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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山中不知世間事 我的小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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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山中不知世間事 我的小木偶

既然要住在山上, 那麽一幹物品就該準備。

因王媽陪著送敬賢回滬市了,這回屋子裏的東西都由何媽送來。這兩日承她諸多照顧,文薰也對這對和藹慈祥的媽媽多了幾分好感。

和二太太一樣, 何媽終日以笑臉見人, 又遵守著做“下人”的“本分”,並不以自己和霞章的關系有多親近而引以為豪, 只把其當成責任。

文薰恍然間在她身上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

霞章在山上待的第三天, 朗府的管家福伯從廣陵而來。原來是朗家二老從報紙上得知了金陵見聞,掛念女婿, 來表關心的。

親家特意派人來訪, 莫家自然需要好好招待。只是家中近日訪客過多, 莫老爺便做主,讓應貴帶著福伯去了山上。

這本來也是福伯的本意。禮數再多, 不比他親眼見到小姐、姑爺健康安穩來得安心。

終於在漢覺寺中見到莫霞章, 福伯迫不及待地仔細打量, 確認無誤後又奉上信件一封。單薄的一張白紙上盡是二老發自肺腑的關懷之語, 看得莫三公子淚眼漣漣,再度後悔自己任性。

朗父還有一兩句話是不能在信件中提到的,福伯轉述著老爺的話, 問朗文薰, 這件事用不用家裏造勢幫忙。

當時,莫霞章還在擦眼淚呢, “幫什麽忙?”

福伯一楞, 道:“姑爺小姐或許不知道, 為了您的事,現在報紙上都吵翻天了。”

他上山之時,還遇見了一些記者想來采訪, 那些人都被廟裏的師父以打擾清修為由,堵在了山門口。

莫霞章聰明,不過眨眼間便想清楚了事情的關鍵,“想必是我家中有所圖謀。”

他直言不諱,且迅速做出決定,“福伯,煩請您回去轉告岳父大人,不必牽扯其中,免遭連累。”

“這……”福伯一時猶豫,因為他是清楚家裏老爺肯定是想要幫忙的。

文薰大約也想到父母的意思,表態讚同道:“姑爺說得很有道理,就聽他的吧。”

小姐都發話了,福伯不再堅持,“是。”

福伯今次的主要任務就是來確定姑爺的身體情況,眼見他一切都好,未避免家中主人過於掛心,歇息了便要去火車站往回趕了。

照禮還是應貴去送。

出門前,霞章對他有所囑咐,“應貴,再麻煩你,回來時,幫我把近幾日的報紙都買來。”

“是。”

他的擔心化作蹙眉流於表面,讓文薰看在眼裏。

“要報紙做什麽,可是有不好的地方?”

莫霞章有些猜想,卻連不成線明說,只道:“或許咱們看了報紙就清楚了。”

文薰輕輕扶著他的肩膀,不由得也擔心起來。

他們盡管住在山裏,卻到底沒辦法做那種閑雲野鶴的雅士。

應貴在半下午的時候回來,見這老叔累的慌,霞章連忙給他端茶送水,喜得他一邊說不妥,一邊接過。

“少爺,您要真謝我,少使喚我兩次便好了。”

何媽見他蹬鼻子上臉,氣得沈下了臉,“哪裏是少爺使喚你,你辦的不還是老爺吩咐的事?不過是讓你順便買了兩份報紙……”

霞章攔住何媽不讓她說:“不管辦誰的事,大夏天的在外奔走本就不容易。剛才廟裏的師父拿來了一兩個西瓜,媽媽,你去取一個和應貴分了吃了吧,好解解暑。”

聽他這麽一說,應貴樂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霞章則拿著報紙回去和文薰翻看。

事發後第二日,他落水一事的前因後果見報。

第三日,包括金陵大學、臨安大學等南方學府,及眾多知名學者讀為此事發聲。

第四日,也就是今日,各位社會評論家將此事定性,稱其為是“對當代文人的侮辱”。

霞章背著手站在窗前思索,等待著文薰看完。

文薰這廂也有自己的思考,“我怎麽感覺,鬧到現在這種情況,大家已經不像是在為你出頭了。”

莫霞章點了點頭,回身看著她道:“他們是借機在向張芝儼一事表達不滿。”

離金陵政府試圖強行鎮壓工人一事,距今也才過去兩個月不到。

文薰放下報紙,道:“要我說,金陵政府也確實該被參鬥一番。今時不比以往,大家追求自由民主,政府中也沒設上一兩個諫官,咱們這些文人、記者再不發聲,倒讓那些當官掌權者愈發無法無天了。”

她還認為,“權力就是需要公開,就應該受到各界監管。咱們中華民國是全中國人民的國家,不是姓寧,又或是姓裴的一言堂。他們作為總統、總理,不過是在代表人民行使權力罷了。這世上沒有用人民的權力去欺壓人民的道理。”

這回裴炳誠為了使父親連任而使出的手段,哪怕受到波及的不是自己的愛人,文薰也為這樣的行為不恥。

莫霞章也覺得是這個道理。

“張芝儼這樣的例子,必須受到公開抵制,必須被嚴肅看待。好好的一介田園學者,為了五鬥米,搖身一變成為政府的舉旗者……哼,難道天底下只有他張老朽一人愛財,愛名,愛舒適的生活嗎?人是欲望動物,想過好的生活無可厚非,可不應該用出賣階級這種自私自利的方式。若人人都學張芝儼,咱們還建設什麽平等自由的新中國?”

