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這是你阻止我殺他的理由？” “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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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這是你阻止我殺他的理由？” “殺戮……
斯姜坐在了電腦前。
今天的直播間粉絲數空前爆滿, 加上一些類似“姜門”的組織出現，又幫他大肆推廣了一波，還未開播就已經沖上了熱榜。
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他的開播, 希望給現在的混亂局面指一個方向。
斯姜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開播鍵。
“大家好，歡迎來到‘小姜的睡前故事’……”
直播間瞬間被湧入的禮物特效淹沒了。
在紛亂的畫面中，斯姜看到了一個粉色的特效, 像是層出不窮的玫瑰一樣綻放, 和過往的禮物特效格格不入。
花叢中出現了一句話——
【我們走著瞧。】
這句話只持續了一秒鐘不到的時間, 很快就被其他特效蓋過去了, 仿佛只是幻覺。
斯姜抿了抿嘴。
是他在任務場裏見到的玩家麽？還是其他的強化體？
他們雖然找不到他，但是依然可以收聽這檔眼下A市最熱門的直播。
斯姜在直播裏說的每一個字，他們都能聽見，要采用對應的策略也很容易。
真難對付。
紛亂的畫面漸漸消停下來，最後被航母的特效霸屏了。
是過去的榜一大哥“我的心中只有黎”, 因為今天的直播間盛況，他一連投了200艘航母才穩住位置。
【期待已久了，小姜老師！您對今天的事件有什麽消息可以透露嗎？】
【我們小姜只講鬼故事哈，不要帶入現實！】
【小姜老師能不能重新講一遍直播間最開始的故事, 現在網上都找不到錄屏資源……】
【這都哪來的沒規矩的新粉絲，小姜講自己的故事還要聽你們指揮嗎？】
……
因為太多新粉絲湧入，加上網上渲染了一天的誇張宣傳，彈幕頓時吵成一團。
“小姜要開始講故事了哦, 麻煩大家先不要爭吵、不要送禮，保持故事的氣氛。”
斯姜趕緊說道。
“希望大家今晚睡一個好覺。”
爭執終於平息下來。
“昨天我們講過，一切怪物的誕生，都是因為一家防治機構。”
“怪物之中又有特殊的一部分, 或許是所有小怪中最強的，或許是能夠驅使小怪的，又或許站在這條食物鏈更高的地方，以萬物為食。”
“就像是養蠱一樣，為了爭奪活下去的資源，蠱蟲自己就會不停廝殺，直到剩下最終的蠱王。”
“而人們為了獲得強大的蠱為自己所用，就會人為地制造這種環境，將抓來的各種蠱關在一起，讓他們鬥爭、繁育……從而選出最強的那個。”
“這就是那個防治機構所做的事：他們制造了怪物，又制造了各種各樣的‘魔’。”
“有一天，魔會開始消滅低等級的怪物，低等級的怪物則互相殘殺。”
“魔之間也會互相鬥爭，直到爭出更強大的、站在食物鏈更高一層的邪神……”
“邪惡的生態圈就此形成，等到那個時候，世界將陷入永恒的夢魘之中。”
【什麽，小姜的意思是“魃”還不是最終形態嗎？】
【可是應急中心不是說新制造的“魃”和現存的“魅”都同歸於盡了嗎，難道全都是假的？“魃”不僅沒有死絕，以後還會誕生出更強的東西？】
【那普通人還能活嗎，我們連“魅”都打不過！】
【主播有什麽建議嗎？我現在連東西都不敢吃了，每次吃飯都感覺自己快死了……】
……
斯姜的目光暗了暗。
站在玩家的視角，他可以理解為什麽有的人會希望世界漸漸墮入深淵——因為那是他們選擇的陣營，世界越混亂，對紅方越有利。
可是對紫狐醫藥來說，他們又為什麽要不斷制造出更強大的怪物呢？
如果說“魅”完全是由紫狐醫藥一手打造的，那他們只要圍繞著“魅”去做產品就好，至少在短時間內，絕對沒有人能在這件事上擁有撼動紫狐醫藥地位的能力。
