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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夫妻相送 莫霞章想要成為最好的園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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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夫妻相送 莫霞章想要成為最好的園藝家……

金陵大學的食堂采用收費政策, 學生吃飯10個銅板一餐,先生吃飯20個銅板一餐。價格不同,菜色也有些許差別。反正按文薰所見, 今日她和霞章吃的, 便是蓮藕湯,先生豆腐, 還有土豆燒肉。

前往餐桌上, 羅友群還故意討嫌:“弟妹,你可知道這道【先生豆腐】的來歷?”

文薰是何等聰明之人。羅友群不提便罷了, 一提可不叫她想起來了?

“是你發明的吃法, 對不對?”她回頭新奇地看著霞章問。

那眼神又崇拜又讚嘆, 倒讓霞章不好意思了,帶著羞惱之意向羅友群發難, “我們夫妻鶼鰈情深, 什麽時候需要你來多做紅娘了?”

羅友群被嗆, 也不甘示弱, “是,沒人比莫先生更正經,莫先生是從來不在人前顯擺的。”

他話剛說完, 卻聽到莫霞章那個不要臉的東西湊妻子身邊道:“怎麽樣, 我是不是很厲害?”

羅友群被他氣得翻白眼,直罵自己就不該多嘴。

合著全天下就他莫硯青一個人有老婆!

三人小聲吵鬧, 來到食堂一角, 親疏有別地坐下。

他們在教師食堂吃飯, 等到下課時,自然有不少教職員工進來。

不是每位老師都會來食堂吃飯,可林偉蘭和彭興朝這一對不會做飯的夫妻是定然會來的。甫一進門, 林偉蘭便望見了文薰的背影。初時她還以為認錯,等取了餐,靠近了,聽見她的聲音,瞬間能確定了。

“朗女士?”

文薰回頭,見到熟人,連忙起身,“林女士。”

彭興朝也和跟隨者站起來的莫霞章互相點頭問好。

二位女士拉著手,見了面便是再親密不過,“羅主任說,你會來咱們學校教英語的事,原來是真的?”

文薰回頭看了看羅友群,又看著她點頭笑道:“是啊,以後還請同僚多多擔待。”

“我和你又不教一科,又有什麽值得擔待的?”她笑著,歪頭去看莫霞章,“是我該請硯青先生擔待才是,我以後,可是要搶了你夫人處成摯友的。”

莫霞章一本正經道:“林女士說這話是通知嗎?那您可真是太客氣了。”

兩位女士面面相覷,又笑了起來。

“別理他,他說話酸我們呢。”

“是啊,等我們家彭先生回去,又該笑話他了。”

文薰望向她身後還端著兩盤餐食的彭興朝,有些好奇,“笑話什麽?”

林偉蘭用手擋住嘴唇,偷偷在文薰耳邊低語,“酸秀才古來有之,今朝卻只有一個莫硯青呀。”

文薰想笑,又怕當面落了霞章的面子,回頭見他似乎看彭先生不痛快的模樣,卻笑得更開心了。

想必他們之間也是熟稔,才能如此玩笑。

林女士也不是不善交際之人,又與文薰好生道:“你別覺得我冒昧,實在是……我們家和硯青還能算得上親戚呢,我祖母也是姓謝的。”

莫太太便是姓謝。

文薰記得有這回事,一臉了然地點了點頭。

莫霞章自然不會因為些許兩句話生氣,他還貼心地起身,給林偉蘭讓出來個座位,和羅友群擠到一塊兒去了。

吃完飯,林偉蘭和彭興朝回辦公室批改作業,羅主任也另有要事,好在文薰與霞章決定在校內走走,不用他招待。

因為懷抱著些許為人老師的道德,擔心給情竇初開的學生們帶來不合適的影響,走在校園小徑上,二人只一前一後地走著,並沒有表現得有多親密。

“林女士剛才還約我打牌,這時候我又想起大嫂的話了。”

“什麽話?”

