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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今天是你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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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今天是你的生辰。”……

從重逢到現在, 鹿鳴意眼見著沈鳴箏從一開始依舊盛氣,到如今已經放平、乃至放低語氣來請求征詢她的意見。

鹿鳴意想到數日前,同樣是在瑤光澗內, 那時沈鳴箏為了求得她的原諒,也曾這樣低聲下氣地拉住她。但沈鳴箏顯然還分外不習慣這種需要自己低頭的情況,她是不可一世的沈家少主,何曾向誰這般哀求過?

那天沈鳴箏的神色還有些緊繃, 拉住鹿鳴意的手也在細微地抖動, 說出的話像是擠出來的一般。

而今, 沈鳴箏只拉住她的衣角, 還垂下了腦袋。

鹿鳴意低頭看著沈鳴箏那烏黑柔順的頭發, 以及發頂小小的發旋, 眼前浮現的是方才沈鳴箏被沈若輕問及修為時驟然間煞白的臉色,還有她和沈若輕結束談話自房間內走出時,臉上一時並未消去的陰翳。

原本拒絕的話已經滾到嘴邊,又被咽了回去。

因為她也很想知道,沈鳴箏如今再面對旁人提及她們的修為差異,到底是一種什麽心態。

鹿鳴意道:“到時候再說吧。”

沈鳴箏猛地擡起頭來, 淺色的眼眸亮盈盈的, 像緩緩流淌的暖金,其中盛滿的笑意都快要滿溢出來。

畢竟, 這種請求對她們現下略帶隔閡別扭的相處來說, 其實是有點超過了的,她都沒想過鹿鳴意會答應下來。

但沈鳴箏又隱藏地很快,骨子裏的驕矜作祟,讓她不想高興的那麽顯眼,只道:“好, 那就 吃完飯再說。”

鹿鳴意不放心,又說:“和你奶奶一起簡單吃個飯就好。”

沈鳴箏扯扯唇角,松開鹿鳴意的衣角,推她一下:“這是自然!難道你想府裏張燈結彩慶賀一下?”

鹿鳴意哼笑道:“那同樣也是以後再說了。”

兩人這一來一回,好像將她們隔開的那根無形的線暫時消失了一般。

——

對沈家來說,這確實是一個可以喘息的間隙。

哪怕沈家公開反對盛夜,並直指盛夜是和魔宗勾結的正道叛徒,引起的也多是其餘地區一些跟隨盛夜的人的不滿。

江南地區這邊選擇站在盛夜一派的勢力,在之前那場混戰中已經被沈家近乎一網打盡;剩下的多是一些中立派別,以及被蕭雨歇聚集起來的並不信任盛夜的宗門世家。

沈若輕作為洞虛期修士,她的出關,足以震懾一方,再加上那些被蕭雨歇拉攏過來、又被鹿鳴意和沈鳴箏接手的江南其她中小勢力,短時間內江南的局勢將會保持穩定。除非其她地區跟隨盛夜的人跑來江南攻打瑤光澗。

但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畢竟盛夜已經將目標矛頭指向了太清宗,而那些所謂的盛夜的追隨者,對盛夜和太清宗之間的關系其實在乎的也不多,她們更多的是渴望重洗九洲的勢力,以期獲得更多資源。

鹿鳴意從鳳凰臺出來後,不知不覺間又走到了天樞閣。

她在門口駐足,思索一會兒,想到自己還真可以來找姜流照。

沈若輕方才所說的,關於沈家和翠影石的過往,確實揭露了不少五色石未知的面貌。

鹿鳴意不禁想:到底是五色石引發了人在某方面的欲望,還是五色石只是個契機?