但他們卻在“魅”的危機剛剛開始爆發的時候，緊急開始了“魃”的培育。
這絕對不符合一個為了賣藥而制造疾病的醫藥公司的利益。
除非，“賣藥賺錢”本就不是他們的目的。
他們的目的是什麽……難道就是純粹想把世界拖入地獄麽？
還是說，紫狐醫藥內部也有玩家？
斯姜思索了一番，還是覺得紫狐醫藥內有玩家的可能性不大。至少制定並執行這一系列的計劃，不可能是在玩家的主導下形成的。
——因為時間不夠。
所有玩家進入游戲的時間都不超過三個月，也就是說，在市區出現高架事件、“魅”首次現世之後，玩家的時間線才開始。
研究怪物並非一朝一夕的事，紫狐醫藥應該一早就在布局了，這肯定是寫在游戲劇本設定裏的東西。
問題就是……為什麽？
斯姜隱約覺得，這個答案裏面包含了更覆雜的東西。
他們現在要做的，遠不是“討伐紫狐醫藥”那麽簡單。
“在永夜之中，不管是普通人，還是怪物、魔、邪神……都無法避免不幸。”
“這是一個純粹弱肉強食的世界，大家都在黑暗中露出自己的爪牙，即便你無心鬥爭，也只能被迫用武力保護自己，直到死去。”
他繼續說道。
“所以不管你是誰，你應該做的，都是極力避免那個永夜的到來。”
彈幕安靜了一會，很快又活躍起來。
大家都在期待斯姜給出關於這次“魃”事件的說法，卻沒有預料到直播會是這樣的走向。
不管是“魅”，還是“魃”，其實都沒有那麽重要，因為它們之上一定會出現越來越多更加強大的怪物。
這也是斯姜想要傳達給可能在收聽他直播間的那三個強化體的：
縱使你們現在足夠強大，但總有一天，你們的下場也會和被你們消滅的“魅”和普通人一樣。
雖然他的聲音沒法直接影響強化體的行動，但是既然他們保留了人類的思維能力，利害關系還是能聽懂的吧？
【主播，那我們應該怎麽辦呢？】
斯姜的目光變了變。
“合作。”
“如果所有的人和怪物都能停止互相殺戮、為了同一個目標努力的話，或許就能阻止那個明天到來。”
***
某棟高層建築樓頂。
“停止殺戮？哼，殺戮一旦開始，就永遠不會停下來。”
拿著酒杯的人發出了冷笑。
“他太天真了。‘魅’只有進食特定的食物才能夠活下去，其中最容易的途徑就是吞食其他的‘魅’。”
“他想讓這個進程停下來，等於讓所有‘魅’自願死亡，這怎麽可能！”
“更高級的也一樣，不進食，就會死。誰都想活下去，不只是人——”
“這是本能。”
那人一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她杯中裝著的不是溫和的紅酒，而是爽辣的烈酒，通常人們都只能小口小口品嘗，否則就會一路從鼻腔燒到胃裏，辣出眼淚。
但她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也很想一直活著嗎？”
一旁坐在沙發上的人問道。
喝酒的人看向她，揚了揚眉毛。
“你一直知道我為的是什麽，就算我想活著，也只是為了更好地實現那件事。”
“當它需要我死的時候，我自然願意死。”
“難道你不是嗎？‘玫瑰’？”
被稱為“玫瑰”的人笑了一聲。
“那你就不該把他當作目標。”
“玫瑰”說道。
“他現在是最有可能左右局勢變化的。而且你不是說了嗎，他好像還能夠指揮‘魅’。”
“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或許是玩家天賦？但他的話對我毫無影響，就算是天賦，也只是開發到初級水平而已。”
“不過能想到用直播這種方式指揮‘魅’，腦子還挺靈活的。要不是他突然——”
拿著酒杯的人手一頓，接著發出了“嘖”的一聲。
“要不是他昨晚說的那些話，我就能等到一切程序完成再出來了！而不是所有人研究人員緊急撤離，我們被著急忙慌地放出來！”
“雖然現在還能唬住人，但我本該更強的！”
“看來沒有完成所有步驟，讓我們‘綠葉’很生氣啊。”
“綠葉”沒有接話。
半晌，她不爽地撇撇嘴，又給自己的杯裏滿上了酒。
「……我們再說說這個辦公大樓裏新出現的‘魔’，它的行動速度非常迅猛，並且絲毫不害怕普通武器。」
