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牢中，符明宴赭衣破爛，全身上下遍布傷痕。

門口傳出鐵門聲響，明黃身影走進他的視線之中，分外刺目。

他身姿矜貴清傲，仿若是黑暗中最後的一道光。

符明宴瞇著眼，嘴角苦澀：“淩師兄，你來了……”

他是晉國最尊貴的陛下，也是他這一生的心魔。

秦昭淩的神色微閃，一掌呼到他右頰上。

他手下的力氣大得驚人：“何人允你直呼朕的名字？”

他的頭被他扇到了另一側，右臉高高腫起，泛著紅印。

臉頰疼，可是心更疼。

符明宴輕笑起來：“三年了，你答應過我……這一次，會讓我見雲兒……並且放我們離開。”

“離開？”秦昭淩眼神晦暗，扼住他的頸脖：“你要去哪？”

符明宴長期失血過多而慘白的臉色，因為呼吸緊促而漲紅起來：“哪都比這好。”

他已經整整三年不見天日，甚至……他都沒有好好抱過他的孩子。

“巫醫說阿旭的病情惡化，你如果走了，誰來為他續命？

你該記住，在你用阿旭的性命作為條件威脅朕，讓朕準許你生下那個賤種的時候，你的一切，都必須由朕掌控！”

“所以，你哪裏都別想去！”

他手下的力氣越發大，叫符明宴幾近窒息，他艱難地說著：“雲兒也是你的孩子！”

他怎麽能夠說出這樣的話？

秦昭淩將他往墻壁上重重一甩，鮮血自他的額頭流淌下來。

他皺起眉峰：“朕的孩子？那分明是你與秦昭逸生下的野種！”

說著，他拿起匕首，割在他那已是傷痕滿布的小臂上。

符明宴瞪圓眼眸，心底被汙蔑的痛意讓他忍不住想為自己平反。

這三年來，這是他第一次掙紮，甚至打破了秦昭淩手中的瓷碗。

秦昭淩又是一巴掌打到了他的臉上，揚手時，還伴隨著淩厲風聲，要知道那小半碗血，足以為方旭續三天性命。

符明宴的耳邊傳來嗡嗡作響，額頭與手臂還都在滴著血。

可他卻像是察覺不到疼痛，嘴中依舊解釋著：“雲兒是你的孩子，是淩師兄你跟我的孩子！肯定又是有人在背後亂嚼舌根了，淩師兄，你不要信他們。”

他不說分由地伸手攥住了秦昭淩的衣袖。

他渾身一僵，冷臉將他一把甩開，揚起嘴角，譏笑著：“那日朕可是親眼看見你進了他的房間，一夜未出，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他可以對流言蜚語視而不見，卻沒有辦法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符明宴倒在地上，手臂不停淌著鮮血，狼狽不已：“我……”

望著他如斯模樣，秦昭淩心頭更是憤恨，又拿起匕首，割破另一處地方，鮮血滴嗒的聲音，刺入符明宴耳中，也刺入他的心裏。

他，究竟是不會在信自己了吧！

玉碗盛滿了他的血液，秦昭淩照常交給身旁太監，他自個兒卻難得地留了步：

“阿旭心地善良，念及你這些年獻血有功，特意讓朕今日接你入宮住下，免得臟了血。”

“那我豈不是還應該感恩戴德？”

符明宴笑得諷刺，也明白解釋毫無作用，幹脆慢慢坐起，撕了塊布包在方才的傷口上，手腳利落。

看著他這副模樣，秦昭淩心中升起無名之火，用力攥住他方才的傷口，瞬間血流不止。

秦昭淩指尖泛起溫潤，他卻只當沒有發覺般，扯著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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