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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關山難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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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關山難渡。

太清已經近在眼前。

鹿鳴意遠遠眺望著那片仙霧繚繞的景色, 眼前閃過無數回憶畫面。

她想起第一次到太清的那天,是沈翩塵和夏渙親自送她和沈鳴箏來的。

比起鹿鳴意頻頻期待和興奮地看向窗外,沈鳴箏則是雙手環胸縮在軟榻一角, 尚且青澀的臉上還帶著難以掩藏的緊繃。

在鹿鳴意又一次忍不住掀開窗簾兩眼放光看向外面時,沈鳴箏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到底要看多少次?外面不就是些山山水水!”

“阿箏!”沈翩塵輕輕拍了一下沈鳴箏,提醒她註意語氣。

鹿鳴意倒是滿不在意,她早習慣了沈鳴箏的性子, 也完全不放在心上, 反而還讓出了點位子, 道:“不一樣的!阿箏你也來看看嘛!”

那時鹿鳴意已經在沈家生活了近十年, 這是她頭一遭離開江南, 見到一座足以和臨安的繁華程度相媲美的城鎮。

並且, 太清和臨安的華美是截然不同的。

臨安的人口在九洲名列前茅,以安居樂業的百姓為多,修士主要集中在沈家以及一些中小型宗門、世家中;而太清,則是來往不覺、成群結隊的修士,這裏的街道上不是酒樓,而是各類售賣法器、丹藥、符箓的當鋪, 各色靈力的光輝在這片天地回蕩。

恰逢太清宗十年一度的招新, 在太清的地界內,天上地上, 人都快要擠作一團。

沈鳴箏只哼一聲, 嘟囔道:“擠來擠去的,有什麽好看的?”

鹿鳴意看她臉上的煩躁,心中了然,笑道:“哦——我知道了!阿箏,你是不是害怕離家呀?”

沈鳴箏身子猛地一僵, 臉漲得通紅:“什麽啊!這種事我才不怕!倒是你,你、你去了太清宗之後,可得跟緊我才是!別不小心走丟了!”

鹿鳴意笑說“是是是我一定會跟緊沈少主”的,接著又擺正了坐姿,問沈翩塵:“沈姨母,那位救我的恩人……就是傳聞中的那位長虹劍尊是吧?她是太清宗劍峰的?”

沈翩塵道:“是。之前在瑤光澗做客的是她和她師姐,碧月劍尊。長虹劍尊如今是太清宗劍峰的峰主,碧月劍尊則是這一任太清宗的宗主。”

“劍峰……”鹿鳴意若有所思。

眼前閃過的,是數月前在臨安大街上對姜流照的驚鴻一瞥。

那柄閃耀著赤色光芒的長劍亮到刺眼,可即便如此,也無法遮去分毫屬於姜流照那張如玉面龐的風姿。

一切平息後,女人輕聲問她:“你不是瑤光澗的麽?怎麽一個人出來。”

鹿鳴意至今仍不知道,姜流照當時怎麽知道她是沈家的。

但最後,是姜流照親自領著她回去了瑤光澗。

沈鳴箏見鹿鳴意明顯走神的模樣,柳眉高高挑起道:“長虹劍尊當初救了你的命,這回我們拜入太清宗,說什麽也要再去當面和人家道謝的。畢竟聽說太清宗內各峰自治,丹峰和劍峰不在一塊兒,想見這位劍峰峰主一面也不容易。”

她的話語裏,始終在強調鹿鳴意是要和自己一塊兒去丹峰的。

“說的也是。”鹿鳴意不甚在意道。

但過了一會兒她又問沈翩塵:“那沈姨母,我聽說長虹劍尊是現如今天資最高的修士,已經到了傳說中的大乘期!幾年前也是她出關讓正魔大戰一錘定音,是這樣的嗎?”

沈翩塵笑笑:“是。長虹的修為,已至大乘中期。除了太清宗的一位老祖,如今修仙界已無人能出其右。”

“哇……”鹿鳴意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崇拜。

沈鳴箏又悶哼說:“大乘期又怎麽了?娘親你和阿娘不也已經是洞虛巔峰了嗎,離大乘期可是只有一步之遙!”接著她又對鹿鳴意哼哼,“你是沈家的人!對一個外人那麽崇拜做什麽?”

“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長虹劍尊救了那麽多人!人家可都不一定記得你!”