「它們好像不怕痛，也不會受傷，但卻保留著正常人的理智。這就比之前的怪物更……」
斯姜的聲音從桌上的廣播裏傳來。
“綠葉”看了廣播一眼，像是想起了什麽不高興的事，黑著臉把剛滿上的酒一口悶了。
“他的身體素質不錯，但還屬於普通人的範圍，說明他的天賦不在個體攻擊力上。”
“如果是‘號令’一類的天賦，繼續開發下去，能夠控制我也說不定……甚至他能控制更高級別的物種，那就很麻煩了。”
“他的天賦還挺神奇的，自己不需要變成怪物，就能影響別的怪物。”
“玫瑰”說道。
她早就關註到了斯姜的直播，最開始對於“魔”的描述讓她很感興趣。
當時她以為，“魔”代表一種更高級的怪物，比如現在的“魃”。
但眼前這個“魃”顯然不具備“魔”的特點：她根本無法號令其他的“魅”，讓它們為自己所用。
她只能消滅它們，用來給自己增加一些能量……除了攻擊力特別強和極難死去外，她並沒有獲得想要的力量。
這讓“玫瑰”開始思索，“綠葉”的選擇是否值得。
反倒是斯姜自己——這種能夠隔空號令“魅”的能力更像是他自己說的“魔”，甚至還更強一點。
所以，他算是……
魅魔？
“玫瑰”被這個腦海裏突然冒出的詞逗笑了，沒想到引起了“綠葉”的不滿。
“你笑什麽？笑我白費功夫？”
“他想要合作，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消息。”
“玫瑰”說道。
“至少在眼下，讓他活著更好。”
“這就是你阻止我殺他的理由？”
“不管他的目標是什麽，現在也遠不到能影響我們的時候。我們有更緊迫的敵人。”
“在那之前，和他合作、或者利用他，都是更好的選擇。”
“綠葉”這回被說服了。
“行，聽你的，先不動他。”
“玫瑰”點點頭。
“現在你們幾個的攻擊力還是已知最強的，估計官方的人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對付你們的辦法。”
“其他幾個‘魃’呢？你能聯絡上嗎？”
“我們本來就只是一起參與改造的關系，又不是什麽熟人。”
“大樓被攻破的時候大家都各自跑了，他們不在任務場，我出去的時候早沒影了。”
“綠葉”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又不爽地喝了一杯酒。
“不知道他當時怎麽跑的……明明沒有達到退出任務場的條件，可是他就突然不見了。”
“我總覺得當時大樓裏還有一股奇怪的勢力，但是我走得匆忙，也沒顧得上仔細檢查。”
當時在斯姜退出任務場後，“綠葉”還在場內逗留了好一陣子，才接到系統通知任務場解除的消息。
她一下子回到了現實世界，卻發現四層的情況比任務場裏還要面目全非。
無數的“魅”湧了進來，正在和她一個倒黴的“同事”纏鬥。
在那些“魅”註意到她之前，她趕緊找了個地方溜出去，混進了人群中。
現在那個“同事”暫時死了，身體也被應急中心帶走，不知道會不會被研究出什麽來。
流落在外的“魃”，除了她應該還有三個。
但她完全沒法找到那三個人，也無法控制他們想做什麽。
有很大的概率，他們會給她添堵。
比起斯姜，剩下的幾個“魃”反而更需要她們留意。
等等。
“綠葉”皺著眉頭想道。
斯姜在退出任務場的時候，好像喊了一句什麽……
“還有一件事。”
“玫瑰”打斷了她的思緒
“你還是時不時回去住吧。你的鄰居在找你，都問到‘槍’頭上了。”
“綠葉”楞了楞，片刻後才反應過來。
“哦，那個小孩兒啊。”
“我早就退群了，‘槍’應該也找不到我吧。”
“‘槍’失聯了。”
“他出事了？”
“不知道。反正我在群裏這段時間，也沒能確定‘槍’的身份。其他玩家的身份更沒法確定。”
“我甚至有些懷疑……”
“懷疑什麽？”
“懷疑‘槍’不是人。”
“綠葉”沈默了許久，擡頭望向了遠方。
“你是說那次在D區‘認證’的事？事後根據我們的推測，當時的工作人員都是程序生成的，整個空間內部也是類似任務場一樣的異空間。”
“但你要說‘槍’本身也是個程序，那就有點……太過驚悚了。”
