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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文薰的浪漫理想 莫霞章說:我會永遠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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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文薰的浪漫理想 莫霞章說:我會永遠讓……

鐘瓊玉住的院子離老三家的不遠, 也就隔了個不大的紫藤花園。

現在日頭不高,又有微風,瓊玉走著也不覺著熱。她進來時, 王媽不在, 院子裏也沒其他下人,只有巧珍端著一筐洗好的蘋果過來。

這個機靈的丫頭見了瓊玉, 剛要打招呼, 卻被二少奶奶做了個手勢,示意她噤聲。

她已經看到屋子裏的小兩口了, 特意輕手輕腳過去。

文薰正在書桌前整理自己的教學筆記, 剛結束一本, 她擡手錘肩膀,擡眼正好望見瓊玉。發現瓊玉小心的動作, 她望了一眼旁邊躺在藤木搖椅上愜意地看書的莫霞章, 抿唇一笑, 配合地沒有出聲, 任她發展自己的惡作劇大業。

莫霞章架著二郎腿,躺在搖椅上晃悠,正是悠哉。他舉著書在看, 自然是專心致志。瓊玉站到他面前, 他雖沒發覺,也被擋了一些光。他把書拿下來, 眉頭輕蹙, 正要看清是誰那麽討厭, 正好撞見抱著胳膊,俯視著他的瓊玉。

霞章連忙落腳,扶著椅子起身, “瓊玉姐,你怎麽來了?”

文薰笑出了聲,走過來招呼,“二姐快坐。”

又轉頭問:“嚇到你沒有?”

莫霞章搖頭,攏著書退到一邊,給巧珍空出放繡墩的地方。

鐘瓊玉順勢坐下,擡頭看著這對小夫妻打眉眼官司,心裏也是覺得有趣。她半真半假地拿霞章說事,“我來興師問罪呀。好你個老三,嘴裏什麽時候學的沒個實話。昨天不是說今兒要出去玩嗎?怎麽一來就看到你在家偷懶。”

“才不是偷懶,這叫偷閑。”霞章擡手,示意她去看外邊的日頭,“天氣這麽熱,去哪兒都不好玩,還不如待在家裏舒坦。”

瓊玉為他嘆氣,“難辦難辦,明天你和文薰回廣陵,不還是要出門?”

又因不願意放過他,繼續糾纏,“再有,你舒坦什麽?和你老婆各占一方,也沒見你紅袖添香。”霞章抿唇一笑,施施然反問:“姐姐有何高見,難不成要在這裏講一出你和二哥的自由戀愛史,給我們這等可惡的包辦婚姻打個樣?”

“呸!”瓊玉這回知道了,論臉皮,她哪裏比得過這群不要臉的讀書人?

“我難不成是要給你說書來了?你不尊重,小心我讓你二哥打你。”

他二人鬥嘴,文薰只笑著聽著,又接了巧珍倒來的茶奉上,“姐姐喝茶。”

瓊玉接了,臉上遮掩不住的喜愛,“還是三妹乖。”

霞章見狀便知道二嫂今天是來找誰的了。

“好好好,我便不在這裏討嫌了,姐姐,你同文薰玩。”說罷向妻子點了點頭,擡起衣擺跨了門檻出門,往書房去了。

文薰把屋子裏的風扇轉了個方向,和瓊玉坐在一塊。巧珍在旁邊也沒走,而是拿了把小刀,給二位少奶奶削蘋果。

兩個人的話匣子,還是由瓊玉打開。

“你也聽見了,老三那張嘴,向來是沒理也不服,是能說死人的。你往後可多註意些,別上了他的當。”

文薰笑了笑,自然是要維護一番丈夫,“我聽著倒覺得有趣,以為還好。”

瓊玉當然不是真的要“離間”他們夫妻,“那以後我再說不過他的時候,你幫我罵他。”

文薰由她拉著手,用笑容應付了過去。

瓊玉又正經地說:“老三剛才那句話說得挺對,天氣這麽熱,別說出去玩,我連每天出門上班都是不願意的,真是恨不得天天呆在家裏,連吃東西都覺得費勁。不過,他後面那句話說得又不對了,明明是他不會玩。真要玩,哪有不好玩的?”