“她不止救了我,還把我送回瑤光澗了!”

“你每次玩到筋疲力竭,不都是我把你送回瑤光澗的!”

“沈鳴箏,這到底有什麽好比的嘛!”

“……我只是讓你別那麽崇拜一個外人!”

沈翩塵在一旁笑看沈鳴箏和鹿鳴意拌嘴,沒有出聲提醒女兒,洞虛巔峰和大乘看似只有一步之遙,可這中間卻是猶如天塹。

坐在一旁的夏渙倒是出聲打斷了她們,略帶幾分嚴肅道:“阿箏,這些話你私下裏當玩笑說可以,進了太清宗之後,不準再有這些想法!如果不出意外,你將成為這一任丹峰峰主,曜冶真人明萱的親傳門徒,那長虹劍尊就是你的師姑。你作為沈家少主,該有的禮節不能少!更何況,長虹劍尊如今是名副其實的正道第一人,你也該尊重她!”

夏渙很少對一個人有這麽高的評價,這讓鹿鳴意心中的期待更多了。

方才夏渙說沈鳴箏多半是要去丹峰成為親傳門徒,鹿鳴意不禁想自己會去哪兒。

她已經被沈鳴箏念叨了好幾年說兩人以後要一起去丹峰,可如今想來,去劍峰似乎也不錯。

鹿鳴意沒想過自己會成為眾人之上的親傳門徒,只盼著能不丟沈家的臉,至少要當一名內門門徒。

這份激動和期待的心情,在真正踏上太清宗的土地時,化為了更深刻的震撼。

如果說瑤光澗是華麗奢華的極致,那麽太清宗就是恢弘大氣的典型。

從山腳到山腰那連綿不斷的天梯已經讓不知道多少人軟了腿腳,建立在山崖上的亭臺樓閣多以青色和白色為主,在雲霧與青山之間若隱若現。

托沈家的福,鹿鳴意不用像其她人那樣一步步從山腳爬上去,而是跟著沈鳴箏一塊兒,直接乘著沈家的座駕來到山腰的啟蒙殿前。

所有想要拜入太清宗門下的人,都要在啟蒙殿進行靈根測試,並決定自己要修行的方向。

沈鳴箏穿著一身鮮艷明亮的正紅少主袍,又是從沈家的鑾駕下來,即便有些人沒見過沈鳴箏,稍微有點眼力勁兒也能猜測到,這位就是沈家眾星捧月的少主了。

更令旁人感到好奇的是,在明艷奪目的沈少主身旁,還有一個身量更加高挑、唇紅齒白的一位少年,她生了一張靈動漂亮的臉,站在沈鳴箏身邊,非但沒有被對方的氣場壓下去,反而顯得極為融洽。

從第一次亮相起,鹿鳴意就沒少接受旁人的註目。

她沒放在心上,而是拉著沈鳴箏的手激動地往啟蒙殿內走。

沈鳴箏掌心都出了點汗,佯裝掙紮,緊張道:“鹿鳴意!你急什麽!”

鹿鳴意笑她:“阿箏,你真的緊張啊?怕什麽!你難道不想早點知道自己的靈根嗎?”

“我想,但你急什麽!!”

兩人到了內部極其寬闊的啟蒙殿內,排隊去覺醒靈根。

啟蒙殿寬度和大部分樓閣差不多,但長度極深,可以容納數百人的隊伍。

鹿鳴意一進去,就感覺一陣清涼的氣息撲面而來,去除了外界的那點暑氣。而比起在大殿最深處的那塊幾乎有數人高的靈根石,她首先註意到的是在啟蒙殿深處高臺上有幾人正坐在那兒。

只是那高臺上像是蒙了一層霧般,她們這些來覺醒靈根的普通人尚且看不清霧後的人。

“你幹什麽呢?別到處亂看!”

沈鳴箏發覺鹿鳴意爭晃動著腦袋朝前看去,也註意到了那瞧不清身影的霧氣,忙拍了她一下,阻止道,“那邊肯定就是太清宗的峰主和長老們了……你表現好點!萬一得了誰的青睞,至少可以當上個內門門徒的!”

鹿鳴意被沈鳴箏按住了不再動,心中卻想:被哪個長老看中……那也得讓我先看看長老長什麽樣啊?

