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願逐月華流照君（3）（增補1k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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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願逐月華流照君（3）（增補1k5） ……
鹿鳴意身上有五色石。
但姜流照無法對她下手。
她只能想, 就算牽扯到了五色石，可到目前為止，鹿鳴意並沒有做什麽。
就像當初的宋流楹, 一開始雖然被赤焰石蠱惑，但尚且能保持清醒和理智。
只要……只要能有人一直在鹿鳴意身邊，監督管控著她，就定然不會有什麽事了。
她是她的師尊, 出了這種事, 還能有比她更適合帶走鹿鳴意的人嗎？
姜流照是這麽告訴自己的。
那段時日, 她幾乎不曾再去見過鹿鳴意, 只是讓自己的分神守在淩霄閣。
同時, 她也開始著手修建一座新的府邸, 地址選擇是在鹿鳴意的故鄉，江夏的群山深處。
到底是用作監視，還是出於保護，姜流照自己都說不清哪個多一點。
然而對於五色石的存在，姜流照尚且可以用“還沒有實際危害”來自欺欺人；可對於魔宗一事，已經是迫在眉睫, 容不得半點放松。
在心力憔悴之際, 姜流照依然敏銳覺察出，魔宗如此明顯, 堪稱聲勢浩大地在太清宗攪弄風雲, 多半是為了隱藏另一個目標——
她們想要鹿鳴意，同樣也想要沈家的那份秘寶。
於是，姜流照安排了兩路人馬。
一邊留守太清宗，另一邊則去臨安支援沈家。
新的正魔大戰似乎即將到來，這個時候已經顧不上各方勢力的明爭暗鬥。
而在這一系列安排中, 被推上風口浪尖的鹿鳴意，毫無疑問是一個“誘餌”的存在。
對此，留在太清宗的人都心知肚明。
明萱十分不放心，在姜流照即將去往臨安前還攔住她，問：“師姐，此事性命攸關，當真……不告訴鹿師侄嗎？”
姜流照沈默了許久，想：已經被正道近乎拋棄了的鹿鳴意，得知自己要被當做引出魔宗的誘餌，會是什麽想法？五色石的影響會不會就此加深？
正是因為牽扯眾多，所以姜流照認為，自己不能去賭。
哪怕那是鹿鳴意，她也不能去賭人性。
一切都十分順利。
魔宗的真正目標果然是瑤光澗，在太清宗的協助下，魔宗非但沒有討到任何好處，還折損了兩名護法。
而太清宗這邊，也傳來蕭雨歇將魔宗聖女斬於劍下的好消息。
可不曾想，在這修仙界普天同慶的喜悅中，鹿鳴意卻被拉入了更深的輿論漩渦裏。
因為太清宗那麽多人，都看到鹿鳴意和姬緒雲“親密無間”。
姬緒雲甚至直言她來太清宗這一趟，就是為了帶走鹿鳴意。
這下，結合之前盛夜潑下的臟水，鹿鳴意被許多人咬死了一定是和魔宗勾結。
姜流照知道姬緒雲說的恐怕都不是假話，她們的目標就是懷有五色石的鹿鳴意。
然而，五色石的秘密是一點都不能被洩露的。
同樣的，在戰爭剛剛平覆的時期，盛夜叛離正道的消息，也不能立刻公之於眾。
在這種種條件束縛下，讓鹿鳴意承受一次審判，無疑是利益最大化，也是最穩妥的辦法。
姜流照想，她會控制審判的過程，不讓鹿鳴意遭受任何危險。
只是一次審判而已，很快就會過去的。
她反覆這麽告訴自己。
可鹿鳴意是那樣堅強無畏的人。
在正清堂上，面對九洲各大世家的家主少主、宗門的宗主長老的逼問，修為已經跌落到練氣期的她，沒有絲毫的畏縮，甚至是字字珠璣地反駁。
姜流照不敢去看鹿鳴意，卻把一切聽得仔細。
鹿鳴意越是堅定，她的心便越是往下墜。
姜流照是了解鹿鳴意的，知道她絕不會忍氣吞聲任由旁人摸黑自己
為了證明自己，她極大概率要求搜魂。
姜流照只盼著這場審判可以適時地畫上句號，只要沒有直接證據指出鹿鳴意是魔修，或者她和魔宗有任何實質往來，哪怕輿論說得再兇也無濟於事。
可鹿鳴意還是說出了“搜魂”二字，甚至指名道姓要她來。
那一刻，姜流照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是大乘期，鹿鳴意是練氣期。
若是真施展搜魂術，鹿鳴意多半是撐不住的。
姜流照下意識地向跪在那裏的鹿鳴意投去視線。