姜流照如今作為太清宗的宗主,說不準太清宗的史冊上也有過相關的記載。

鹿鳴意準備好了話題,準備推開天樞閣的大門,卻發現門被緊緊關著。

“抱歉鹿小姐。”守在天樞閣一旁的家仆走了上來,行禮恭敬道,“這個時間,醫修們剛開始對長虹劍尊的診治。您若需要會見劍尊的話,可能還要等一會兒。”

如今沈家無人不認識鹿鳴意,她也幾乎可以隨意出入瑤光澗的任何地方。除了梧桐殿。

一些族中老人對鹿鳴意自是無比熟悉,她們雖然震驚於她的死而覆生,但見沈鳴箏這位家主都不在意,自然也不敢多說什麽。

更何況無論是鹿鳴意在沈翩塵在世時偽裝的“蕭遙”,在生死存亡關頭和盛夜的對峙,還是這段時間以真面目示人,沈家眾人都清楚看到她為沈家幫了多少忙。

可以說沈鳴箏能這麽順利地接手沈家,並讓沈家平穩完成過渡,鹿鳴意以及太清宗那幾人功不可沒。

如此一來,過去鹿鳴意在沈家的地位本就已經等同於養女,如今更是位同於家主的副手,瑤光澗內的門生家仆無不更加尊重她。

鹿鳴意一聽姜流照還在接受治療,也沒什麽打擾的心思,只道:“長虹劍尊這些時日來可曾在院子裏舞劍過?”

家仆沈思後回答:“不曾。劍尊基本不曾出過天樞閣大門。”

鹿鳴意的心沈下去了些。

她雖然每日都會到天樞閣來找姜流照,問問五色石、盛夜、什麽時候能徹底恢覆,但她不可能一直待在這兒。

沈家的事,九洲的動態,還有自身的修煉,都將她的時間分割的相當零碎。

鹿鳴意知道姜流照是多麽潛心修習劍道的一個人。

在太清宗上時,除非當真是忙的不可開交了,否則每日淩晨的舞劍,姜流照從不曾廢棄。

在天將亮未亮之際,天幕和大地都充斥在一片藍紫色中時,姜流照會在淩霄閣前那空曠至極的平臺上,以太清宗群山為背景,揮舞著她的“淩煙”劍。

劍身上燦金的靈火光輝,照亮了這片天地,也給姜流照那玉砌的臉上增添了幾分暖色。

赤霄劍法翩躚卻又不失大氣磅礴的氣勢,鹿鳴意偶爾心血來潮早起,都是為了趴在淩霄閣的窗邊,觀摩姜流照那真正如仙人般靈動飄逸的劍姿。

而今距離靈力紊亂那日,已經有十來天了,別說舞劍,姜流照竟然連天樞閣都沒出。

鹿鳴意不由得想:姜流照的身體真沒什麽大礙嗎?只是簡單的後遺癥嗎?那些醫修真的能治好她嗎?

就在她思緒蔓延之際,一道略帶欣喜的柔和嗓音響起:“你在這裏。”

鹿鳴意轉身,見到的是白衣翩翩,款步而來的蕭雨歇。

蕭雨歇的視線一直落在鹿鳴意身上,等走近了才看了看那名沈家門生,以及關閉的天樞閣大門,柔美面龐上掛著淺淺笑意,只是眼神有些覆雜:“師尊可能在忙。”

“是,我剛剛問了,醫修剛進去對她展開今日的治療。”鹿鳴意點點頭,直接承認,又問,“你找我?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蕭雨歇笑容淡了點,但還是溫聲解釋:“我先去關師妹那裏,她說你出去了。我便猜,你可能是被沈家主請去了,又或者是在師尊這裏,就先來天樞閣了。”

鹿鳴意道:“沈鳴箏確實找了我。過不了多久你應該也會知道了,沈若輕出關了。有她在,沈家應該是徹底沒問題了。”

蕭雨歇聞言,眨了眨眼說:“如此,那確實是個好消息。”

她心想:如此這般,小意應該也不用每天還要抽出那麽多心神去操勞沈家的事了。

鹿鳴意也點點頭舒出一口氣,再才問:“是出什麽事了嗎?”