她對文薰道:“你們兩個當代新人可真覆古,結了婚就老老實實地拘在家裏,好沒意思。我和你二哥那會子可是去度過蜜月的。三妹,你也是從歐洲回來的,就沒動過心思?”

文薰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只模糊道:“我確實沒有想好。”

瓊玉說:“我看你是個文靜的性子,怕也是不願意折騰。只不過難得霞章放了暑假,又沒被其他事務絆住心神,我覺得你們應該出去走走,看看。”

文薰順著她的話問:“姐姐有什麽推薦嗎?”

瓊玉被她乖巧地姿態哄得開心,知無不言,“南方的風景大同小異,從小到大都看膩了。真要去,就去川西,去廣府。去北邊也使得,北邊老三熟,家裏的大姑媽也在北邊。”

說完又覺得自己太熱情,倒像是沒安好心,最後收斂了一句:“當然我也是建議。”

她握緊文薰的手道:“今天來找你是有別的事。”

文薰不明所以,“姐姐請講。”

瓊玉笑著問:“你那回從滬市回家的時候,是不是在火車上認識了一位姓鐘的小姐?”

文薰把腦子裏的信息一對,這才反應過來鐘寶瑤和鐘瓊玉都是姓鐘,且是彭城人家。她頓時喜不自勝,忙道:“唉呀,是我該打,怎麽沒想到姐姐和寶瑤是親戚!”

瓊玉見她如此,心裏舒坦,爽朗地解釋:“寶瑤是我的堂妹,她是我二叔家的女兒。我也是昨天收到了她的來信,才知道你和她有緣分,一直想找機會想跟你說這件事呢。”

昨天沒在牌桌上說,一是怕錦姝嘴碎,二是,她想看看文薰的為人。

現在鐘瓊玉可是對文薰滿意得不得了。

“寶瑤在信裏說,有一位剛認識的密斯朗,既聰慧又漂亮,且有著不同於我們家女兒的端莊。她和你在火車上有過討論,你的見識和想法令她感想頗深,她覺得和你十分投緣,極想同你義結金蘭。”

文薰前邊聽得高興,後邊又聽得難過。她緊緊握著瓊玉的手道:“姐姐,我當然也喜歡寶瑤小姐,只是……我回了家之後,還按照約定給她回了信。後來定親,我也將請柬寄過去,期待寶瑤來參加我的婚禮。可一無回信,二無來人,我心裏實在忐忑,還以為寶瑤不喜歡我。”

“這便是我今天來找你的原因了!”瓊玉緊緊握住她的手,神色懇切地解釋:“不光你是忐忑,寶瑤在信裏也明說了,她可是難過得很。想必你也知道,寶瑤學的是新聞,她戴著滿腹夢想回國,是期待做出一番事業來的。”

文薰認可這點,鐘寶瑤不論是談吐還是想法,都不是俗人。

瓊玉道:“她回到家後,正好撞見工人罷工的事,便不管不顧地加入進去,寫了好些為工人發聲的文章。寶瑤家裏雖然經營了一家報社,可為了生存,我二叔從來沒刊登過關於國事的內容,哪怕是女兒也沒辦法開先例。寶瑤沒辦法,便發到其他報社去了。”

文薰心頭一緊,猜到禍事大概是從這裏頭而來。

“不知道你是否了解過,政府對於這件事,一開始是有強制禁止的。寶瑤雖然不是用真名發表文章,可她的底細報社知道呀。時局緊張的那幾天,政府抓了不少人,勢頭也波及到了彭城。那一天,政府去報社拿人,報社社長為了避事,便把寶瑤供出去了。她被關了大半個月,上星期才被放出來。我二叔氣她做事顧前不顧後,把她鎖在家裏,不許她出門。她抱著你的來信,知道你近日結婚,因過不來好一通哭,後來才想到可以通過我來當說客。”

文薰聽得心裏一驚,再也不做介懷,只焦急地問:“那寶瑤現在還好?”

瓊玉也沒故意嚇她,連聲安慰,“你莫急,她從小就能吃能睡,是極有精力的。警察局也怕記者的口舌紙筆,沒怎麽為難她。聽說她被放出來時,還活蹦亂跳的。只是近日精神不好,生怕你怪罪。”

文薰把這些事左右一想,聯系到莫霞章細說過的類似經歷,更加心疼朋友,“寶瑤是個多麽好的姑娘,我怎麽會怪罪她?”