那雙曾經盛滿光亮，對她投入無限依戀與信賴的眼眸，此時只剩下了憤怒與怨懟。
姜流照收緊了手，周身的威壓難以抑制地散發出來。
哪怕她早已預料到了這個局面，但當真正發生時，她是如此的不願。
在僵持之際，鹿鳴意卻忽然揚起一個不及眼底的輕笑，隔著遠遠的人群，對她說：“師尊，懇請你來，還徒兒一份清白。”
她在逼她！
姜流照的心劇烈顫抖了起來，想起百年前她們也是這樣，相隔數人卻交匯著目光。
可那一次，是她將她收入門下，她們成為師徒。
而這一次，是要她對她施展可能要了性命的搜魂術。
姜流照想立刻就去往鹿鳴意身邊，告訴她一切，告訴她自己知道她從來都是清白的。
可她不能。
當眾的解釋，無論如何都面臨牽扯到五色石的結果。
姜流照聽到自己應下了搜魂的要求。
她只能按照預想，盡可能去削減搜魂術的威力與時限，把對鹿鳴意的神魂損傷降到最小。
搜魂術將她們兩人的神魂鏈接，將鹿鳴意的一切都攤開在姜流照面前。
她看到了鹿鳴意幼年與鹿展顏、景遇在修仙界與凡人界奔波，那段日子平凡卻又充滿了幸福。
看到了鹿鳴意被鹿展顏蒙上了眼睛，抱著方盒藏匿在一處洞穴裏，耳畔回蕩著的是母親的痛呼。
看到被接回沈家、與沈鳴箏結識後，鹿鳴意的生活終於一點點被點亮了色彩。
這些過往，鹿鳴意都曾同姜流照說過，但此刻鮮活的畫面和屬於鹿鳴意的情感，被送到了姜流照的神識裏，讓她的心顫抖的更加厲害。
直到她看到，那天在臨安大街上，她救下了鹿鳴意。
在鹿鳴意的眼中，只剩下了姜流照的背影，和淩煙亮起的赤紅劍光。
她聽到鹿鳴意的心聲：這個人好厲害啊！她救了我、救了這麽多人！她讓我的生命得到延續，讓我可以繼續去為母親們覆仇，去做更多事！原來救人是這麽好的事，好希望能像她一樣……
搜魂術開始還不過五息，姜流照無法再施展下去了。
她怎麽還能繼續的下去？
原來那天在臨安大街上，鹿鳴意看向她的眼眸裏那樣亮盈盈的，裝著的是如此熱誠的念想！
在審判之前，太清宗其餘四位峰主便來找過姜流照，認為她是毫無疑問的下一任宗主。
現在審判在即，新宗主的繼任儀式是來不及了，便由姜流照出任代宗主。
然而當時姜流照已經打算把鹿鳴意送到江夏深山裏的府邸，她自認到時候不一定有足夠的時間管理宗門，便推脫了峰主 們的建議，轉而舉薦了符峰峰主天符真人。
但在審判過後，姜流照無法再忍耐下去了。
她要帶鹿鳴意離開。
她們一起。
遞交辭呈的時候，天符真人可以說是目瞪口呆，震驚無比地問她：“長虹，你……你在開玩笑麽？你要離開太清宗？”
姜流照卻只是說：“我已經堅守宗門和九洲天下近八百年了。”
是的，她已經做得足夠了。
她沒有讓魔修禍害九洲，也捍衛了五色石的秘密。
往後餘生，她守著身懷五色石的鹿鳴意，既能保住鹿鳴意，也能守住晨曦石。
但世事從來不按個人的意願去發展。
鹿鳴意被關進靜室後，沈鳴箏常常去靜室探望。
而在鹿鳴意醒來後，她們又爆發了爭吵，甚至大打出手。
聽玉始終跟著鹿鳴意，姜流照自然當即就知道這件事，也立刻動身趕往靜室。
解圍後，她們這對曾經親密的師徒，竟一時相顧無言。
姜流照確實有非常多的事想要告訴鹿鳴意。
從魔宗的計謀，到把她當誘餌而不告知，再到……五色石。
可現在太不是時候了。
鹿鳴意修為散盡，身上還帶著傷，這兒是靜室，也不是個適合談話的地方。
姜流照認為自己在做一個穩妥周全的安排，但對那時的鹿鳴意來說，“日後再談”跟一個敷衍的借口毫無區別。
鹿鳴意說出了一切，無需旁人告知。
從姜流照是故意放走姬緒雲，引蛇出洞；到把鹿鳴意留在淩霄閣，作為誘餌；甚至連盛夜是自殺，以及五色石當真存在，她都推測出來了。
姜流照在震驚之餘竟還感嘆：真不愧是鹿鳴意，哪怕遭遇這麽多坎坷，她還能抓住所有線索，如此清晰理智的分析一切。
然而出乎姜流照意料的是，鹿鳴意聽取的心聲裏，還有她的。
乃至不偏不倚，恰好是她那一閃而過的，要殺了鹿鳴意的心聲！
姜流照久違地感到了緊張慌亂，還有被冤枉的委屈。
那只是個一閃而過的念頭，她其實根本下不了手，她甚至都打算拋棄一切職責和重擔，只想帶鹿鳴意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但那句“想帶你走”，姜流照怎麽都說不出口。