“哦？說不定他就是系統派來給我們做指引的呢。”
“你天不怕地不怕，還怕個程序？”
“不知道，就是覺得怪怪的。”
“綠葉”做了個鬼臉。
“反正有機會的話，還是去D區再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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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他的開播, 希望給現在的混亂局面指一個方向。
斯姜深吸一口氣，按下了開播鍵。
“大家好，歡迎來到‘小姜的睡前故事’……”
直播間瞬間被湧入的禮物特效淹沒了。
在紛亂的畫面中，斯姜看到了一個粉色的特效, 像是層出不窮的玫瑰一樣綻放, 和過往的禮物特效格格不入。
花叢中出現了一句話——
【我們走著瞧。】
這句話只持續了一秒鐘不到的時間, 很快就被其他特效蓋過去了, 仿佛只是幻覺。
斯姜抿了抿嘴。
是他在任務場裏見到的玩家麽？還是其他的強化體？
他們雖然找不到他，但是依然可以收聽這檔眼下A市最熱門的直播。
斯姜在直播裏說的每一個字，他們都能聽見，要采用對應的策略也很容易。
真難對付。
紛亂的畫面漸漸消停下來，最後被航母的特效霸屏了。
是過去的榜一大哥“我的心中只有黎”, 因為今天的直播間盛況，他一連投了200艘航母才穩住位置。
【期待已久了，小姜老師！您對今天的事件有什麽消息可以透露嗎？】
【我們小姜只講鬼故事哈，不要帶入現實！】
【小姜老師能不能重新講一遍直播間最開始的故事, 現在網上都找不到錄屏資源……】
【這都哪來的沒規矩的新粉絲，小姜講自己的故事還要聽你們指揮嗎？】
……
因為太多新粉絲湧入，加上網上渲染了一天的誇張宣傳，彈幕頓時吵成一團。
“小姜要開始講故事了哦, 麻煩大家先不要爭吵、不要送禮，保持故事的氣氛。”
斯姜趕緊說道。
“希望大家今晚睡一個好覺。”
爭執終於平息下來。
“昨天我們講過，一切怪物的誕生，都是因為一家防治機構。”
“怪物之中又有特殊的一部分, 或許是所有小怪中最強的，或許是能夠驅使小怪的，又或許站在這條食物鏈更高的地方，以萬物為食。”
“就像是養蠱一樣，為了爭奪活下去的資源，蠱蟲自己就會不停廝殺，直到剩下最終的蠱王。”
“而人們為了獲得強大的蠱為自己所用，就會人為地制造這種環境，將抓來的各種蠱關在一起，讓他們鬥爭、繁育……從而選出最強的那個。”
“這就是那個防治機構所做的事：他們制造了怪物，又制造了各種各樣的‘魔’。”
“有一天，魔會開始消滅低等級的怪物，低等級的怪物則互相殘殺。”
“魔之間也會互相鬥爭，直到爭出更強大的、站在食物鏈更高一層的邪神……”
“邪惡的生態圈就此形成，等到那個時候，世界將陷入永恒的夢魘之中。”
【什麽，小姜的意思是“魃”還不是最終形態嗎？】
【可是應急中心不是說新制造的“魃”和現存的“魅”都同歸於盡了嗎，難道全都是假的？“魃”不僅沒有死絕，以後還會誕生出更強的東西？】
【那普通人還能活嗎，我們連“魅”都打不過！】
【主播有什麽建議嗎？我現在連東西都不敢吃了，每次吃飯都感覺自己快死了……】
……
斯姜的目光暗了暗。
站在玩家的視角，他可以理解為什麽有的人會希望世界漸漸墮入深淵——因為那是他們選擇的陣營，世界越混亂，對紅方越有利。
可是對紫狐醫藥來說，他們又為什麽要不斷制造出更強大的怪物呢？
如果說“魅”完全是由紫狐醫藥一手打造的，那他們只要圍繞著“魅”去做產品就好，至少在短時間內，絕對沒有人能在這件事上擁有撼動紫狐醫藥地位的能力。
但他們卻在“魅”的危機剛剛開始爆發的時候，緊急開始了“魃”的培育。
這絕對不符合一個為了賣藥而制造疾病的醫藥公司的利益。
除非，“賣藥賺錢”本就不是他們的目的。
他們的目的是什麽……難道就是純粹想把世界拖入地獄麽？
還是說，紫狐醫藥內部也有玩家？
斯姜思索了一番，還是覺得紫狐醫藥內有玩家的可能性不大。至少制定並執行這一系列的計劃，不可能是在玩家的主導下形成的。