“沒什麽大事。”蕭雨歇搖搖頭,“其她地區基本都還是老樣子,兩個大乘期修士也不曾再出現。如之前我們所想的那樣,在赤焰石出世之前,她們應當只想盡可能消耗正道的力量,妄圖盡收漁翁之利。而明天……這段時間,你也可以休息恢覆了。”

最後一句話,蕭雨歇說的很輕。

鹿鳴意聽出她話裏的關心,也跟著長舒一口氣:“我也沒算多忙,畢竟我都沒受什麽傷。但沈若輕出關之後,很多隱患也確實能迎刃而解了。”

蕭雨歇聽著這番放松的話,眉眼彎彎,終於醞釀好了話語準備開口。

這也是她出來主動找鹿鳴意想要提及的事。

可鹿鳴意緊跟著正了神色問:“蕭雨歇,蕭家的家史裏……有對五色石的起源說過什麽嗎?”

蕭雨歇一楞,但很快調整過來,也跟著正經道:“有少量提及,但大多語焉不詳,且有不少神話色彩。所以我並未提及。”

鹿鳴意瞥了一眼那家仆,對蕭雨歇道:“去你的住處談吧。”

雖然想說的話被不得不壓了下去,但聽到鹿鳴意要去自己那兒,蕭雨歇自然是求之不得。

關上房門後,鹿鳴意簡單向蕭雨歇講述了翠影石在沈家歷史中的足跡。

她當然省去了那些私密的部分,只說沈家過去的迅速發展和翠影石脫不開幹系,而後家族中人發覺五色石似乎有很強的誘惑能力,便舉家遷徙至江南,並將翠影石就此藏匿。

蕭雨歇聞言後,細細思索,竟是直接從自己的戒指中取出了幾卷卷軸。

這些是蕭家家史,非家族嫡系、乃至家主少主不得查看,然而她就這樣直接攤開在鹿鳴意眼前。

蕭雨歇還解說起來:“若是這種,其實蕭家家史中也有過類似的痕跡。但就像我之前說過的,大多是以一種神話傳說的口吻提及。因此我初初拿到家史時,並未將這些內容放在心上。”

蕭家的家史,並未回避五色石的存在,甚至是用濃墨重彩的筆跡來講述。

除了說五色石是萬神之主女媧用來填補天穹、力量不可估摸的神器外,更多的篇幅是用來描繪蕭家的起源和五色石是密不可分的。

蕭家是遠古洪荒時期結束後最早出現的勢力之一。

以家族為單位的蕭家,最初的聲量甚至超過了匯聚九洲各地精英的太清宗,這與她們家族嫡系所擁有的能與靈獸“通靈”異能密切相關。

洪荒時期剛結束之時,修仙界的天地靈氣尚且濃郁充足,九洲有無數飛禽走獸,和人類共同生存。

靈獸天生比人類的體魄要強悍。當時能與靈獸溝通,將靈獸徹底化為己用,可比獲得一個修士的支持要有用的多。

九洲如今流傳下來的禦獸術,據說也源自於那時的蕭家。

對於這份異能,蕭家給出的解答非常直白:是神器五色石給的。

鹿鳴意看到這裏也能明白,為何蕭雨歇一開始沒把這部分記錄放在心上了——這些話和凡人界那些國家的皇族說自己是天神血脈之類的術語幾乎一致,瞧起來像是給自己的血脈貼金一樣。

鹿鳴意問:“你認為家族的異能和五色石沒關系?”

蕭雨歇淺笑道:“這是個曲折的過程。一開始我認為這不過是家史中誇張的部分,就像很多傳說一樣,我的母親從不曾提及過五色石的事,我也只把它當神話故事。後來得知,五色石是真實存在的,我又升起了興趣,認為自己的家族是真的有獨特之處,只是那些異能因為家族的衰落而消散罷了。但最後卻發現,五色石並不是我所想象中的神器,它帶來的不一定是力量,更有可能是……毀滅。”

鹿鳴意對五色石的認知變化和蕭雨歇差不多,五色石如今確實是負面作用更為明顯。

一開始想要摧毀五色石,是為了粉碎魔宗的計劃、解決依托五色石而生的噬靈蠱的問題;而今哪怕拋開這些目標,光從五色石的影響來看,鹿鳴意也認為它們必須消散。

只是,在聽完沈若輕的提及的沈家過往後,她不禁想到:若五色石是蠱惑人心、放大人欲望的神器,連赤夜劍尊都因五色石而死;那麽像太清宗、沈家和蕭家這些家族,最初又是如何成功使用五色石的?