她又看著自己這條長隊,無論是穿著普通衣服,還是象征世家身份的長袍,每個人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點緊張和期盼,隊伍最前方覺醒靈根的人的結果總是牽動著這群十幾歲少年的心。

鹿鳴意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原本激動的心情裏也不可避免地多了幾分緊張和焦慮。

這種焦慮在沈鳴箏測出來是火靈根時短暫的消散了片刻。

當沈鳴箏的掌心貼在靈根石上時,這塊透明的石頭霎那間迸發出絢爛的赤紅光芒,令無數人倒吸一口涼氣,人群中有激動的聲音響起:“是天系火靈根啊!”

沈鳴箏原本有點蒼白的臉上也帶著狂喜,她激動地抱住了鹿鳴意,興奮道:“看吧!看吧!”

鹿鳴意也用力回抱她,笑著說:“我就知道!你有什麽好擔心的!”

而不出所料的,一道人影自高臺上的雲霧中走出,她步伐極快,來到沈鳴箏跟前,打量一番後,笑說:“沈鳴箏?你十歲的時候我們見過一面,不知你還有沒有印象。我是丹峰峰主明萱,沈家一脈以火靈根和煉丹為專長,你可要入我丹峰,做我的第四個親傳門徒?”

明萱說完,又裝模作樣的轉身對那些依然在雲霧中的人說:“咳咳,你們有人要和我搶嗎?”然後又湊到沈鳴箏面前對她眨眨眼:“還是說,你想修點別的道,比如什麽劍道、符道之類的?”

沈鳴箏不帶猶豫,一切如她所願。

她立刻對明萱行了個大禮,朗聲道:“徒兒見過師尊!”

鹿鳴意對此也是毫不意外,在她看來,沈鳴箏確實就該是如此出眾的。

只是當沈鳴箏滿含期待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時,鹿鳴意發覺那些消散了的焦慮以翻倍了的形式卷土重來。

她想起沈翩塵和自己提起的關於雙親的過往,鹿展顏和景遇都是天資優越的修士,曾經也都在太清宗當過內門門徒。

作為她們的女兒,自己至少應該可以達到太清宗的入門要求吧?

並且對鹿鳴意來說,她有必須踏上修仙之途的理由。

只有修為足夠,她才可以為慘死於魔修手下的母親們報仇,才能去鏟除那危害正道千百年的魔宗,才能……像那位長虹劍尊一樣,救旁人於水深火熱之中。

那樣的緊張、期待與忐忑,鹿鳴意至今都歷歷在目。

直到她將自己修長白皙的指節貼上恢覆透明無色,周遭都安靜了一瞬。

一道直沖天柱的刺眼金光金光伴隨著磅礴的靈氣,以鹿鳴意和靈根石為中心,沖擊著整座啟蒙殿!

“這是?!”

接連不斷的驚呼在殿內響起,就連明萱都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巴望著鹿鳴意,抖著嗓子說:“天系金靈根,而、而且……這天賦……”

“長虹!這靈根石的顏色,可比你當年靈根覺醒時還要亮啊!”一道驚訝和興奮的聲音響起。

幾個人影接連從雲霧中走出,她們個個仙姿縹緲,周身氣場沈穩內斂,容貌過人。從她們身上宗服的紛繁花紋來看,一眼便知是在宗門內身居高位的。

而鹿鳴意的關註點是,她聽到了“長虹”二字。

自雲霧中走出來一個高挑頎長的人影,在縹緲的霧氣中,她的容顏似乎有幾分模糊,但那雙鋒利明亮的墨色眼眸,鹿鳴意卻瞧得清晰分明。

她們的目光對上了。

在這一刻,鹿鳴意忽然想:不知每天見到這雙眼睛,會是一種什麽樣的日子?

雖然還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麽,但鹿鳴意能明白,自己應當是天資相當不錯。

因為除了明萱,其她各峰的峰主都來詢問她要不要來自己這邊修道。

一旁的沈鳴箏臉色陰晴不定,她快步走到鹿鳴意身邊,壓著眉眼道:“鹿鳴意!你說了要和我一起去丹峰的!”

“唉唉等等沈鳴箏!我收不了她!”鹿鳴意還沒發話,明萱先趕緊自證清白,“丹道和別的不同,是必須要火靈根的啊!你……這朋友,她是金靈根,半點火氣都沒有,來不了丹峰的!”