——因為時間不夠。
所有玩家進入游戲的時間都不超過三個月，也就是說，在市區出現高架事件、“魅”首次現世之後，玩家的時間線才開始。
研究怪物並非一朝一夕的事，紫狐醫藥應該一早就在布局了，這肯定是寫在游戲劇本設定裏的東西。
問題就是……為什麽？
斯姜隱約覺得，這個答案裏面包含了更覆雜的東西。
他們現在要做的，遠不是“討伐紫狐醫藥”那麽簡單。
“在永夜之中，不管是普通人，還是怪物、魔、邪神……都無法避免不幸。”
“這是一個純粹弱肉強食的世界，大家都在黑暗中露出自己的爪牙，即便你無心鬥爭，也只能被迫用武力保護自己，直到死去。”
他繼續說道。
“所以不管你是誰，你應該做的，都是極力避免那個永夜的到來。”
彈幕安靜了一會，很快又活躍起來。
大家都在期待斯姜給出關於這次“魃”事件的說法，卻沒有預料到直播會是這樣的走向。
不管是“魅”，還是“魃”，其實都沒有那麽重要，因為它們之上一定會出現越來越多更加強大的怪物。
這也是斯姜想要傳達給可能在收聽他直播間的那三個強化體的：
縱使你們現在足夠強大，但總有一天，你們的下場也會和被你們消滅的“魅”和普通人一樣。
雖然他的聲音沒法直接影響強化體的行動，但是既然他們保留了人類的思維能力，利害關系還是能聽懂的吧？
【主播，那我們應該怎麽辦呢？】
斯姜的目光變了變。
“合作。”
“如果所有的人和怪物都能停止互相殺戮、為了同一個目標努力的話，或許就能阻止那個明天到來。”
***
某棟高層建築樓頂。
“停止殺戮？哼，殺戮一旦開始，就永遠不會停下來。”
拿著酒杯的人發出了冷笑。
“他太天真了。‘魅’只有進食特定的食物才能夠活下去，其中最容易的途徑就是吞食其他的‘魅’。”
“他想讓這個進程停下來，等於讓所有‘魅’自願死亡，這怎麽可能！”
“更高級的也一樣，不進食，就會死。誰都想活下去，不只是人——”
“這是本能。”
那人一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她杯中裝著的不是溫和的紅酒，而是爽辣的烈酒，通常人們都只能小口小口品嘗，否則就會一路從鼻腔燒到胃裏，辣出眼淚。
但她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也很想一直活著嗎？”
一旁坐在沙發上的人問道。
喝酒的人看向她，揚了揚眉毛。
“你一直知道我為的是什麽，就算我想活著，也只是為了更好地實現那件事。”
“當它需要我死的時候，我自然願意死。”
“難道你不是嗎？‘玫瑰’？”
被稱為“玫瑰”的人笑了一聲。
“那你就不該把他當作目標。”
“玫瑰”說道。
“他現在是最有可能左右局勢變化的。而且你不是說了嗎，他好像還能夠指揮‘魅’。”
“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或許是玩家天賦？但他的話對我毫無影響，就算是天賦，也只是開發到初級水平而已。”
“不過能想到用直播這種方式指揮‘魅’，腦子還挺靈活的。要不是他突然——”
拿著酒杯的人手一頓，接著發出了“嘖”的一聲。
“要不是他昨晚說的那些話，我就能等到一切程序完成再出來了！而不是所有人研究人員緊急撤離，我們被著急忙慌地放出來！”
“雖然現在還能唬住人，但我本該更強的！”
“看來沒有完成所有步驟，讓我們‘綠葉’很生氣啊。”
“綠葉”沒有接話。
半晌，她不爽地撇撇嘴，又給自己的杯裏滿上了酒。
「……我們再說說這個辦公大樓裏新出現的‘魔’，它的行動速度非常迅猛，並且絲毫不害怕普通武器。」
「它們好像不怕痛，也不會受傷，但卻保留著正常人的理智。這就比之前的怪物更……」
斯姜的聲音從桌上的廣播裏傳來。
“綠葉”看了廣播一眼，像是想起了什麽不高興的事，黑著臉把剛滿上的酒一口悶了。
“他的身體素質不錯，但還屬於普通人的範圍，說明他的天賦不在個體攻擊力上。”
“如果是‘號令’一類的天賦，繼續開發下去，能夠控制我也說不定……甚至他能控制更高級別的物種，那就很麻煩了。”