“她建議我精進一下牌技,說說不定可以成為社交的手段。你瞧,可不是應了今天這回了?”

“不會打也沒有關系,去湊熱鬧,也不過輸兩個錢而已。”

“三少爺可真闊氣,兩個錢呢。”

莫霞章被她的拿腔作調調笑得臉紅,連忙解釋:“我又不是對誰都闊氣。”

文薰也怕他真的發急,回頭瞥了他一眼,笑道:“我明白,你是知道我不會亂花用是不是?”

莫霞章忍著勁想把嘴角往下壓,勢必要做出一副嚴肅模樣來,“反正,我是過富裕日子,還是過貧窮日子,皆在夫人的一念之間。”

這便是在指他把家用都上交一事了。

文薰低著頭,心裏又是為他的無條件信任而感到幸福。

她摸著手提袋,想著放在裏面的印鑒,又出聲道:“難為你一片心意了。”

這話聽著有些沒頭沒腦,可霞章是何等人物,怎麽會無法從言語中的情義去分析?

“我總是想為你做些什麽的。”

他總是想為自己好的。

文薰免不了又生出陣陣感動。

莫霞章只為說實話,不為特意以“情”轄人,繼續道:“你的另一方印鑒,最多再過兩個多星期便會前後到達。”

“立堅道人”的印鑒因被一分為四找了不同的先生雕刻,所以他有此言。

“那物什做得精巧,便於你攜帶,收藏。”

文薰逗他,“比你做的還精巧?”

“名家出手,自然非我能比。”

“我卻喜歡你做的。”

一句簡單的誇讚,令人眉開眼笑。霞章更是來了趣味,“你要喜歡,以後再取什麽筆名,若無關緊要,便交由我來刻。”

“傻瓜,盡說些傻話。便是重要的,我不也能交給你刻嗎?”

之前文薰還想著自己應該有所保留,可現在,她已經心甘情願將一切事情都與丈夫分享了。

卻不知霞章是否仍舊把她的話記得深刻,堅持道:“那還是不用。我覺得,夫妻間流些神秘感也挺好。”

這個時候又要求神秘感之類的了。

文薰覺得,自己要是真信了他,那才叫傻。

金陵大學乃新建,全校采用西式建築特色,又結合了中國南方園林的精髓,有“一園一景,四目皆林”的獨家特色。莫霞章或許也是頭一回這樣仔細地觀察這座大學,不由得道:

“我看金陵大學的風景尚好。”

文薰還有些惦記臨安的殘荷呢,“我卻是不知道臨安大學的風景如何。”

霞章聽她言語中帶有失意,開口建議:“你想看,明天便把我一路送去臨安吧。”

文薰輕哼了一聲,“莫三公子好大的排場。出個門,仆從成群不說,還非得妻子相送。”

“哪有。”莫霞章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卻只抓到了她手中的一節帕子。

如此便好,他也算是隔著帕子牽住了她。

——不,是被她牽住。

文薰也感受到了手帕上的力量,抿唇一笑,背著手在指尖繞了一圈後,故意輕甩著搖晃。

晃呀晃。

她那一繞仿佛繞進了他的心裏,讓霞章也忍不住學著照做。

仿佛這樣便能離得更近些。

想到如此,他自個兒美得不行。

但話還是該說清楚的。

“我不是想折騰你,只是想帶你去我們原本的家看一下。”

“為什麽是原本的家?”

“因為你現在不能住在那裏,那裏自然就不是我的家。”

“所以,你是想邀請我去參觀你的臨時住所?”

“可以這麽說。”

他們二人磨著牙,明明是無聊的談話,說著說著卻笑了起來。

月上枝頭。文薰腳底下的樹影逐漸清晰,不禁又讓她想起剛才和林偉蘭分別時的悄悄話。

“林女士剛才偷偷和我說,金陵大學這個學期包括我在內,共來了七位新老師,所以他們預備在這周末舉辦一場迎新舞會。”

“西洋舞會?”