沈鳴箏的臉色差的可怕。

明萱趕緊湊到鹿鳴意跟前,拍拍她的肩膀說:“這位師侄,你朋友是丹峰的,你又是金靈根,不如去劍峰吧?太清五峰裏,劍峰和丹峰可是挨的最近的!”

說完,明萱又湊到了姜流照面前,也想拍拍她,但在姜流照的眼神下,那手硬生生調轉了個頭,變為明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咳咳!劍峰可是在長虹劍尊座下!你聽過長虹劍尊的名號吧?她可是一位大乘期修士……”

“曜冶!你這也太偏心了吧,怎麽只幫長虹招呼不幫我們啊!”

“就是就是,我看啊,金靈根來當醫修也很是可以啊!”

明萱沖幾位師姐做了個鬼臉,見姜流照依然只是站在原地,終是忍不住推了推她,小聲道:“師姐!這麽個劍修的好苗子,你別跟我說你不想要!哦不對,你要是不想要也不會出來了……唉總之,你都不爭取一下的嗎!”

鹿鳴意見姜流照長睫微微一顫,半闔住了眼,也跟著微微屏住了呼吸。

她想:長虹劍尊是真想讓我去劍峰嗎?如果她要收我為徒,那可當真是絕無僅有的喜事!只要她開口要我去……那我定然是要去的!

鹿鳴意眨眼盯著姜流照,眉目中流露的期待顯而易見。

沈鳴箏見了,更加不滿喊道:“鹿鳴意!你、你要氣死我啊?”

“阿箏,你師尊方才不也說了嘛?我是一點火氣都沒有,怎麽去丹峰啊?”鹿鳴意很無辜。

“你、你……好!那你不去丹峰,我也不去了!”沈鳴箏氣道。

這下輪到明萱房子著火了,這刻她已經可以預料到自己招了個祖宗進門,未來的日子必然少不了雞飛狗跳。

而就在鹿鳴意這邊一派混亂時,姜流照似乎終於想好了說辭,她緩步走上前,在離鹿鳴意還有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即便隔了一段距離,她身上縈繞的淡淡寒氣,還有一縷似有若無的檀香飄了過來。

然後,鹿鳴意聽到姜流照說:“若你入劍峰,未來劍峰所有,都將交由你。”

這下整個啟蒙殿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中,包括明萱在內的其餘幾位峰主不是目瞪口呆就是捂臉嘆息,表示長虹劍尊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是語出驚人!

這誰能比得過!

鹿鳴意也被砸了個眼冒金星,她怔怔看著姜流照那張漂亮的臉,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擺擺手道:“劍尊您太客氣了,我用不了那麽多……”

這回是沈鳴箏先清醒過來了,她狠狠拍了鹿鳴意一下,咬牙道:“什麽啊!長虹劍尊這意思是,如果你去劍峰當她的門徒,她就要把畢生所學傳授給你的!”

鹿鳴意心頭一震,難以置信。

前不久她還是那麽渺小的、普通的一個人,即將和自己的母親們一般喪命於魔修手下,是姜流照那樣不費吹灰之力地救下了她。

而今、而今她居然真的要成為這個人的門徒了?

鹿鳴意擡頭看向眼前的女人,但見姜流照冰雕玉砌的臉上,正帶著一絲很淺淡的笑容,亦是靜靜凝望著她。

這剎那,鹿鳴意什麽都沒再想,她只是本能般地跪下,恭敬行了個大禮,很輕卻又無比鄭重地喚了一聲:

“師尊。”

自那以後,姜流照時刻都在遵守當初的那句話。

她將鹿鳴意收為親傳門徒,把自己的赤霄劍法傳授於她,給了她劍峰最高的權限,親自為她鍛造佩劍,又給她最嚴苛、最關切地教導。那教導不止是修行上的,還有對政務的處理、待人接物的方方面面。

而鹿鳴意在入太清宗後,人生便是一發不可收拾。

她被譽為有史以來的“天資第一”,成了劍峰大師姐蕭雨歇最親近的師妹,那座寧和的幽蘭閣她來去自如;沈鳴箏雖是在丹峰,時時和她鬧脾氣,但兩人串門卻不曾停歇,一同出去游歷的次數更是數不勝數。

百年的時光裏,長輩疼愛她,同輩追隨她,晚輩仰慕她。

直到那次秘境歷險,她遇到了姬緒雲,然後救下了她。

鹿鳴意遠遠看著那熟悉的輪廓,想到自己最初的起點、輝煌,後來的隕落、死亡,都發生在這太清宗;而今,九洲的安危也將在此地決定。

她真的回到了太清宗。

然而,比起記憶中那猶如仙境的景致,如今的太清卻籠罩在一片暗沈的氛圍中,就連空氣中都凝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分割著太清和江夏的那條大江,如今靠近兩岸的水面竟漂浮著一層血色,而岸上……更是散布堆放著成片的屍體!