她是她的師尊，卻懷著某種隱秘的、不可展露的情感。
帶鹿鳴意離開，主要是為了五色石和保護鹿鳴意，然而姜流照也無法完全否認，這之中是否懷揣著絲絲縷縷更深的心思。
姜流照只能用蒼白的語言為自己辯解，安撫著鹿鳴意。
如驚雷響起的，是鹿鳴意那句早早就聽到姜流照要殺她的心聲，也知道五色石的存在，卻在審判時依然要姜流照給她搜魂。
霎那間，姜流照覺得自己的心臟被攪動，疼痛但又在急促跳動。
她不敢相信。
一個人，知道自己身懷神秘的五色石、擁有了聽人心聲的異能，也知道了有人對自己懷揣殺意，卻依然要求那個人為自己施展最私密、對被施術者來說是完全沒有抵抗之力的搜魂術。
鹿鳴意知道一切。
可她面對五色石竟沒有絲毫動搖！
姜流照只覺得天旋地轉。
不會再有比這更荒謬的事了！
她經歷了那麽多背叛，看過了那麽多為一己私欲而傷害她人的人，這裏面包括了她的親人，她的師尊，她的師姐。
所以她認為鹿鳴意也無法抵抗五色石，也會被五色石放大欲望，進而隱瞞一切。
然而，鹿鳴意沒有。
這段時間以來，她承受了那麽多惡意、猜忌和欺瞞，她有十足的理由為了自己去報覆所有人。
可她沒有。
她不但甘願作為誘餌，承擔風險把魔宗引出來，還把自己的一切都坦露給姜流照，只是想要師尊能告訴她、信任她。
姜流照頭一回意識到自己是個這麽殘忍而又愚蠢的人，她想要抱住鹿鳴意，想要道歉解釋一切。
可鹿鳴意情緒激動，漂亮的眼睛裏一片通紅，盈著要落不落的淚水，嘶啞著聲音問姜流照為什麽。
為什麽欺瞞？
為什麽不告訴她？
明明她已經這麽努力了，為什麽姜流照還是不信任她？
姜流照的心已然碎裂，都不敢去看鹿鳴意。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心碎是這麽個滋味，痛到她幾乎要暈厥過去，無法呼吸。
直到此刻，姜流照才驚覺，過往那些人為了私欲把旁人置於險地，而她如今對鹿鳴意做的一切，和那些人又有什麽區別？
就算冠上為了天下、大多數人的利益的名頭，可她也從未去過問鹿鳴意的意願，還自作主張地替她決定、隱瞞一切。
她曾經想問姜予、問宋流楹、問盛夜一聲“為什麽”。
而今，她傾註感情的門徒，也在問她“為什麽”。
為了穩住鹿鳴意，不讓她激動的情緒導致傷口惡化，姜流照只能對她施展安眠術。
看著鹿鳴意眼角緩緩滑落的淚珠，姜流照想著，不能再等了。
鹿鳴意修為散盡，五色石在她體內就像個定時炸彈，根本不知道會對她的身體做什麽。
而且現在外界的輿論也還沒有放過鹿鳴意，只要待在太清宗，她就依然是眾矢之的。
姜流照可以說是心急如焚地想要帶鹿鳴意離開。
把劍峰峰主之位交接出來，搜尋上好的藥材和丹藥用來療養鹿鳴意的身體，準備好必要的家具……
她只是去準備了兩天。
鹿鳴意驟然隕落了。
姜流照通過聽玉，一開始還以為是鹿鳴意的傷勢加重，正往靜室趕去。
可趕到時，鹿鳴意已經倒在地上，了無生氣。
姜流照沒有時間去想“這不可能”。
作為大乘期修士，在來到靜室的那刻，她便能覺察到鹿鳴意的神魂自她身體中緩緩飄出，即將散去。
姜流照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用靈囊小心保護著鹿鳴意的神魂，隨後抱起還殘留著溫熱體溫的身子，可以說是一路疾馳到了淩霄閣。
她來不及做任何偽裝，知道自己帶鹿鳴意離開靜室的消息，說不準很快就會傳開。
但她已經顧不上旁的了。
即便知道鹿鳴意已經隕落，可姜流照依然把自己手頭上的靈丹妙藥不要命地給鹿鳴意用下，又不斷給她輸送靈力，想要讓那已經黯淡的丹田重新煥發光亮。
怎麽會呢？就兩天時間而已！
明明自己離開前，鹿鳴意還好好的。雖然身上有傷，但並不傷及性命。
晨曦石……
是晨曦石搞的鬼嗎？可五色石怎麽會要了自己宿主的命？
姜流照心亂如麻，給鹿鳴意輸送靈力的手，竟然還不如一具屍體暖和。
她的時光歲月，曾因為鹿鳴意的到來而被塗抹上了鮮艷色彩，如今也因鹿鳴意的離開，而飛快地褪色，變化為黑白的畫片。
正當姜流照神魂震蕩之際，懷中人閉著的眼睛一點點睜開了。
還是那雙明艷奪目的眼睛，只是瞳色變為了淺淡的金，顯得更耀眼了一些。
那纖長卷翹的眼睫上下眨了兩下，最終定在姜流照的臉上。