蕭雨歇看完手上這一卷家史,又遞給鹿鳴意,道:“你想知道五色石的起源?”

鹿鳴意小心仔細翻看那些卷軸,不忘點頭:“嗯。雖說是要毀掉五色石,但集齊它們之後如何到底該如何做、會發生什麽事,都還是未知的。或許了解了五色石最初的模樣,能有所幫助。”

蕭雨歇靜靜看著鹿鳴意的側臉。她有型的眉頭微蹙,長而卷翹的睫毛輕輕眨動,紅潤的薄唇微抿,全身關註瀏覽著那些文字;而再往下,則是她轉動卷軸的指節,白皙又修長。

蕭雨歇恍惚著:小意一直沒什麽變化,做起事、看起書來都還是這麽認真。

她很聰明,這種聰明和自己、姜流照那種經過長時間世事歷練出來的周全和運籌帷幄不同,而是一種對問題敏銳的捕捉能力。並且,她的行動力也遠超旁人。

也正因為如此,在前生,鹿鳴意能僅從蕭雨歇的只言片語中就拼湊出蕭家家事的大部分面貌,並且給了她許多恰到好處的建議。

而在修為、族中事務和人脈積累三項重壓下,鹿鳴意的出現,不止給了她實質上的幫扶,更還是最體貼的陪伴。

蕭雨歇凝望著鹿鳴意,心頭有些發燙,方才被咽下去的話如今有了更好的理由。

她輕聲開口,怕驚擾到鹿鳴意:“蕭家家史我沒有全帶出來,有一部分在阿娘那裏。我今天給她傳訊,明天應該就能將內容發送給我了。不過那些內容很多,可能要看好一會兒……”

“明天嗎?速度已經很快了。”鹿鳴意答的很快,“要耗費長時間也很正常。我明天會把時間空出來的。如果你允許的話,翻閱家史這件事交給我就行,你不必為此再分神。畢竟其她事已經夠多了。”

蕭雨歇懸著的心在此刻重重落地,眼中泛著柔柔波光,說:“蕭家的家史自然是任你翻閱的,但既然與五色石有關,那也是正事了。我們一起的話效率會更高。”

末了,她又想到自己是在天樞閣門口遇到鹿鳴意的,試探著開口:“而且這件事,師尊那邊……”

提到姜流照,鹿鳴意眸中憂色與煩悶升了起來,眉頭收緊不少:“你最近這幾天見姜流照,她有和你提及身體的事情嗎?又或者,她有讓你去做什麽嗎?”

蕭雨歇呼吸微微一緩,很快地眨了一下眼:“不曾,最近除了九洲和太清宗的聯系,師尊只讓我好好養傷。對她自己的傷勢是很少說什麽的,可能也是怕旁人擔憂。”

她說完,生怕鹿鳴意還懷疑什麽,補充道:“真的。”

蕭雨歇沒有回答後一個問題,但鹿鳴意這會兒也不是很在意。

她只是又一次確認,姜流照的身體情況並不是很樂觀,並且也只向她告知了那傷和五色石有關。

姜流照沒有告訴蕭雨歇。這件事只有自己知道。

鹿鳴意呼吸順暢不少,她回答蕭雨歇方才的問題:“那等姜流照把傷養好了再提這件事吧。不然她這樣一直拖著無法痊愈,知道再多五色石的消息,面對盛夜她們也總是處於劣勢的。”

蕭雨歇知道自己本該很快應下來,這樣她和小意之間又有了一件“只有她們知道的事”。

然而,這事關五色石,她遲疑道:“我們真的不需要師尊的幫忙嗎?”