“是啊。”

莫霞章“哦”了一聲,“你從英國來,自然會跳舞的。”

“當然,劍橋的舞會也不少。”

“你以前和誰跳,和戴森?”

文薰聽他又提,不由得著急,“你討厭!”

更加用力地牽了一下帕子。

莫霞章失笑,又把她的手拉回來。

“不許討厭。我可沒有吃醋,也不是故意提的,我只是正常發問而已,我可沒有誤會任何事情。”

他只是可惜他不會跳舞。

也可惜自己生在那樣的家庭,受到父母那樣的看重,沒辦法出國留學,沒辦法提前邂逅文薰。

是啊,他就是這樣一個守著家國土地生活的書生罷了。他不僅不會跳舞,連這一回,他都不能以男伴的身份陪文薰出席。

文薰感受到手帕上的力量輕了一些,低著頭,用力往身邊拉了拉,“突然不說話,又在想什麽?”

莫霞章感受著被牽扯到前面的手,又笑了,“在想如何偷偷地學會西洋舞步,為下一次爭取與你共舞做準備。”

“你倒是好學。”

“就是不知道朗女士是否願意傳授技巧。”

“技巧算不上,不過,我這裏確實有一個很巧妙的方法。”

“洗耳恭聽。”

文薰笑著逗弄他,“你可以先記步法,然後抱個木頭樁子練習。”

莫霞章把手帕往自己這邊拉了拉,狀若撒嬌,“我有夫人在身邊,為什麽要與木頭為伍?”

文薰回頭又望他,“我是說,你可以在空餘時自己練嘛。”

誰知他更加糾纏,“那我也不依。你願意教這個,願意教那個,就不願意教我,是不是?”

“哼,我才不願意挨著你。誰知道一個不好,你又鬧什麽?”

莫霞章眼見有望,趕緊軟下語氣,“只要你肯教我,我保證不鬧。”

“說一不二?”

“絕無戲言。”

聽到他的承諾,文薰低下頭,嘴角抑制不住蕩出笑容。

她把手背到身後,連帶著那條帕子。

“那你看好了。”

莫霞章仍舊牽著。

他看見她踮起了腳。

他看見她躍動起來。

他聽見她在輕聲哼著節拍。

噠噠,噠噠噠……

他跟隨著她,一步,又一步。

她踩著光,而他踏著影。

他們連成一條直線,又合為一體。

遠方傳來梵婀玲琴聲,不知是否在為他們奏樂。

如果是,或許是天使,或許是愛神。

天使會祝福,愛神會嫉妒。

因為它或許再也找不到哪一對情侶,哪一對夫妻有他們這樣心意相通,互相愛慕。

人是否對自己幸福的記憶都會感覺恍惚?反正經過一夜,來到第二天的文薰只記得,當她起了興致隨心而舞時,她一個轉身,和風一起撞進了莫霞章懷裏。

他或許真的天賦異稟,他牽著她的手,在樹影裏,在月光下,摟著她緩緩起舞。

她也記得當時那種悸動、顫抖的心跳頻率。

“會有學生看到的。”

“不會的,金陵大學的學生一定都好學極了。”

“可是,有人在練琴呢。”

“想是特意給我們伴奏的。”

“那還是被看到了。”

“看到便看到了,金陵大學難道還有不許先生學跳舞的校規嗎?”

文薰不知道金陵大學有沒有這樣的校規。

總歸,現在回想起來,她只覺得羞死人了。怎麽就一時失了神智,靠在莫某人肩頭,聽信了他的巧舌如簧?

偏偏在這種事上莫霞章不能與她共情。他從門外進來,看到文薰在化妝,還對著鏡子指點,“面頰怎麽這麽紅,你提前上胭脂了?”

她是因為什麽臉紅的?

文薰推開他的手,沒好氣地嬌嗔道:“都怪你!”