她揚起了唇角，燦然一笑說：“姜流照？咦，你的眼睛好紅啊！你想哭嗎？”
姜流照確實發覺自己的眼眶酸痛無比。
她想，她是該哭的，但那淚水怎麽都湧不出來。
好像鹿鳴意的離開，徹底帶走了姜流照為數不多的情緒波動。
然而世上怎麽會有如此不可思議又荒唐的事。
鹿鳴意死了，作為五色石之一的晨曦石卻在她的身體裏活了過來。
“是你害死了她。”姜流照聽到自己聲音嘶啞，淩煙已經握在手中，“把她還回來。”
晨曦石卻是毫不畏懼，擡了擡眉頭，笑道：“我承認，害死她我得承擔主要責任。但姜流照，你這會兒傷心什麽呢？鹿鳴意雖然死了，但她凈化了我，我不再是危害人間，而是真正的神器了。你不用再糾結痛苦，甚至可以繼續當你的長虹劍尊啊？”
姜流照收緊了眉頭，手中的仙劍迸發出耀眼的赤光，彰顯劍主此刻沸騰的殺意。
晨曦石好整以暇繼續說：“當然，我知道你其實不想鹿鳴意死，還專門在江夏準備了府邸對嗎？
“但姜流照，我很好奇。那個府邸到底是為了保護鹿鳴意，還是出於你自己的私欲？你打算把鹿鳴意送到那裏，從一開始就是因為我的存在。保護只是次要的，滿足你把鹿鳴意徹底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心思，才是真的吧？
“你問過鹿鳴意的意願嗎？她知道這個府邸的存在嗎？以她的性格，會甘願這樣不清不楚被你近乎囚.禁在深山中嗎？你這樣做和要她死又有多大的區別？”
囚.禁。
聽到這兩個字，姜流照手中的劍劇烈晃動了一下。
她薄唇微張，想說自己沒有這個意思。
可在頂著鹿鳴意那張姣好面龐的晨曦石審視的目光下，姜流照發現自己還是說不了反駁的話。
因為無論以什麽名義，她的行徑確實和掌控囚禁無異。
明萱問她對鹿鳴意為何那樣有掌控欲，這麽些年來姜流照一直以為自己在克制，可沒想到這份控制欲在危機之中，反而被放大了。
她變成了和曾經的宋流楹一樣，把所愛之人囚禁起來的人。
姜流照從未想過，原來自己是這樣一個殘忍、愚蠢而又自大的人。
晨曦石看了一會兒姜流照慘白的臉，像是觀察一般，末了她又走近些許，輕聲笑道：“也別太在意，反正你也沒把她帶過去不是麽？一切都還有回旋的餘地。”
“……回旋？”
即便遭受巨大沖擊和哀傷，面對五色石，姜流照還是立刻升騰起了警惕。
晨曦石聳了聳肩，道：“別那麽緊張，我說了，我已經被鹿鳴意凈化了！我是大地之石，繼承了女媧母神的生命創造異能。”
這是假的。它可能在蠱惑你。不要信它。
姜流照的理智在瘋狂叫囂，可很快，更大的呼聲壓過了它們。
這是唯一的稻草。
她聽到自己問：“有什麽代價？”
死而覆生，這是天方夜譚，世上不可能有沒有代價的事。
晨曦石道：“原本是不需要的。我托鹿鳴意的福，才能恢覆靈智，但卻害死了她。從因果的角度，我本就該覆活她。不過……我現在能力還不夠。我需要足夠淬煉一具新.肉.身的材料，還要保住鹿鳴意的神魂不受損。
“靈囊是不夠用的，因為這中間可能會耗費很長一段時間，你得用別的法子來護住她的神魂。”
其實不需要晨曦石的解釋，姜流照也早就準備留住鹿鳴意的神魂，為此她毫不猶豫地引出了自己的神魂，準備割裂一部分來包容鹿鳴意的。
晨曦石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道：“你不再考慮一下？分裂神魂……對你的傷害可以說是不可逆轉的。”
“不需要了。”姜流照回答地幹脆利落。
她想，如果晨曦石是害死鹿鳴意的主犯，那麽她姜流照便是幫兇。
她是鹿鳴意的師尊，卻不信任她；她自以為愛著她，卻從沒有尊重過她；她說著要保護她，可最後根本沒有護住她。
所以，只要能讓鹿鳴意回來，無論要她付出多少代價，姜流照都毫不猶豫。
這是她欠她的。
至於晨曦石說等待鹿鳴意歸來，可能會是一段很長的日子，姜流照想，無論多久她都會等下去。
就像等待鹿鳴意出現的那些時光一樣。