鹿鳴意堅定道:“至少現在不需要,我們目前只用找尋你家家史上關於五色石的部分。至於其她的,太清宗或許也有相關記載,但那多半是需要宗主權限的;就算不需要,太清宗前不久才有內亂,宗門內的人怕是也很難有功夫去仔細找尋記載。”

蕭雨歇自覺確實是這個理,便也不再說什麽。

她更多的是為明天那個特殊的日子,能和鹿鳴意長時間獨處而感到欣喜。

七月十九日這天,對沈家來說,因為沈若輕的出關,她們可以徹底放松下來;對鹿鳴意來說,是個略有波瀾但整體還算平靜的日子。

只是躺在床上時她想到,到臨安之後,一切的線索都起源於七月十九這個日子。

這是曾經被登記在戶口簿上屬於姬厭的虛假生日,是對姬緒雲人生有著堪稱轉折意義的姐姐、姬如歌的生辰。

而明天,七月二十,也同樣是姬緒雲真正的生辰。

五色石只差姬緒雲手上的銀輝石,她們這兩個有著相同生辰八字的人,終有一戰,不死不休。

鹿鳴意想著,又從床上翻坐了起來。

姜流照傷勢未愈,盛夜那邊卻還有傅婉和玄微真人這兩個大乘期修士。

如果能盡早從姬緒雲手上拿到銀輝石的話,姜流照那邊對陣頂尖戰力的壓力或許會小非常多。

鹿鳴意從床上翻坐起來,想到之前姬緒雲便已經到了化神中期,如今修為不知是否有所突破,她又有銀輝石加持,而自己才剛修煉至元嬰後期。

雖然鹿鳴意的修為提升速度依然快的反常,但她現下也沒有什麽心思去思索為何。

她只想著需要更多靈力,更高修為。

於是,在自己生辰的前一天晚上,鹿鳴意又修煉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當運轉完一個周天後,是關渡適時響起的聲音打斷了她:“別告訴我,你昨天修煉了一晚上?”

鹿鳴意緩緩睜開眼,瞧見關渡正雙手環胸靠在椅子上,朝這邊投來視線,劍眉高挑。

她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道:“一晚上怎麽了?”

關渡張大嘴巴露出一個浮誇的表情:“你也太誇張了吧!這都還修煉?”

鹿鳴意一面捏了個清塵訣整理自己略有褶皺的衣袍,一面莫名其妙問:“這有什麽?我之前也沒少修煉一整夜啊?”

“呃,確實是常有的事,但是……”關渡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吸了一口氣,走上前幾步將一方小巧的禮盒遞給鹿鳴意,“但今天是你生辰,你怎麽也不給自己放個假?”

前生在太清宗時,關渡雖然常年在外游歷,但給她這個師妹的禮物倒是從來不缺席。

此時鹿鳴意也不扭捏,大方接過來後說:“雖說是生辰,但也要看是什麽時期了。如今簡單過過就好。”

“你也該對自己好點。”關渡有點不讚同。

鹿鳴意笑笑說:“修煉怎麽能是對自己不好?倒是你,關渡,你眼下黑眼圈又重了。”

“啊……”關渡聞言,擡手摸了摸自己眼角,臉上為鹿鳴意慶賀的喜悅褪了下去。

鹿鳴意知道她心中掛念的事,這些時日來也沒少和關渡一起整理九洲信息,關心說:“關家主她們前日不是還傳來消息了嗎?關家又集結了兩個附屬家族,暫時穩住了局勢。”

西北地區的情況主要來自於關渡,一如關家過去鎮守西北那般,這次面對九洲的內亂,關家也依然猶如定海神針一般屹立在樓蘭。

但和其她地區相比,關家面臨的挑戰更多。

因為魔宗的所在地同樣是西北區域,在混戰之中,也不時有魔修出沒,讓正道各家之間矛盾誤解更深。

鹿鳴意對此判斷,這又是盛夜計謀的一部分。她要煽動正道各勢力之間的內鬥,雖然無法光明正大調動魔修,但可以安排魔修在戰場上渾水摸魚,暗地裏對正道修士下手。

就像她當時在桃花源的手筆——將暗害正道修士的名頭趁著混亂,汙蔑到其她正道勢力頭上,讓更多的中立勢力被迫加入混戰,從而加劇九洲的內鬥,進而便可耗費極少的代價來最大程度削弱正道勢力。