莫霞章雖然不懂自己為什麽挨嫌,可嘴裏卻應答著,“好吧,那就怪我吧。”

這副無所謂的樣子更討厭了。

“我不要你看我,你出去。”

“哦。”

莫霞章左右晃著,對著鏡子做了個鬼臉,成功逗得文薰破功失笑,才跑了出去。

文薰又控制不住地回過身,目光追隨著他。

或許是料到她會這樣,莫霞章又扒著門,探出一個腦袋,“你快些,待會兒還得去聽父母親嘮叨呢。”

“嗯,出去?”文薰做出兇惡狀,終於成功把他“嚇”走了。

王媽眼瞧著這對小夫妻玩鬧,失笑的同時又在心裏可惜。

處得多好呀,偏偏要被分開。

她走進來幫忙文薰梳妝,心裏忍不住嘀咕姑爺這回的提議有多英明。

實際上,就算莫霞章不提,她也會建議小姐跟著去一趟。要知道,姑爺這回是搬新家,他又剛新婚,合該讓四鄰見見新媳婦。

今日出門,天氣又熱,文薰便將頭發全部挽起,只用了幾個水晶發梳固定,又穿了一身白玉色帶淺黃色牡丹卷草紋羅的無袖旗袍,配白色矮跟皮鞋。

莫霞章正在外頭等候,聽到動靜回頭一看,對文薰的欣賞和驚艷一如初見。

他的眼神是那般純粹,讓文薰迎著初秋的風,想到了火車上的初遇。

這或許是結局最好的一見鐘情。

兒要離家遠行,出門前,父母自然是一番囑咐,這些都不用贅述,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除了行李,文薰這次還特意捎帶上了一盆蘭花。

霞章雖然奇怪,卻沒有多問,只表示理解。

此次同行,除了王媽、巧珍跟從外,應貴同何媽也一起去了。何媽是要陪著霞章住在臨安的,工作內容便是給他日常做飯,並給他煎藥。

而應貴則是頂了興萬的缺,那小子挨了打,太太特許他休養至身體康健再回來上工。

對於母親打人一事,莫霞章也是頗有意見,可家裏的制度如此,他一時也無可奈何。

便又在心裏記了一筆。

來到火車站,好巧不巧,他們在月臺上遇到了裴家人。

裴總理雖然辭職,可並不是說他就遠離政壇了。他的主動識趣,反而從寧總統那處換來了幾分香火情,便安排他去渝城做市長。

所以,盡管是下放,今日來送他的人卻也不少。

人堵人的,剛好不方便視線。

應貴眼尖,在看到裴家人的第一時間便把少爺、少奶奶催促著送進車裏去了,生怕兩方人再遇上,橫生波瀾。莫霞章也不是愛好找晦氣的人,他顧及著文薰,亦沒有出頭。

文薰後來聽應貴嘀咕,裴家人哪怕去了渝城,也討不得好。

“這是為什麽?”

當時莫霞章不在,所以應貴敢嬉笑著跟她討論這件事。

“這件事,老爺和太太不讓少爺知道,可少奶奶受了他們的委屈,了解些情況也無妨。少奶奶還不知道吧,渝城的副市長是姓莫的,正是咱們連宗的親戚。他在任上已有十五餘年,熬走了不知道多少個市長。今天裴家人去了,嘿嘿……”

裴家傷了莫家,現在又去了莫家人的“地盤”,哪能自如?

文薰沈默著,心裏只在想:這件事寧總統知道嗎?裴家人知道嗎?

讓裴家去渝城養老,難不成是寧總統的“借刀殺人”之術,還是為了賣莫家的人情?