她會等她回來，然後只是遠遠看上一眼，看她自由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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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叼玫瑰]師尊的視角篇幅長一點，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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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意身上有五色石。
但姜流照無法對她下手。
她只能想, 就算牽扯到了五色石，可到目前為止，鹿鳴意並沒有做什麽。
就像當初的宋流楹, 一開始雖然被赤焰石蠱惑，但尚且能保持清醒和理智。
只要……只要能有人一直在鹿鳴意身邊，監督管控著她，就定然不會有什麽事了。
她是她的師尊, 出了這種事, 還能有比她更適合帶走鹿鳴意的人嗎？
姜流照是這麽告訴自己的。
那段時日, 她幾乎不曾再去見過鹿鳴意, 只是讓自己的分神守在淩霄閣。
同時, 她也開始著手修建一座新的府邸, 地址選擇是在鹿鳴意的故鄉，江夏的群山深處。
到底是用作監視，還是出於保護，姜流照自己都說不清哪個多一點。
然而對於五色石的存在，姜流照尚且可以用“還沒有實際危害”來自欺欺人；可對於魔宗一事，已經是迫在眉睫, 容不得半點放松。
在心力憔悴之際, 姜流照依然敏銳覺察出，魔宗如此明顯, 堪稱聲勢浩大地在太清宗攪弄風雲, 多半是為了隱藏另一個目標——
她們想要鹿鳴意，同樣也想要沈家的那份秘寶。
於是，姜流照安排了兩路人馬。
一邊留守太清宗，另一邊則去臨安支援沈家。
新的正魔大戰似乎即將到來，這個時候已經顧不上各方勢力的明爭暗鬥。
而在這一系列安排中, 被推上風口浪尖的鹿鳴意，毫無疑問是一個“誘餌”的存在。
對此，留在太清宗的人都心知肚明。
明萱十分不放心，在姜流照即將去往臨安前還攔住她，問：“師姐，此事性命攸關，當真……不告訴鹿師侄嗎？”
姜流照沈默了許久，想：已經被正道近乎拋棄了的鹿鳴意，得知自己要被當做引出魔宗的誘餌，會是什麽想法？五色石的影響會不會就此加深？
正是因為牽扯眾多，所以姜流照認為，自己不能去賭。
哪怕那是鹿鳴意，她也不能去賭人性。
一切都十分順利。
魔宗的真正目標果然是瑤光澗，在太清宗的協助下，魔宗非但沒有討到任何好處，還折損了兩名護法。
而太清宗這邊，也傳來蕭雨歇將魔宗聖女斬於劍下的好消息。
可不曾想，在這修仙界普天同慶的喜悅中，鹿鳴意卻被拉入了更深的輿論漩渦裏。
因為太清宗那麽多人，都看到鹿鳴意和姬緒雲“親密無間”。
姬緒雲甚至直言她來太清宗這一趟，就是為了帶走鹿鳴意。
這下，結合之前盛夜潑下的臟水，鹿鳴意被許多人咬死了一定是和魔宗勾結。
姜流照知道姬緒雲說的恐怕都不是假話，她們的目標就是懷有五色石的鹿鳴意。
然而，五色石的秘密是一點都不能被洩露的。
同樣的，在戰爭剛剛平覆的時期，盛夜叛離正道的消息，也不能立刻公之於眾。
在這種種條件束縛下，讓鹿鳴意承受一次審判，無疑是利益最大化，也是最穩妥的辦法。
姜流照想，她會控制審判的過程，不讓鹿鳴意遭受任何危險。
只是一次審判而已，很快就會過去的。
她反覆這麽告訴自己。
可鹿鳴意是那樣堅強無畏的人。
在正清堂上，面對九洲各大世家的家主少主、宗門的宗主長老的逼問，修為已經跌落到練氣期的她，沒有絲毫的畏縮，甚至是字字珠璣地反駁。
姜流照不敢去看鹿鳴意，卻把一切聽得仔細。
鹿鳴意越是堅定，她的心便越是往下墜。
姜流照是了解鹿鳴意的，知道她絕不會忍氣吞聲任由旁人摸黑自己
為了證明自己，她極大概率要求搜魂。
姜流照只盼著這場審判可以適時地畫上句號，只要沒有直接證據指出鹿鳴意是魔修，或者她和魔宗有任何實質往來，哪怕輿論說得再兇也無濟於事。
可鹿鳴意還是說出了“搜魂”二字，甚至指名道姓要她來。
那一刻，姜流照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是大乘期，鹿鳴意是練氣期。
若是真施展搜魂術，鹿鳴意多半是撐不住的。
姜流照下意識地向跪在那裏的鹿鳴意投去視線。
那雙曾經盛滿光亮，對她投入無限依戀與信賴的眼眸，此時只剩下了憤怒與怨懟。
姜流照收緊了手，周身的威壓難以抑制地散發出來。