關渡如今在相對安寧的江南,自然擔憂深處風暴中心的阿娘和姐姐。

在九洲內亂爆發之初,她便收到噩耗,是她姐姐、關家少主關越在一次敵襲中,被斬去一臂。

雖然收到信件時,關越已經沒了大礙並將對方擊殺覆仇,還強調說家族裏的傀儡師可以做出一副和普通手臂無異的假肢,但關渡當時的臉色還是冰冷到近乎猙獰。

她已經許久沒有好好睡一覺。

聽著鹿鳴意的安慰,關渡嘆息:“是這麽說,我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有點失眠。”

說完,她又笑著拍了拍鹿鳴意的肩膀:“行了,今天不說這些沈重的東西!畢竟人一年只能過一次生日,咱們多說點開心的!”

鹿鳴意看著關渡眼底的青黑,心中相當不是滋味,但她知道關渡並不想表露自己的脆弱,也跟著拍拍關渡的肩膀,笑說:“謝謝你,關渡。”

“我們這關系,也不用說謝了。”關渡眨眨眼,又拿出了另一個暗色的禮盒遞過來,“我這兒還有一份,拿著吧。”

鹿鳴意訝異道:“還有一個?不用了。”

“不是我的。”關渡舔了舔唇,說,“是……祁師妹的。”

鹿鳴意更意外了。

關渡道:“她早就備著今日了!很早就把這賀禮交給我,希望我能送到你手上。她覺得,如果她來送的話,一個是你不一定想見她,還有一個是她怕你不收下。”

鹿鳴意說:“就算交給你,我也不一定會收下啊?”

關渡用手肘戳了戳她,擠眉弄眼道:“我會纏著讓你收下的!快快快,收下吧。”

禮盒被塞到了鹿鳴意手中,很輕,但她覺得又燙又沈。

自從數月前,她和祁映雪之間那一場單獨的談話後,她們私下裏再也沒有獨處過。

最近幾次見面都是有關渡、蕭雨歇或者姜流照在場的情況下,並且她們也很少直接交流。

鹿鳴意能感覺到,祁映雪有些回避她。

雖然已經過去一百八十年,祁映雪也已經成為了劍峰最年輕的峰主,可就像沈鳴箏一樣,人骨子裏的東西是很難改變的。

前生在太清宗相處的那一兩個月,鹿鳴意便瞧出來祁映雪的臉皮很薄,容易害羞緊張。

而之前在桃花源的那場談話,她把話說的算是直接,對祁映雪而言自然不啻於一場公開處刑,將過去那僅存的一點美好假象徹底掀開,暴露出其中的潰爛傷口。

前生最後那兩個月,是祁映雪和聽玉的陪伴最多;但她們也是監視鹿鳴意行動的存在。

她們這份師姐妹情誼的最初,或許就並不單純。

但要說鹿鳴意對祁映雪有多麽覆雜的感官,那倒是不至於。

如她那日所說,就算是放在過去,祁映雪對她而言也只是一個短暫相處過的小師妹,因為姜流照對她的特殊優待,曾讓鹿鳴意短暫地放在心上過。

鹿鳴意並不意外祁映雪如今對她的回避,她也只是偶爾會想到中了噬靈蠱的祁映雪應當註意身體。

但她沒料到,對方會在她生辰時輾轉周折送來一份賀禮。

鹿鳴意沈默良久,嘆息說:“我會回禮的。”

關渡一挑眉問:“你記得她生日?”

鹿鳴意道:“十一月三十,日子很好記。”和姜流照的生辰相差正正好一個月。

關渡笑道:“我把這事和祁師妹說,她肯定會很高興你還記得她的生辰。”

鹿鳴意閉眼無奈道:“還是不說比較好吧?”

“拜托!雖然現在祁師妹體內的噬靈蠱比較穩定,但如今世道又不好了,就給人點快樂的消息吧!”關渡很誠懇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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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星星眼]來了!還是評論區隨機紅包~

明天要出差,不一定能及時趕完,先提前在作話裏請半個假[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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