政治之道,說來真是駭人呀。

如今尚且沒有金陵直達臨安的火車,文薰和霞章此行,還需在滬市換乘火車。為了行程方便,他們早上出門,傍晚抵達滬市後,當晚還特意在這邊住了一夜。

因帶了傭人,便就近選擇了旅館,沒有去打擾親朋。只是因掛念敬賢,文薰和霞章還是趕著去了一趟舅家。

敬賢和思齊已經開學,對於暑假尾巴上的這場風波,兄妹倆見到正主更是牢騷滿腹,只不過得父親在上頭壓著,不敢放肆。

這是霞章清醒後頭回見到敬賢,也是此時,看清楚小丫頭眼中沒有任何驚懼,他才放心。

他還回頭對文薰誇讚道:“敬賢想來就是你親妹子,她面對權勢,渾然不懼,日後定有一番作為。”

敬賢也覺得自己配得起“大作為”,驕傲得把腦袋仰得高高的,且放出豪言:“知我者,姐夫也!”

他二人同經一難,都更加佩服對方的人品操守,竟是生出了真感情。

當晚送別文薰時,敬賢也才親口同姐姐耳語:“姐夫是好人,真的。”

原來她之前是一直不確定姐姐的幸福的。

文薰聽罷,好笑之餘,也為妹妹(丈夫)能多了一位患難之友而高興。

回到酒店,又順便給孟海白打了電話,全了禮數。

對於文薰被留在金陵任教的變故,師長同樣和家長們飽含嘆息,也唯有同一句話送給小夫妻:

“來日方長。”

直到第二天中午,一行人才順利抵達臨安。

莫家送給小夫妻的那棟洋樓自然是臨安最好的地段,這裏地處湧金門,離臨安大學近,臨西湖也近。

莫太太老早就派人過來收拾過,洋樓裏的物件一概應全,只是畢竟小半個月沒住人,還得通風,該換的新換。

換了就得洗。何媽與王媽還有巧珍跟著忙碌,又有王媽故意疊聲喊著“少奶奶”,一整個下午,院子裏好不熱鬧。

王媽存了心眼,特意開了大門,好讓來往的行人、鄰居,能看到跑上跑下指揮作戰的女主人文薰。

一直鬧到傍晚,王媽又帶了糕點與何媽一起往鄰居家送。

奶媽媽的心思,小夫妻不是不知道。他們二人站在二樓的窗戶邊看著樓下王媽應對鄰裏,心裏又好笑,又感動。

第二天一早,莫霞章又帶文薰去了臨安大學,見到了他的同僚,也參觀了他的辦公室。

而後,他們像是參觀金陵大學一般,參觀了臨安大學。

還去西湖邊看了荷花。

荷花仍未雕殘,似乎是等著佳人欣賞。

因時間不夠,一切風景人物只能是走馬觀花,可文薰仍舊會為莫霞章的一片誠心而心滿意足。

莫霞章也少見地一路絮叨。

他跟文薰說自己的學生,說自己熟悉的工人,還有經常乘坐人力車的那位車夫。

文薰都仔細地聽著,有時也會提問。

她問清了湯博容先生家的地址,接過了每月給湯嫂子寄錢的任務。

下午,莫霞章送文薰前往火車站。在月臺上,夫妻倆依依不舍。

身邊有不少年輕的將要分別的情侶抱在了一起,受氛圍影響,二人也輕輕抱了抱。

“真想送你回去。”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送來送去,倒沒完沒了了。”

當分別真正來臨之時,文薰意外的樂觀。

她最後囑咐。

“那盆蘭花是我的嫁妝,我把它擺在臥房裏間,你多費心照料。”

“好。”

“你落水昏迷那天,它被人不小心砸離了盆。我把它救了回來,但它仍有些不好。這回我把它帶過來,是想讓它代替我留在臨安。有這個替身使者在,你就得承認,臨安的家就是我們的家。”

丈夫在外任教,孤身一人,本就形單影只,文薰不願意他連“家”都沒有。

莫霞章沒料到自己任性的嘮叨,會被妻子記在心裏。感受到文薰的一片心意,他的眼中隱隱泛起淚光。

“我會照顧好它。”

如果可以,他願意把這盆蘭花當成他和文薰的第一個孩子。

如果這個形容不恰當,那也可以讓它成為幸福的見證。

他以前不會養花,他願意去學。

他相信自己可以做一個好丈夫,也相信自己可以成為最好的園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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