二人抒發了一通見解,且對如今的形勢表達了一致認同。

若不是作為事件的中心,他們不方便出面,非得寫兩篇文章登報不可。

又過了一天,洋人大夫按照約好的時間上山來給莫霞章聽診,一番確認後,當場宣布他痊愈。

莫公子看著喜不自勝的妻子,偷偷地松了口氣。每天被細長的針管紮,他也害怕。這下好了,總算不用打針了。

只是依照母親的命令,他們還需留在山上,住滿七天。

漢覺寺遠離塵煙,雖說人員稀少,可小夫妻卻自得其樂。他們找來經書來看,還跟主持方丈探討過佛教禪理,倒也得趣。

文薰在看書時陡然想起過一個人來。

“我父親好老莊之道,但對於佛教他也頗有研究。我記得他同我介紹過,冀省有一位很出名的佛學家,叫南新先生的,對命理之道很有研究。”

霞章聽得新奇,“我卻不曾聽說。”

文薰笑道:“想是你不感興趣罷了。”

霞章挑了挑眉,並不以這方面的見識缺失而苦惱。

文薰便又笑,“莫三公子讀起來書來,也略有偏科呢。”

莫霞章理直氣壯,“全天下那麽多書,我自然是要先挑自己的喜歡的看。”

這麽說也確實不失為道理。人生還有那麽長,又有那麽多種類目的書,先讀時挑挑揀揀的看,也是一種讀好書的方式。

眼見著便來到在山上住的最後一天。

晨光微熹,大概是5點左右,寺廟裏的小和尚挑水回來時,正好看見客居在寺中的朗女士推開後門,小心地探出一個腦袋。

而她身後的,正是丈夫莫三公子。

夫妻二人鬼鬼祟祟,相攜著,輕手輕腳地往上山的小路去了。

小和尚望著二位施主的背影生笑,心中似有所悟,不由得雙手合十,輕念佛號:“阿彌陀佛。”

趁著鐘聲,文薰與霞章精神滿滿地走在山間的小路上,他們正是要往山頂去看日出。

他們一路前行,眼中所見的萬物皆是開闊。路邊茂密的植被能使他們快樂,天上飄過的白雲能使他們幸福,哪怕是一塊差點害得他們摔跤的石頭,他們都覺得尤為可愛。

到達山頂,趕上天地之間的那一抹紅,更是心情暢然。

“紅日初升,其道大光。”

“河出伏流,一瀉汪洋。”

初升的太陽能驅退人心頭的陰霾,也能驅退人身體的疾病。

或者,在不久的將來,也會有這樣一輪太陽,能夠治愈好這個沈屙積弊的國家!

看完日出,二人帶著一肚子新希望回到寺廟,和何媽他們收拾好東西,返回莫家。

回到家裏,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拜見父母親。

眼見兒子精神奕奕,像是大好了,莫老爺也開心。只是想到待會兒要同他說的話,又是一聲嘆息。

莫霞章見他有異,也不吝於關心,“父親,怎麽了?”

莫老爺沈吟後,如實道:“昨日,金陵大學的教務處處長羅友群先生代表金陵大學給文薰送來了一張聘書,邀請她到金陵大學去任講。”

這突如其來的一個消息把文薰砸懵了,“可我已經是臨安大學的講師了呀。”

莫老爺的言語中頗為無奈:“新聘書是大總統蓋的章。”

也就是說,相比之下,新聘書更加不能拒絕。

可他們結婚才一個多月,正是感情愈濃的時候。

莫霞章不明白,“我們要去哪裏教書,跟總統有什麽關系,勞他大忙人費心?”

莫老爺幹巴巴道:“想是大總統心系國民教育。”

莫霞章更加來氣,“臨安的國民便不是國民了?”

