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符明宴卻恍若聽到了這世間最大的笑話，他舒展了眉眼，一雙眸子星光熠熠，渾然不像一個半瞎了的人。

反而是有了幾分昔日在藥王谷時的模樣，秦昭淩看著他，只覺得心中動蕩。

符明宴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手心，他的聲音分外悲涼，字字入心：

“陛下可還記得，在我十三歲那一年，你承諾過我，我會是你府上後院唯一的主人，絕不納其他任何妾室。”

“我十裏紅妝嫁於你，洞房花燭夜裏，你承諾過我，待你繼位，我必是你的皇後，你那個時候，也與說了一句，絕不負我。”

“可是我們成親才不過一年的時間，你便以平妻之位迎了方旭入府，你那時候和我說說，在你的心裏，他什麽也不是，會娶他也只是因為方家，你心裏的人只有我……”

“我傻傻地信了你，與方旭也一直都是兄弟相稱，可打從他中了那莫須有的毒之後，一切都變了樣。

你將下毒的屎盆子硬扣在了我的頭上，我與你百般解釋，你卻連聽都不肯聽一句！認定了是我。”

“而那時，尚在我腹中的雲兒，也莫名地就成了我與逸哥哥茍且所懷……我在房中日日垂淚等待，可是我等來的，卻只有一紙休書。”

“難道你敢說，那時，如果不是方旭需要靠我的血續命，你會讓我生下雲兒？會讓我還活在這世上？”

“我被你廢了武功，關在地牢中，關了整整三年！

你毒瞎我的眼睛，將我扔入了青樓，被人欺辱，如今，你竟還與我說，要封我為妃……

陛下，你自個兒細細數數，這麽些年來，你究竟都騙了我多少次？如今，你又叫我怎麽還敢虞  煙山信你？！”

回憶起這一樁樁的往事，符明宴的聲音開始變得哽咽起來，淚水也漸漸迷糊了眼睛。

那時的他究竟是多傻，被他如此欺騙辜負，卻仍然深信著他對他尚存了情義。

如今想來，這一切，都只不過是一場笑話。

“阿宴……”秦昭淩的身體僵住，心中更是一陣刺痛，他的話語到了嘴邊，但卻不知道應該怎麽說出口，只一度哽咽。

秦昭淩望著他，心裏頭一陣刺痛，喃喃著道：“你會是我最寵的妃子。”

他自然也想此時就將方旭殺之而後快，但礙著方家的顏面，他暫時還不能廢除方旭的皇後之位。

更何況……如今，方旭身上，還有一件可以威脅到他的東西。

他不能輕易動他！

但是，這所有的一切，他現在都不能與符明宴說。

聽著男人的承諾，符明宴的眼睛中難得地恢覆了幾分神采：

“我記得，在藥王谷裏的時候，我就與你說過……我符明宴就算是要當，也只能夠當你唯一的夫！”

妃？不過就是說得好聽一些罷了，往直白的說，也只是個妾。

他符明宴絕不做妾！

這是他一直以來所堅守的原則。

秦昭淩將他緊緊地摟入懷中，喃喃著說道：“你再給我一些時間，我必定會處理好一切……到時候，我一定會如你所願，讓你成為我唯一的皇後。”

聞言，符明宴別開了視線，不在意的模樣：“陛下，我現如今已經不稀罕了。”

秦昭淩到底還是不夠了解他。

他從始至終都從未在乎過皇後的虛位，而是秦昭淩的一顆真心。

可如今……他對他的那滿腔歡喜，已經隨著匕首入腹的時候，漸漸消失，只剩下了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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