鹿鳴意見著這一幕,只覺手腳冰涼,五臟六腑都在攪動。

她參加過抗擊魔修的一線,但那時也多是有先輩帶領,戰場的兇殘程度遠不及此時。

明萱看著這一幕,也面露不忍和憤懣,道:“我們走之前,還沒有這麽多傷亡……”

提前一天到這邊偵查的散華真人道:“想來,在我們離開之後,太清和江夏這邊交戰不在少數。就昨日,還有一場小型沖突,我數了一下,太清宗陣亡人數有十三。”

“目前交戰的地點,多是以大江沿岸,還未蔓延至太清城境內?”鹿鳴意問。

“是。但這或許也是對方的一種手段,通過傷亡來壓迫守在宗門內的人的心。”散華真人輕聲嘆息,“在我們離開前,宗門內也有過兩次小型的叛亂,只有十幾人,但長此以往,對那些年輕的門徒們來說,是會滋生心魔的。”

“師姐!”明萱紅著眼眶,拉住姜流照忍不住喊道,“你就告訴我吧!盛師姐到底要做什麽?太清宗到底哪裏對不起她?她為什麽要把天下攪成這個樣子?!看著這麽多人流血受傷,難道這就是她想要的嗎!”

鹿鳴意也看向姜流照,她見對方眸色沈沈,就知道五色石的事,她依然沒有打算說出來。

鹿鳴意主動上前安撫道:“師姑,有什麽事,等我們去了宗門內再說吧。這裏不是談話的地方,說不準哪裏就埋伏著敵方的人。”

明萱吸了口氣,恢覆了鎮靜,拍了拍鹿鳴意扶住自己的手,啞聲道:“對,你說的對!我們先回去!”

在動身越過大江正式抵達太清前,姜流照還要為鹿鳴意施展一個易容術。

鹿鳴意不想浪費她的靈力,但姜流照堅持要自己來,認為鹿鳴意如今已是盛夜的眼中釘肉中刺。

賀蘭青和傅婉在太清四周都設下了靈氣墻,她們為了五色石,定然會放行姜流照,但會不會放過鹿鳴意就另當別論了。

“她有什麽好不放過我的?我不就戳了她的分身一槍嗎。”鹿鳴意泛著嘀咕。

姜流照勾了勾唇角,道:“你那一槍,直接阻止了盛夜分身的逃走,還重創了大乘期的傅婉,這可不是簡單的一槍。”

“啊……湊巧吧。是因為她們本來就受了傷。”鹿鳴意撇撇嘴,但已經在認真思考盛夜記仇的可能。

她道:“那這次易容,得裝成一個熟人……最好盛夜認識的。否則若是一張生臉,她定然也會懷疑我的身份!”

姜流照點點頭,道:“找宗門內修為和你相近的人。”

正當她們在這兒商量要拿誰的臉來用,其她人在修整準備應對過江可能會發生的突發情況時,關渡臉色微凝地走了過來。

她先看了看鹿鳴意,隨後又把視線定在姜流照臉上。

鹿鳴意見關渡如此,心中“咯噔”一下,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刻關渡直直跪下,向姜流照道:“師尊對不起!請原諒徒兒就此離去!”

姜流照面上並不意外,她只沈默了一會兒,問:“可是關家主那邊出了什麽事?”

“其實,七天前和我聯系的,就是我娘親的,她並無大礙。但此前與我傳訊的,一直都是我阿姐!”關渡劍眉緊蹙,面上帶著痛苦,顯然做出這個決定並不容易,“阿姐前不久才斷臂,如今又失去聯系,我擔心……因此,我想待師尊平安抵達太清宗後,回去西北!”