哪怕她早已預料到了這個局面，但當真正發生時，她是如此的不願。
在僵持之際，鹿鳴意卻忽然揚起一個不及眼底的輕笑，隔著遠遠的人群，對她說：“師尊，懇請你來，還徒兒一份清白。”
她在逼她！
姜流照的心劇烈顫抖了起來，想起百年前她們也是這樣，相隔數人卻交匯著目光。
可那一次，是她將她收入門下，她們成為師徒。
而這一次，是要她對她施展可能要了性命的搜魂術。
姜流照想立刻就去往鹿鳴意身邊，告訴她一切，告訴她自己知道她從來都是清白的。
可她不能。
當眾的解釋，無論如何都面臨牽扯到五色石的結果。
姜流照聽到自己應下了搜魂的要求。
她只能按照預想，盡可能去削減搜魂術的威力與時限，把對鹿鳴意的神魂損傷降到最小。
搜魂術將她們兩人的神魂鏈接，將鹿鳴意的一切都攤開在姜流照面前。
她看到了鹿鳴意幼年與鹿展顏、景遇在修仙界與凡人界奔波，那段日子平凡卻又充滿了幸福。
看到了鹿鳴意被鹿展顏蒙上了眼睛，抱著方盒藏匿在一處洞穴裏，耳畔回蕩著的是母親的痛呼。
看到被接回沈家、與沈鳴箏結識後，鹿鳴意的生活終於一點點被點亮了色彩。
這些過往，鹿鳴意都曾同姜流照說過，但此刻鮮活的畫面和屬於鹿鳴意的情感，被送到了姜流照的神識裏，讓她的心顫抖的更加厲害。
直到她看到，那天在臨安大街上，她救下了鹿鳴意。
在鹿鳴意的眼中，只剩下了姜流照的背影，和淩煙亮起的赤紅劍光。
她聽到鹿鳴意的心聲：這個人好厲害啊！她救了我、救了這麽多人！她讓我的生命得到延續，讓我可以繼續去為母親們覆仇，去做更多事！原來救人是這麽好的事，好希望能像她一樣……
搜魂術開始還不過五息，姜流照無法再施展下去了。
她怎麽還能繼續的下去？
原來那天在臨安大街上，鹿鳴意看向她的眼眸裏那樣亮盈盈的，裝著的是如此熱誠的念想！
在審判之前，太清宗其餘四位峰主便來找過姜流照，認為她是毫無疑問的下一任宗主。
現在審判在即，新宗主的繼任儀式是來不及了，便由姜流照出任代宗主。
然而當時姜流照已經打算把鹿鳴意送到江夏深山裏的府邸，她自認到時候不一定有足夠的時間管理宗門，便推脫了峰主 們的建議，轉而舉薦了符峰峰主天符真人。
但在審判過後，姜流照無法再忍耐下去了。
她要帶鹿鳴意離開。
她們一起。
遞交辭呈的時候，天符真人可以說是目瞪口呆，震驚無比地問她：“長虹，你……你在開玩笑麽？你要離開太清宗？”
姜流照卻只是說：“我已經堅守宗門和九洲天下近八百年了。”
是的，她已經做得足夠了。
她沒有讓魔修禍害九洲，也捍衛了五色石的秘密。
往後餘生，她守著身懷五色石的鹿鳴意，既能保住鹿鳴意，也能守住晨曦石。
但世事從來不按個人的意願去發展。
鹿鳴意被關進靜室後，沈鳴箏常常去靜室探望。
而在鹿鳴意醒來後，她們又爆發了爭吵，甚至大打出手。
聽玉始終跟著鹿鳴意，姜流照自然當即就知道這件事，也立刻動身趕往靜室。
解圍後，她們這對曾經親密的師徒，竟一時相顧無言。
姜流照確實有非常多的事想要告訴鹿鳴意。
從魔宗的計謀，到把她當誘餌而不告知，再到……五色石。
可現在太不是時候了。
鹿鳴意修為散盡，身上還帶著傷，這兒是靜室，也不是個適合談話的地方。
姜流照認為自己在做一個穩妥周全的安排，但對那時的鹿鳴意來說，“日後再談”跟一個敷衍的借口毫無區別。
鹿鳴意說出了一切，無需旁人告知。
從姜流照是故意放走姬緒雲，引蛇出洞；到把鹿鳴意留在淩霄閣，作為誘餌；甚至連盛夜是自殺，以及五色石當真存在，她都推測出來了。
姜流照在震驚之餘竟還感嘆：真不愧是鹿鳴意，哪怕遭遇這麽多坎坷，她還能抓住所有線索，如此清晰理智的分析一切。
然而出乎姜流照意料的是，鹿鳴意聽取的心聲裏，還有她的。
乃至不偏不倚，恰好是她那一閃而過的，要殺了鹿鳴意的心聲！
姜流照久違地感到了緊張慌亂，還有被冤枉的委屈。
那只是個一閃而過的念頭，她其實根本下不了手，她甚至都打算拋棄一切職責和重擔，只想帶鹿鳴意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但那句“想帶你走”，姜流照怎麽都說不出口。
她是她的師尊，卻懷著某種隱秘的、不可展露的情感。
帶鹿鳴意離開，主要是為了五色石和保護鹿鳴意，然而姜流照也無法完全否認，這之中是否懷揣著絲絲縷縷更深的心思。