現在天氣這麽熱,她被關起來,該有多麽難熬?

眼見文薰竟是要哭了,瓊玉心頭安慰的同時,又費心安慰她,“好了好了,看到你這樣,我就知道自己這個信使也算是完美完成任務了。”

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封疊好的信交給她,“你別憂心。工人罷工這件事,咱們家的老爺子出了不少力氣。過兩天,我二叔會帶著寶瑤上門拜訪,你就能見到她了。”

文薰擦了眼淚,抓著信道:“多謝姐姐。”

瓊玉擺了下手,“謝我做什麽?這可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說起來,我還得謝謝老三呢。”

文薰不知道這之後還有故事,“這話怎麽說?”

瓊玉看了眼外邊,小聲說:“你以為老爺子為什麽管這樁閑事?還不是心疼寶貝兒子。你不知道,老三從臨安回來那次,順手把刺傷張芝儼的刺客一起帶回來了,全家人都被嚇了一跳。老爺子當時氣得要命,罵他冥頑不靈,是造反分子。他卻頂撞說自己早就用筆名在報紙上把張芝儼和金陵政府罵了個狗血淋頭,早就是造反家族的其中一員。老爺子擔心他再沖動,鬧得婚都結不成,誤了你的好時辰,便捏著鼻子去聯絡朋友,砸了不知多少金銀下去,才有了如今工人酬勞立法的結果。”

文薰聽得,雖是慶幸,又不禁沈思。

莫老爺既然能管,為什麽不一開始便管?

也不是說莫老爺有義務要管,可事情最後能夠解決,不正是說明這件事只要上頭願意點頭,一開始便不會造成這番結果。

她思前想後不解其意,後來才琢磨過來,這大概就是政治。

文薰不懂政治。

她也無意去對任何人的行為發表意見,更不想去評判什麽。

一個人的所作所為,和他的思想,和他所處的位置息息相關。就好比文薰能夠理解舅舅對國家大事避如蛇蠍,因為他的夢想本來就只是想開好自己的醫館。但他又因為見識,知道要與時代與時俱進。所以才會打算送思齊去日本學西醫,送敬賢去美國學經濟。

他或許不在意,但文薰認為這種可能把中國古老的醫術流傳下去,這種延續文化的行為也是救國方式的一種。

國民孱弱,如果大家都有一個好身體,或者是有更多的人活下來,那便增添了一分希望。

文薰也能理解自家父母的行為。朗家原來在魯地,是不輸於莫家繁盛的人家。還記得父親提前過,爺爺那一輩有6位兄弟,5位姊妹,又有8位叔伯,9位姑媽……這些親戚,能留下多少後人?怕是用書本大小的紙張去寫名字,一頁都不夠寫。

這就是這樣的大家族,子孫也未必不爭氣,偏偏在戰亂中隕落了。

文薰十幾歲決意去滬市讀書時,父親曾跟她說過這樣的話:“追名逐利這等事,咱們家的祖上已經做過。所謂富貴,權勢,亦都有些經歷。心存志向是好事,可未必一定要做出什麽事業來。嘆隙中駒,石中火,夢中身。時局紛亂,不如歸去,作個閑人。只有求得平安,守住眼前人才是真。我兒昭時,千萬莫逞一時意氣,讓親者抱憾終身。”

父親失去了很多親人,所以他想守住眼前的親人。

父母費心教養她,未必是需要從她身上得到什麽回報。可文薰明白,為人子女,從良心和道德來說,至少要保證父母的安心和幸福。

自家父母是為了守住家人,那麽莫家呢?

她不能理解莫家父母的行為。

莫家的大公子從商,二公子從政,三公子從文,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些都不是能獨善其身的路。

心裏有了疑問,文薰也毫不避諱莫霞章。晚些,她挑著只有二人相處的時候,把寶瑤小姐的事和他說了,同時還有自己後來的思考,以及心裏的疑問。

莫霞章居然都沒有思考,很順暢地說出來,“我們的家庭,是從南宋時期流傳下來的。從宋到元,從明到清,從漢到蒙,從漢到滿,莫家的祖輩是見過大地朝代更疊時流的那些血的。”

他顯然不止一次考慮過這個問題,此刻,他直言不諱地分析自己的父母,“他們或許是把現在的情形當成那個時候,以為戰爭總有結束的一天。不是有那麽個說法嗎?天下久分必合,國家的強盛和衰敗是順應時代發展運行的規律,現在也一樣。等到和平年月,國民百姓又會重新回到修生養息,安居樂業的生活,所以無需憂心。”

這片大地的千百年來,都是這個道理。

莫霞章說著又痛心起來,“可他們怎麽能明白,現在的時代根本不能和那時相比,稍有不慎,不僅是亡國,還要滅種!洋人用大炮轟開了我們的國門,用鴉pian腐蝕我們的國民,用先進的思想和技術帶歪我們的精神!”