鹿鳴意這下懂得了,為何關渡這段時間以來,眼下青黑不斷。

她不曾告訴任何人自己家中的壞消息,只說關家還沒倒下,為的就是不再分散她們的精力。

直到一行人即將抵達太清,她才說出實情。

如今太清被賀蘭青和傅婉用靈力墻和神識掌控著,一旦關渡跟著進去了太清宗,她想再出來就絕非易事。

因此此刻便是離別時。

至於未來,生死難定。

姜流照垂眸看著自己這位門徒,想到多年前關家主給她修書,盼著她能收下自己剛受了心傷的女兒。

而那是關渡滿腦子只想著逃離痛苦,她入了姜流照門下,卻並不遠在原地長待,只想游歷九洲,一邊嘗試找尋故人,一邊放逐自己的心。

可後來,關渡留在太清宗協助祁映雪管理劍峰,又來到鹿鳴意身邊陪伴著她。

姜流照輕輕笑了笑:“你是要去保衛自己的家,作甚說對不起?”

關渡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中的酸澀,對姜流照磕了一個頭,啞聲道:“多謝師尊成全!”

“……二師姐!”祁映雪喚了一聲,眼中含淚,和關渡緊緊抱在一起。

“小師妹,我走了!你可得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噬靈蠱的事……不要逞強知道嗎?”關渡笑道。

蕭雨歇在一旁,她走上前輕喚一聲“關師妹”,沒有再多說什麽。

她們這對師姐妹,關系平靜,卻也到底朝夕相處那麽多年。

關渡也走上前,和蕭雨歇來了一個淺淺的擁抱,在她耳畔低聲說:“雖然我們相處的就那樣,但我看你挺喜歡鹿鳴意的。我看到了你的改變,她也看到了。她是個很好心的家夥,你得站在她那邊。”

蕭雨歇身子微微一僵,眼神覆雜,吐出兩個字:“當然!”

關渡聳聳肩,笑著放開了蕭雨歇。

她最後來到了鹿鳴意跟前,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張開雙臂道:“怎麽樣,要不要來一個擁抱?”

鹿鳴意見關渡如此,揉了揉發燙的眼眶,笑道:“不抱白 不抱!”

兩人緊緊相擁,關渡明明是更高的那個,卻把腦袋埋在鹿鳴意頸窩裏蹭了蹭,道:“鹿鳴意,真慶幸你回來了,也真後悔咱們倆隔了幾百年才熟悉起來!跟著你這幾個月,實在是太跌宕起伏了!”

鹿鳴意大笑拍拍她:“等一切結束了,咱們有空出去游歷啊!別忘了你的家族玉牌還在我這兒呢!”

在一切最開始的那個江城午後,鹿鳴意見到了關渡,並從她那兒收獲到了覆生以來的第一塊家族玉牌。

笑完,鹿鳴意又緊了緊手臂,輕聲說:“二師姐,一路平安。你娘親和阿姐都不會有事的!”

關渡釋然地笑道:“鹿鳴意,謝謝你!其實當年我選擇在太清宗留下,就是想替我娘親贖罪!那場審判,我聽旁人說了,我娘親對你多番逼問……我是你師姐,卻又是娘親的女兒,別的做不了,只能在你死訊之後幫扶宗門,聽聞你回來了,又到你身邊!

“如今,無論你是不是我師妹都不重要了!只要你是鹿鳴意!”

末了,關渡很輕很快地看了一眼姜流照,靈氣傳音給鹿鳴意:“我想到你身邊幫你,這有我的私心;不過……師尊也希望我能跟著你。因為你當時的修為才剛剛到金丹,她不放心;並且,她也猜到了你會去臨安。”

鹿鳴意一楞。

關渡放開了她,又忍不住說:“等西北的事忙完,我就來找你!又或者,說不準我剛到西北,就能聽到你們的好消息!”

“……好!”鹿鳴意用力點點頭。

鹿鳴意最後見到的,是關渡一席青衣的背影。

她曾經為了感情而逃離西北,如今也將因為感情而回到西北。

而關渡在離開前留下了一句話:“鹿鳴意,如果要易容的話,你就用我的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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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親親][親親][親親]還是評論區隨機紅包~

二師姐初登場的時候,我就說我挺喜歡二師姐的。

她是游離在主要劇情之外,但又是覆生以來相對陪伴小鹿時間最長的人,為人不拘小節但又心細,她的存在對於覆生初期的小鹿來說,其實也是有著很重要意義的[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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