莫老爺橫了他一眼,“你同我講理有什麽用,又不是我讓的。”

說完,又教訓道:“你這脾氣多少該有些收斂。也不知道你胸中藏了多少戾氣,每天睜開眼睛便是想著要同人一較高下。我早就同你說過,年輕氣盛絕非好事,輕則累及自身,重則牽連家人。現在好了,保不齊你就是哪裏礙了誰的眼,才想了這個法子折騰你。”

莫霞章倔強地別過臉,雖然不再開口反駁,可身體姿態無一不證明他是不讚同這番話的。

莫老爺也懶得看他,轉頭對著兒媳婦吩咐:“文薰啊,你回去了,且清點一下東西,若少了什麽,便擬個單子讓應貴去拿。學生的課業不等人,任職一事,還是盡早辦妥的好。”

文薰強打起精神,低頭稱是。

二人一路回房,各有各的愁緒,便沒說話,只想著回去後再做商議。不想何媽已經帶了個大夫等在院子裏,說是來給霞章請平安脈。

其實要依文薰的想法,還是抽空去醫院做個檢查才好。然而這是家長的安排,便沒多話,把人安排去了書房。

王媽送完敬賢便從滬市趕了回來。她在家裏,收到的消息比小兩口還要早,已經提早制備東西了。本來家裏準備的用物都是兩人份,現在卻需要將文薰的那份行李分揀開來……

拿出來也不好。王媽想著,也不是說臨安那座宅子文薰就不去住了。她考慮到了別的原因,又從行李中分出部分衣物,讓人重新合在一起。

事情落到文薰這裏,她只需要簽幾個單子便好。

核對完,王媽又把家裏二少爺挨了打的事告訴給文薰。

“宜章少爺是因為咱們姑爺的事才挨了打,我的建議是,下午你最好和姑爺去看看他。”

“傷得嚴重嗎?”

“瞧著嚇人,實際上不過一些皮外傷。是大少爺下的手,打的時候也有註意力量呢。”

文薰點頭,對事情大概有了了解。

這邊事才落定,那邊何媽就已經帶著大夫來回話了。文薰翻閱了脈案,發現這位大夫的來處正是給霞章開日常藥吃的那家醫館。

於是便順口問了一聲:“我們家少爺每日要吃的藥,請問是哪位先生開的?”

大夫答道:“是坐診的孫大夫。”

“少爺最近幾日身體虛寒,停了那藥,可有影響?”

“剛才診脈時少爺的脈象強健有力,應是無事。”

“那日後還是要吃繼續吃嗎?”

“孫大夫給三公子開的藥是調養根本的藥,還是常吃著的好。”

文薰便點了點頭,把脈案還回去。

何媽應該還是要帶著醫生去莫太太那邊走一趟的。

文薰這時候的得了閑,才能去書房找莫霞章。

她進屋前敲了門,而後直接進來,轉頭一望,便和坐在書桌旁的霞章對上視線。

他正拿著報紙在看,見她進來趕緊起身,“是要開始收拾東西了嗎?”

“王媽都已經料理好了,倒不用你我操勞。”她走過來,倚在他坐的椅子上,“在做什麽?”

“看後幾日的報紙。”莫霞章說著還將其餘部分拿起,展示給她看。

“我見你心情還好?”

“你把報紙看了,就能明白我為什麽還好了。”

莫霞章起身把椅子讓給她,文薰確認般地看了看他的表情,將信將疑,坐好後拿著霞章按日期分好的報紙依次看了起來。

前幾日的報紙他們都在山上看過,只有近幾日……

事發後第五日,事情愈演愈烈,張芝儼如夫妻二人所料,被各界人士拿出來做反面教材舉例。

第六日,張芝儼登報道歉,聲稱不日返鄉。

可激憤的人心並不會因此而簡單的平靜。

第七日,也就是昨日,金陵政府扛不住壓力,發表裴總理引咎辭職聲明。

而今天的《金陵日報》上則刊登了一則大總統的聲明,除了自省、道歉之外,也有暗示各界到此為止之意。

看完了報紙,文薰再將事情前後聯想起來略作思索。

“咱們家在其中是否得了什麽利?”

這個消息也是莫霞章剛從何媽那裏問出來的:“我得了個好名聲,而我二哥,榮升新總理辦公室副主任。”

文薰皺眉,“寧總統是覺得整件事是咱們家用心策劃,所以出手警告?”

莫霞章覺得,“他應該不能確定,咱們家也確實沒有那麽大的本事,不然,便不會是讓你我勞燕分飛這等小懲大誡了。”

文薰思前想後,也有些悔意。她不確定道:“霞章,我那天,是不是不應該去總理府?”

“哪有不應該之說?”霞章連忙否了她的猜想,不肯她有半點難過,“你只是回來得晚些。若是你在我離開後第一時間就已經到家,說不定你能順利地救下我,我也不會沖動……說起來,都是我的不是。”

文薰自然也不許他內疚,“不,你哪有錯?你被裴炳誠架在火上烤,他還舉了槍……那種情況下你能救下敬賢,保住名節,已經是盡己所能了。”

沒有人有錯,大家都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場,基於當時的情況做出的最好選擇。

而且拿霞章和文薰小兩口開刀,未免沒有大總統遷怒之嫌。

還是造化弄人。

只要一想到曾經幻想過的那些二人在一起生活的內容都泡了湯,文薰便難過得情難自已,默默垂淚。霞章心裏亦不好受,可眼見妻子悲傷,他立馬打起精神,告誡自己不能化作一氣,不然豈非添亂?