他激動道:“前些年有些人提出要廢除中國文化,完全西化,簡直是妖言惑眾,危言聳聽!國以文化而存,沒有了中華文化,不說中華漢字,我們還算什麽中國人?”

莫霞章的拳頭緊了又松,一番話語,句句含淚,字字真心,“父親說,我整天喊著中國要亡,我才是妖言惑眾。我不認。我並非認為中國要亡,我只是不希望這麽龐大的國家,連死之前都發不出半點聲音。中國就算要死,也要死的轟轟烈烈。中國就算要死,也是我們這群年輕人先死!若無法殺死中國的年輕一代,中國絕不會死!我少年中國,與天不老。我中國少年,與國無疆!”

到最後那一句,文薰忍不住和他異口同聲。

這一刻,兩個懷抱著同樣夢想的年輕人都看到了對方的靈魂。

文薰緊緊握著丈夫的有些發抖的手說:“梁先生的這篇文章裏,還有一句話非常適合我們家。曰: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將來。惟思既往也,故生留戀心;惟思將來也,故生希望心。惟留戀也,故保守;惟希望也,故進取。”

她流利地背誦完典故,才說:“霞章,你正是滿懷希望,才會燃燒自己的一顆赤誠之心。我相信不論是你,還是金同學,又或者是寶瑤小姐,都是□□的希望。”

霞章聽她沒有帶上自己,以為她在自我否定,忙說:“姐姐也是希望。”

文薰笑了,安撫他道:“你放心,我沒有氣餒,我是在高興。”

她雖然現在沒有行動,不代表她一直沒有行動,只是她考慮的要比別人多,所以她會走得慢些。

家裏的長輩看透世情,以祖輩和歷史的經驗選擇“先有家,再有國”;莫霞章作為一個在北方看透了國民孱弱和文壇思想的青年,則認為“先有國,再有家”。

這兩方的觀點不說對錯,只論立場。在時代的洪流中,一個人的力量實在是太弱小了。不過一條過江之鯽,如何能去面對暴雨風浪?所以不論是獨善其身,還是以身許國,都是個人的選擇。只要不去賣國求榮,文薰都能夠理解。

她有自己的立場,更有自己的選擇。她要走的路不是這兩條中的任何一條。她或許天真,或許強求,或許異想天開,她要求,就大膽地求一個兩全其美。

她作為朗家的女兒,自幼接受父母的關愛和家庭的教導,父母自然不是為了她以後盡孝才教養她,她卻不能不去孝順父母。讓父母親安心,文薰認為這是一個女兒分內的事。

她如今結婚,她欣賞莫霞章,也從心裏認可他們的這樁婚姻,更想好好地與他經營,攜手走過餘生。那麽作為一位妻子,一位母親,她便不能失了自身責任。

可她同樣也是個中國人。這片土地孕育了她,這片土地的文化熏陶了她,這片土地曾經的和平安穩庇佑了她,這片土地的其他人更是供養了她。如此情深義重,她如何能棄國之不顧?

是的,朗文薰很貪心。她繼續想要家,又想要國。她夢想著忠孝兩全。

這條路或許會很累,可她願意去花心思。她不僅想要自己的小家和滿,也想要大家的家庭順順利利。而這兩點,本來就不是沖突的,不是嗎?

文薰理想世界的構成,有霞章的一份,所以便沒瞞他,而是輕聲說與他聽了。他聽得認真,中途沒說別的話,只是滿眼欣賞,獨留一句:“姐姐是浪漫主義者。”

文薰眨著眼睛看他。

莫霞章不再賣關子,更不吝嗇地露出自己兩個梨渦,“也有人這麽評價過我。”

文薰這才跟著笑了。

他偏生又有些無奈,“我還以為姐姐是我的幫手。”

文薰道:“我不能兩只手幫你,一只手你要不要?”

