一件事恨上你、背叛你。
他的確討厭這樣的人，比三心二意的人還討厭。
黎索擺擺手，轉眼又把這件事忘在了身後。
他走向副駕駛席，坐了進去。
“誰讓你坐著了，蹲好。”
斯姜說道。
“馬上要進市區了。”
黎索攥緊了拳頭，但還是咬牙把怒氣忍了下來。
他再次把自己的身體縮緊座位下小小的空間裏，只露著腦袋看向斯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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