姜流照只能用蒼白的語言為自己辯解，安撫著鹿鳴意。
如驚雷響起的，是鹿鳴意那句早早就聽到姜流照要殺她的心聲，也知道五色石的存在，卻在審判時依然要姜流照給她搜魂。
霎那間，姜流照覺得自己的心臟被攪動，疼痛但又在急促跳動。
她不敢相信。
一個人，知道自己身懷神秘的五色石、擁有了聽人心聲的異能，也知道了有人對自己懷揣殺意，卻依然要求那個人為自己施展最私密、對被施術者來說是完全沒有抵抗之力的搜魂術。
鹿鳴意知道一切。
可她面對五色石竟沒有絲毫動搖！
姜流照只覺得天旋地轉。
不會再有比這更荒謬的事了！
她經歷了那麽多背叛，看過了那麽多為一己私欲而傷害她人的人，這裏面包括了她的親人，她的師尊，她的師姐。
所以她認為鹿鳴意也無法抵抗五色石，也會被五色石放大欲望，進而隱瞞一切。
然而，鹿鳴意沒有。
這段時間以來，她承受了那麽多惡意、猜忌和欺瞞，她有十足的理由為了自己去報覆所有人。
可她沒有。
她不但甘願作為誘餌，承擔風險把魔宗引出來，還把自己的一切都坦露給姜流照，只是想要師尊能告訴她、信任她。
姜流照頭一回意識到自己是個這麽殘忍而又愚蠢的人，她想要抱住鹿鳴意，想要道歉解釋一切。
可鹿鳴意情緒激動，漂亮的眼睛裏一片通紅，盈著要落不落的淚水，嘶啞著聲音問姜流照為什麽。
為什麽欺瞞？
為什麽不告訴她？
明明她已經這麽努力了，為什麽姜流照還是不信任她？
姜流照的心已然碎裂，都不敢去看鹿鳴意。
她第一次知道，原來心碎是這麽個滋味，痛到她幾乎要暈厥過去，無法呼吸。
直到此刻，姜流照才驚覺，過往那些人為了私欲把旁人置於險地，而她如今對鹿鳴意做的一切，和那些人又有什麽區別？
就算冠上為了天下、大多數人的利益的名頭，可她也從未去過問鹿鳴意的意願，還自作主張地替她決定、隱瞞一切。
她曾經想問姜予、問宋流楹、問盛夜一聲“為什麽”。
而今，她傾註感情的門徒，也在問她“為什麽”。
為了穩住鹿鳴意，不讓她激動的情緒導致傷口惡化，姜流照只能對她施展安眠術。
看著鹿鳴意眼角緩緩滑落的淚珠，姜流照想著，不能再等了。
鹿鳴意修為散盡，五色石在她體內就像個定時炸彈，根本不知道會對她的身體做什麽。
而且現在外界的輿論也還沒有放過鹿鳴意，只要待在太清宗，她就依然是眾矢之的。
姜流照可以說是心急如焚地想要帶鹿鳴意離開。
把劍峰峰主之位交接出來，搜尋上好的藥材和丹藥用來療養鹿鳴意的身體，準備好必要的家具……
她只是去準備了兩天。
鹿鳴意驟然隕落了。
姜流照通過聽玉，一開始還以為是鹿鳴意的傷勢加重，正往靜室趕去。
可趕到時，鹿鳴意已經倒在地上，了無生氣。
姜流照沒有時間去想“這不可能”。
作為大乘期修士，在來到靜室的那刻，她便能覺察到鹿鳴意的神魂自她身體中緩緩飄出，即將散去。
姜流照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用靈囊小心保護著鹿鳴意的神魂，隨後抱起還殘留著溫熱體溫的身子，可以說是一路疾馳到了淩霄閣。
她來不及做任何偽裝，知道自己帶鹿鳴意離開靜室的消息，說不準很快就會傳開。
但她已經顧不上旁的了。
即便知道鹿鳴意已經隕落，可姜流照依然把自己手頭上的靈丹妙藥不要命地給鹿鳴意用下，又不斷給她輸送靈力，想要讓那已經黯淡的丹田重新煥發光亮。
怎麽會呢？就兩天時間而已！
明明自己離開前，鹿鳴意還好好的。雖然身上有傷，但並不傷及性命。
晨曦石……
是晨曦石搞的鬼嗎？可五色石怎麽會要了自己宿主的命？
姜流照心亂如麻，給鹿鳴意輸送靈力的手，竟然還不如一具屍體暖和。
她的時光歲月，曾因為鹿鳴意的到來而被塗抹上了鮮艷色彩，如今也因鹿鳴意的離開，而飛快地褪色，變化為黑白的畫片。
正當姜流照神魂震蕩之際，懷中人閉著的眼睛一點點睜開了。
還是那雙明艷奪目的眼睛，只是瞳色變為了淺淡的金，顯得更耀眼了一些。
那纖長卷翹的眼睫上下眨了兩下，最終定在姜流照的臉上。
她揚起了唇角，燦然一笑說：“姜流照？咦，你的眼睛好紅啊！你想哭嗎？”
姜流照確實發覺自己的眼眶酸痛無比。
她想，她是該哭的，但那淚水怎麽都湧不出來。
好像鹿鳴意的離開，徹底帶走了姜流照為數不多的情緒波動。