說著,把手送了出去。

霞章點頭,也伸了只手,和她平放在一起,“那我也願意幫姐姐。”

還以為他會拉住自己的手呢。

不解風情。

朗文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輕輕一巴掌拍在他的手掌上,“誰是你的幫手?”

莫霞章忙道:“是我說錯話。我們不要做互相的幫手,我們是夥伴,是戰友。”說完倒吸一口涼氣,露出疼色。

文薰以為自己魯莽,沒控制好力道,傷了這位少爺,忙抓住他的手問:“怎麽了?”

莫霞章見她盯著自己的手,仔細檢查,不由得抿唇一笑,擡起她的手放在嘴邊,極快速地親了一口。

文薰心頭一蕩,反應過來之後又羞又惱。

“你,你怎麽突然輕浮?”

她試圖將手抽出,未果,反叫人握得愈緊。

“這不是輕浮,這是情之所至。”

他一臉真誠,又目光灼灼地將在鎖在滿是溫情的眼睛裏,哪裏像不解風情?

文薰內心湧動,用一種探究的眼神帶有挖掘性質的回望他。

莫霞章竟然渾然不避。

“你喜歡我。”

“是的。”

“為什麽?”

”我不知道。可我見你的第一面我就聽到有誰在跟我說,你值得愛,我也應該愛你,我這輩子非你不可。”

這句直白又肉麻的情話叫他說得無比自然。

莫霞章是個文人,可他不是個書呆子,他能說會道,厲害得緊。

文薰又想起早些時候,二嫂說他做什麽都是喜歡爭個道理的。

他做什麽都是有道理的。

那麽,他現在伸手攬著她,擁著她,緊挨著她,用無比親昵的姿勢輕摟著她——這般親近,也是道理嗎?

她能感受到他滾燙的身軀,也能夠感受到他火熱的內心。

他們擁有共同的目標,在追尋同一個真理。

哪怕他們觀點不太相同——

所以,怎麽不算呢?他們是夫妻。

盡管還生疏,可他們是夫妻。

他們是約好了,會攜手一輩子走下去的夫妻。

文薰被他的目光盯得心頭發癢,他的體溫傳遞過來,他好似一團火,要將自己整個點燃。

他是如此的真心,熱情。

引得她竟然不再逃避,抗拒他的接近。

莫霞章托著她的手,輕輕撫摸,不帶情色,只是感受。文薰的手和他的一樣帶有筆繭,甚至還有一兩道小刀疤。他低頭仔細去看,又用眼神詢問緣故。

除了新婚時他背她上花轎那會兒,這幾天何曾如此親近過?文薰感受著他溫熱的手掌,羞得面色發燙,連聲音都變輕,變軟。

她主動解釋:“是我之前假期去福幼院幫忙時,不小心傷到的。”

那一瞬間,莫霞章的腦海中晃過了很多畫面。那些畫面的主角無一例外,是一位堅強的,散發著人道主義光芒的,心懷夢想,憑借著毅力在外孤身奮戰的戰士。

他感慨極了,“其實我很幸運,是不是?”

文薰不明白他怎麽忽然傷害,“什麽?”

他的聲音極為虔誠,“能夠遇到你,是上天對我的眷顧。”

莫霞章是討厭封建,討厭神學的,可如今他卻免不了主動踏入這個漩渦,因為除了緣分,他實在想不到他何其有幸才能遇到朗家這位鐘靈毓秀,慈悲善良的小姐。

“你願意把我放到未來考慮,我很高興。”

文薰微微仰頭,眼中獨他一人,“這些都是應該的。”

霞章道:“不,如果我不值得,那便是不應該。”

文薰聽他在辯證自己,不由得笑道:“可是,你的表現告訴我,你值得。”

這句話對他而言是莫大的鼓勵!莫霞章含著決心,喉結微動,“我一貫不喜歡說大話。先生說,還沒有做到的事,輕宣於口,那才叫輕浮。可是……文薰,這一刻我想讓你知道,我會永遠讓你值得。”

文薰目光盈盈,那一瞬間似乎有什麽力量將她的防線擊破,使她主動把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他們依偎著彼此,互相從對方身上汲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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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上夾子,更新可能會推遲,看情況哈哈哈哈,沖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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