“他的天賦還挺神奇的，自己不需要變成怪物，就能影響別的怪物。”
“玫瑰”說道。
她早就關註到了斯姜的直播，最開始對於“魔”的描述讓她很感興趣。
當時她以為，“魔”代表一種更高級的怪物，比如現在的“魃”。
但眼前這個“魃”顯然不具備“魔”的特點：她根本無法號令其他的“魅”，讓它們為自己所用。
她只能消滅它們，用來給自己增加一些能量……除了攻擊力特別強和極難死去外，她並沒有獲得想要的力量。
這讓“玫瑰”開始思索，“綠葉”的選擇是否值得。
反倒是斯姜自己——這種能夠隔空號令“魅”的能力更像是他自己說的“魔”，甚至還更強一點。
所以，他算是……
魅魔？
“玫瑰”被這個腦海裏突然冒出的詞逗笑了，沒想到引起了“綠葉”的不滿。
“你笑什麽？笑我白費功夫？”
“他想要合作，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消息。”
“玫瑰”說道。
“至少在眼下，讓他活著更好。”
“這就是你阻止我殺他的理由？”
“不管他的目標是什麽，現在也遠不到能影響我們的時候。我們有更緊迫的敵人。”
“在那之前，和他合作、或者利用他，都是更好的選擇。”
“綠葉”這回被說服了。
“行，聽你的，先不動他。”
“玫瑰”點點頭。
“現在你們幾個的攻擊力還是已知最強的，估計官方的人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對付你們的辦法。”
“其他幾個‘魃’呢？你能聯絡上嗎？”
“我們本來就只是一起參與改造的關系，又不是什麽熟人。”
“大樓被攻破的時候大家都各自跑了，他們不在任務場，我出去的時候早沒影了。”
“綠葉”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又不爽地喝了一杯酒。
“不知道他當時怎麽跑的……明明沒有達到退出任務場的條件，可是他就突然不見了。”
“我總覺得當時大樓裏還有一股奇怪的勢力，但是我走得匆忙，也沒顧得上仔細檢查。”
當時在斯姜退出任務場後，“綠葉”還在場內逗留了好一陣子，才接到系統通知任務場解除的消息。
她一下子回到了現實世界，卻發現四層的情況比任務場裏還要面目全非。
無數的“魅”湧了進來，正在和她一個倒黴的“同事”纏鬥。
在那些“魅”註意到她之前，她趕緊找了個地方溜出去，混進了人群中。
現在那個“同事”暫時死了，身體也被應急中心帶走，不知道會不會被研究出什麽來。
流落在外的“魃”，除了她應該還有三個。
但她完全沒法找到那三個人，也無法控制他們想做什麽。
有很大的概率，他們會給她添堵。
比起斯姜，剩下的幾個“魃”反而更需要她們留意。
等等。
“綠葉”皺著眉頭想道。
斯姜在退出任務場的時候，好像喊了一句什麽……
“還有一件事。”
“玫瑰”打斷了她的思緒
“你還是時不時回去住吧。你的鄰居在找你，都問到‘槍’頭上了。”
“綠葉”楞了楞，片刻後才反應過來。
“哦，那個小孩兒啊。”
“我早就退群了，‘槍’應該也找不到我吧。”
“‘槍’失聯了。”
“他出事了？”
“不知道。反正我在群裏這段時間，也沒能確定‘槍’的身份。其他玩家的身份更沒法確定。”
“我甚至有些懷疑……”
“懷疑什麽？”
“懷疑‘槍’不是人。”
“綠葉”沈默了許久，擡頭望向了遠方。
“你是說那次在D區‘認證’的事？事後根據我們的推測，當時的工作人員都是程序生成的，整個空間內部也是類似任務場一樣的異空間。”
“但你要說‘槍’本身也是個程序，那就有點……太過驚悚了。”
“哦？說不定他就是系統派來給我們做指引的呢。”
“你天不怕地不怕，還怕個程序？”
“不知道，就是覺得怪怪的。”
“綠葉”做了個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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