他是她的丈夫,他必須能扛得住事。

莫霞章靠近她,伸手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她。他用臉貼著她的耳廓,輕聲安慰,“沒關系的,只是不在一處而已,咱們還有一輩子的的時間,不差這半年。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而且我們也沒有天南地北地分開,臨安與金陵不算很遠。”

文薰剛才還在哭,如今卻是失笑,“你今日怎麽表現良好,把我想說的話搶去說了?”

“自然是擔心夫人郁結於心了,”霞章也笑,同時溫柔地幫她擦去眼淚,用心承諾,“別哭。大不了,等到下學期,我想法子調回金陵。”

“你舍得你的學生,舍得那些工人?”便是他舍得,文薰也舍不得這樣的事業。

她以這件事為支點,擴大自己思考的範圍,得出金陵並不是一個適合施展的結論,“金陵到底離權力太近,要我說,我也是想往臨安去的。”

學術應該是自由的,教師應該也是自由的。

未來的事變數太大,到底沒法現在就做主。

霞章未免再生變故,開口打住,“那就到時候再說。”

文薰也點頭,認可下來。

她把頭稍微往後仰,蹭了蹭霞章的肩膀,委屈地扁了扁嘴,“說來都是我不好,之前還提到不能夠和你一處,沒想到一語成讖了。”

“好好的,又談什麽迷信?”霞章盯著她看,不讓她怨怪自己,“不管壞事好事都是人做的,人自然也能想辦法解決。你要是想我,每個周末我都回來。”

他也怕他不在家,母親有了什麽古怪,讓文薰日子不好過。

文薰擡頭和他對視,幸福地一笑,又覺得不好,“怪遠的,又那麽累。”

霞章靠近了,拿鼻頭去蹭她,“你難道不想我?”

“誰說的?”現在明明還沒分開,文薰就已經想得緊了。她用額頭把他頂回去,轉過身,進入他懷中,把他抱得更緊,“我剛才都想去催催林女士他們快些研究了,最好讓火車快些,再快些,我們就能時常見面了。”

又不由得道:“你也不好,說的話也成了真。現在的情況可是我們兩個人輾轉反側,思之如狂了。”

她的話語落在耳中,讓莫霞章剛滋生出的那半點不安全感都沒有了。

他與她緊緊相依,努力地想法子疏解她的心情,“不要緊的,我們可以時常寄信,我有空了,還會去電話局給你打電話。鴻雁傳書,飛星寄情。我答應你,不論發生了什麽事,我都會在第一時間記錄下來分享給你。這樣的話就算我們不在一起,你也可以參與我的生活。”

文薰想著那樣的情景,好似分別也成了浪漫的事,心裏總歸好受了些。

嘴上卻開始拿喬:“那你記住,是你主動要跟我分享的,可不能等了以後,怨我沒有給你自由。”

“怎會如此?”霞章垂眸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的嘴唇,又幻想著與她肌膚相親:“我一個有家室的人,要什麽自由?我巴不得夫人拿根繩子把我系在手裏。”

他故意把話說得含糊,更添了幾分暧昧。

他的氣息打在臉上,讓文薰一陣發癢,又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不好意思道:“我把你系著,你就不生動,不好玩了。你沒聽到那天游園會上學生們說,包辦婚姻生活中的雙方就像兩只被操控的木偶,你願意做木偶嗎?”

“做木偶多好,”他幾乎是毫不猶豫,“至少我會逗你開心,是不是?”

在視線躍動後,俯身小心翼翼地貼了貼她的紅唇,見她雙眸含情,正是同意之色,才微張著嘴,成功獲得佳人的親吻。

文薰的嘴唇與他相接,才剛觸碰便忍不住笑了起來。霞章愈吻,她愈笑,最後帶得霞章也笑出了聲。

他佯怒道:“笑什麽,嗯?說清楚,你笑什麽。”

不說清楚難道他又要鬧嗎?

文薰笑得更加停不下來,用同小孩說話一般的語氣逗弄他,“嗯~笑什麽呢?”

“笑什麽?”

她擡起雙手輕握住他的雙耳,伴隨著說話輕捏,“當然是笑我的小木偶呀。”

霞章被她摸得渾身發燙,耳朵與脖頸紅得連成一片,情難自禁,“木偶怎麽了,木偶會親吻你,很稀奇是不是?”

說罷往她側臉、頸邊落下細密的親吻。文薰嬉笑著躲閃,又鬧著與“小木偶”抱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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