然而世上怎麽會有如此不可思議又荒唐的事。
鹿鳴意死了，作為五色石之一的晨曦石卻在她的身體裏活了過來。
“是你害死了她。”姜流照聽到自己聲音嘶啞，淩煙已經握在手中，“把她還回來。”
晨曦石卻是毫不畏懼，擡了擡眉頭，笑道：“我承認，害死她我得承擔主要責任。但姜流照，你這會兒傷心什麽呢？鹿鳴意雖然死了，但她凈化了我，我不再是危害人間，而是真正的神器了。你不用再糾結痛苦，甚至可以繼續當你的長虹劍尊啊？”
姜流照收緊了眉頭，手中的仙劍迸發出耀眼的赤光，彰顯劍主此刻沸騰的殺意。
晨曦石好整以暇繼續說：“當然，我知道你其實不想鹿鳴意死，還專門在江夏準備了府邸對嗎？
“但姜流照，我很好奇。那個府邸到底是為了保護鹿鳴意，還是出於你自己的私欲？你打算把鹿鳴意送到那裏，從一開始就是因為我的存在。保護只是次要的，滿足你把鹿鳴意徹底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心思，才是真的吧？
“你問過鹿鳴意的意願嗎？她知道這個府邸的存在嗎？以她的性格，會甘願這樣不清不楚被你近乎囚.禁在深山中嗎？你這樣做和要她死又有多大的區別？”
囚.禁。
聽到這兩個字，姜流照手中的劍劇烈晃動了一下。
她薄唇微張，想說自己沒有這個意思。
可在頂著鹿鳴意那張姣好面龐的晨曦石審視的目光下，姜流照發現自己還是說不了反駁的話。
因為無論以什麽名義，她的行徑確實和掌控囚禁無異。
明萱問她對鹿鳴意為何那樣有掌控欲，這麽些年來姜流照一直以為自己在克制，可沒想到這份控制欲在危機之中，反而被放大了。
她變成了和曾經的宋流楹一樣，把所愛之人囚禁起來的人。
姜流照從未想過，原來自己是這樣一個殘忍、愚蠢而又自大的人。
晨曦石看了一會兒姜流照慘白的臉，像是觀察一般，末了她又走近些許，輕聲笑道：“也別太在意，反正你也沒把她帶過去不是麽？一切都還有回旋的餘地。”
“……回旋？”
即便遭受巨大沖擊和哀傷，面對五色石，姜流照還是立刻升騰起了警惕。
晨曦石聳了聳肩，道：“別那麽緊張，我說了，我已經被鹿鳴意凈化了！我是大地之石，繼承了女媧母神的生命創造異能。”
這是假的。它可能在蠱惑你。不要信它。
姜流照的理智在瘋狂叫囂，可很快，更大的呼聲壓過了它們。
這是唯一的稻草。
她聽到自己問：“有什麽代價？”
死而覆生，這是天方夜譚，世上不可能有沒有代價的事。
晨曦石道：“原本是不需要的。我托鹿鳴意的福，才能恢覆靈智，但卻害死了她。從因果的角度，我本就該覆活她。不過……我現在能力還不夠。我需要足夠淬煉一具新.肉.身的材料，還要保住鹿鳴意的神魂不受損。
“靈囊是不夠用的，因為這中間可能會耗費很長一段時間，你得用別的法子來護住她的神魂。”
其實不需要晨曦石的解釋，姜流照也早就準備留住鹿鳴意的神魂，為此她毫不猶豫地引出了自己的神魂，準備割裂一部分來包容鹿鳴意的。
晨曦石看著這一幕，忍不住道：“你不再考慮一下？分裂神魂……對你的傷害可以說是不可逆轉的。”
“不需要了。”姜流照回答地幹脆利落。
她想，如果晨曦石是害死鹿鳴意的主犯，那麽她姜流照便是幫兇。
她是鹿鳴意的師尊，卻不信任她；她自以為愛著她，卻從沒有尊重過她；她說著要保護她，可最後根本沒有護住她。
所以，只要能讓鹿鳴意回來，無論要她付出多少代價，姜流照都毫不猶豫。
這是她欠她的。
至於晨曦石說等待鹿鳴意歸來，可能會是一段很長的日子，姜流照想，無論多久她都會等下去。
就像等待鹿鳴意出現的那些時光一樣。
她會等她回來，然後只是遠遠看上一眼，看她自由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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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叼玫瑰]師尊的視角篇幅長一點，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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